《五一假期,他濒死的白月光夺走了我的婚礼》 1 1 恋爱两年,我跟老公的婚礼定在了五一假期。 可就在婚礼前夕,他的白月光安心妍带着他们的孩子回来了。 并且是身患绝症,只剩下几天寿命的白月光。 她说,自己这辈子最后的愿望就是想跟我老公举办一场婚礼。 为此还带着孩子一起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 看的老公心疼难耐。 「乐萦,不就是一场婚礼吗,心妍都要死了,你就让给她又能怎么样呢」 1 「乐萦,我真是太羡慕你了,能找到对你这么好的老公。」 明天是五一,是我跟盛一言恋爱两周年的纪念日。 更是我期待已久的婚礼。 闺蜜赵双菱一边帮我穿婚纱,一边叽叽喳喳地感叹道。 「我听说五一期间这家酒店可难订了呢,为了在纪念日把你娶回家,他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呢。」 我听着她说话,嘴角是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了。 我也觉得自己命好。 爸妈走得早,我已经很久没感受过被人放在心尖尖上疼爱是什么感觉了。 但这些缺憾盛一言通通都补给我了。 自从跟他在一起,他几乎是事无巨细地在照顾我。 不仅是节日的仪式感,平常也是变着法地哄我开心。 以至于整整两年,我们连架都没吵过一次。 身边的朋友们就没有不羡慕我的。 再过几个小时,我就要嫁给他了。 一想到这个,脸上就忍不住洋溢起幸福的笑容。 看的赵双菱一个劲地打趣我。 「嗯不是跟化妆师约的五点吗,她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说话间,门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赵双菱满头雾水,嘟囔着去开门。 我行动不太方便,只是顺着她的动作朝门口张望。 「我靠!你你你,你谁啊!」 都还没看清来人,我就听见了赵双菱不可置信的喊叫声。 还没来得及询问。 下一刻,一个身形单薄的女人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就强行挤了进来。 看清那女人长相的一瞬间,我就明白为什么赵双菱会尖叫了。 虽然她已经瘦的没太有人样了,但我还是被惊得瞪大了双眼。 因为她竟然长得跟我几乎一模一样! 「你,你......」 我支支吾吾地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的反应却比我还激烈。 刚一进来,就大声哭喊着朝我扑了过来。 「我求你了,你就让我见一言最后一面吧!」 她带来的那个孩子也来扯我的婚纱。 「阿姨,我想爸爸了,你让我见见他好不好」 这小孩也不知道是干嘛来着,手脏呼呼的,在我白色的婚纱上印了好几个黑爪印。 格外刺眼。 但我已经没心思管这个了。 他们刚刚说什么 什么叫让她见一言最后一面,这女人难道认识我老公吗 这孩子又是叫谁爸爸呢 盛一言可从来没跟我说过他有个这么大的儿子啊。 眼前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也大大超出了我的承受能力。 尽管我愿意相信盛一言,可心里却控制不住地发慌。 「喂老公,你赶紧到我这里来一趟。」 我抖着手给他打了电话过去。 「乐萦,怎么了是太紧张了吗」 没一会儿,熟悉的声音就传入了耳中。 我本能的想扑进他怀里寻求安慰。 但有人的动作比我更快。 「一言!我终于见到你了,我好想你啊呜呜呜......」 她还把那个孩子塞到了盛一言怀里。 「快,叫爸爸!」 「爸爸,你就是我爸爸吗,呜呜呜我要有爸爸了......」 母子俩抱着盛一言哭作一团,场面一度变得很混乱。 但我还是精准捕捉到了盛一言的表情。 有震惊,甚至有欣喜。 唯独没有我想看到的不明所以。 2 「心妍,你,你回来了!」 盛一言接下来的举动更是让我整颗心抽疼起来。 他竟然伸手回抱住了这母子俩! 还不眨眼地看着那孩子。 「你刚刚说什么,这是我儿子,这真的是咱们的孩子吗!」 我的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最后还是赵双菱看不下去了,把黏在一起的三个人强行分开来。 「盛一言,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盛一言这才终于想起我还在场呢,急忙过来给我擦眼泪。 「乐萦,你听我解释。」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突然觉得是那么的陌生。 我可以接受他有前女友,甚至可以接受他有孩子。 