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是男性调理师》 1 1 辛苦了,专家。 酒吧的老总拉着一个男人,谄媚的冲着我妈不住的点头,双手捧起了一个箱子。 专家是外面的人自发起的称呼。 意在夸赞我妈医术高超。 可我妈连一天学都没上过,大字不识一个。 每个月来看病的男人也很多,但是我妈固定只收十位患者。 不用预约,不用讲究先来后到。 价高者得。 无论什么样的男人,只要喝了我妈的药。 除了本身的五官不能改变,身上各处的肌肉都会长得恰到好处。 这还不是最厉害的,我妈的药,连男人的性格都能改变。 所以,喝了这药,不光能变帅,情商都能变高。 花言巧语信手拈来。 把有钱的富婆迷的团团转,给那些店里是赚的盆满钵满。 不过要是被他们知道。 我妈连一位中药的名字都讲不出来,还不一定会怎么样呢。 我瞧着那箱子,看样子有个五十个了。 这老总倒是对这个小白脸怪有信心,投资这么多。 交钱在这!小叔不耐烦的吼道,一把将箱子拿走。 我家的传统。 女人干活,男人享受。 我除了去外面上学,其余的时间都得窝在家里帮忙。 今年提前放假了,我做的活也多了些。 我默默的把茶水给我妈倒好。 我家讲究范,即使不会品茶,也得在外人面前做足了样子。 这茶是我妈每次给人调理前必须喝的,雷打不动。 行,你等等,药马上来。 我妈像模像样的搭完了脉,扭头就走。 过了一会儿,那小白脸小心翼翼的凑到我身边。 小姑娘,请问这药大概多久能好啊。 我眼皮都没抬,半小时。 可是...小白脸咬着唇一脸为难,我这病怕是不好治,半小时,真的能行吗 闻言,我上下瞟了他一眼。 姿色五官倒是绝佳,饶是看惯了好面目的我也委实心动了一下。 怪不得那老总肯为他花这么多钱。 只是这... 看起来就虚... 不过问题不大。 没事。我轻描淡写的刷起了手机。 我妈是专家,听专家的话,吃了药啥地方都会好。 小白脸怯懦的点点头,好...好 老总在旁边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教训: 我告诉你,等会喝了这药,得给我打起精神来,赶紧把钱给我挣回来,你要对得起我的栽培...... 我笑了笑没再搭理他们。 我妈的药,无论患者什么病,都是同一副。 因为每次的味道,都是一模一样的香甜。 那药里面也压根没有中药。 因为,我家可从来没买过药材。 算算时间,药也该好了。 2 2 我正想着,我奶就急冲冲的过来了。 你妈呢 熬药。 你小叔呢 我眨眨眼,也在熬药呗。 你是死人呐,不知道看着点! 我奶戳了戳金丝楠木的拐杖,两根细眉向上翻着,蹭蹭蹭的下楼了。 芜湖,完蛋了。 我赶紧起身,熟练的将老总和小白脸请进了专门的等候室。 一出来,果然。 我奶震天撼地的骂声洋洋洒洒的灌进了我的耳朵。 贱人!还不出来,你是想害死谁! 这几年家里挣得钱多,冷不丁的从家徒四壁一下子成了往外借钱的主。 好不容易富贵一回,我奶天天人参鹿茸成斤的往肚子里炫。 头也不晕了,眼也不花了,大嗓门更是不饶人。 腿也不瘸了,还留着拐杖是因为那上面镀了一层厚厚的金。 富贵。 平时不言语的时候贵气十足。 但是只要每次熬药的时间过了半小时,我奶都会像现在这样堵在地下室骂。 而之所以这么骂。 明面上是说不能让客人等久,可我觉得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因为每次超过半小时,我妈看起来都会很累。 身上汗津津的,甚至会头晕眼花。 我奶更是恨不得把‘贱人’这两个字贴在我妈脑门上。 但是这个月确实有点反常。 我妈和小叔熬药,总是超时。 我扫了眼时间,已经五十分钟了。 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 或许是个机会。 就像潘多拉的魔盒,即使知道不会有好果子吃,也得想法设法在死前看上一回。 3 3 我压下发散的心思,默默的把等候室的门从外面锁上,轻悄悄的下了楼。 我妈熬药的地方在地下室。 这个地方对于我来说,是个禁地。 前几年,我没忍住好奇,偷了我奶的钥匙开了大门。 眼瞅着就要用另一把钥匙把地下室的门打开了。 结果该死的,那把锁上连了铃铛。 我是晚上偷着过来的,也没开灯,压根没看见那铃铛。 结果就是惊醒了所有人。 我奶当时是提着菜刀一路小跑过来的。 眼里的阴狠赤裸裸的。 我小叔向来是她的走狗,站在她身后连麻袋都准备好了。 最后还是我妈红着眼跪在我奶面前求她。 但是那话,直到现在我也不懂。 我妈说:留她一条命,万一以后有用呢 平时我妈的话在我奶眼里跟放屁没什么两样。 