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随风而来,亦随风而去》 第2章 第1章 一条项链而已,你至于吗 顾景琛不耐烦地皱眉,伸手就要扯我颈间的传家宝。 可那是我外婆留给我的嫁妆。 而他身后,怀着他孩子的女兄弟杨婉清正得意地微笑。 那一刻,我终于清醒。 曾经我追了顾景琛整整一年,以为高岭之花的数学系男神终会被我打动。 恋爱三年,他的青梅永远横亘在我们之间,从勾肩搭背的兄弟情,到酒后乱性的意外怀孕。 他理所当然地要求我包容: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再结婚。 手机突然响了,对方像儿时过家家酒一样请求我:听音,你能不能别结婚,我给你当赘夫好不好 我说:好。 ...... 杨婉清怀孕了,孩子是我的。顾景琛刚回到家,冷冰冰地通知我道。 空气凝固了一瞬。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意外。他耸了耸肩膀,你知道的,我一直把她当兄弟,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怎么可能有男女之情就是那天同学会喝多了,酒后乱情,纯属意外。 ......兄弟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差点笑出声。 对,我还是把她兄弟。你不用担心。他斩钉截铁,仿佛这样就能抹去他和杨婉清滚上床的事实。 能怀孕的兄弟吗我冷笑出声。 我盯着他,试图从他眼里找出一丝愧疚,可他只是微微不耐地移开视线。 她不是有个交往两年的男友吗 顾景琛的表情僵了一瞬:分手了。她十八岁那年被发现是保姆的孩子,被赶出家了,只有一个病弱的亲妈。那个男友家里嫌她身份低微,逼他们分了。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软下来,听音,她真的很可怜,这个孩子可能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亲人了,就当是施舍给她吧。 所以呢我听见自己冷静到可怕的声音。 我会照顾她到孩子生下来。他顿了顿,像是在思考怎么措辞才能让我更容易接受。 等孩子出生后,我们照常结婚。婚后如果你不想要孩子,我们可以把这个孩子当亲生的养;如果你想要自己的孩子,这个孩子不会跟我姓,我只要你生的。 我盯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顾景琛,我轻声问,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善良,考虑得很周全啊 他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冷了下来:江听音,别无理取闹。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只是在解决问题。 你的解决方案,就是让我接受你和别的女人的孩子 不然呢,你让我打掉自己的孩子吗他反问,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杨婉清现在无依无靠,何况孩子是无辜的。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杨婉清的场景。 那时候我刚和顾景琛在一起,她大大咧咧地勾着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听音,你别吃醋啊,我和景琛纯兄弟,从小一起打架逃课,他看我跟看男人没区别! 可后来,她总能在我们约会时恰好出现,穿着他的外套,喝他喝过的水,甚至当着我的面坐在顾景琛的腿上,冲我眨眼:别介意啊,我性格就这样,比较爷们! 而现在,在和顾景琛准备结婚前,他的这个纯兄弟,怀了他的孩子。 第3章 第3章 哎呀,那更好了!杨婉清眼睛一亮,听音,要不这项链就当给宝宝出生的礼物吧多有意义啊! 痴心妄想。 江听音。顾景琛的声音冷了下来,婉清现在怀孕,情绪敏感,你就不能照顾她一点她怀的可是我的孩子。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荒谬至极。 顾景琛,我们分手吧。 空气凝固了一瞬。 什么他像是没听清。 我说,分手。 他盯着我,忽然冷笑一声:就因为我让你给婉清一条项链,你就要分手江听音,我真是把你惯坏了。这么点小事也要做。 景琛,杨婉清突然捂住肚子,脸色发白,我、我有点不舒服,孩子好像在踢我...... 顾景琛立刻紧张地扶住她: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她虚弱地摇头:可能是情绪波动太大了,咱们宝宝闹脾气呢。 江听音,你看看你干的好事!顾景琛厉声喝道,婉清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负得起责吗 我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杨婉清靠在他怀里,偷偷瞥了我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我们走。