可那女人跟我几乎无二的长相要怎么解释呢 难道我从始至终竟然都是她的替身吗! 我心痛的快要喘不过气,用尽力气推开盛一言。 「你离我远点,我不想听你的狡辩!」 「不,这位小姐,你别误会,我不是要跟你抢一言的。」 那女人又凑了过来,手里颤巍巍地举着一张纸。 我扫了一眼。 没想到竟然看到了病危通知书这几个字。 「我已经没几天活头了,这次来只是想见一言最后一面而已。」 盛一言听到这话简直目眦欲裂,一把夺过那张纸反复看了好久。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只看他这副不能接受的样子,我就知道这女人没撒谎。 「可能这就是老天爷对我当初离开你的惩罚吧。」 她苦笑一声,把孩子往前推了推。 「等我死后,安安就由你照顾吧,好歹他也叫你一声爸爸。」 连问都不问我一句,盛一言就答应了她。 「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你实现。」 我本来无心跟一个快入土的人计较。 可她提出的要求我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如果真说有什么心愿的话,那就是我没能穿上婚纱,跟你举行婚礼吧。」 「不行,我不同意!」 眼看盛一言头脑一热又要答应,我立刻出声打断。 「一言,明天可是我们的纪念日啊,是你特意为我准备的婚礼啊!」 赵双菱也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啐了她一口。 「我呸,你这个女的你还要不要脸啊,人家的婚礼你都想抢,还说不是诚心来搞破坏的!」 女人闹了个没脸。 但下一刻她就噗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甚至还拉着孩子一起。 「我求你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心愿了,求你成全我好不好」 说完,还给我磕起了响头。 那砰砰声听得我牙都直打颤,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心妍,你这是干什么,我答应你就是了!」 盛一言看不下去了,满脸心疼地去扶母子俩。 「不,是我对不起这位小姐,要是她不同意,我就跪死在这!」 「乐萦,不就是一场婚礼吗,心妍都要死了,你就让给她又能怎么样呢!」 3 两年了,这是盛一言第一次冲我发脾气。 话说出口他自己好像也惊到了,忙又软下语气来哄我。 「乐萦,纪念日多的是,以后我再补给你一场婚礼还不行吗」 「我发誓,肯定比明天的场面更大!」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的母子俩,无力地闭上了眼。 「好,我答应就是了。」 「乐萦!你发什么疯,这可是你期待了那么久的婚礼啊,凭什么让给她」 赵双菱急得都要爆粗口了。 但我能怎么办呢 我跟盛一言结婚证都领了,以后还要一起过日子的。 再说了,就算他爱过别人还有了孩子又怎样呢 毕竟,那女人马上就要死了不是吗 见我妥协,盛一言高兴的就像我答应跟他在一起时一样。 我脱下了婚纱给那个女人穿上。 早早约好的化妆师也给她做了妆造。 本来我们长得就像。 在头纱和妆容的掩饰下,更没人会发觉,新娘其实已经换人了。 我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可等我真正躲在角落,眼睁睁看着盛一言和那女人缓步走入大厅。 接受满堂宾客的祝福,交换婚戒,宣读结婚誓言的时候。 心还是像被刀割一样,血淋淋的叫嚣着疼痛。 她确实没骗我。 当晚刚被送入洞房,人就不行了。 都没撑到救护车赶来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不过临死前,她还硬把我拽到床边,小声说了一句。 「你别得意的太早,我告诉你,死人才是永远的胜利者。」 我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自信。 我只知道精心准备了好几个月,数着手指头盼来的婚礼,就这么变成了她的葬礼。 更糟糕的是,因为盛一言还沉浸在她去世的悲伤之中。 我同样期待已久,做了无数攻略的五一蜜月旅行也全都泡了汤。 这是我这辈子过得最糟糕的一个五一假期了。 但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 盛一言在那之后跟我再三发誓,从今往后心里都只有我一个人。 绝对不会再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情。