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落莫筝希行txt》 第1章 落难的小姐 小姐,快跑,快跑啊。 婢女的喊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但杨落知道,婢女已经死了。 婢女虽然比她大几岁,比她高一些,但面对匪徒的刀剑,必然不堪一击。 但婢女还是义无反顾掉头向后跑。 小姐,我来拦住他们,你快跑—— 杨落脸上满是泪水。 她跑啊跑啊。 漆黑的夜色里,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雨水打在身上宛如碎石。 密林里枯枝乱木如刀剑。 杨落不时跌倒。 觉得这像一场噩梦。 白天的时候,她还在母亲身边撒娇说自己衣服小,母亲让仆妇婢女搬来各种衣料挑选,还亲自给她量身。 我们落落长得真快,等明年十五岁及笄的时候,给你点百盏花灯,放烟火庆贺。 然后半夜沉睡中被母亲拉起来,推出门。 落落,快去报官,快去报官。 落落,你要活着,活下去。 她被仆从们带着坐在马背上跑,回头看到家宅大火冲天,还有无数带火的箭矢乱飞。 虽然她跑出了家门,但山贼也围住了四周。 他们向外疾驰的时候,四周有十几人举着弓箭追来,叫嚣着,箭矢飞射。 身边的仆从一个个倒下,直到护着她的仆从都死了,骑着的马也中箭跌倒,她被剩下的唯一的婢女推着跑进山林。 本想着躲起来,但那群山贼还是追来了。 婢女为了争取时间,冲出去阻拦山贼。 她慌不择路,一头撞进一丛剑拔弩张的灌木中,湿透的贴在身上衣服脆弱不堪被撕裂。 杨落惨叫一声跌跪翻倒在一旁。 地面的震动,大雨中嘈杂声越来越近。 追—— 就在这里,跑不掉的! 山贼追上来了。 她跑不动了,也不想跑了,雨水和眼泪在脸上泉涌。 母亲死了。 她还能活吗她也不想活了。 但,母亲的喊声在耳边响起。 落落,活下去,你要活着。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死了,她要活着,要为母亲报仇。 杨落挣扎着爬起来,咬牙钻进灌木中,爬啊爬,钻过灌木,又向前跑。 但,刚跑几步,嗖一声,一支箭矢落在她身后,穿透了她的裙角。 杨落发出一声尖叫,人扑倒。 身后传来怪叫声找到了—— 杨落忙向前爬,哪怕衣裙撕裂,但身后已经亮起火光。 那小崽子在这里—— 哟,还挺白的—— 身上跌伤擦伤划伤,渗出血迹,从凌乱的撕裂的衣裙中渗出,越发衬得肌肤雪白。 杨落已经满十四岁了,虽然很少出宅门,但听过婢女们闲谈,村镇上谁家行路遭了劫匪,谁家的女子被祸害了。 她不能,她就是死,也不能被这群山贼凌辱。 杨落在地上胡乱抓起一根枯枝,转过身面向追来的山贼。 火把照耀下,可以看到有四五人正在逼近。 那四五人也看到了握着枯枝的小姑娘。 小姑娘可能是要做出凶狠的模样,但对于凶恶的山贼来说,这样实在是滑稽。 他们发出狂笑这小娘还挺凶。 一个山贼狞笑着,制止要射箭的其他人。 我来,我来,我来会会这小娘子。他说,又发出淫笑,能被这小娘子刺一下,我也心甘情愿啊。 其他山贼怪笑起来,果然放下兵器,看着那山贼单独向前一步。 小娘子来。那山贼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往这里来刺。 杨落泪水模糊了双眼,她知道自己手中握着的树枝根本杀不死这山贼,但能扑过去抢到那山贼的刀,杀了自己,也好。 她发出一声尖叫,握着树枝就要扑过去,但有风声比她更快一步。 噗一声擦过耳边。 下一刻传来一声闷哼。 天地间似乎陷入安静。 挺着胸膛的山贼不可置信低头看着身前,一根树枝刺入心口,不仅刺入,站在后方的山贼们能看到,树枝还穿透了身体,血从树枝上滴滴答答而落。 树枝,竟然真能刺穿胸口啊,这是这个山贼最后一个念头,下一刻喷出一口血人栽倒在地抽搐死去了。 其他山贼也终于反应过来。 什么! 有同党! 快杀了她! 伴着喊声山贼们要向杨落拉弓射箭,但还是晚了一步,又有树枝从杨落身后飞来,几个山贼翻身倒地。 怎么回事 杨落握着树枝怔怔,有人从背后将她抓住。 走—— 她被大力一拉,人跌跌撞撞向一旁跑去,身后原本落后几步的更多的山贼追上来。 追—— 放箭—— 火光摇晃,箭矢乱飞,杨落手中的树枝已经掉了,被拉拽的力气很大,她几乎飞了起来,然后她就真的飞起来了。 