顾景琛搂着她往门口走,临出门前回头冷冷地看我,江听音,别作过头了,不然就算你跪着求我,我也不会回头。 然后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季星言的电话。 星言,我的声音很轻,能来帮我搬东西吗 马上到。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我挂掉电话,开始收拾顾景琛留在这里的一切。每一样东西都让我想起这三年来可笑的自己。 我终于忍不住流泪,为自己感到不值。 门铃响了。 我擦掉眼泪,起身去开门。季星言站在门外,手里还拎着一袋热腾腾的糖炒栗子——我小时候心情不好时最爱吃的。 先吃点东西,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我帮你收拾。 我看着他温柔的眼睛,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所有男孩都不愿意嫁给我的时候,只有他笑眯眯地说: 我愿意。 而现在,他依然在。 第4章 第4章 季星言坐在我对面,安静地剥着糖炒栗子,金黄的栗子肉一颗颗堆在小碟子里,推到我面前。 吃吧,他笑了笑,还是那家老店的。 我捏起一颗放进嘴里,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六岁那年,我看电视剧里的男女主结婚,突然抬头问妈妈:结婚是什么 妈妈正在插花,闻言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就是你和喜欢的男孩子组成一个新家庭呀,你们两个一起生活。 那我不要!我立刻摇头,我不要离开你和爸爸! 爸爸从报纸后面探头,哈哈大笑:这好办,咱们家有钱,给你找个入赘的就行! 什么是入赘 就是别人嫁到咱们家来,妈妈捏捏我的脸,你还当你的小公主。 这个答案让我很满意。 第二天玩过家家时,我宣布:今天我不当嫁出去的新娘,我要娶新郎!谁要嫁给我 院子里的小男孩们面面相觑,然后哄堂大笑。 哪有女孩子娶男孩子的! 羞羞脸! 我咬着嘴唇站在原地,眼眶发烫。这时,一只白皙的手举了起来。 我愿意。 季星言站在阳光下,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声音清亮又坚定。 我要嫁给听音。 其他孩子起哄得更厉害了,可季星言只是笑眯眯地站在我身边,从那天起,他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江家未来的赘婿 他大学出国留学,而我选择在国内读。大学报到那天,他拖着两个大行李箱跟在我后面,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大小姐,你的赘夫合格吗 而我,却在开学典礼上,一眼看中了顾景琛。 他是作为新生代表上台的,高考状元,刚入学就被认定是数学学院院草。 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冷淡疏离,发言简短有力。 我着了魔似的盯着他,心跳如雷。 我追了顾景琛整整一年。 每天早起去数学楼蹲点送早餐,熬夜帮他整理竞赛资料,在他生日时送上限量的球鞋。 我是奔着结婚去的,我曾认真地对闺蜜说,要让他嫁给我,当然得用心。 顾景琛拒绝了我整整一年后,终于松口了。 可恋爱后我才发现,顾景琛的朋友圈里永远有个杨婉清。 第5章 第5章 我们认识十年了。顾景琛当时不耐烦地解释,婉清就是个男人婆,我要是喜欢她,早就在一起了,还轮得到你 杨婉清也笑嘻嘻地勾住他的脖子:听音,你别这么敏感嘛!我和景琛纯兄弟,你看我这样子,哪像你这种会撒娇的小女生啊 可她嘴上这么说,行为却截然相反: 顾景琛送我的情侣饰品,第二天她就有同款;我们约会时,她总能用各种理由把顾景琛叫走;甚至会在他洗澡时直接闯进浴室拿东西。 每次我表达不满,顾景琛就说我小题大做,说杨婉清性格就是大大咧咧的。 杨婉清则一脸无辜:哎呀,我从小和男生玩惯了,没你们女生那么多讲究!别拿复杂的爱情侮辱我们纯粹的兄弟情。 听音季星言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看着季星言说:准备我们的婚礼吧。 ...... 我把顾景琛的东西全部打包,寄回顾家。 快递员上门取件时,看着几个大箱子,忍不住问:您这是要搬家 不,我平静地签完单,扔废品罢了。 门锁也在当天换了新的。 电话响起时,我正在联系房产中介准备卖掉这间公寓。 屏幕上显示顾阿姨,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才按下接听。 听音,景琛的东西是怎么回事顾母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质问,你们吵架了 我们分手了。我简短地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就因为婉清那个孩子她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不屑,听音,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杨婉清是什么身份一个保姆的女儿,也配进我们顾家的门那个孩子生下来我们也不会认,你何必这么大反应 我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顾夫人,您儿子出轨了,让别的女人怀孕了。