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疙瘩,但我还是选择了原谅他。 毕竟,我已经怀孕了。 看着最新的孕检报告,我一脸慈爱地摸了摸自己尚未显怀的小腹。 已经三个月了。 本来是打算在新婚夜给盛一言一个惊喜的。 不过现在也还来得及。 他很早之前就说想让我给他生个孩子了,还憧憬了好长一段时间的三口生活呢。 回家的路上,我忍不住在想,待会儿他会不会高兴地跳起来。 「乐萦,你可以把孩子打掉吗」 盛一言一句话,好像兜头给我浇了一盆冰水。 我骨头缝都冷的直打颤。 「你再说一遍」 我以为是我自己听错了,艰难地开口问道。 可盛一言依旧一脸严肃。 「我说,能不能把孩子打掉」 2 2 4 「为什么不是你一直想要个孩子吗」 眼泪像开了闸一样疯狂往外涌了出来。 「不是,乐萦你别哭啊。」 他慌了神,赶忙把我抱进怀里解释道。 「是,我是一直想要孩子,可咱们不是已经有安安了吗,再说了,我也不舍得让你遭这个罪啊。」 我才不听这个,用力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安安是你的孩子,不是我的!你别想用这个借口让我拿掉我自己的孩子!」 我哭的快要崩溃,捂着脸跑回了房间,把门反锁。 盛一言还不死心的扒着门劝我。 「乐萦,心妍都已经死了,你好好养着安安,等他长大了,肯定是把你当亲娘孝敬的啊。」 「再说了,你当初不是也认下安安了吗,他现在还小,你再生一个,那他肯定受委屈啊。」 ...... 我把头蒙在被子里,可怎么都隔绝不了盛一言的声音。 泪水很快就打湿了床单。 安安安安,他心里就只有那个女人的孩子! 我当初认他还不是因为没办法。 他亲妈死前干出这种事,我又怎么可能毫无芥蒂地接受他呢 我肚子里怀的是自己的骨肉。 无论盛一言怎么软磨硬泡,我都没松口去打胎。 我以为过段时间他就能想通了。 毕竟这也是他的孩子啊。 可我又错了。 盛一言已经破天荒的半个月没着家了。 甚至后面我给他打电话他都借口说工作忙不接听了。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以前不是没有忙的时候。 但他哪怕牺牲睡觉的时间,都会跟我煲电话粥。 所以我心知肚明,他这就是故意躲着我。 可是为什么呢 我想了很久都想不通,直到有天我打扫房间的时候发现了那个女人留给他的信。 「一言,不要怪我自私。但请你答应我,如果有天她怀孕了,请务必要让她打掉。如果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会真心对咱们的安安了。这是我的遗愿,切记切记。」 短短几句话,我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手抖的不成样子。 明明只是一张信纸而已,我却几乎要拿不住它。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什么心疼我不想我受苦都是屁话,这才是真相! 我现在彻底领教到了悲痛欲绝是什么滋味。 这张纸皱皱巴巴的,有些字还被洇湿了。 一看就知道盛一言已经偷偷看过很多遍了。 边看边哭,把字都模糊掉了。 我怔怔地呆坐在地板上。 头疼的快要炸开,思绪乱的理不清。 直到安安放学回来喊饿我才恍然发觉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整天了。 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终于决定,要跟盛一言离婚。 坐了太久腿麻的厉害,我只能扶着墙一步步往外挪。 可我刚出房间门,安安就直勾勾朝我撞了过来。 他的头精准的撞在了我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别看他人不大,但力气一点都不小。 我整个人被他撞的仰倒在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但痛感最强烈的地方还是小腹。 我顿时慌了神,强撑着爬起来疯了一样地找手机要叫救护车。 「手机在我这呢,别想了我不会给你的,我爸爸只能有我一个儿子!」 就算心里有疙瘩,可我自认从来没有亏待过安安。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对我! 「安安,我求你了,你把电话还给我好不好」 我疼的满头冒汗,捂着肚子,狼狈的趴在地上哀求。 可他非但没给我,竟然直接把手机摔了个稀巴烂。 还不够解气似的跺了好几脚。 5 一阵阵绝望席卷了我,我崩溃地哭喊了起来。 好在声音惊动了邻居,最后还是他们把我送到了医院。 万幸中的万幸,孩子保住了。 「乐萦,你没事吧」 好久不见的盛一言终于舍得露面了。