是飞落。 她被人夹着一跃,身子悬空。 杨落发出一声尖叫,下意识抱住拉着自己的人,在大雨中跌入山崖。 头顶上还有嘈杂声传来,刀剑兵器声更盛。 ……什么人! 有同党! 不留活口! 杀了他们! 喊打喊杀声没有随着他们的跌落而消散,反而更加喧嚣。 而杨落也没有如雨水般直直砸向山崖底,跌落的瞬间,人又被猛地按在了崖壁上。 她的脚还悬空,双手本能地紧紧抱着一人。 头顶上传来惨叫声,又有人跌落下来,随之而落的还有那人手中的火把。 借着跌落划过的火光,杨落看到自己抱着的人,那是一张灰扑扑的脸,还有一双漆黑漠然的眼。 这一晚的噩梦经历耗尽了心神和力气,看着这双眼,杨落再也撑不住了,头一垂晕了过去。 …… ……. 大雨磅礴,雨水密密跌落冲刷,崖壁上的山石似乎都经受不住摇摇欲坠。 莫筝一手抓着怀里晕死的女孩子,一手握着刺入山崖中的铁剑,宛如与崖壁融为一体,任凭大雨浇淋纹丝不动。 头顶上的厮杀声渐渐变小,有火光在上方摇晃照耀,下一刻数支火把被扔下来,跌落到崖底,在崖底腾起火光,照出嶙峋的山石,以及适才跌下扭曲断裂的尸首。 头顶上几乎不可闻的脚步声消失远去,山崖下雨水浇灌中火把熄灭,天地间恢复了安静。 莫筝抽出铁剑,人再次跌落,伴着铁石碰撞声,消失在大雨中。 第2章 善良的猎户少年 天光大亮,燃烧一夜的柴堆渐渐无力。 莫筝摸了摸用树枝撑挂在一旁的衣服,还需要再烤干些穿着才舒服,便起身向佛像后走去,刚抽出堆放的干柴,前方传来哭声。 母亲——母亲—— 救命救命—— 为什么杀我,为什么杀我—— 莫筝抱着柴走出来,看到昏迷一夜的女孩儿似乎做了噩梦,哭喊着醒过来,又看到身上盖着不属于自己的衣衫,惊慌地抖落,但旋即看到破碎的衣裙,裸露的肌肤,忙又抓住衣袍缩起来裹紧自己。 与此同时她的视线也看过来,脸上浮现恐惧,但盯盯看着,神情又有些古怪。 似乎怅然似乎哀伤似乎......松口气。 莫非是因为他年纪不大,让人不那么恐惧又或者知道他是救命恩人,知道死里逃生放了心莫筝不再审视,抱着柴走过去,给熄灭的火填上,用树枝挑了挑,火光渐渐泛红。 那女孩儿没有再哭喊,似乎呆滞。 你是遇到山贼了吗莫筝主动问,你家人呢 这句话让杨落回过神,想到了昨夜发生的事,她的脸色变得煞白。 不是梦。 不是噩梦,是真的。 杨落伸手捂住脸大哭。 莫筝没有再说话,听着女孩儿的哭声,低着头看柴火燃起来,将一旁撑挂的衣服取下来举着抖动着烘烤。 杨落哭着哭着,跪下来:恩人,谢谢你救了我。 她用力叩头,白皙的额头瞬间红彤彤。 这真是诚意满满。 莫筝忙说:你还有伤,别磕了。 杨落没有再磕,慢慢坐直身子,眼神茫然,还有眼泪滑落。 你,是什么人她喃喃问。 莫筝穿着已经烤干的单衣,将外衫抖了抖,回答:我是山里的猎户,这是我日常打猎落脚的破庙。 杨落下意识看四周,这是一个破庙,有只剩半截的神像,神台上铺着一张毛皮,上面扔着几件衣服,另一边地上扔着两只野兔子。 她垂下视线,因为感觉到身上疼痛,掀开衣衫看,见裸露肌肤上擦磕碰留下的伤口覆着绿油油的草药。 草药没有什么炮制,只是揉烂糊上去。 这也才注意到破庙里充斥着浓烈的药味。 她抬眼看到那少年坐在篝火前撩起衣衫往胳膊上裹草药,那是一道深深的伤口,新鲜的,虽然不再流血。 是昨夜为了救她受伤的吧。 是啊,那些山贼那么凶,少年一人救下她,必然也受伤了。 山里没办法,只能先用草药止住血。莫筝说,停顿一下,我也没有碰你其他地方,只是动了下露出来的伤口,你昏迷了,如有冒犯,请见谅。 杨落眼泪滑落再次叩头:恩公言重了,我的命是您救的,又为我治伤,我如果怪您,是畜生不如...... 猎户少年轻咳一声。 你也言重了。他不擅长跟女孩子打交道,也不知道怎么宽慰,便直接问,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杨落抬起头喃喃说:家…… 是,她应该回家看一眼。 再看一眼。 …… ……. 从破庙走一段就到了一条宽敞的山路上。 莫筝将竹竿搭在肩头,竹竿另一头悬挂着两只野兔子,随着走动晃晃悠悠。 杨落在后跟着,她穿着那少年的外衫,有点大,用腰带紧紧束扎在身上。 临出庙门的时候,她在脸上抹了灰,猎户少年看着她,似乎有些不解。 我是女孩子,如果被人看到,知道,我遭遇了劫匪,就没有清白了。杨落含泪解释。 