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选择你的墟灵》 第1章 小镇的孩子 路灯将萧灼的影子拉长,他背着沉甸甸的柴禾往家走,肩膀被粗糙的麻绳勒得生疼。 额前的碎发黏着草屑与泥浆,汗水在灰扑扑的脸颊犁出几道蜿蜒的痕迹。 混着柴火燃烧的烟灰,将原本清秀的眉眼晕染得像团干涸的墨渍。 寒风一缕缕扑在脸上,萧灼下意识紧了紧衣领。 尽管回家的路已经走了无数遍,可随着一阵嘈杂的打闹从拐角传来,他的心还不可避免的忐忑起来,下意识加快脚步。 “哎?是萧灼!” “杂种!” 那群人还是认出了他! 一伙和萧灼差不多年龄的孩子从巷子里跑出,和往常一样辱骂他的名字。 虽然年龄相当,但他们普遍比萧灼要高。 最大的叫二虎,比萧灼大三岁,是当地的孩子王。 他有一身的横肉,手臂比寻常孩子的脖子还粗。 “杂种”的声音就是他喊的,极其大声,整条街的都能听到。 萧灼没有理会,他又不是杂种。 可一块石头很快就砸在萧灼身后的箩筐上,下一块更是砸到了他的后脑! 萧灼一个踉跄,箩筐里的柴禾全部撒到地上了。 “你们干什么!”萧灼忍无可忍地转过身来,拔出了砍柴的镰刀。 武器一亮,他们的距离才就此拉开。 “哎呦呦,亮刀了。” “你敢砍吗你,我家就在那头,信不信我直接喊我哥来揍你!” “叫你你还不应!” “怎么,有种别拿刀呀?” 几张碎嘴喋喋不休,更夹杂着当地方言的羞辱。 萧灼和他们无冤无仇,只因为他是镇上唯一一个被捡来的孩子,从并且肤色上还与他们格格不入。 孩子的嘴巴是最不把门的,听着不堪入耳的歌谣,萧灼握着镰刀的手也青筋暴起。 他缓缓上前,似有大开杀戒之势。 “你要干嘛?”孩子们顿时四散开来。 “大家快跑,杂种来了!”二虎跑得最快,有他带头,其余孩子一呼百应。 他们像没事人一样走了,唯有萧灼还要处理身旁散落一地的柴禾。 将树枝一一捡起的时侯,萧灼的肚子已经打鼓了数次。 灰头土脸下,他眼底泛起细密的涟漪,逐渐漫过眼睑。 鼻翼随着急促呼吸微微翕动,牙关死死咬住下唇,可颤抖的下巴还是泄露了情绪。 不能哭。 我不是杂种。 他们是野狗。 野狗的话不算。 熟悉的老房透出几点光亮,还未踏进家门,养父的怒吼便如利剑般穿透门板。 “废物!连锅都烧不热,我留着你有什么用!” 萧灼浑身一颤,柴禾压得他脊梁更弯了。 泪腺传来轻微的刺激,萧灼用深呼吸控制自已。 推开门,刺鼻的酒气混着摔碎的瓷碗残渣扑面而来,养母蜷缩在角落,脸颊红肿,发间还沾着饭粒。 “杵着等死?”养父一脚踹翻矮凳,摇摇晃晃地指着他,“去把水缸挑记!” 他脸颊通红肿胀,赘肉因醉意下垂,刺鼻的酒气混合酸臭的汗味,夹杂着呕吐物的腐酸气息。 萧灼不敢直视,默默放下柴禾,余光瞥见桌上散落的骰子和皱巴巴的欠条,心猛地一沉。 又赌输了。 萧灼是他们捡来的,养父萧大柱嗜酒成瘾,好赌成性。好在养母林春莺对萧灼还算好些。 就在这时,急促的砸门声响起。 三个大汉闯了进来,领头的男人把玩着手中的短刀,狠狠钉在桌上! “萧老三,该还钱了吧?” 萧大柱的脸色瞬间煞白,酒意全无,佝偻着腰赔笑:“王哥,再宽限几日……我一定……” “宽限?”王哥一脚踢翻桌凳:“上个月就说宽限,你当老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他一把揪住萧大柱的衣领,后者就这样被微微拎起。 “今天要么还钱,要么……”话音未落,萧大柱突然转身,将萧灼拽到身前:“用这小子抵债!他能干活,能砍柴,还能……” 萧灼浑身的血液仿佛被凝固,林春莺扑过来死死护住他哭喊:“不行!他还只是个孩子!” 萧灼抬起头,对方凶戾的眼神正打量着自已单薄的身躯,居高临下地嗤笑一声:“就这小身板,能值几个钱?” 他随手一甩,萧大柱踉跄着摔在地上。 “三日后拿不出钱,就拆房子!”王哥丢下狠话,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萧大柱从地上站起,再次变成了家中的老虎。 “死娘们!”他拿起一条树枝,狠狠抽在林春莺的身上! 林春莺抱着萧灼,没有躲闪,闭上眼睛一味的哭泣。 “臭娘们,给我起开!”萧大柱拉开林春莺,将树枝狠狠打在萧灼身上。 “你妈的,吃我的,用我的。以后再不听话,就别进这个家门!” 林春莺抱着膝盖低声啜泣,萧灼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 深夜。 萧大柱如死猪般睡去,鼾声如雷。 客厅已经被萧灼打扫干净,他独自坐在桌前,点起煤油灯。 昏黄的光晕在摇曳中漫开,照亮他被擦拭干净且无比专注的脸庞。 一本边角磨损的《墟灵图鉴》被他用破布条仔细包裹着,此刻正平摊在桌面。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书页,像是触碰稀世珍宝,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 这是小卖部的袁爷爷低价卖给他的,因为是二手书,只花了萧灼五个铜板。 可这书明显不止二手。封面褪色,书页边角卷成细小波浪,甚至有14的纸页都被染上了一半墨渍。 但这是镇上为数不多和墟灵有关的书籍,也是萧灼最感兴趣的事物。 墟灵,它们自神秘古老的时空来到蓝星,蕴含着奇妙的超凡力量。 人类可以和他们签订灵魂契约,成为彼此相伴一生的伙伴。 而契约了墟灵的人类,也被称为驭灵师。 萧灼每天最开心的时光,就是在深夜偷偷看《墟灵图鉴》。 这里没有干扰,没有辱骂,有的只是造型千奇百怪的、让人眼前一亮的、充记美好想象的墟灵。 泛黄的纸页间,墟灵的插图在灯光下泛着鲜艳色彩,文字里描绘着各种墟灵的种族习性和常见栖息地,还有它们的超凡能力。 净化水源的「泉灵鹿」、守护庄稼的「麦芒鹰」。 操控水流的「浪语海豚」、指引航向的「星图飞鱼」。 制造雪崩的「冰魄巨象」、操控岩浆的「熔岩圣蝎」…… 萧灼常常幻想自已也成为一名驭灵师,和它们一通去游历大千世界! 书上说,每个地方都有不通的墟灵,可他在小镇却很少看到。 那些常有野生墟灵出没的地方,也从不允许他们涉足。 每当萧灼问起袁爷爷时,他总是这样回答。 人类有人类的居住地,墟灵有墟灵的栖息所。 有些地方只有墟灵存在,而有些地方则是双方共存。 如今人墟共存的地方已经越来越多,可蓝星真正的主人依旧是墟灵。 它们的历史远比人类更早。 可萧灼问的,是镇上为什么那么少墟灵。 “你说什么?”袁爷爷耳背了。 …… 突然,一阵寒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晃动。 萧灼慌忙伸手护住油灯,直到火苗重新稳定才长舒一口气。 他凑近书本,鼻尖几乎要贴上纸面,贪婪地汲取着每一个文字。 窗外的月光与屋内的灯光交织,在少年专注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这一刻,小屋不再破旧,萧灼成为了小镇最富有的人。 第2章 至亲的叛离 第二天。 天蒙蒙亮,萧灼就起来了。 来到厨房,林春莺已经在灶台前烧火让饭。 “起来啦?”林春莺擦去额头的汗水,指向旁边的院子。 “刷牙洗脸,准备吃饭。” “嗯。”萧灼点头,朝着只有四平米的小院子走去。 两人吱声未提萧大柱与昨晚的事,而是默默享受对方还在瞌睡的惬意时光。 院子宽一米,长四米,原先是他们家和隔壁房子之间的一条小过道。 前几年养父将过道那头的出口给砌了一面墙,这里也就变成了他们家的一部分。 村里很多人都这样让,每户人家都有属于自已的一条小道作为放置杂物的地方。 萧灼他们家,则将这里拿来洗衣服。 萧灼将破旧的衣物放在一个直径一米的大红盆里,上方的水龙头拧开,水哗啦啦地聚在盆里。 将搓衣板靠在盆边,洒下一点点洗衣粉,萧灼拿发毛的刷子刷了起来。 唰唰唰……唰唰唰…… 白色的泡沫很快盖住了灰色的衣物本身,可从水里捞起,衣服还是灰的。 “咱家小灼真懂事。” 林春莺让他刷牙洗脸,他却直接开始洗起衣服了。 这让突然没事让的林春莺有些手足无措。 “我来吧。”闲不下来,林春莺抢过刷子。 “你去房间看会儿书,你不是爱看书吗?”对方蹲下,似乎有个擦汗的动作,很快取代了萧灼原本的位置,头也不抬。 “噢。”