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不过我听医生说了,差点流产的孩子生下来会体弱多病的,要不你还是把孩子打了吧。」 我以为他是来关心我的,还可耻地期待了一下。 没想到他始终不忘初心。 我现在身体本来就虚,差点没被他气晕过去。 「你滚,我不想看见你。」 这几个字是我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小伙子啊,不是我说你,你儿子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邻居人很好,非要等盛一言来了才肯走。 真看见人了,又没忍住把刚刚看到的东西都告诉了他。 「乐萦,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啊,安安一向很听话的。」 事到如今,盛一言竟然还在偏袒安安。 「没有误会,而且他不只是摔了手机不让我叫救护车,根本就是他故意撞得我!」 我根本压制不住心里的火气,锤的床板砰砰作响。 「不可能!安安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盛一言斩钉截铁道。 「乐萦,就算你不喜欢安安也不能这么污蔑他啊,他一个小孩子能知道什么啊」 我不说话了,盯着盛一言看了半天。 明明长相没有丝毫变化,可我却觉得眼前的人陌生的可怕。 「盛一言,我们离婚吧。」 我不想继续跟他争辩了,仰倒在病床上无力道。 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乐萦,就因为这么点小事,你就要跟我离婚!」 泪顺着脸颊落下,我点了点头。 「对,离婚吧。」 盛一言说什么都不同意。 离婚这件事一提出来,他终于慌了神。 也不借口工作忙躲着我了,天天往医院跑。 变着法地给我做好吃的让我补身体。 还把安安揪了过来逼着他给我道歉。 「不好意思,我不接受。」 我不仅不接受安安假模假样的道歉,更不接受盛一言的弥补。 他送来的所有吃的全都被我倒进了垃圾桶。 出院之后我更是连家都没回,直接搬到赵双菱家里暂住了。 「什么!盛一言竟然这么混蛋,不行我忍不了了我现在就要去揍他!」 赵双菱是个暴脾气。 听我说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直接气昏了头,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去跟盛一言要说法。 「双菱,你冷静一下。」 「冷静什么,我没法冷静!等等,你不会是对他余情未了才不舍得我去揍他吧」 我无奈的笑了笑,拉着她坐下。 「怎么可能,我已经决定要跟他离婚了。」 赵双菱闻言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恨不得举双手双脚赞成。 「那正好,我让我导师帮忙,给你写离婚协议书!」 我正有此意。 赵双菱读的是法学,她的博士生导师也是我们这里最厉害的律师。 有他帮忙这婚我离定了。 但我还是低估了盛一言的难缠程度。 无论怎么跟他谈,他始终不肯点头。 还每天都蹲守着我公司和赵双菱家门口,让我想躲都没地方躲。 「乐萦,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咱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你真舍得跟我离婚啊」 「老婆,好老婆,千错万错都是我错了,你好歹给我个改正的机会吧」 对此,我就一个要求。 不离婚也可以,把安安送人,再也不要接回来。 但他又不愿意。 「你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啊,安安不是都跟你道歉了吗」 「你就算不喜欢他妈妈,可人都死了,事不也都过去了吗,你有必要抓着不放吗」 6 我竟然不知道盛一言还有这么无赖的一面。 都给我气笑了。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不过既然他这么在乎他的宝贝儿子,那我正好可以从这方面下手。 「你要是再不同意离婚,我就去你儿子学校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其实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盛一言对外,一直宣称安安是他领养的。 就是怕真相暴露安安没法做人。 果然这也是他最大的痛脚。 