我一字一句道,我不会原谅。 她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要不是看在你懂事的份上,我当初根本不会同意景琛和你在一起!没想到你的懂事都是装的!你最好别后悔,我不会同意景琛娶你这样的女人!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顾家是艺术世家,顾父是国画画家,顾母是策展人。他们看不上我这个搞商业艺术的人,更看不上我靠家族背景获得的资源。 听音的作品太过流俗,顾母曾在一次晚宴上当着我的面说,缺乏艺术深度。 而顾景琛就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为了讨好顾家,这三年来,我以高出市场价三倍的价格买下顾父滞销的画作,动用人脉为顾母的展览拉来赞助。 我父母以为我是真心要让顾景琛赘入我家,拿出对待上门女婿的规格,父亲亲自带顾景琛出席商业酒会,为他引荐人脉。 这三年来,让顾景琛的公司顺风顺水。 而顾家,始终端着那副清高的姿态,勉为其难地接纳了我。 第6章 第6章 回到家,我冷静地在饭桌上宣布,我和顾景琛分手的消息。 父亲没多问,只是打了个电话,立刻终止与顾家的所有合作,撤回技术团队,冻结流动资金。 母亲握住我的手:音音,你还好吗 我摇摇头,突然笑了:妈,我想和星言结婚。 餐厅里瞬间安静。 然后,父亲大笑出声:好!季家那小子知根知底,比那个眼高手低的顾景琛强百倍! 父亲母亲立刻开始喜气洋洋地商量着我的婚事。 而顾景琛发现我拉黑他的时候,不可置信。 他像疯了一样用朋友的手机我发了十几条短信,从质问到威胁,最后甚至带着几分可笑的哀求: 江听音,接电话!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就为了杨婉清那点事,你要闹成这样 ......听音,我们谈谈。 我一条都没回。 直到有天晚上,我正和季星言视频通话商量订婚宴的细节,突然听到门外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江听音!你给我出来! 顾景琛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嘶哑又愤怒。 季星言在屏幕那头瞬间绷直了背:他去找你了 我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到顾景琛站在走廊里,西装皱巴巴的,头发凌乱,眼睛里布满血丝,完全没了平日里清冷矜贵的模样。 我知道你在家!他狠狠踹了一脚门,开门! 我回头看了眼视频里的季星言:没事,我叫保安。 江听音!顾景琛的声音突然拔高,你以为拉黑我、换门锁、寄东西,就能威胁到我你别忘了当初是谁追了整整一年才追到我的! 他的拳头砸在门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现在装什么清高你当初不是死皮赖脸非要和我在一起吗 对门的邻居吱呀一声打开门,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皱眉看过来:大晚上的吵什么 顾景琛理都没理,继续砸门:江听音,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先生,邻居打断他,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顾景琛猛地转头,眼神阴鸷:关你什么事 邻居啪地关上门,五分钟后,两个保安冲上楼,一左一右架住了顾景琛。 这位先生,业主投诉您扰民,请跟我们下去。 放开!顾景琛挣扎着,我也是这儿的业主! 保安面无表情:先生,如果您继续闹事,我们会直接联系派出所。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江听音......你就这么狠心 我靠在门板上,静静地看着猫眼里那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三年前在开学典礼上惊鸿一瞥的数学系男神,如今像个疯子在走廊里咆哮。 多可笑。 听音季星言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保安来了吗 嗯,我轻声说,已经把他带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顾景琛被拖走时皮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第7章 第7章 收拾好这间公寓剩下的东西,我搬到了另一栋别墅里。 订婚宴后的一个周末,季星言和我去挑珠宝。 除了外婆给你的那条翡翠项链,他修长的手指轻点玻璃柜台,还得配几套合适的首饰。 柜姐笑容满面地取出一个丝绒托盘,上面是一套祖母绿首饰,在灯光下流转着深邃的光华。 我刚要伸手去试,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招呼声。 好巧呀,这不是听音吗 顾景琛和杨婉清就站在三米开外,杨婉清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正亲昵地挽着顾景琛的手臂。 