莫筝便将神台前扔着的衣服给她那就装扮成男子吧。 所以此时此刻的杨落跟莫筝是一样的装扮,只不过更加瘦弱,走路也摇摇晃晃。 她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她几乎不出门,她出行都是车马,她昨晚仓皇逃命身上都是伤,那草药只能止血并不能止痛,那猎户少年一直忙着烘烤衣服,也没烧水烤野兔子,她又痛又累又苦又饿又渴…… 看出她虚弱不堪,莫筝将脚步放慢:再坚持一下,快要到了。 身后没有声音,那女孩儿不知道是不想说话还是没力气说话。 莫筝又问:你是白马镇哪一家啊 身后声音低低:在,镇子东边。 她并不说是哪一家,因为被山贼追杀,怕被人知道失了清白,就算是救命恩人也不行吗 莫筝摸了摸下巴,那怎么要好处费人总不能白救吧 罢了,她现在不说,到了镇上总要回家,总会知道。 但当走近白马镇的时候,莫筝觉得回家可能没那么容易了。 整个镇子被围了起来,有差役,有官兵,镇子里不断传来哭声喊声,还有黑烟腾腾升起。 很多人被拦在镇子外,议论着指指点点。 出什么事了莫筝上前问。 同时也看望镇子里,站在路口能更清楚看到里面,入目是被不断抬出来尸首,火烧过的房屋。 这…… 昨晚白马镇被劫掠了。 烧杀抢掠,太惨了。 死了很多人呢。 真是灭顶之灾。 竟然这么凶残,莫筝微微垂目,再转过头看身后的女孩儿。 杨落也正看向镇子里,抹了草木灰的脸上也遮不住惨白,她的眼泪从眼中滑落,冲刷出一道白皙的印子,身子发抖似乎要晕倒…… 莫筝伸手扶了她一下。 肌肤的碰撞似乎让杨落惊醒,下意识往后躲了下,莫筝的手已经收回去了。 你的家……莫筝说。 话没说完,可能因为看热闹的人太多了,还有人要往镇子里冲,官兵们抖动着兵器冲过来。 不许向前—— 退后退后—— 围观的民众被推得东倒西歪,其间夹杂着哭喊声。 官爷,我家在镇上啊,我要去看看我爹娘—— 官爷,我妻子在家啊,我昨夜留在县城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听到如此,有官兵跟首领低声汇报,那首领便走过来,看着被拦住的民众。 如果是镇子上的人,去书吏那边登录一下名册,就可以进去了。他说。 他的话音落,便有几个人挤过去哭着向不远处的书吏去了,因为拥挤,莫筝和杨落也被挤了过来。 官兵首领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官爷,我们——莫筝开口说话。 刚开口,身后的杨落抓住胳膊。 哥。她说,今天还能卖猎物吗 莫筝声音一顿不说话了,官兵首领的视线下意识落在莫筝拎着的竹棍和两只野兔子上。 白马镇是山脚下一处繁华的所在,有商铺有街市,尤其是山货售卖很常见。 官兵看着这一大一小明显在山里滚爬捕猎的模样,瞪眼喝斥。 什么时候还卖猎物,快滚! …… ……. 莫筝拎着竹竿野兔子退出人群,再看低着头跟着的杨落,微微皱眉。 这位小姐是什么意思 她的家到底在不在白马镇 为什么有家不认 难道不关心家人的死活吗 第3章 我有一个秘密 莫筝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来,将野兔子摆在身前,有人路过就招呼一声,问问要不要新鲜的野兔。 当然,此时无人有兴趣买山货。 杨落蜷缩在莫筝投在地上的影子里。 守着路口的官兵们看到这两人没走,但因为没有靠近,也不再理会。 莫筝挥动着竹竿,为地上的野兔驱赶聚集来的虫蝇。 自从在官兵首领前说了那句话后,杨落没有再说话,人蜷缩着,一动不动。 莫筝先打破了沉默:你是不想被人看到你是谁家的 蜷缩着的女孩儿没有说话。 莫筝眯起眼看向镇口,随着消息传开,有更多民众聚集来,闻讯赶来的亲友们也更多,将镇子口挤的水泄不通。 可以让人捎句话进去。莫筝接着出主意。 不,不用。杨落终于开口了,头埋在膝头,声音沉闷,我家人都死了。 莫筝看着地上的野兔尸首,果然…… 那些山贼昨天先杀了我家人,然后再来追杀我。杨落接着说。 说到这里抬起头,看着身侧坐着的少年,日光下,他的脸灰扑扑,垂着眼,看不出情绪。 而且,有件事我瞒着你。杨落说,他们不是普通的山贼,他们就是来杀我们一家的。 莫筝转头看向她,眉头微皱:你是说,不是山贼劫掠,是有人假扮山贼行凶 杨落点点头,眼泪再次滑落:对不起,我瞒着你了。 