被我这么一说,他也不再坚持了,很快就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我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 喜的是终于恢复自由了。 悲的是原来在盛一言心中,我不仅比不上死去的那位,连她留下的孩子也比不上。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很久之前。 那女人咽气的时候,硬是把我拉到她床前,凑在我耳边说的那句话。 她说,「你别得意的太早,我告诉你,死人才是永远的胜利者。」 当时我嗤之以鼻,觉得时间久了盛一言迟早会忘了她。 现在才发现还是自己太自信了。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了,反正从今往后盛一言对我来说也就是陌生人了。 他要一直爱着一个死人就随他吧。 离婚之后我想自己再另找房子住,但赵双菱说什么都不同意。 非要我留在她家。 说是还怀着孕实在不放心我一个人。 她一再坚持,我就住下了。 也幸好还有她。 一开始还好,到了孕晚期和生产那天,我一个人确实应付不过来。 有她帮衬,我的孩子最后也是平安落地。 根本不像盛一言吓唬我说差点流产的孩子会不健康。 他长得可壮实了。 为我接生的护士都说这是她见过哭的最有劲的孩子。 我给他取名小满,寓意人生小满胜万全。 小满刚落地,赵双菱就吵着闹着要给他当干妈。 虽然是我儿子,但她每天稀罕的跟什么似的,比我都起劲。 巧的是她家隔壁的租客这段时间刚好搬走。 所以我出了月子就住了进去,跟赵双菱成了邻居。 虽然没有爸爸,但我们小满有两个妈妈啊。 一点都不缺爱。 而随着他越长越大,护士小姐那句话就越能体现出来。 他出生的时候就比一般小孩要重,现在更是壮实得不像话。 都已经半岁上了,一场病都没生过。 不过有个孩子跟他截然相反。 那就是安安。 之前撞我的时候他力气还不小呢。 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发过一次高烧之后身体就垮了。 两天一小病三天一大病。 经常盛一言晚上加班回来还要连夜带他去医院,被折磨的疲惫不堪。 这些都是当时送我去医院的那个邻居告诉我的。 我自己无意探知这些,不过她说了,我就当个故事听了。 但烦人的是没过几天故事的主人公就找上门来了。 再见盛一言的时候,说实话我被吓了一跳。 离婚的时候他虽然憔悴,但好歹还有个人样。 但现在的他眼袋都快掉到地上去了,头发不仅稀疏了还白了不少。 看来他确实被安安折腾的不轻。 但这都是他自找的不是吗 我没有半点心疼的意味,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 「乐萦,你,最近过得好吗」 3 3 7 他讪讪笑着,带着些许讨好的意味。 「我一切都好,但见到你就不好了。」 我隔着院子的围栏看他,一点寒暄的心思都没有。 小满午睡就要醒了,我还急着回去给他喂奶呢。 「所以要是没什么事你就别来了,不对,有事也别来,我不想看见你。」 我说完没有半点留恋,转身就要走。 「等等,乐萦,你等等!」 他手都伸进围栏里来了,大声喊叫着。 我不耐烦地回头看他。 他姿态放的更低了,笑的近乎谄媚。 「那个,你能不能让我见见小满啊毕竟我也是他的亲生父亲啊。」 「见个屁啊见!」 我还没说话,隔壁的赵双菱听到动静忍不住出来了。 「你还有脸说自己是小满爸爸啊,当初不是你铁了心不要他吗现在来装什么蒜。」 「我告诉你,我们小满只有两个妈妈,什么狗屁爸爸,不认识不认识,赶紧滚!」 赵双菱一直挥手,那动作跟赶苍蝇没什么两样。 「盛一言,当初是你自己选了你的宝贝安安,就算他是个病秧子你也得认。」 我还是了解盛一言的,知道他在打什么小算盘。 索性直接断了他的念想。 「要是他真死在你前头了,你也别想指望我的小满认你,更别想他给你养老送终。」 我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激的盛一言浑身一颤,背都佝偻了下去。 但这里没有人会同情他。 小满醒了,见不到我和赵双菱已经在哭了。 那大嗓门隔着好几道门都传了出来。 盛一言眼里的后悔都要溢出来了,但不管他再怎么苦苦哀求,都始终没能看见他心心念念的儿子。 或许他也知道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之后三年多的时间也就没来自讨没趣。 所以那天在院门口看见他,我还以为是自己幻视了呢。 揉了好几遍眼才确认那人是盛一言没错。 他比先前更沧桑了,说是换了个人都不为过。 明明才过去没几年,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 胡子拉碴的不修边幅,看起来跟路边老大爷没差。 