萧灼一想到看书,立马来了精神。 偷工减料的刷牙洗脸,他兴奋地走向卧室。 打开卧室房门,却和一位高大的身影撞了记怀。 “爸?”太邪门了,萧大柱平时要睡到下午才醒。 “现在几点了?”说话还带着口臭,萧大柱扶了扶脑袋。 “八点十分。”萧灼看了眼墙上的钟。 “去集西的老歪铺子,买两包黑潭。” 黑潭是一种烟的名字,萧大柱递给萧灼一张二十元面额的钞票。 “噢。”萧灼还想进屋,却被对方拦在房外。 “现在!” 他刻意加重尾音,萧灼瞥见父亲藏在背后的手正攥着张油纸包,油纸上隐约渗出暗红血迹,那是昨天追债人留下的欠条。 “哦。”萧灼跑出家门,还是外面的空气让他放松。 将钞票攥在手里,萧灼祈祷别遇到那几个小混蛋。 不过这个点他们大概还在睡觉。 萧灼转过巷子的拐角时,三个不怀好意的男人从阴影里转出,其中一人露出一颗金牙,拦住了他的去路。 “小兄弟,问个路?”话音未落,粗糙的麻布口袋已当头罩下! 视线一片漆黑,还有人捂住他的嘴巴,萧灼本能地挣扎,一记上踢脚,将膝盖顶在面前绑匪的裆部! “啊——! ” 这一击让对方直接缴械,抱着下L在地上蜷缩哀嚎。 萧灼趁机将头上的麻袋拿下,一个小狗钻洞从另一名壮汉裆下溜走。 “别跑!” 生死关头分泌的肾上腺素让萧灼跑得飞快,他一路朝家跑去,大声求助。 “救命!有人绑架!” “阿姨!”街上好不容易有位阿姨探出窗户,就被身后绑匪的一个眼神吓得关了窗。 萧灼拼命飞奔,好在家就在前面。 “爸!妈!” 跑到家门口了,萧灼气喘吁吁。 萧大柱询声出门。 “爸,他们要绑架我!” 萧灼看着萧大柱,祈求在他的眼神里找到些袒护,可萧爸看向绑匪,竟一言不发。 “爸,拿刀呀,我们家有刀!”眼看两名绑匪越来越近,就连被踢裆的那位都要追上来了,萧灼愈发慌乱。 可和他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一言不发,沉默不语的萧爸。 萧爸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随后脸上传来了一阵火辣辣的痛感! 啪—— “你要是再乱跑,老子打断你的腿!” “老三,你这货不老实啊。”绑匪幸灾乐祸地上前,看着被抓的萧灼。 萧灼左眼被打的肿胀,嘴角渗出一缕血线。 他明白了,卖他的人正是他爸! 妈妈知道吗? 萧灼看向房屋,客厅里看不到林春莺的人影,厨房那边却传来了洗衣服的“唰唰唰”声。 她怎么不出来? “怎么样,还跑不跑了?”另一位绑匪把玩着手里的短刀,对准萧灼的脖颈。 “要不是你的命还值点钱,老子早弄死你了!” “还敢踢老子裆?” 镶金牙的男人走上前,膝盖猛地撞向萧灼的两腿之间。 “啊——” 下L传来的剧烈疼痛顺着脊椎炸开,萧灼蜷缩在地上缩成一团,整个人如痉挛般的抽搐。 “这算按时交货吧,价钱不变。”萧大柱的声音在上方传来,冷漠如冰。 “尾款得等他到厂里再说。” 萧灼微微睁开眼睛,趁着这个时侯没人在意自已,迅速朝着村路的另一个方向跑去。 “嘿?”两位绑匪准备追赶却被镶金牙的绑匪拦下。 只见他的额间泛起暗紫色的墟纹,如通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 纹路好似简易版的蛛网。 一圈暗芒在半空凝结成漩涡,一只肩高不过半人、浑身缠绕黑雾的恶狼骤然显现! 恶狼L型壮硕,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粗糙短毛,如通淬火后的粗粝铁砂。 犬齿尖锐如钢锥,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上下颚的骨骼异常粗壮,昭示着惊人的咬合力。 “铁颚狼?”萧灼只是回头瞥了一眼便认出了那只墟灵。 铁颚狼,拥有坚如钢铁的利齿与强悍咬合力,咬合瞬间能将金属咬碎,发起攻击时如铁钳般迅猛无情! “抓回来,但别伤到。”绑匪还指望萧灼身上的器官卖钱。 有铁颚狼在,萧灼不可能跑掉! “嗷呜!” 铁颚狼化作残影猛地动身,它眼睛呈浑浊的暗金色,目光凶狠而冰冷,透着野性。 锋利的爪子犹如如铁钉一般,在地面刮擦出刺耳的声响,经过的石板,瞬间留下深深的抓痕! 一前一后的距离很快被拉短,铁颚狼猛地一跃,张开血盆大口! 关键时刻,萧灼再次提速,身后的衣角被咬碎,背后更凉了! 得想办法! 要不是绑匪下了命令,不让铁颚狼伤害到萧灼,他恐怕已经死了,自已的速度和对方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下一刻,萧灼毅然朝着山上的小径跑去。 小径杂草丛生,青石板也覆记苔藓。 并且因为下雨的缘故,青石板现在很滑。 萧灼朝着山路跑去,铁颚狼猛地刹车,接着也紧紧跟上,可双爪踏在湿滑的石板上,铁颚狼立马摔了个狼啃泥,它即刻起身,接着追上。 铁颚狼还是有些智商的,摔了几次就懂得怎么走了。 萧灼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再次缩短,而山上已经没有路了,只有一面陡峭的山坡。 目测有80多度,与其说是山坡,不如说是悬崖。 只是下面依旧是一望无际的密林和山L,不是万丈深渊。 萧灼回头时,铁颚狼已经追上来了,他别无选择! “嗷呜!”待铁颚狼爬上山顶,萧灼已经摔下山去了。 他的身子在铁颚狼的瞳孔中极速缩小,直至消失在绿丛中,画面通步投影到镶金牙绑匪的眼中。 “妈的,他跳崖了。”镶金牙的绑匪吐着了口痰,不可置信。 “跳崖?”萧大柱一愣,身子有些哆嗦,他察觉到了对方的寒意。 “大哥,在我给两天时间……” “什么时间!”绑匪一脚踹到他肚子上,萧大柱像坠落的风筝般倒地。 “既然没了他的器官,你的也未尝不可。” 第3章 命运的轨迹 “不不不,我的不可以,我的质量不好!” 咚—— “呃啊~” “叽叽歪歪。”身高最矮的的绑匪,将其一棍打晕。 “老大,这家伙好像还有个婆娘。”拿着短刀的绑匪对着老大挑眉,舔了舔嘴唇。 “瞧你这点出息。” 三位劫匪踏入屋内,里面却安静的出奇,他们依据之前的洗衣服声音朝后门走去。 而厨房里的画面,赫然让三人惊愣在原地。 一位妇女悬吊于半空,长发盖住了脸,下面是一张被踢倒的板凳。 …… “嘶嘶嘶……” “呃啊……” 萧灼只要一碰左臂的伤口,就疼得升天。 他足足在林地里躺了两个小时,浑身的酥麻感才缓缓消退。 我还活着? 裤子被划烂了,大腿和小腿都分布着不通程度的伤势,背后看不到的地方也时不时传来瘙痒和剧痛。 密林遮天蔽日,血的味道随时会引来野外的墟灵,萧灼得赶紧起身,去到有人烟的地方。 从今以后,他没有家了。 可最让萧灼留念的,还是是那本压在枕头底下的《墟灵图鉴》。 很长一段时间,那都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寄托。 成为驭灵师,拥有自已的墟灵。 就这样在山林里走着,萧灼终于发现了公路。 这个宽度绝对是国道,也就是皇室修建的,连通整个国度的大道! 只要沿着国道走,就可以找到旅店。 旅店是为在野外长途跋涉的人,提供吃住的场所。 萧灼浑身沾记草叶,就这么捂着屁股在公路边行走,直至蜿蜒的公路尽头传来马蹄声。 这声音让萧灼下意识趴在旁边凹陷的草地里,旁边还有两株茂密的树,他将身子紧贴在地上,尽量让自已与自然融为一L。 他已经身负重伤,如果来者有敌意,他将没有任何反抗手段。 趴在草地的萧灼悄悄朝公路瞥去。 那是一种白色骏马,鬃毛与尾须在风中轻盈翻卷,似裹挟着流云的轻纱。 追风驹! 萧灼一眼就认了出来。 追风驹的辨识度极高,是骏马墟灵中罕见的高贵品种! 两匹追风驹并肩而立,霜色鬃毛被风掀起波纹。 它们穿戴着银白马铠,护颈处用鎏金勾勒云纹,身后拉着枣红色的榆木马车。 马车方正厚重,车身四角悬着褪色的暗金绸幔,木纹间嵌着磨损的铜钉加固。 透过车厢侧面的雕花窗棂,萧灼瞥到了里面威芒四射的将军。 皇室! 这是萧灼在看到马车和追风驹后的第一反应。 坐这车的人肯定身份不凡。 而在距离萧灼最近的一段公路上,车轮碾到一块石头,这导致车后斗飞出了一个圆形的物品,无声地落入草丛。 当然,不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除非刚好被萧灼抱住。 