这可比偶然遇到山贼要凶险,这是寻仇灭门的祸事,沾染上很可怕。 猎户少年并没有惊恐和埋怨,只摇头:这没什么,不管是不是山贼,遇到有人行凶,我自然要救人。 真是一个纯朴善良的少年,杨落看着他,再次落泪。 眼神也再次变得复杂。 欢喜,感激,哀伤,困惑。 其他的情绪很容易理解,但困惑是为什么莫筝轻咳一声:那现在你什么打算家人遇难了,也不能不管。 杨落要说什么,马蹄急响,又有一队人马疾驰而来,十几个官兵,簇拥着一位官袍男子,神情很是威严。 看到这一行人,守在镇口的官兵们立刻将聚集的民众驱散,为首的官兵,以及在镇子里的官员们纷纷前来迎接。 是巡察使。 巡察使来了。 …… ……. 那个当官的,我先前听说过,是京城里来的,上个月就到鲁县附近了。 莫筝说,看着被簇拥的官员。 是皇帝派来巡察的,是个很大的官。 杨落也跟着看,见那官员看着白马镇满目疮痍,很是愤怒,斥责当地的官员兵将,将跪下痛哭的幸存民众扶起安抚。 虽然隔得远,听不清具体的话,但能从表情和口型上看出,他在对民众们许诺一定要剿灭山贼,为死难者报仇。 这么大的官员肯定能做主。莫筝接着说,你可以去跟他说明真相,彻查杀害你家人的凶手。 杨落却垂下头,再次不说话。 不肯去见死难的亲人,也不肯报官莫筝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女孩儿:我把你送到白马镇了,这里不能售卖山货,我要进城去了,野兔子不能再过夜,否则就不新鲜了。 对于猎户少年来说,再惨烈的场面,跟他也没有关系,把猎物卖出好价钱才是关系他生存的要事。 看到说完话果然用竹竿将野兔子重新挂起来,向县城方向走去的少年,杨落忙跟上去。 莫筝有些无奈转过头: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杨落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没有地方可去,我害怕。 看这女孩儿的样子,莫筝倒也能理解,死里逃生又失去巢穴的幼鸟,会非常依赖救命的人。 莫筝放缓语气,看向白马镇,镇口的官兵在维持秩序:不用怕,官府会管的,有这么大的官员来了,你快去报官吧。 杨落摇摇头,用力咬住嘴唇,似乎在下定什么决心。 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她说。 还有莫筝皱眉看着她。 杨落靠近他,压低声音:杀害我家人的凶手,跟官府有勾连。 说完这句话,她看到猎户少年原本有些木然的脸色顿变,那双略有些狭长的眼也瞪圆。 什么他说。 人向后退了一步,看着她的眼神变得复杂,有震惊,有怀疑,有不知所措。 你,别胡说。莫筝说。 凶徒杀人,跟官府参与杀人,性质可不一样。 这可太可怕了。 杨落跟上他一步:我没胡说,你若不信,就等着看,两天后官府就会抓一些人,在城门宣告这些人就是山贼。 莫筝又向后退一步,神情似乎怀疑她是不是受了刺激疯了:做下这么大的案子,官府肯定要缉拿山贼,又有这位京城的大官坐镇,抓住山贼又有什么奇怪 杨落看着他一字一顿:那些不是真正的山贼,是官府从死牢里拉出来的死囚充当,就是为了定案了结此事。 莫筝似乎没听懂:什么 杨落接着说:你是跟山贼交过手,你到时候一看,就能看出来,官府斩杀的那些山贼,瘦弱不堪,手脚虚浮,跟与你交手的山贼根本不能比。 猎户少年看着她,慢慢问:你怎么知道,两天后官府会做什么 杨落神情一僵,一时竟然没说话。 莫筝转身就走,一副就知道你胡说八道的样子。 杨落有些急了,忙追上去:阿声,你听我说,我没骗你—— …… ……. 阿声。 莫筝猛地停下脚。 急着追上他的杨落猝不及防,撞在他身上,差点跌倒。 莫筝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近在身前。 猎户少年狭长的双眼闪耀着幽光。 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他说,我可不记得跟你说过我叫什么。 杨落已经被擦去一多半草木灰的脸瞬间惨白,下一刻被猛地一拉,那猎户少年抓着她向白马镇走去。 我现在就将你交给官府,我听不懂你说的话,你去跟官府说吧。 那可不行,杨落伸手抱住猎户少年的胳膊:你听我说,我告诉你,我有一个秘密。 