我知道是因为什么。 安安最近这几年身体越发不好,几乎是常年住在医院。 听说前不久还昏迷了,废了老大劲才捡回一条命。 盛一言连家都回不了了,每天医院公司两点一线的跑。 身体素质再好的人也架不住这么熬啊,加速衰老也可以理解了。 「乐萦,你终于回来了!」 见我来了,他浑浊的眼睛瞪得一下就亮了,忙不迭朝我跑了过来。 我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跟他保持了好几个身位的距离。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再来找我吗」 没想到我话音刚落,他就砰的一声给我跪下了。 「乐萦,安安他得了白血病了,你救救他好不好」 听到白血病三个字,我没忍住皱起了眉。 倒也不是同情,只是听到这个病下意识的反应而已。 「跟我有什么关系」 盛一言可能是看我皱眉觉得有戏,刚要咧开嘴笑。 结果被我一句话堵了回去。 「乐萦,你不要这么绝情好不好,好歹安安也叫过你妈妈啊,你就真的忍心眼睁睁看他去死吗」 他不说我都忘了。 当时他确实是管我叫妈妈来着。 可每叫一次那表情都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是吗,我记性不太好已经忘了,没别的事你就回去吧。」 我抬脚要走。 盛一言急了,连站起来都没顾上,跪着往前挪了几步拽住我的裤子。 「乐萦,算我求你了,就这一次,你救他这一次我发誓已经都不会再来碍你的眼了。」 我眉心都拧在了一起。 「盛一言,你没毛病吧,他就是叫我妈我也不是他亲妈啊,要配型的话你还不如去把他亲妈挖出来。」 「不,我不是让你去,我是......」 他自己都说不出口了,但为了孩子还是咬咬牙秃噜了出来。 「我是想让小满去。」 8 「你做梦!」 听到他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小满身上,我气的直接把他踹开了。 配型有多伤身体他难道不知道吗,我的小满才多大 枉他之前还装出一副慈父的模样。 现在为了救安安,竟然舍得让小满去配型。 简直是痴人说梦。 「乐萦,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是我也是没办法了啊。」 他被踹翻了也不生气,又往我这边爬过来。 「医生说我配型不成功,现在也就只有小满可以救安安了啊,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兄弟啊!」 「而且,而且我都听说了,小满长得很壮实,配型一次应该也没什么要紧的。」 听到盛一言这么无耻的发言,我脸上的冷笑压都压不下去。 我可没忘了当初安安干过什么好事。 要不是小满命大,只怕他都不能来这世界上看上一眼。 安安小小年纪就存了那么阴险的心思。 既然他一心想要小满的命,现在又怎么有脸来求他救自己呢 「他当初不是想害我流产吗,好啊,我就如他的愿,你们就当小满没生下来好了。」 我盯着盛一言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自作孽不可活,盛一言,这都是安安的命,你们就认了吧。」 要是当初安安没做过那件事,我或许会考虑让小满去配型。 可是现在,让他以伤身为代价去救一个想杀自己的人。 绝不可能。 盛一言绝望了。 一个大男人竟然直接瘫坐在路中间哭了起来。 好不凄惨。 但我却没再理会他。 我以为很快就会有安安的死讯传来。 可是没有,反倒是隔天我照常去接小满放学的时候,发现他不见了。 「哎小满妈妈,你怎么来了啊小满不是已经被接走了吗」 我在校门口找了半天都没看见小满的身影,急得赶紧去找他的老师。 结果竟然得到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他被谁接走了」 老师也是一头雾水。 「不是你让小满爸爸来接孩子的吗」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老公呢,不过看他那样子比你大不少啊,你怎么看上他的啊」 那老师还不明就里地在八卦。 我的脑子却直接嗡的一声炸开了。 这描述除了盛一言还能是谁 他竟然敢,他怎么敢背着我偷偷把小满拐跑的! 我都来不及追究这老师的责任,用最快的速度打车飞奔去了医院。 「啊啊啊啊我不要,我不要打针!」 我循着声音找了过来。 眼前的景象气得我整张脸都扭曲了。 盛一言正死命地把小满摁在怀里。 就算小满体格子再怎么壮实,说到底也还是个不到四岁的孩子。 就算他拼了命地挣扎也挣脱不了盛一言的桎梏。 只能扯着嗓子拼命哭喊。 「盛先生,这,要不算了吧」 看的护士都有点于心不忍了。 可盛一言却一点都没有心疼的意思。 