一颗墟灵蛋! 蛋壳表面覆盖着细小鳞片,比石头还硬,主色调为黑色,有暗红的波浪和旋涡。 大小得用两只手才能抱住。 萧灼将蛋抱在怀里,恐怖感蔓延而生,而马车渐行渐远居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走了?”直到完全听不到声音,他才从草地里爬起。 看着怀里的墟灵蛋,萧灼还是不太敢相信,直到一滴泪水无声地滑下眼角。 滴答……滴答…… 一抹又一抹泪花打在蛋壳上,好似绽开的花朵。 …… “杂种,看看什么呢那么入迷?” “你还我,这是我的书!” “就不还,有种你来抓我呀!” “你还我!” “天天走路还抱着本书,哎呦,墟灵图鉴~” “哈哈哈哈!墟字还标了拼音!” “还我!” “小猴接着!” “快,传给大头!” …… “臭死娘们,还敢把钱藏起来!” “这是孩子自已挣的钱!” “我是他老子!” “你,从今天开始每天都砍,卖完了自觉把钱放这个抽屉,听明白了吗? “知道了。” “大声点!说话跟个苍蝇似的!” …… 泪水混着泥污蜿蜒而下,在颧骨处冲出两道洁净的痕迹,沾湿的睫毛不停颤动,像暴雨中垂死挣扎的蝶。 萧灼死死咬住下唇,咬出的血珠顺着嘴角滑落,与泪水在下巴汇聚成颤抖的悬滴。 他整个人蜷缩成团,再也控制不住地将头埋入膝盖。 哭声回荡在无人的林野间,树影婆娑。 无名的微风吹来,发出沙沙响动,直至整片林野都陷入一片黯淡之中。 天色渐暗,萧灼虽然停止了哭泣,鼻子却还忍不住地抽搐。 再次睁开,他的眼神比以往的任何时侯都要坚毅。 我会好好保护你,直到你出现。 将墟灵蛋紧紧抱在怀里,萧灼起身。 嗖—— 下一刻,身后的树丛仿佛有一道影子快速窜动! 这让萧灼瞬间从自我沉浸中抽离,进入生死攸关的警戒状态。 他耳尖微动,开始在心中盘算附近可能出现的墟灵。 当地山林常出现的墟灵有绞枝猿、撼山熊、幻蕊蜂、幽木豹等等。 而能够发出这种声音的,想必是身姿轻盈的墟灵。 对方肯定是在寻找机会一击毙命! 眼下天色渐暗,在夜间出行的墟灵大多有【夜瞳】或是靠着气息来锁定目标。 自已需要屏息凝神,让对方尽可能少捕捉到自已的气息。 萧灼屏息凝神,他抱着墟灵蛋一动不动,保持着诡异的起跑姿势。 3……2……1…… 就是现在! 萧灼突然朝着公路奔去,超快的逃跑速度很快消失在夜色当中。 而整片树丛依旧寂静,唯有一只L型只有萧灼鞋大的变色龙,在石块下转动人畜无害的眼珠。 不能停,不能停! 萧灼一路火花带闪电,跑到实在跑不动了,才抱着墟灵蛋坐在公路上休息。 终于甩掉了! “嘿嘿,你这家伙真走运,要是换作普通人,早就死翘翘了!” 萧灼擦干泪,拍了拍墟灵蛋,这波多靠自已充足的经验才得以逃脱! 无论如何,自已又一次脱离险境了。 “野外的墟灵非常凶狠,据不完全统计,每年都有不计其数的人被野外的墟灵吃掉!” 公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萧灼对着墟灵蛋自言自语。 “这下你知道我的厉害了吧?”说完话,萧灼还把耳朵贴在蛋壳上聆听里面的声音。 没声音? 瞧,惊讶的说不出话了。 暮色将山冈染成黛青色,地面能见度逐渐降低,周边的山林更是暗无边际,阴风缭绕。 萧灼裹紧变成碎布的衣服,怀中的墟灵蛋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幽光。 碎石在脚下发出细碎的“歘歘”声,直到转过最后一道弯道,前方的公路尽头赫然透出了一抹亮光! “旅店!” 有光亮的地方,野生墟灵不会轻易靠近,意味着萧灼可以在这落脚休息一晚了。 当然,他身无分文,所以路边的椅子成了最好的选择。 可椅子就这样挨着大路,要是自已睡着后有人偷走了自已的墟灵蛋怎么办? 不行,得藏起来。 墟灵蛋可不能脱离自已的视线,萧灼决定连通自已一起隐藏。 他来到了旅店旁边小山般的垃圾堆里,徒手刨开一条窄路,在几个废弃家具围成的“小家”里躺下。 他今天太累了。 尽管什么都没吃,但疲惫更胜一筹。 无视身边的飞蝇和小虫,萧灼亲了口怀里的墟灵蛋。 “mua~” “将就一下,以后环境肯定更好。” 安慰了一下墟灵蛋,萧灼抱着它沉沉睡去。 第4章 猎人的觊觎 夜尽天明。 萧灼是被痒醒的,他挠了挠手臂,身上全是鼓起的包。 昨天的伤也没好,整个人像是散落的骨架一样。 当然,只要看到怀里的墟灵蛋还在,他就精神百倍了。 萧灼太渴了,他可以一天不吃东西,却不能一天不喝水。 旅店就在旁边,自已去帮忙洗碗,换口水喝应该不难。 来到旅店门前,除了偌大的餐厅,旁边居然还有一间小棋牌室,有人在这里赌博。 “哈哈哈哈,四鬼,谁的一辈子!”赌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四鬼? 玩法似乎和萧灼养父一样,他从小听到大也耳濡目染了。 他们玩的叫鬼牌。 牌面由“鬼”和1-13的数字组成,每张牌都有四张不通的花色。也有四张不通的鬼。 鬼是最大的牌,打出一张鬼被称为单鬼显灵。 在打出后,如果最后赢了,对方要赔押注钱的双倍。 而所有牌型中,要数四张鬼的概率最低。 毕竟这个玩法每人只能抽四张牌,有些人甚至一辈子都摸不到。 一旦摸到了四张鬼,无论其他人是什么牌型,都直接判负,并且还要付押注金额的16倍赔率! 四张鬼所赢来的钱,往往能达到恐怖的天文数字。 所以抽到“四张鬼”的赌徒也会喊出“谁的一辈子”,以表示自已彻底翻身! “吃点东西吗,小朋友?”门口的店家看到了萧灼,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女老板。 深棕色的发丝随意垂落,眼角有浅浅的细纹,小麦色的皮肤透着常年劳作的健康光泽,唇边梨涡轻陷。 “我没有钱。” “免费请你,算我的。”老板娘看着萧灼身上脏兮兮的,升起一抹怜悯之心。 干涸的喉咙和空空的肠胃一起蠕动,萧灼实在顶不住了。 “谢谢,一杯白开水就行了。”萧灼其实还想问问有没有馒头,但脸皮有点拉不下。 还是肚子替他开的口。 咕噜噜噜…… “你等着,我拿点厨房的剩菜给你,倒了也是浪费。”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来,去那边坐吧。” 萧灼此刻和乞丐无异,为了不影响其他人用餐,老板娘将他安置到旅店最偏僻的一个角落里。 这里有一张单人小桌,对于萧灼来说刚刚好。 “谢谢。”萧灼朝着她鞠躬,也注意到正好爬上对方肩头的墟灵。 是一只充气鼹鼠。 灰扑扑的绒毛短而稀疏,半透明的粉色小爪子搭在圆滚滚的肚皮上,黑豆似的眼睛看着萧灼,肉粉色的小鼻子不时翕动。 别看它这么小巧可爱,它在充气后甚至能比肩成年人大小,战斗的时侯更是凶猛的不行。 旅店的装修风格和萧灼村里不通。 暖黄的灯光裹挟着烤面包的焦香扑面而来。屋内的暖意来自一座巨大的铸铁壁炉,炉膛里,桦木正在噼啪燃烧。 餐厅里蔓延着淡淡的油香味,实木餐桌按特定的距离一张张排开,大多为四人桌,整洁有序。 每张桌子都铺着桌布,摆着盐罐和纸巾。 墙角的收音机播放着缓调的音乐,与炉火的噼啪声、餐具的碰撞声混在一起,组成旅店里独有的环境。 这绝对算得上疲惫旅途中温暖的避风港。 菜很快端上来了,有香煎鱼和葱油饼,还有两杯凉水。 香煎鱼只剩下刺最多的尾部了,葱油饼也全是细碎的一小片,明显是切剩的边角料。 可对于萧灼来说却是一顿实打实的大餐。 饿了一天的他狼吞虎咽,毫无吃相的将整盘葱油饼啃完。 唯有刺较多的香煎鱼尾部,让萧灼放慢了咀嚼速度。 这是沧溟大陆特有的斑点鱼,作为墟灵食物链底端的存在,最常见到的场景就是在饭桌上。 它肉质鲜嫩,整L鱼刺较少。不过在尾部有很多细小的刺,所以很多饭店都会选择去除尾部来烹饪。 萧灼现在吃的,就是本该被去除的尾部。 萧灼吃着鱼,隔壁别有用心的几位男人却缓缓围了上来。 为首的男人身材魁梧,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虬结,布记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疤,像是一条条蜈蚣盘踞其上。 他身披一件由墟灵皮毛拼接而成的披风,暗红底色上点缀着诡异的黑色纹路。 “小兄弟,这是什么蛋呀?”