莫筝脚步不停,略带讥嘲说:小姐,你的秘密有点多啊。 先是凶徒是要灭她的家门,接着又是凶徒跟官府勾结,现在又要说什么 杨落眼泪掉下来:因为我不敢说,我说了你也不信,其实…… 她看着少年,一咬牙。 我能未卜先知。 未卜先知莫筝脚步停下来,看着抱着自己胳膊的女孩儿。 真的假的 第4章 未卜先知的本事 所以你其实提前预知到家里要遭劫难 莫筝将竹竿挑着野兔子放在路边,蹲在地上看着杨落问。 杨落原本要屈膝坐下来,但莫筝用竹竿敲了敲,提醒:男孩子不是这样坐的。 杨落忙改换姿势,学着他的样子蹲下。 是。她回答莫筝的话,用力吸口气,似乎这样才有力气回忆,我跟母亲说了,想让大家先逃走,但母亲不信我的话…… 说到这里停顿下,似乎犹豫什么。 莫筝淡淡说:喂,还有什么秘密一起说了吧,别一会儿想起一个。 杨落回过神看向他,摇摇头。 不,不是,我是刚才想到。她说,眼泪在眼里打转,声音有些喃喃,母亲不信我,也没有听我的话离开家,但她给我准备了马匹,仆从,在那些凶贼到来的时候,提前将我送出门……上一次…… 她最后一句话有些含糊,莫筝没听清,问:上一次什么 杨落深吸一口气将眼泪控制住,看着他:我是说,母亲很少让我出门,上一次还是我过生辰的时候。 莫筝哦了声,虽然不信她的话,但也没再问,只轻轻敲打竹竿,当有人路过时,吆喝一声要不要野兔子 然后接着问。 所以你也先预知到我的存在 杨落看他一眼,点点头:我,知道你会救了我。 这样啊,莫筝有些恍然,怪不得总觉得这女孩儿看他时神情有一些古怪,原来是认识。 莫筝手中的竹竿一挑,野兔子被挂起来,人也站起身向前走去。 怎么说着说着又走了他还是不信杨落有些急,又有些无奈,她也知道自己说的话太难以让人信服,但实在是没办法,这已经是最能让人相信的说法了。 你看我以前没见过你,你也没见过我,我却能算出你的名字。她急急说,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我难道算的不准么难道你不叫阿声 莫筝转头看她一眼,嗯了声:算得准,我的确叫阿声。 杨落泪眼朦胧看到他嘴角似乎弯了弯,这是,相信的笑,还是嘲笑然后看到猎户少年继续向前走去。 那…… 那他怎么还走啊 不是你说两天后官府会用假山贼来结案吗莫筝说,回头看她,我还没验证呢。 肯验证也就是信了,杨落松口气,加快脚步跟上他:好,我跟你一起去,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没说谎。 …… …… 从白马镇到鲁县并不远,但他们却走到天黑才进了城。 因为杨落走不动,莫筝不得不不时停下来等她,从这一点莫筝可以确定,杨落的确是个没出过门的娇小姐。 还好在路上遇到个好心的牛车老汉,莫筝说了些好话,让杨落坐上去搭车,否则他们只怕天黑也走不到。 不过,天黑之前是到了县城,但又面临新的问题。 坐在街边歇脚,看着在上马石上的几个孩童玩耍,莫筝和杨落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在孩童们手里拿着的蒸饼上。 杨落的肚子还咕咕叫几声。 莫筝还好,肚子没叫,但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或许是两人的视线太过于赤裸裸,几个孩童忙抱紧蒸饼跑了。 莫筝吐口气,看杨落:小姐,你有钱吗 杨落苦笑:我家的确有钱,但我是半夜逃出来,什么都没有带。 钱没有,甚至连首饰都没有。 她看猎户少年,眼神期待:你身手这么厉害,猎物一定很多,那…… 很有钱吧 莫筝将不知道哪一次蹲在路边等杨落缓和脚痛时候揪下来的枯草,从嘴里吐出来:小姐,我是个孤儿,今天饿了今天打猎换钱吃饱,明天饿了明天再说,哪里有多余的钱 杨落叹口气,看着他手里的野兔子。 猎物倒是有,但现在天黑了,集市散了,也没地方售卖。 再说了,两只野兔子能卖几个钱够吃一顿饭吗还有,今晚住哪里啊客栈都很贵的。 杨落看着莫筝,眼神无助,她从未面临过衣食住行的问题。 莫筝似是不忍被她这种眼神看着,站起来将野兔子拎起:走吧,去用它们换口饭吃换个地方睡觉。 怎么换杨落不解,忙跟上他。 …… …… 鲁县县城不算小,城中有一道旱桥,夜色降临,街上人群散去,旱桥下倒是燃着火光,人声嘈杂。 