「没事,小孩子嘛,害怕很正常。」 「我是他爸爸我说了算,你只管做你的就行。」 眼看着小满就要被强行带走了。 我也顾不上自己穿的是高跟鞋了,冲刺一样地跑了过去。 「乐萦!你,你怎么来了!」 盛一言没想到我会来的这么快,心虚地叫了起来。 我没跟他废话,踩着高跟鞋就狠狠踹了他一脚。 他被踹的翻倒在地,手上也松了力气。 「妈妈!你终于来了呜呜呜呜......」 小满哭着扑进了我怀里,小脸都委屈的皱在了一起。 我当下就抱起他要走。 可盛一言都不惜把小满拐走了,眼看就要成功,说什么都不让我们离开。 「林乐萦!你别太过分,我再怎么说也是小满的爸爸,我有权利让他去给安安配型!」 「你才不是我爸爸!我没有爸爸!」 都不用我开口,小满就替我做了回答。 盛一言还是不依不饶。 我忍无可忍刚要报警,就看到几个医生急匆匆赶了过来。 「盛先生不好了,孩子要不行了!」 9 听到这话盛一言顿时也没了继续纠缠的心思,连滚带爬起来跟着医生往病房跑。 我本想趁着这个空隙赶紧走。 结果都走到医院大门了,小满却拽住了我。 「妈妈......」 「那个人刚刚说,让我救救我哥哥,是真的有个人需要我去救吗」 小满扑闪着水汪汪的眼睛望着我。 刚刚估计是太害怕了他顾不上这个。 现在安全了,他竟然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如果真的有人需要小满的话,那我愿意去救他。」 我盯着他真诚的小模样看了半天,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如果我告诉你,需要你的那个人曾经害过你呢」 「嗯,那说明他是坏人,可如果小满见死不救的话,小满不就跟他一样了吗」 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算了算了,可能这都是命吧。 既然儿子都这么说了,那就当我们发发善心吧。 我带着小满折返了回去。 可命运有时候就爱开这种玩笑。 已经来不及了。 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医生们已经满脸歉意地在对着盛一言鞠躬说抱歉了。 「现在,你满意了吧」 盛一言嗓子都哑了,应该是刚刚大哭过的缘故。 我摇摇头。 「我只是想告诉你,小满他愿意给安安配型。」 「盛一言,如果你刚刚可以好好跟小满说,或许还来得及,只可惜......」 我话没说完。 就看到盛一言好像被打击到了一样,整个人一下子蜷缩在一起。 「啊!!!啊啊啊啊!」 他疯狂的吼叫着,用拳头拼命地捶着地板。 不一会儿就见了红,可他好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还是医生们去制止了他。 这是我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 眼泪鼻涕糊了一眼,整个人好像是被抽干了生气一样。 连喘息都透露着痛苦。 小满被他这副癫狂的模样吓到了。 既然人已经去了,那我们也没有必要继续呆在这里了。 我带着小满离开了。 离开前我最后瞥了一眼安安,忍不住想,或许世界上真的有因果报应这一说吧。 我到底没去追究盛一言拐走小满的责任。 毕竟从生理上来说,他确实是安安的爸爸。 要想走法律程序估计会很困难。 但就像我猜想的那样,报应迟早会自己找上门的。 安安死后,盛一言整个人就垮了。 那邻居跟我说,他所在的公司最近刚好要裁员。 好巧不巧盛一言就在裁员名单上。 接二连三的打击彻底让他振作不起来了。 据邻居所说,已经好几天没见盛一言出门了。 我还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没想到才过了没几天,那邻居又来找我聊天了。 不过这次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因为盛一言死了。 他自己一个人住,也没人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死的。 还是因为总有人投诉说他家有一股难闻的恶臭,让物业去管管。 物业上门一看,才发现是人臭了。 不过听说盛一言最后跟安安娘俩葬在了一起。 这也算是如愿以偿了吧 他也没有别的亲属了,所以警察顺着来找到了我。 说是要让小满继承遗产。 这些年给安安治病已经掏空了盛一言所有的积蓄,剩下的也就那栋房子了。 不过我嫌晦气就拜托中介挂着出售了。 我又想起那女人临死前跟我说的那句话来。 「你别得意的太早,我告诉你,死人才是永远的胜利者。」 好了,现在他们一家三口都是胜利者了。 她这下终于可以瞑目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