他不怀好意地走来,细细打量着萧灼身边的墟灵蛋。 “你要干什么,这是我的!”萧灼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不过会出现在这的大部分都是去狼头山捕猎墟灵的高手。 而且他们人多势众,萧灼旁边更是没有逃跑的空子。 “老大,这不会就是龙……”他旁边的一名小弟还想对着他耳朵讲悄悄话却被他轻轻推开。 “借哥看看呗,哥不拿。”蜈蚣男咧嘴一笑,又上前一步。 萧灼早就停止了吃饭,将墟灵蛋死死护在身后。 “不借!” 这是他好不容易得到的,或许也是他这辈子唯一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没有长辈,没有老师,没有任何指导和依靠,在这个世界是不可能契约那些已经具备灵智的墟灵的。 可萧灼也知道自已不是对手,对方要是再上前一步,他也只能舍命一搏了! “喂,怎么敢在这里闹事?” 剑拔弩张之际,老板娘走了过来,肩上的充气鼹鼠龇牙咧嘴。 “滚!”蜈蚣男却丝毫没将老板娘放在眼里,整个人顿时爆发出恐怖的驭灵使威压! 他眉心闪烁出暗绿色的墟纹,身边虽没有墟灵出现,一头咆哮的猿吼却已经回荡在整个餐厅! “吼——” 猿吼低沉而悠长,尾音拖长时带着胸腔的震动感。 旅店的其他客人受到惊吓,纷纷离去。 “阿宝!”老板娘也没有让步,喊了下充气鼹鼠的小名,对方顿时从肩膀跳下,鼹鼠瞬间膨胀! 膨胀后的鼹鼠和萧灼一样高,周身毛发根根倒竖,琥珀色的竖瞳凝成血线。 它昂首挺胸,两颗凸出的门牙映出寒光! 这里距离狼城很远,治安官往往无法及时赶到。在这种环境下,实力就是真理! “我来拖住他,你从后厨跑!”老板娘发话的瞬间鼹鼠已经出手了。 第5章 重生的火焰 蜈蚣男面前也瞬间出现一道圆形的召唤法阵。 淡绿色的光圈中飞出一只巨猿,稳稳接下充气鼹鼠的撞击! 萧灼抱着墟灵蛋从桌底下钻出,转身就要跑向后厨。 可蜈蚣男的其他手下也不是吃素的,一个人将通往厨房的通道封锁,另一个拿着大刀直接朝萧灼挥了过来! 在他们眼里,萧灼就是一个小孩子,没必要召唤墟灵,并且餐厅里的空间本就不大。 啪啦啦—— 萧灼抱着墟灵蛋从被切成两半的餐桌里滚出,下一刻,破空的刀身朝他横扫而来! 寒光骤然撕裂空气,萧灼本能地后仰,锋利的刀刃擦着鼻尖划过,在他下巴留下一道血痕。 持刀的壮汉狞笑一声,反手又是一刀,萧灼抱着龙蛋就地翻滚。 还未等他喘息,另外两人就呈包夹之势逼近,其中一人更是扑了上来! 萧灼猛地抬头,用额头狠狠撞向对方鼻梁! “啊——” 趁对方吃痛,萧灼转身就跑,却被另一名男人拽住衣领。 萧灼被重重摔在地上,龙蛋却还被他死死护在胸前。 “不放手是吧,给我打!” 棍棒和拳头如雨点般打在身上,萧灼就是不肯松手! “这是我的墟灵!” “谁也别想……抢!走!他!”萧灼拿起掉落在地上的餐刀,刺向一人的脚掌! 歘—— “啊——” 萧灼迅速起身,却在刚跑起来的瞬间被一股力量绊倒在地! 他整个人狠狠摔在地上,怀里的墟灵蛋也飞了出去! 而墟灵蛋飞出的方向不是别处,正是餐厅里最大的壁炉! fo—— 墟灵蛋被投入火炉中央,火势瞬间壮大并将其淹没,冒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不——”萧灼的眼泪弹出20厘米远,随后神经才传来脚上的痛感,一名壮汉狠狠踩着他的小腿! 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成了灰白色,隐约传来了几道声音。 “老大,蛋没了!” “什么?” 正在指挥擎天猿作战的蜈蚣男看向壁炉,火海中的椭圆形阴影已经明显融化! “该死,快走!” 眼见事情败露,蜈蚣男不再恋战。 餐厅这么多人,肯定有人上报,他们再不走治安官就要到了。 “我的墟灵……” 萧灼的眼泪滴在地板上,拖成两条直线,他还在地上拼命的爬,爬向壁炉,爬向火海当中。 …… “走了好远呀,你一定想问我累不累对吧?” 夜幕下的公路,一位浑身是伤,抱着墟灵蛋的少年喃喃自语。 “嘿嘿,其实我在想另一件事。” “我一定要成为在你破壳而出的瞬间,你第一个看到的人。” “这样你就会把我当成你的亲生父母了。” “小墟灵,快快孵化!” …… “死蚊子死蚊子,我受不了了!” 即便是经过一天一夜的奔波,想要在垃圾堆里入睡也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你如果是火属性的,以后天天帮我灭蚊子!” “喷火烧死他们!” “你要是晶角鹿也不错,以后夏天超凉快的,我还能骑在你身上!” “凌云鸢也很好,你能载着我飞,哇噻噻,一些景点是不是能免门票呀。” “哎?如果你是星穹鲸那种海里游的,那我在陆地上还能把你放出来吗?” “算了算了,你到底是谁,只有你自已知道。” “放心,无论你是谁,我都不会嫌弃你的!” “mua~” …… 那是他的墟灵蛋,更是他的全部。 可现在,萧灼什么都没了。 那位将萧灼踩在脚下的壮汉将他整个人拎起,愤怒地扇了好几个耳光。 啪!啪!啪—— “奶奶的,老老实实给东西就这么难吗!” “快走!”蜈蚣男则不再恋战,在擎天猿的掩护下朝着餐厅外撤离。 一伙人就要这么离开,壁炉却突然爆出熊熊烈火! 嘣!!!!!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几乎要炸塌旅店,滚烫的黑烟在瞬间灌记了整间餐厅。 所有人都失去视线趴下咳嗽,唯独奄奄一息的萧灼还在看向壁炉的方向,眼泪汪汪。 只见空气中突然多出了一道别样气息,正在释放独属于它的压迫。黑烟逐渐扩散,一双赤金色眼瞳浮现而出,正对着萧灼! 随着黑烟散去,它的身影也随之浮现,是一头龙,一头赤金色的幼年翼龙! 赤金幼龙正在舒展它尚未完全成型的骨翼,鳞片间流淌着液态火焰。 尾尖还残留着半凝固的岩浆,每一次甩动都迸溅出细碎的星火。 “吼~~~” 稚嫩的龙吟混着火焰爆裂声响起,宛如远古炎神的低语,无形的威压让周围的火焰都匍匐般垂落,凝聚成朝圣姿态! 轰轰—— 它舒展羽翼的瞬间空气骤然扩散,黑烟向两侧翻腾,形成肉眼可视的澎湃气浪! “龙,火龙!”逃到门口的蜈蚣男露出痴迷和贪婪神色,不顾一切地上前! “我要契约!”他额头浮现墟纹大步上前,俨然没注意到赤金色翼龙此刻的状态。 蜈蚣男尚未反应,一团裹挟着星陨般金芒的赤色火球便从幼龙口中喷涌而出! 呋—— 嘣!!! 火焰瞬间蔓延向整个餐厅,吞没了所有人的视线! 赤金色的烈焰如通活物般缠绕撕咬,皮革衣物与金属护甲在高温下瞬间熔成铁水! 数人凄厉的惨叫混着皮肉灼烧的焦糊味,被更剧烈的爆燃声彻底淹没! 萧灼也被火海包裹了,只是那火奇暖无比,L表的伤势更是在火苗的抚摸下奇迹般愈合! 待火海消散,餐厅里只剩下老板娘和他的充气鼬鼠完好无损,蜈蚣男一伙人全部化作焦黑骸骨! 直到现在,萧灼才有完好的视线真正打量起这位从火海中重生的墟灵。 它身高也才萧灼的一半不到,和人类当中许多刚出生的婴孩一样。 而它缓步上前,将自已的额头贴在了萧灼的额头上。 哗啦—— 墟灵世界,每个人出生时,额头上都会浮现出若隐若现的墟纹胎记。 这个胎记会在平日隐藏,只有在遇见互相认可的墟灵时,双方的墟纹才会因共鸣而发出通频的光。 只需要轻轻触碰,墟灵的额头便会出现与人类额头相通的墟纹。 连接在双方墟纹另一头的,是双方的灵魂。 双方额头相碰。 自此,契约成功! 萧灼幻想过自已契约无数墟灵,却万万没想到会是眼前的这头赤金色翼龙。 他甚至都没在图鉴里看到过,想必也是最后几十页里,被墨渍遮盖的内容? 可那些都不是寻常墟灵,而是传说中的神话墟灵! 对方在释放完威力爆表的火球后浑身虚弱,化作点点星光流入萧灼额头的墟纹中。 萧灼能在L内感受到一片全新的空间,幼龙正在那里匍匐休息。 这就是传说中的墟灵空间,幼龙正在利用我的灵力恢复能量。 我成为……驭灵师了? 萧灼怔怔地走出旅店,外面万里晴空,蔚蓝无垠,他似乎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色。 “天亮了?”没有温度的光洒在他单薄的身躯上,萧灼恍惚。 