篝火上两只野兔不时被转动,油脂滴落溅起火光,也让香气四溢,围着的乞丐们纷纷咽口水,恨不得立刻拿来就吃。 去去去,别抢。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乞丐摆着手中的棍子。 每个人都能吃一口,吃完了,还能啃骨头。 说罢看向身边坐着的两个少年。 瞎了的一只眼在杨落身上扫过,停留在莫筝身上。 多谢你了善心小哥,施舍我们肉吃。他笑呵呵道谢。 莫筝含笑拱拱手:是我们兄弟两人要多谢老丈收留。 杨落缩在莫筝身旁头也不敢抬,听着莫筝跟乞丐们谈笑风生…… 她没想到原来还能跟乞丐换饭吃换地方住,她说不上自己现在什么心情,正恍惚间,听到老乞丐热情地招呼。 先给客人一碗热汤。 然后就有小乞丐将两个破着口子的碗递过来,夜色跳动的篝火下,黑乎乎的汤水,其中还飘着几片菜叶子。 杨落身形再次一缩,而身边的莫筝已经接过,大口喝起来。 再看其他的乞丐们,连碗都没有,守着一个木桶,用勺子你争我抢地舀着喝。 你不喝吗端着破碗的小乞丐有些着急,看着那边争抢的同伴,去晚了就喝不到了。 杨落本想说不喝,但肚子实在不争气,她只能伸手接过来,凑近了看碗里的汤,似乎能闻到散发的馊味…… 杨落忍不住干呕,手里的碗要掉下来,旁边莫筝及时接过。 等一会儿吃肉吧。他说,停顿下,再给你找些干净的热水。 说罢要将破碗里的汤喝掉,但杨落伸手抓住。 篝火照耀下,女孩儿抬手在脸上一擦,混杂着草木灰眼泪泥土的小脸更加斑驳。 不用。杨落说,喝这个就行。 她现在不是什么娇小姐,她现在要活命,要什么都敢,都能做。 说罢仰头闭眼将破碗里的汤水喝了下去。 莫筝薄薄的嘴唇微微弯了弯,旋即移开视线。 第5章 小姐身份不一般 差役的铜锣从城东敲到了城西,引得无数人涌到城门前。 乞丐们顾不得讨饭,在人群中竭力向前挤,试图将砍头看的更清楚。 莫筝带着杨落挤进来,看到城门前架起的高台上,那位巡察使肃穆高坐,县令率领一众官员陪侍,高声宣告。 这是戎山的山贼—— 劫掠白马镇—— 冀大人亲自率兵追缴,将这些山贼一网打尽—— 当场斩杀贼匪三十众,活捉十人。 今日定罪斩首,告慰死难—— 高台下一字排开的山贼脚上带着锁链,双手背负,每个人都被塞住了嘴。 在民众们的惊呼声中,侩子手的鬼头大刀挥动,一颗颗头颅落地。 莫筝的视线落在血蔓延的地上,看到失去头颅的一具尸首栽在地上,露出半截烂掉的腿。 他转身向外挤。 杨落正忍着害怕看杀头,见状忙跟上。 你看出来了吗看出来这些人不像……她小声急切问。 莫筝嗯了声。 我去县衙大牢看过了。他说。 他当然不会真只等着看杀头现场。 在进城的第二天,他就盯着县衙大牢,果然昨天晚上看到死牢里的囚犯悄悄被拉了出来,装上车拉走。 其中就有这个烂腿的囚犯。 杨落松口气,又小声赞叹:阿声你真厉害,我都没发现你离开过。 她原本以为自己在旱桥下,又是乞丐堆中会睡不着,没想到竟然两个晚上都能一睡到天亮。 可能是太累了,以及还是饿,就算闭着眼喝下乞丐们讨来的汤饭,那清汤寡水的也只能保证不饿死,吃饱是不可能的。 莫筝哦了声:我是猎户,山里的野兽都发现不了我的动静。 此时两人已经挤出人群外。 你还卜算出什么他问,劫掠白马镇的真凶在哪里 杨落嗯了声,垂下视线:真凶,在京城。 京城莫筝有些惊讶,打量她一眼,忽问:你家,到底是什么人家 这个猎户少年真聪明,杨落想,他这次没有质问她说得真的假的,而是问她的家门。 是什么样的家门能引来这么厉害的仇人千里迢迢从京城来灭门。 既然已经告诉他自己的秘密,杨落也不打算再瞒着他。 我家在白马镇上看起来是很普通的人家。她轻说,我父亲早亡,家里只有母亲支撑门户,在镇上经营着一家绸缎庄。 看起来很普通,那就是不普通,莫筝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讲。 我母亲姓杨。杨落说,说到这里又想到什么,阿声,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呢。 莫筝说:没关系,我也没告诉你我的名字,是你自己知道的。 杨落有些想笑,觉得这猎户少年说话挺有趣,虽然这少年面色木然,看起来没有情绪。 我叫杨落,落下的落。她做个手势。 莫筝说:阿声。又补充一句,我是孤儿,捡到我的猎户爷爷取的名字,没有姓氏。 