而顾景琛的目光死死钉在我和季星言交握的手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杨婉清笑眯眯地走近,目光扫过柜台上的珠宝,景琛说给孩子挑一个出生礼物,听音你是学艺术的,你帮我挑挑呗。 季星言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将我半护在身后:有事 顾景琛突然甩开杨婉清的手,大步走过来:江听音,你什么意思 顾景琛指着季星言,声音发抖,你们是什么关系 季星言微微一笑:我是听音的丈夫。 顾景琛的表情像是不可置信,面色铁青。 杨婉清赶紧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听音,你怎么能背叛景琛呢,你是不是在意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我只是想有个孩子陪伴我,你怎么连一个未出生的小孩都容不下呢 她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充满得意和挑衅,紧紧怀抱着顾景琛的胳膊。 你闭嘴!顾景琛猛地甩开她。 杨婉清踉跄了一下,委屈地捂住肚子:景琛,我是为你不平呀。 顾景琛根本不看她,只是死死盯着我:江听音,你到底想干什么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就为了气我 我差点笑出声。 我们早都分手了,你不要来纠缠我,照顾好你自己的妻儿吧。 顾景琛突然暴起,一拳朝季星言挥来:是不是你挑唆的! 季星言早有防备,侧身一闪—— 砰! 顾景琛的拳头砸在了身后的玻璃展示柜上。 哗啦—— 一条珍珠项链从展示柜掉下,滚落一地。 店内瞬间寂静。 柜姐倒吸一口冷气:这可是南阳白珠。 店长闻声赶来,看了眼损坏情况,脸色凝重:先生女士,恐怕需要你们配合处理一下赔偿事宜。 顾景琛这才如梦初醒,低头看着满地的珍珠,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突然指向杨婉清,要不是你非要来,会有这回事 杨婉清委屈地叫他的名字。 季星言已经掏出名片递给店长,这家商场是季家名下的:调监控,走法律程序,我们全力配合。 他搂住我的腰:听音,换个地方继续挑 我们转身离开时,身后传来顾景琛歇斯底里的怒吼和杨婉清带着哭腔的辩解。 珠宝店的门缓缓关上,将那片混乱隔绝在内。 晚间的财经新闻弹出一条快讯: 【顾氏工作室因资金链断裂,多个项目停滞,创始人顾景琛今日疑因情绪失控在某奢侈品店损坏财物......】 第8章 第8章 婚礼前三天,顾景琛不知道从哪知道的我的住址,又来找我。 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混进了小区,直接站在了我家门口。 我开门时,他整个人几乎是跌进来的。 西装皱巴巴的,眼下青黑一片,身上还带着浓重的酒气。 听音......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伸手就要抓我的手腕。 我后退一步,皱眉:顾景琛,你这算私闯民宅,你疯了 是,我疯了!他赤红着眼睛,踉跄着站稳,杨婉清那个贱人,她根本就是算计我!我没想到她真对我有着那样的心思。 他的领带歪斜,头发凌乱,像条丧家之犬。 她妈今天带着一群亲戚来我公司闹!他声音发抖,说要讨个说法,要我娶她女儿,否则就去媒体曝光! 我冷冷地看着他:所以 所以......他突然上前一步,膝盖一弯,竟直接跪在了我面前! 听音,我知道错了。他仰头看着我,眼里竟然真的有泪,我没想到她是这种人!她太有心机了,她根本配不上你一根手指头! 他的手指颤抖着去够我的衣角,我厌恶地避开。 那个孩子根本就是个错误!他语无伦次地说着,我喝多了,我根本什么都不记得......她一定是故意的!说不定、说不定根本不是我的呢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当初那个让我仰望的、高不可攀的顾景琛,如今狼狈地跪在我面前,诋毁着他曾经口口声声称为兄弟的女人。 听音,你帮帮我。他声音哽咽,我不可能娶一个保姆的女儿,顾家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让你爸再帮我一次,就一次!我保证以后只爱你一个,我们结婚,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说着竟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是一枚钻戒。 你看,我早就准备好了......他急切地举着戒指,只要你点头,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笑了:顾景琛,我已经和季星言领证了。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不、不!他猛地站起来,你不能嫁给他!你是骗我的!你爱的是我!你追了我整整一年! 他伸手就要抓我的肩膀,突然,一只有力的手臂横插进来,一把将他推开。 季星言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西装笔挺,目光冰冷。 