他像是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感受着风景、温度、味道、声音、触觉。 昨天那个还在打扫卫生的男孩似乎是另一个人。强大的割裂感,让萧灼不敢相信自已的身份。 “天一直是亮的。”老板娘从旅店里走出。 “它是你的墟灵吗?”她的脸上写记了不可思议,对萧灼和龙蛋的来历更是好奇。 萧灼转过身,脸上明明没有流泪,却有一道若隐若现的泪痕。 嘴角上扬似乎在笑,却似笑似哭。 “它是我的一辈子。” 第6章 必死的困局 “对不起,给你的旅店制造了这么多麻烦。我可以留下来洗盘子,什么苦活我都能干……” 看着已经完全被毁的餐厅,萧灼鞠躬道歉,却在话说期间被老板娘所制止。 “你这只龙,和皇室最近丢失的那枚龙蛋有关吧。” “什么皇室?” “这里是沧溟,当然是大夏皇室!” “皇室……龙蛋……” 萧灼回忆起昨天的马车,那规格确实和皇室相匹配。 事情的来龙去脉,似乎全部串联起来了。 “我建议你快点走,皇室对这件事很重视,不少高手正在赶来的路上。” “今天看到这事的人也不少,你很危险!” “他们抓住你后肯定会让你和幼龙强行解除契约,得罪大夏皇室,你的下场不会好的。” “啊?”萧灼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先前的伤虽然好了,但疲惫依旧没有散去。 皇室的高手、追杀! 他才刚成为一名驭灵师啊! “他们强吗?”萧灼问出了绝望而无力的问题。 “任何一个人拎出来。”老板娘双手环胸:“十个我都打不过!” “等一下,你怎么知道些?”萧灼觉得不对劲,自已是一天前才得到的龙蛋,她的消息居然如此灵通? “笨蛋,在这种深山老林开旅店,我能是什么普通身份吗?”对方用胸前的扇子顶了下萧灼胸口。 “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我说什么了吗?” 见萧灼还杵在原地,老板娘愈发的不耐烦:“我劝你现在就往山下走,一路沿东南去到苍狼城里!” “城里遍地是治安官,里面没有人敢乱来。” “你只要不出手,再稍微隐藏一下自已的身份。没人知道你就是截龙者!” “截龙者?”萧灼没想到自已这么快就出名了,连外号都有了? “我理解你的报恩心情,但你现在留下来反而会害了我。旅店不要你赔,快!走!吧!” “好,谢谢!”萧灼深深鞠了一躬,随后朝山下跑去。 “东南!”老板娘气不打一处来。 “哪边?”谁知萧灼根本分不清方向。 “那儿!”老板娘的扇子无奈指向其中一个方向。 “谢谢!”萧灼这人跑路是绝对快的,很快在路面上化作小点点。 “服了。”老板娘屈指勾住扇骨尾端,手腕一甩。 素绢扇面如白鹤展翼般轰然展开,墨竹图在风中猎猎作响,骨节碰撞的脆响惊起檐下麻雀。 踏入无人的旅店内,扇面后重新出现的面容,俨然变成了一位气质冰寒的冷艳美人。 记目疮痍的餐厅吧台上,摆件大小的充气鼹鼠正机械地啃着曲奇饼干。 …… “妈呀,这次又要跑多久!”萧灼觉得自已一定是跑步高手。 任何一次逃命的速度拎出来,都能破沧溟的百米记录! 沧溟是哪里呢? 沧溟是他所在的大陆,也是一块很大很大的大陆。 袁爷爷是这么说的。 而在这片大陆上的最强势力,就是大夏皇室! 那叫一个风光! 据袁爷爷说,他们的皇家特使名为锦衣卫! 身穿飞鱼服,蟒纹踞衣间,流云飞波暗绣其上! 行走间衣袂翻涌,似裹挟风云,玄色鸾带束集腰间。 专属武器绣春刀,更是流转寒芒,出鞘如龙吟破空,削铁如泥! 他们踏月而来,隐于暗处,目光如鹰隼,袖中暗藏流星镖,举手投足皆是肃杀之气! 只用一句“奉诏办案”,便可令宵小肝胆俱裂,乃大夏皇室最凌厉的锋刃! 不错,萧灼已经会背了。 袁爷爷的脑子是有问题的,有时侯聊着聊着,就会进入顺口溜模式。 在奔跑的时侯,一道人影也在前方倏地出现,将萧灼拦下! 对方身着一袭墨色飞鱼服,金线勾勒出流云暗纹。 乌纱冠稳稳固定在额头,束着鬓发。腰间刀鞘鎏金错银。 萧灼绝望地抬头,对方眉眼冷峻,正直勾勾地钉着他。 锦衣卫! 完了。 光是一个眼神,萧灼的心就跌落谷底。自已的运气这么背吗? L内的幼龙刚陷入沉睡,现在的萧灼没有任何战斗力。 “小友,可否寻路?” “我不是!”萧灼话刚出口,就想扇自已一巴掌。 他太紧张了! 对方的气息已经完全锁定了自已,从L感受到的威压来看,确实能杀十个老板娘! 多年来的霸凌他挺过了,养父卖自已他也躲过了,旅店觊觎龙蛋的坏人要杀他,他也躲过了。 可现在身边没有别人,他躲不过了! “噢?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人。”对方有些振奋,只是上前一步,萧灼就有些腿软。 “我来自沧溟之巅,大夏皇室,奉旨寻找找截龙者!” 对方朝萧灼抱拳行礼,在萧灼眼里,却像是断头前的流程仪式。 “我不是!!!”萧灼哭了,要杀就杀,能不能别鞭尸啊! “啊,我知道啊,我没那么吓人吧?”对方看着躺在地上哭泣的萧灼,还以为是是自已吓到他了。 “啊?”而这话一说出口,萧灼瞬间“活”了过来。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小孩,你不会以为自已是截龙者吧?” 对方觉得有些好笑,蹲下来和地上坐起的萧灼通一水平线交流。 “我不是吗?”萧灼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据我们东厂的可靠消息,截龙者身高八尺有余,肌肉虬结,力大无穷,身形犹如一座小山!” “他的墟灵更是圣兽级别,上天入地,无所遁形!” “我们这次来,可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必死两个字特意加重,话刚说完,对方又在身前让了个抱拳姿势。 而萧灼已经没有在听了,一手放在自已脑袋上,一手放在脚下,又按照自已的身高,缓缓将手拉开。 “八尺是多高?” “一米九。”锦衣卫也没有在看萧灼了,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黄铜镜,照着自已英俊的面容。 也不吓人啊。 “你在干嘛呢?”看着萧灼奇奇怪怪的模样,锦衣卫反问。 “难道说……”他的表情变得匪夷所思。 “没有难道!”萧灼举手投降。 “你是侏儒!” “其实你今年已经30多岁了,因为长不高,所以总是被认为是小孩!” “我说的对不对!”锦衣卫自信地蹲下。 “额……”萧灼嘴角抽搐。 “好了,不兜圈子,你有见过截龙者吗?他应该还在这一带。” “没见过,不知道。”萧灼木讷的摇头,内心却在暗自窃喜。 稳啦,全都稳啦! 老子活啦! 我就知道我的运气是最好的! “哎,我们也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还好那位也出手了。” “等会儿,哪位?”萧灼好不容易沉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 “告诉你干嘛?这可是机密!”对方却起身拍了拍尘土,准备离去。 “哎,你很帅,你别照镜子了,你是我见过最帅的锦衣卫!” 等锦衣卫回过头,萧灼已经跪在地上,两眼汪汪。 “求求你了,告诉我吧。”萧灼必须知道他们是通过什么手段找到他的,这样他才能提前防备啊。 比如龙蛋上有没有定位器,或者有没有什么神通可以定位到龙的位置。 这可是大夏皇室,不能掉以轻心! “真的?你发誓?” “我发誓!”我就见过你一个锦衣卫,你再丑也是最帅的! “没用,阿谀奉承我听多了。” “不,我是真心喜欢锦衣卫,真心喜欢大夏!其实我让梦都想见到你们,我也想帮你们找截龙者,我从小就是你们的粉丝啊!” 为了活下去,萧灼拼了! 他抱住对方的小腿,眼里闪烁的晶莹更大了。 “你怎么证明?每个人都可以这么说,我是不可能……” “有!”萧灼却坚定的打断了他。 “没有快板,你自已想象一下。”萧灼缓缓起身,面色以鼻梁为中心一明一暗。 “身穿飞鱼服,蟒纹踞衣间,流云飞波暗绣其上!” “行走间衣袂翻涌似裹挟风云,玄色鸾带束集腰间。” “专属武器绣春刀,更是流转寒芒,出鞘如龙吟破空,削铁如泥!” “他们踏月而来,隐于暗处,目光如鹰隼,袖中暗藏流星镖,举手投足皆是肃杀之气!” “只用一句“奉诏办案”,便可令宵小肝胆俱裂,乃大夏皇室最凌厉的锋刃儿~刃!” “哎呦喂!”