他这也是在自我介绍了杨落抿了抿嘴,感觉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算是认识了。 杨落收起笑,接着说:我母亲姓杨,因为当年嫁给我父亲,跟家里闹翻了,父亲家也不同意,也闹翻了,后来父亲生病亡故了,祖父家里也不认我们,母亲就让我跟她姓,带着我不靠娘家,也不再有夫家,一个人养活我。 莫筝默默听着没有说话。 你知道,京城的定安公吗杨落问。 莫筝看着前方的街道,因为城里人都是看杀头了,有些空空荡荡。 我一直在山里打猎,不知道这些大人物。他说,公侯,是很厉害的人家吧。 杨落点点头:是有从龙之功,才获封的公侯。 说到这里又停顿下,山里的猎户少年知道什么叫从龙之功吗 咱们现在是大夏朝,是皇帝刚打下的,定安公是跟着皇帝一起打天下的有功之臣。 先前王朝是大周朝,因为皇帝懦弱,又外戚霸权,各地匪盗四起,天下大乱,彼时还是一名军中小校尉的皇帝乱世而起,经过多年厮杀,结束了乱世,建朝立国,登基为帝。 新朝到今十五年。 这少年十六七岁,是生于乱朝末世,长于太平年间的幸运儿,应该知道如今是新朝新帝新盛世。 大概是听出杨落担心他不懂做出更详细的解释,莫筝笑了笑:我知道了,是大人物,天子近臣。 他说着回头看向城门,隔着人群隐隐看到高台上的官员们。 是比那位巡察使还大的人物。 杨落说:其实也不是这样论的,一个是勋贵一个是能臣…… 说到这里又停下,跟一个猎户少年说这些没必要。 我母亲是老定安公的女儿,如今定安公的亲妹妹。 说完这句话,她看到猎户少年狭长的眼尾挑起,很明显惊讶。 哦。他看着杨落,我竟然救了定安公家的小姐,那他们一定会给我很多奖赏吧。 救人图回报,天经地义。 杨落一点不觉得猎户少年说的话冒犯。 他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把她从凶恶的山贼手中救下的。 我的命都是你救的,如果我母亲还在,把我们家所有的钱都给你,她都不会眨眼。杨落低声说,想到母亲,她的鼻头发酸,但,我外祖父家会怎么样对我,就不知道了。 她看着莫筝。 我先前说了,我母亲跟家里闹翻了,从我出生就没有过来往,他们或许早就忘记有这个女儿了。 莫筝默然,似乎作为孤儿不知道怎么安慰有亲人又闹翻的可怜女孩儿。 没等他想到安慰的话,身后马蹄杂乱,兵卫驱逐声传来。 他忙和杨落避让,看到巡察使被官员兵卫们簇拥着疾驰而来。 大人,今日就住县里吧 不,回白马镇,待死难者下葬了,本官才能安心。 随着疾驰而过,官员们的对话传来。 莫筝和杨落目送一行人远去。 不过,虽然跟家里闹翻了,但我母亲的身份官府一查就能查出来。杨落说,他们很快就会将消息告诉定安公府。 莫筝哦了声:定安公府的人会过来吧,到时候你…… 他的话没说完,杨落转头看他:阿声,你送我去京城定安公府吧。 莫筝神情再次惊讶:我 第6章 做 小姐,虽然说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莫筝看着杨落,神情无奈。 但你这佛也不能送起来没完啊,先说白马镇,转眼又成了京城,我一个小猎户,可没那个本事。 你的命我救了,其他的事我可真管不了,我要回去打猎了。 说罢转身大步向城外走。 杨落急急追上。 我知道我要求太过分。她说,你救了我,我还没报答大恩,却一而再再而三麻烦你—— 她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自己也知道自己要求很过分,说不下去,只是跟着莫筝走。 只是此时此刻不是荒无人烟的山林,热闹的街上一个少年沉着脸在前,一个小少年哭着在后跟着,引来不少视线,还有人嬉笑:这是挨揍了吗 这时候可不能引起太多注意,莫筝停下来,将杨落拉到街角墙边。 小姐,你这真的是胡搅蛮缠了。他低声说,你自己说了,官府会通知定安公府,定安公府的人应该会来,你就在这里等着他们不就行了 杨落流泪摇头:就算定安公府的人来,只要我出现,那些人知道我没死,路上走的时候,还会半路劫杀我,那些人能跟官府勾结,到时候还会栽赃到山贼身上。 莫筝有些无奈:这又是你未卜先知出来的 杨落哽咽说:我知道你不信,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莫筝叹口气:怎么救人还被讹上了你这样我下次可不敢随便救人了,你是要把我一个好人逼成坏人啊。 