顾先生,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私闯民宅,我可以报警。 顾景琛踉跄着站稳,看清来人后,眼中迸发出疯狂的嫉妒:是你!就是你乘虚而入! 季星言懒得理他,转头问我:没事吧 我摇摇头。 顾景琛看着我们之间的互动,突然崩溃般吼道:江听音!你以为他是真的爱你吗他不过是看中你们江家的钱! 季星言俯视着他:你还以为江家会扶贫你们吗不仅如此,季氏,就是顾家想拉投资的季氏,也不会与你们合作。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顾景琛最后的理智。 我杀了你!他咆哮着扑向季星言。 季星言早有准备,侧身一闪,顺势抓住顾景琛的手臂一个过肩摔。 砰! 顾景琛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季星言单膝压住他的后背,冷静地对我说:报警。 顾景琛在地上挣扎,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听音,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只有你了。 他的脸贴着地板,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哪里还有半分当初让我心动的模样 屋外突然下起大雨,雷声滚滚。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吗他突然嘶哑地说,那天突然下雨,你把伞给了我,自己淋雨跑回去,第二天就发烧了,你明明那么爱我,你怎么能突然不爱我了。 第9章 第9章 我怔了怔。 记得,当然记得。 那时候我以为,只要付出足够多的爱,就能换来他的真心,现在想来只是感动自己罢了。 听音,再给我一次机会。他艰难地仰起头,我保证会比那个季星言做得更好。 季星言闻言,手上力道一重,顾景琛顿时痛呼出声。 不必了。我轻声说,你的承诺留给杨婉清吧。 警笛声由远及近。 顾景琛终于意识到一切都无法挽回,突然痛哭起来。 季星言一把捂住他的嘴,在我耳边轻声道:进去等,这里交给我。 我点点头,转身进屋前,最后看了顾景琛一眼。 他瘫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还在喃喃着什么,像条被抽走脊梁的野狗。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站在讲台上发言的数学系才子,白衬衫,金丝眼镜,清冷得像天上的月亮。 原来月亮掉下来,也不过是块肮脏的石头。 ...... 一个月后,我和季星言坐在马尔代夫的海边,收到了国内发来的新闻推送。 【突发:顾氏工作室创始人顾景琛遭妻子杨婉清刺杀,重伤送医不治身亡。】 我盯着手机屏幕,一时恍惚。 这一个月,有关顾景琛的消息一直断断续续传来。 之前,我家把顾家捧得太高,让顾父顾母以为自己真成了鼎鼎大名的艺术家,而没有了我家的资源和人脉,他们立刻坠入泥潭。 顾父顾母始终放不下清高的艺术家的架子,宁愿让画堆在仓库发霉,也不愿屈尊接商业订单。 却又放不下奢侈的生活习惯,家里的一点积蓄很快就花完了,他们两个竟然还变卖房产去赌博,祈求上天的垂怜,结果是输得一塌糊涂。 而杨婉清,终究是用那个孩子逼他领了证。 没有婚礼,没有戒指,只有民政局一张冷冰冰的结婚证。 婚后,顾景琛酗酒越来越严重。 有次在酒吧闹事被拍,视频里他醉醺醺地嚷着:我老婆呵呵,一个保姆的女儿,也配要不是那舆论逼我,我怎么会娶她贱人,算计我! 这段视频在网上疯传,他本就摇摇欲坠的公司更是遭到了抵制。 新闻详细报道了顾景琛的死因。 顾景琛在一次醉酒后,对怀孕六个月的杨婉清动了手。 孩子没保住,医生说她再也无法生育。 离婚吧。顾景琛在病床前冷漠地说,反正孩子也没了。 杨婉清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好啊,她说,你过来,我们谈谈离婚协议。 当顾景琛俯身时,她从枕头下抽出水果刀,狠狠捅进了他的胸口。 一刀、两刀、三刀。 等医生发现时,顾景琛已经失血过多。 而杨婉清就坐在血泊里,怀里抱着给孩子准备的玩具熊,哼着走调的摇篮曲。 蜜月旅行结束,回国的飞机上,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没有遇见顾景琛,和季星言从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到相爱相守一生。 醒来时,飞机正在穿越云层。 季星言靠在我肩头熟睡,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我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第二天的财经新闻播报: 【季氏集团与江氏集团联合成立的慈善基金会今日正式启动,首批将资助100名贫困山区儿童......】 镜头扫过嘉宾席,我和季星言十指相扣,无名指上的对戒熠熠生辉。 而电视下方,滚动播报着一条社会新闻: 【杀害丈夫的杨某今日在狱中自杀身亡......】 没有人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