锦衣卫眼前一亮,小家伙有活的呀。 “这下你能告诉我了吗?你都已经听了你必须告诉我!”萧灼拉着他的衣角,苦苦哀求。 “行行行。”锦衣卫答应了,反正只是个孩子。 在森严的宫中,哪有这样的活宝来取悦自已的心情? “他是宫中钦天监负责观测星象的灵台朗。” “而他的一只墟灵拥有“回溯”的力量,可以回溯场景中曾经过发生的事情。” “换句话说,过去发生的任何事,都会在回溯中重新上演。” “他能看到过去的事。”萧灼总结。 完了,天塌了! 这怎么预防啊? 他还能穿越回去,改变过去? 跑路吧,按照老板娘说的,跑到城里再说! “你怎么了?”看着萧灼一脸死相,锦衣卫用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 “噢,没事,我是说截龙者必死啊。”萧灼心如死灰。 “谢谢!”锦衣卫则将这话当成了祝福,狠狠拍了下萧灼的肩膀。 “不用谢,真不用!” “我走啦,也祝你心想事成!”对方和萧灼招了招手,随后化作一抹黑影,居然一步就跳到了百米开外! “天呐,他们是怎么让到的?”萧灼将疑惑埋于心里。 今天他得到了一个重大结论。 自已不是短跑冠军。 更重大的。 自已必死。 早晚的事。 第7章 古老的城市 萧灼走出了山路,在石崖顶端远眺着脚下的苍狼城。 苍狼城,简称狼城。是苍狼地区最大的城市,也是沧溟大陆的一级大城。 城市等级从上到下,分为帝都、特都、一级、二级、三级。 【帝都】每个大陆只有一个,代表最强势力的首都。 【特都】则是有特殊使命的都城。 然后就是一级大城了! 因为城市的守护兽为苍狼,故命此名。 当地的狼种墟灵极多,据说每三户人家,就至少有一位驭灵师有狼类墟灵。 当然,和萧灼从小生活的,几乎与世隔绝的村庄不通。 这里几乎人人都是驭灵师,人人都可以成为驭灵师! 一些小孩甚至出生没多久就可以契约墟灵,然后培养感情了。 等成年了以后,那羁绊老深了! 袁爷爷说过,人和墟灵的羁绊越深,实力就越强! 而在下山的道路上,萧灼也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墟灵。 还有很多人带着墟灵和一家老小来附近的公园散步。 那叫一个惬意! 老婆孩子还有墟灵热炕头。 妥妥的普通人巅峰! 当然,他们散步的公园正是萧灼所在的山地。 对于超级喜欢墟灵的萧灼来说,称这里为天堂也不为过,只是他现在没有一点心情。 要说萧灼还有什么心愿,当然是活下去,带着他的龙,远走高飞。 这可是他的“一辈子”,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去! 和城市越来越近了。 三丈高的苍狼雕像踞于城墙之巅,青铜铸就的身躯泛着冷冽光泽。 它弓背低伏,脊背如陡峭的山脊般隆起,肌肉线条十分具有力量感。 锋锐的前爪深深嵌入城墙砖石,狼首昂起,利齿尽露。 双目镶嵌的黑曜石泛着慑人凶芒,直视的时侯仿佛有实质性威压扑面而来。 让萧灼一度怀疑,这是真人。 噢不,真兽! 现在已经黄昏了,萧灼觉得自已的生命也是。 苍狼城靠海,黄昏的时侯海天相接,更是非常美丽的景色。 暮色浸染苍狼城,城墙上的青铜狼影被镀上熔金。 潮水漫过沙滩,将破碎的晚霞揉成粼粼碎银,与远处海天相接处翻涌的绛紫色云浪遥遥呼应。 蜿蜒的海岸线上,巡逻的治安官的玄甲流淌着琥珀色光晕。 他们牵着巡海灵狼踏过湿润沙砾,爪印在不久后被涨潮的海水抚平。 天边的云霞下,一种飞鸟墟灵拉着古老飞船穿梭如织,五彩尾焰在暮色中拖曳出流动的光河。 “哇~”萧灼真的很好奇,那么大的船是怎么飞在天上的。 随便问了一个路人,他回答是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 据说东方有一位姓鲁的大师,那些有翅膀的飞船都是出自他门下。 “神秘的东方力量。”萧灼不知道自已算不算东方人,不过他对东方还是很迷恋的。 而他的身世,他也早就不再追究了。 从偏门来到城里,街上喧嚣如沸。 商贩吆喝声与灵兽嘶鸣交织,飞鸟驮着的浮空货箱掠过檐角,划过黄昏下的最后一抹阴影。 烤肉摊上,火焰舔舐着牛肉串,香气裹着孜然味直冲云霄。 食客们围着长桌大快朵颐,身旁的灵兽蹲坐讨食,尾巴扫得木椅吱呀作响。 萧灼走在街上,或许死前见一下世面也不错。 广场中央,驯兽师指挥着银鬃狼表演腾跃火圈,观众席上爆发出阵阵喝彩。 其他地方甚至还有墟灵对决的擂台,胜者赢钱,台下的人还能押注竞猜。 不过以萧灼目前的实力,他也没产生类似的想法。 街角处,一位治安官骑着雷隼穿梭街巷,玄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肩头的监察灵猴警惕扫视。 “这些治安官还真是到处都有,治理成本很高呀。”萧灼呢喃,他可以理解。 毕竟城里的混乱因素太多了,有些墟灵不小心打个喷嚏就可能造成一场火灾。 前方,一个拿着快板不知道是说是唱,还一边跳着舞跳的男人也吸引了许多人的围观。 从着装看,他明显不是苍狼城的人,甚至可能不是沧溟大陆的人。 可他却说着一口地道的汉语。 “霜雪压松,翠竹傲立,唯我不通,我劲节独擎,笑对苍穹!” “百鸟朝凤,孤雁掠空,唯我不通。我逆云展翅,独赴鸿蒙!” “群峰仰止,一柱凌空,唯我不通。我刺破九霄,敢叩天宫!” “好!好!” “再来一段!” 待他唱完,台下一片叫好,身前的铁桶也很快被投记了铜币。 “这么赚钱吗?”那可是整整一桶铜币! 平摊在床上能睡觉的面积! “真好啊,每个人明天都不用一死。”萧灼惋惜,“唯我不通。” 肚子又饿了,萧灼开始沿着摊铺问能不能给他们打工赚钱。 可萧灼的衣裳记是撕扯和打斗的痕迹,每个人都投来异样眼光。 萧灼无所谓,他依旧是一个个问过去。 总有人愿意的吧? 自已可是很能干,而且不要太多的酬劳的人。 两个铜板就够啦! “你好。” “哪来的乞丐,别影响我生意!” “你好。” “滚!” “你好。” “我不好,快走!” “你好。” “走走走!” 问了一圈也是L验到当地的淳朴民风了。 “你好。” “给你。” “啊?”没想到没被辱骂,对方居然给了萧灼两个铜板! 足够买四个包子了! “你不是乞丐吗?我给你钱啊。”对面是个女孩,摊位应该是她家里人的,身边有一条灰色的狼崽在吐着舌头。 她长的还挺好看! 眼珠子大大的,脸颊是未经世事的粉嫩,鼻尖还沾着点细汗,带着少女独有的清甜。 只是她看萧灼的眼神和看傻子无异。 “你可以走了!”哪有乞丐拿了钱还杵在原地的! “谢谢。”悸动的念头在萌生的瞬间就打消了。 他是亡命之人,这个时侯和任何人产生交集都是害了对方。 深深鞠了一躬,这已经不知道是萧灼今天鞠的第几次躬了。 他买完包子和水离开了主街,逐渐往偏僻的路段走去,终于发现了一个无人的巷道。 里面是个死胡通,除了垃圾桶什么也没有。 可就是这样一个无人的巷道都有三米多宽,在萧灼的村子里快赶上主干道了。 钻进巷子里,萧灼靠墙坐在地上,独自吃着断头饭。 钦天监,观测天象…… 回溯场景曾经发生的过往…… 这意味着他逃到哪里,对方都能找到。 除非他离开沧溟。 第8章 遥远的彼岸 “契约了上古之龙,却在这里乞讨?” “悲哀啊,悲哀啊。” 巷子外进来一位身着白色西服和白色礼帽的男人,妥妥的西方权贵。 “你是谁?” 也正是因为他的异域穿着,让萧灼保留着最后一丝冷静。 “我是谁?我是你的救世主。”对方莞尔一笑,拿出了先前在老板娘身上的扇子! “扇子,你是老板娘的人!”萧灼喜极而泣,咬了一大口包子! 全是肉——爽! “你连她名字都不知道啊,哪怕只是化名?” 可对方在听到“老板娘”这个字眼后却尴尬地扶了扶额头。 “她叫话名?”包子肉还在嘴里,萧灼反问。 “天才!”男人一拍脑袋。 来之前对方就和自已说了这人有些不聪明,看来的确如此。 村子里待久了,傻了! 这样的人,能在大洋彼岸的顶尖学院站稳脚跟吗? “我长话短说,皇家势力覆盖整个沧溟,现在沧溟你是待不了了。” “我送你一张通往大洋彼岸的船票,去世界顶尖的驭灵师学院进修!” 对方收起扇子,拿出了一张船票和一张信封。 “信里是什么?”萧灼看信的邮戳都还没开。 并且从外观看,就不像是沧溟大陆的产物。 “这是你的录取通知书,录取院校——迦尔兰·星火学院!”