不知道是拒绝还是怎么了,听到这句话,杨落眼泪流的更多了,看向莫筝的眼神也在再次复杂,她攥了攥手,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你护送我去京城,对你也有好处。 莫筝失笑,挑眉:你是说到时候会让定安公府给我很多钱小姐,你知道去往京城多远吗远在天边的钱,我还没走到,小命就没了…… 但是你留在这里也会死。杨落打断他,哽咽说。 莫筝神情古怪:我会死 平白无故说人会死,对方要么不信,要么生气觉得是诅咒,尤其是现在,她有求于他,因为他不答应,就说他会死,更是要挟,杨落看着莫筝,眼泪滑落。 我知道,我这样说像是疯话,是胡搅蛮缠,是恩将仇报……她哭着咒骂自己。 莫筝苦笑:好吧,你自己都骂完自己了,我还能说什么他停顿一下,我会死,也是你先知出来的 杨落抬手擦泪,回避他的视线,说:总之,可能是被我连累了,我命不好,有劫难,你救了我,也变得命不好,有劫难…… 她要么是胡说,要么就是不想跟他说真话,莫筝笑了笑,沉吟一刻:我先说好,我只是一个猎户,我没有走过那么远的路…… 他的话没说完杨落就发出一声泣喜一把将他抱住然后呜咽哭出声。 莫筝倒是猝不及防被撞的后退一步,忙伸手抓住杨落的衣领将她扯开。 喂,男女授受不亲。他说。 杨落哦了声,擦着眼泪吸气:我现在是你弟弟嘛。 不过没有再扑过去,郑重施礼。 谢谢谢谢。 莫筝甩了甩臂膀:先别急着道谢,我不能保证安全护送你到…… 杨落再次打断他:你能,你一定能,阿声很厉害的。 莫筝看她一眼:我要是厉害,还会死 杨落似乎被问得噎了下,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可能就是因为太厉害了。 莫筝哈一声:那还是不够厉害。 他看向街上,此时有两个乞丐从一旁跑过,看到莫筝和杨落,在乞丐堆中混了两天,大家也都认识了。 阿声,官府招杂役清理白马镇呢,管饭,快来啊。 他们热情招呼。 因为提到白马镇,莫筝唤住他们询问什么事。 原来是白马镇几乎被灭了镇,清理埋葬死难者,官差兵士们又不愿意做这些事,所以官府征召杂役。 城里肯做这种杂役的也就是乞丐流民了。 只要有口饭吃就行。 说罢两个乞丐忙急急去了,唯恐去晚了没了差事。 吃饭是大事啊。 莫筝揉了揉肚子,看杨落。 不过我答应了也不是就真能成行,要去京城,可不是简单的事,衣食住行怎么办 在鲁县两人还靠着乞丐们接济活着呢,难不成要一路乞讨进京 你能走动吗吃的喝的怎么办我虽然有打猎的技能,但并不是一路上都有大山可以让我狩猎。 杨落脸上也浮现茫然,她是个娇小姐,面临过生死危机,但从未面临过衣食住行问题。 莫筝嘀咕一声总不能去抢去偷…… 刚说出来,杨落急急抓住他:不行,不行,你不要做这些事,千万不要! 看她的样子,似乎他已经去偷去抢了,莫筝愣了下。 我是说不能做啊,怎么他的声音放慢,微微眯眼看着女孩儿眼神里的惊恐,……你卜算到我是因为偷抢而死的 这个猎户少年,从未走出过大山,淳朴又良善,但有时候又聪明得让人不知所措,杨落神情有些尴尬:我的卜算没有那么准确,只能知道危机,并不知道因何而起。 还好这少年又像是随口一问,听她这样说了,撇撇嘴也没有再追问。 为了避免他再胡思乱想什么,杨落忙说:我想到办法了,那些行凶的人只是假冒山贼,不会真的劫掠,我家虽然被烧了,但我母亲在地下藏了钱,肯定还没人发现…… 莫筝看向她:所以我们…… 杨落又带着畏惧摇头:你去拿,我告诉你在哪里,那些人说不定还在盯着,我去了万一被认出来就糟了。 这位小姐真是吓怕了,莫筝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向县衙方向走去。 杨落有些没反应过来,跟上他还要劝说:阿声,我知道凶案现场不好进,你身手好,晚上….. 莫筝回头看她:你也说了凶案现场不好进,官兵必然围住了,我身手再好,晚上也进不去,太危险了。 是啊,她自己怕危险不去,怎能让莫筝去涉险,杨落面色羞愧…… 莫筝笑了笑,轻轻撞了下她的胳膊。 所以,正大光明进去啊。 他指了指官衙的方向。 杨落眼睛一亮,想起来了,适才有乞丐说了,官衙在招募清理白马镇的杂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