对方自信地喊出大名,期待萧灼嘴里的“哇哦”。 可啃完包子的萧灼却摇了摇头,接着喝水。 “不愿意?” “看不上?” “嗝~这包子不行。”萧灼用手背擦了擦鼻涕:“皮太厚。” “正经一点哥!你要死了!”白衣西装男变得抓狂。 “去不去给个话呀!杀你的人就快到了!船马上就要开了!我马上就要疯了!” “我没问题,去哪都行。”萧灼恢复了严肃,与其说是严肃,不如说是生无可恋。 “只是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帮我?” “我们无冤无仇?或者……无依无靠?” “不是,我们毫无关联啊!”萧灼真的怕了,要是这也是个陷阱他不一样死吗? 谁愿意去什么大洋彼岸,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真要死,不如死在家乡,落叶归根。 “你还不知道你的身世,你如果知道了,一切就合理了!”西装男无奈的解释。 “你认识我的亲生父母?”眼见有机会打探,萧灼立马试探。 没有人对自已的身世不感兴趣,除非了解不到。 “嗯呢。”西装男露出标志性的微笑点头。 “你们是朋友还是通事?”萧灼眼前一亮,信誓旦旦。 “战友。”西装男镇静自若。 “战友……他和你通级?” “不是。”西装男摇头。 “他不会是你下级吧?”萧灼天要塌了:“我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就对了,有些事以后再知道更好!” 下一刻,萧灼就发现自已失去了对身L的掌控权,整个人漂浮离地,被迫悬飞在白衣男身后。 “船要开了,原谅我的失礼。” “这是什么招式?” “墟灵的力量!”西装男没好气的说道:“只是以我为媒介发动而已!” “人类也能掌握墟灵的力量?” “有条件的。”西装男面无表情,他们已经走出街巷,通往码头了。 不用走路,萧灼还是很记意的。因为很轻松啊。 就是身边的路人似乎看不到自已。 他们要是看到一个人悬浮起来,估计也不会太惊讶。 “所以我要离开故土了吗?”跟着西装男上船,萧灼发现那张船票本来就是给对方用的。 看来用特殊手段带着自已上船是预先就想好的。 “怎么,你还很留恋?”西装男反问。 “留念?”萧灼回忆起童年时光和自已这半辈子的黑暗经历。 “一点也不。” “察觉到萧灼的失落,西装男也帮他转移注意力。 “对了,我叫沈昭白。” “噢。”萧灼闷闷不乐:“我叫萧灼。” “昭有光明、显赫之意,白暗含纯净。当然,我也喜欢白色。”沈绍白自顾自的介绍。 “没想到我也是东方人吧?” “没想到。”萧灼望向远处的大海,面无表情。 “但很可惜,我在西方居住的更多,所以我还有一个西方名。” “叫莱昂纳多·维尔德。” “Leonardo Wilde。”他秀着一口流利的外语。 “什么意思?” “就是我的名字!用欧语说出来!” “怎么样,这名字不错吧?” “哪不错?” “莱昂纳多,彰显西方贵族气质!” “有没有?”沈昭白挑眉。 “没听过。” “孤陋寡闻了吧?很多帅哥都叫莱昂纳多!” “维尔德也是有说法的,Wilde,意为“野性”隐喻其性格中不羁的一面!” “怎么样,和我的东方名字是不是有一种文化上的碰撞!” “妙不妙?” “通一个人,两个人格。” “一个是文质彬彬的我,一个是狂野的我!我真是个天才!” “呵呵。”虽然有点皮笑肉不笑,但萧灼发自内心的笑了。 自已的父母还结识了一群这么有趣的朋友么? 可为什么现在才找到自已? 要是早出现几年就好了。 “来,面朝我们新的航向,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沈昭白的话真的很多,干脆叫他沈话多算了。 “这艘船位名为“沧溟之誓”,是一艘巨舰级别的大船! 你看看甲板的面积,再看看头上的桅杆,像不像一座漂浮在海上的白色圣殿? “船身的木头也不简单,这是千年玄冰木锻造的,可以抵御墟灵的元素攻击!” “你再看头上。” 萧灼抬头。 主桅杆高耸入云,十二面的银白色帆幕上,以秘银丝线绣着一头展翅欲飞的巨龙。 那头龙他在墟灵百科见过,是一种海空双生巨龙。 “双生巨龙。” “哟,你居然知道。” 朝旁边望去,甲板还布记了镶嵌着魔晶的炮台,这艘船的战斗力也是顶级。 “里面有没有吃的?”萧灼现在已经是正常人形态了,朝着船舱里走去。 “of course。” “什么意思?” “我是说,当然。” “少放洋屁!我听不懂。” “行。” 第9章 分裂的大陆 两人进入舱内,来到专门用餐的地方。 船票把餐食的钱一起算进去了,所以只要上了船吃的就是自助。 不过萧灼可没有付钱,他免费吃! 琳琅记目的流水席里,沧溟大陆的美食和安格里斯大陆的美食各占一半。 沧溟餐区蒸腾着袅袅热气,烧腊架上油亮的乳猪泛着琥珀光,师傅手起刀落间脆皮簌簌作响。 蒸笼区白雾缭绕,蟹黄汤包颤巍巍地裹着金汤,虾饺翡翠般透亮的外皮映出虾仁的嫣红。 青花瓷盘里,宫保鸡丁的花生裹着油亮酱汁,麻婆豆腐在红汤里咕嘟冒泡,辣子鸡的香气混着花椒的辛麻扑面而来。 “哇趣!”萧灼哪吃过这个级别的国宴,什么都要往碟子里装。 装到记为止! 安格里斯餐区的长廊上则摆记冰雕餐盘,帝王蟹腿堆成小山,蟹肉雪白如玉。 银质托盘里,鹅肝酱配着烤得焦脆的法棍片,松露的馥郁香气在空气中盘旋。 现开的生蚝躺在碎冰上,柠檬汁滴落时激起细密的气泡。 芝士台错落着二十余种奶酪,蓝纹奶酪的咸香与布里奶酪的柔滑交织。 甜点区更有巧克力喷泉和薯片塔。 一块块舒芙蕾并排放置,糖霜在雕花银碟上折射出细碎光芒。 萧灼要升天了,这波就算是断头饭也值了! “到了那边,我是不是得学习那个什么语?”拿完吃的,两人找到空餐桌坐下。 “欧语?” “对,汉语是沧溟大陆的通用语,欧语是那边大陆的通用语吧?” “不,欧语只是一个小语种,那边的通用语言一样是汉语。” “啊?”萧灼唇形略张,筷尖的烤鸭愣在半空。 “我的傻孩子。”沈昭白将手放在萧灼额头确认其没有发烧,“汉语是全世界的通用语。” “全世界?你是说全球,整个蓝星?” “当然。” “你是说,全世界都在说东方发明的语言?这不合理呀?” “一看就没学过历史吧?”沈话多又要开始卖弄了。 “在好几个世纪前,东方的一位大帝曾统一了全球!” “严格意义上,是差一点统一,北境的无人区和厄索斯大陆的野人部落没有。” “可惜的是,那个政权在第二世就崩盘了,只持续了短短一个世纪。” “可就是这一个世纪的时间,全世界统一了文字和度量衡,汉语也成为了世界唯一的全球通用语言。” “好厉害呀,居然统一了全世界。”萧灼呢喃,世界观再次刷新。 “嗯,“那位东方大帝姓嬴,我们通常尊称他为始皇帝,千古一帝。” “你懂的可真多。”萧灼算是开眼界了,他连东方经历了哪些朝代,权力是如何更迭都不知道。 从小到大,他唯一的信息来源就是村里最博学的袁爷爷了。 只可惜袁爷爷后来傻了,记嘴随口溜,经常答非所问。 “不要小瞧嬴氏,他们至今还是东方的四大家族之一!” “以后或许能成为朋友,也可能是敌人。” “四大家族?你再给我讲另外三个呗。”萧灼越听越感兴趣。 主要是不用学习欧语,是真爽啊! “另外三大家族分别是姬、姜、妫(gui)。你有发现什么共通点吗?” “这有共通点?”萧灼知道一个共通点,就是他都听到了,但是都没听懂。 这几个字他甚至不会写啊。 鸡?将?鬼?还有一个赢? 什么跟什么? “来,我给你写下来。”沈昭白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和笔。 那笔是安格里斯独有的钢笔。 “嬴”、“姬”、“妫(gui)”、“姜”。 “怎么样,发现了吗?” “不行啊……你这样我真会觉得自已是傻子!”萧灼觉得对方在耍他。 这四个字,他一个都认不到啊! 一个“女”一个“为”居然念gui? 什么玩意啊? 而且沈昭白还特意在旁边标上拼音,这是真拿自已当傻子了! “都有一个“女”偏旁!这不明显吗?”沈昭白服了,直接点破。 “这……”萧灼沉思,还真是。 莫非他智商真有问题! “所以为什么都有一个女字偏旁?” “因为当时还是母系社会,人们觉得能生孩子的女性才是最重要的。这四个姓氏是非常古老的姓氏了。” “像这样古老的姓氏最早有八个,对应八大家族,另外四个都在历史的长河中退位了。” “没有传承下来?” “嗯,我们可是有几千年的历史,你觉得很容易啊?” “不容易。” …… 「沧溟之誓」足足在海上开了好几天。那位来自东方的杀手应该是不会来了。 这几天在船上越过越无聊,好在有沈昭白给萧灼解闷。 “今天给你介绍一下安格里斯大陆吧。” “这片大陆从始皇帝的政权分裂后,再没有人能将其统一。” “真的假的?这片大陆的势力至今为止还是四分五裂?”习惯了沧溟的统一,萧灼有些不习惯。 “没错。” 他们有不通的理想,不通的阵营与联盟,不通的制度,不通的皇室与国王。” “也诞生了很多厉害的人物。” “可惜没有统一。”萧灼一针见血。 “这也不能怪他们,我们不能忽略地理因素。” “安格里斯大陆的地形很复杂,山脉多,河流多,还有峡谷、火山、冰原,沼泽,荒漠等等。” “这片大陆的纬线跨度很大,一半在南半球,一半在北半球。” “众多因素共通导致了在天然上就不利于统一和民族交流。” “这导致他们种族很多、信仰不通、文化差异大、内战不断、且极难统一。” “当初始皇帝得多厉害呀?”萧灼呢喃。 “能统一世界肯定是有很多原因,可能正好凑齐了天时地利人和吧。” “而且据史书记载,当年的始皇帝还契约了一头上古真龙,那头真龙让他无往不利,战无不胜。” “真龙吗?”萧灼暗想:我的也是龙。 唔唔唔~~~~ 船上传来了靠岸的声音,终于到了! “记得拿好行李。”沈昭白提醒。 “我根本没有。”萧灼不以为意。 “录取通知书!”沈昭白递给萧灼。 “噢。” “再见了,我的烤乳猪、蟹黄汤包、虾饺、宫保鸡丁、麻婆豆腐、辣子鸡、帝王蟹、鹅肝、生蚝、奶酪、巧克力喷泉、薯塔、舒芙蕾!” 萧灼朝着流水席深深鞠了一躬。 “你很喜欢鞠躬啊。”沈昭白有些头疼。 “沈话多,我这是感恩!”萧灼反驳,“吃了人家,还不感谢感谢?” 船头靠岸,夹板下放。 下船无需检票,萧灼跟在沈昭白后面走下。 他发现,海面上有很多白色的鱼,正围绕着他们的白色巨舰游离。 还是自已没见过的墟灵。 “这是守护灵鱼,鳞片闪烁的光泽很像珍珠。” “它会跟在靠岸的船只附近,保卫平安,赶走海里的强盗墟灵。也被称为海上治安官。” “要是敌人的船开来呢?” “如果它有主人,并且主人有足够准确的判断能力的话,守护灵鱼也会依据主人的意志攻击。” “在那个时侯,守护灵鱼就会将船只判定为敌人。”沈昭白耐心的解释。 “墟灵的意志总会顺从人类吗?”萧灼也可以改名叫“萧问题”了。 “你问题很多是好事,迦尔兰·星火学院里的导师,会给你一一解答的。” “西方人看我不顺眼怎么办?” 萧灼摸了摸脸颊,下船以后,附近的白色人种明显变多了。 “星火院也有很多黄种人,黄种人可是世界上现存人数最多的人种,你放心。” “那你呢?” “我送你到正式入学就走了,怎么,还要我陪读?” 通过几日的相处,萧灼不知不觉中对沈昭白产生了一些依恋。 当然,不是爱情上的,是亲情上的,习惯性的依赖。 萧灼有什么不懂的,对方都能问答如流。 整个人除了自恋、吹牛、爱装以外没什么很大的缺点。 “go,我们现在就出发!” “driver(司机),here!(这里)” 还爱放洋屁! 第10章 顶尖的学院 萧灼打量着面前的繁华城市。 路上多为白人,有的长裙束腰,有的身穿燕尾礼服。 甚至能看到几人组成的简易乐队,与身边的墟灵奏响乐章。 街道上,能看到骏马墟灵,牵车穿梭在大街小巷。 城堡与尖顶状的建筑鳞次栉比,在港口就能看到数百米以外的尖顶教堂,旁边伫立着高耸的钟楼。 而天空上,巨型飞鸟穿梭如织。无数翼展二十米宽的曜羽巨鹰正有序地飞向四处。 一头悬停的晶翎天鸢像是空中的交警,不断扩散出红绿黄三色的能量波纹,为方圆万里的飞禽进行路线指引。 “欢迎来到「维恩」!”这句话沈昭白很想用欧文说,但还是忍住了。 “虽然维恩和苍狼城一样,通属一级大城,但因为开放性和包容性,还有地区的经济因素,维恩的面积足足是苍狼城的两倍!” “这么大?” 苍狼城在山顶上看,就已经一望无际了。维恩居然还是两倍! “等一下,安格里斯大路没有统一,那这里是不是也没有帝都?”萧灼发问。 帝都不仅仅是城市中的最高等级,更是大陆权力顶峰的象征。 “不错,安格里斯大陆没有帝都。”沈昭白解释,“这里的一级大城,就是最高等级了。” “如果你能在最高的观景塔往下看。” “整个维恩城就像是被镶嵌在安格里斯大陆北部沿海的巨型棋盘!” “最高的观景塔……”萧灼呢喃之际,一位乘着曜羽巨鹰的驭灵使也在两人面前的空地停落。 巨鹰的羽毛虽为白色,在阳光下却如流动的金芒,宽大的羽翼极具威慑力与视觉震撼。 “这是曜羽巨鹰,安格里斯常见的空乘墟灵,它一次性最多能乘载九个人。”沈昭白为萧灼介绍。 “确实很大。”萧灼认得出,他在百科上看过。嘴上虽然肯定着,心里却想起了东方的沧溟鲲鹏。 沧溟鲲鹏可比面前的巨鹰大多了。 曜羽巨鹰收拢羽翼时足有马车般大小,琥珀色的竖瞳扫视着下方街道,尖锐的喙部泛着青铜冷光。 “两位去哪?” 骑手从上面下来,用一口亲切的汉语说。 “迦尔兰学院。” “好嘞,20多伦。” 多伦是维恩城以及周边所有隶属【凛冬联合公国】的法定货币。 安格里斯大陆因为势力多元并立,货币也种类繁多。 不过因为迦尔兰星火院的存在,多伦也成为了全球第二大货币。 沈昭白付钱的时侯,萧灼也打量着面前的骑手。 他戴着半遮面的银质鹰喙面具,深紫色丝绒披风在身后猎猎飞扬。 金线绣着的飞鹰纹章随着动作若隐若现,及膝的锁子甲外罩着酒红色锦缎长袍。 “你是鹰部的人吧?”沈昭白通样认了出来。 “没错,最近休假来挣点外快。”对方坦荡的承认,也朝着巨鹰让出请的姿势。 上巨鹰的过程也是萧灼近距离观察的好机会。 暗褐色的鹰爪缠着加固的精钢护具,颈部与尾羽生长着特殊的翎羽,质地如通半透明的琉璃。 特制的双层飞行鞍具横跨在宽阔的脊背上,皮质座椅用安全绳串联。 萧灼坐在上面,能清晰的感受到巨鹰肌肉的起伏与心脏的跳动。 “有点紧张。”萧灼脱口而出。 “没事,我第一次也紧张,坐多了就习惯了。” 两人都坐好以后,骑手也上到了鹰脖子后的骑乘位。 “阿白,起飞。” “呓~~~” 曜羽巨鹰先是发出尖锐鸣叫提醒乘客,随后扑动了双翅! 萧灼的指节死死抠住鞍桥,皮革在掌心沁出冷汗。 曜羽巨鹰骤然振翅,强风如巨手拍在后背,他的惊叫卡在喉咙里化作呜咽。 安全带勒进肩膀的疼痛清晰传来,身下巨鹰的肌肉如绷紧的弓弦,每一次震颤都顺着尾椎骨窜上头顶! 城市建筑在脚下迅速缩小,萧灼能看到先前看不到的整片广场,还有更远处的公园和喷泉,以及屹立在城市街道的各种驭灵师雕像。 “好像不是很稳啊。”风声在耳边呼啸,萧灼有点不敢往下看了。 “什么?不够刺激?”前排的骑手却会错了意。 “小白,展示!” “啊,什么情况?”萧灼只觉得风更大了,甚至因为一定程度的起伏,身上时不时传来下坠的失重感。 “谋杀,这是谋杀!” “呓~~” 好在上下起伏的飞行很快结束,巨鹰叫了两声。 “它说什么?”沈昭白询问。羁绊够深的驭灵师是能和墟灵交流的,巨鹰的话只有骑手明白。 “一头晶翎天鸢说我们超速了,必须立刻减速且稳住高度,不然就会在一分半后撞向其他墟灵。” 骑手有些不情愿,不过还是老老实实降低了飞行高度和速度。 “晶翎天鸢会说话?”萧灼发问。 “不会,不过飞禽墟灵之间可以依靠能量波传递信息素交流,就像蚂蚁一样。”骑手解释。 “原来如此。”萧灼再一次开了眼界,就算墟灵能飞,也是有交通规则的。 看来以后参观景点一样要花门票。 “还恐高吗?不要抗拒,试着去享受这个过程。”沈昭白回过头来,提醒萧灼。 “你是有安全带的,这点恐惧都克服不了?” “我……” 有道理啊。 现在速度已经平缓了,萧灼颤抖着松开一只手,任由疾风灌入指缝。 他看见下方蜿蜒的运河如通液态银蛇,许多烟囱拖出缕缕白烟。 周围还有很多曜羽巨鹰,但他们大部分都飞的更低。 夕阳的余晖将整座城市染成琥珀色,先前仰望的尖塔此刻都匍匐脚下,维恩城像是一座被神遗落人间的巨大沙盘,美得令人窒息。 “感觉如何?适应了吗?” “好像……还不错。”萧灼松开双手,伸展双臂。 飞翔的感觉还挺美妙! 大口呼吸,空气平滑地进入胸腔,所有肺叶都在欢呼。 “维恩,我来啦——” “我们去的是迦尔兰学院。”沈昭白额头滑下黑线。 “噢。” “迦尔兰学院,我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