但是那回,我奶眼珠转了几圈,还真的就停了手。 可是,我一个女娃在他们眼里能有什么用呢 不能传宗接代。 长相平平也卖不上好价钱,更别说我家日益富贵,留着我这个丫头就更没用了。 我不理解,但是也再也不敢靠近那里了。 我奶说了,你敢进来,我就把你撕碎了喂狼! 4 4 这话,不是吓唬我。 小的时候,我家住在乡下,那会子我爸还活着。 家里很穷,穷的揭不开锅。 我爸打工挣的几个钱倒是月月往回寄,但是都给我小叔还了赌债,米钱都没剩下。 我奶饿的哭天喊地,直嚷嚷白养了两个儿子,到了快死的年纪连饭都吃不上。 我妈哭着出去借米。 家里就剩下我,我奶,我小叔。 我妈刚出院子,我奶就拄着烧火用的柴火棍摇摇晃晃的走过来。 拉上我的小手,阴测测的开了口,你不听话。 我猛摇头,我听话,爸爸妈妈都说我是乖孩子。 是吗 我奶笑了,一口的黄牙被微弱的烛光映的金灿灿的。 我也笑。 因为印象里这还是我奶第一次冲我笑。 乖孩子,就该懂事,以前你爸能挣钱,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养着你,现在家里没东西养你这不值钱的女娃了,你说说该咋办 咋办 我奶没说话,两根细眉笑得弯弯的,少有的慈祥。 第二天,我是被我爸从后山扛回来的。 他再晚回来一步,我就真的被狼吃了。 5 5 出来,贱人给我出来!我奶还在喊。 但是挺守规矩,硬是忍着不进去。 我咽了咽口水,心里慌得厉害。 轻轻将门扒开一条缝,小心翼翼的探头出去。 我奶来的匆忙,通往地下室的大铁门还没锁。 不管怎么样,这或许是我唯一一次能看到地下室秘密的机会了。 妈! 小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你别催了,这就出来了。 地下室开了。 小叔手忙脚乱的一边走一边穿衣服,额头上都是汗珠。 像是做了什么苦力活,但是就像是舍不得似的,还在不停的朝着里面看。 别看了!多长时间了,你还要不要命! 我奶举着拐杖就朝着小叔身上招呼。 小叔舔舔嘴角,笑嘻嘻的,行行行,知道了。 要命 我想不通,熬药罢了。 难道说,每次熬药都得我妈和小叔一起。 是因为熬那东西是要耗小叔的命 但是怎么看,小叔都像是一副享受的样子啊。 我妈也跟在后面出来了。 脸色潮红,露在外面的肌肤粉扑扑的,衬得她的模样更是娇艳动人。 只是仔细看,那皮肤像是分了层,总觉得下面泛着灰。 我奶张着大嘴,呲着一口大金牙: 贱人,你是不是想害的我家断子绝孙你才满意,说,是不是! 我妈冷着脸,也没反驳,只是默默的从身后举出一碗冒着热气的汤水。 那汤水很清澈,飘着香甜的味。 和给男人吃的药一个味。 怎么回事! 似乎那汤水很脏一样,我奶嫌弃的捂着鼻子。 举起拐杖,恶狠狠的推搡了我妈一下,这汤汁怎么越来越淡了,你这个贱人是不是没尽力! 我尽力了,只是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要很久才能流出这一碗来。 我奶眼珠转了几转,啐了一口。 贱人! 流出来... 从哪流出来 我不理解。 虽然我早就意识到汤药里没有中药,那玩意而是我妈从地下室里拿出来的。 但是来源,我一直都不知道。 这碗汤水,是需要我妈和小叔一起做体力活才能有吗 那是... 怎么有的呢 我想得入神,不自觉的习惯性荡着小腿。 砰! 遭了,踢到墙了! 我的心霎时跳到了嗓子眼,连忙将头缩回去,想悄悄出去。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我奶中气十足的声音猛的炸起来。 谁! 谁在那! 6 6 我去看看。 我妈的声音响起,接着就是一阵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向我走过来。 我屏住呼吸,紧紧靠在墙壁上浑身发抖,舌头跟着僵住了,全身的筋骨都在搐动,脑海里闪现着我奶那两根弯弯的细眉。 然而,脚步声停了。 停在了几乎与我并肩的地方。 我定定的瞧着地上投射的影子,影子很浅,但只要我妈稍稍多留意一些,还是会发现。 妈,没人,是小喵。 小喵是我家的猫。 大铁门从里面关上了,我也顾不得细想,一溜烟跑了。 不一会儿,我妈端着那碗汤汁来了,眼神并未落到我身上一点。 小白脸蹙了蹙秀气的眉毛,专家,这药怎么是这个颜色 我妈抿抿唇瓣没吱声,扭头走了。 我奶从后面冒了出来: 小后生,这里面的药材可金贵着呢,那都是长在那个雪山上,或者深湖里面,自然和普通的药不一样,而且... 我奶顿了顿,嘴唇向外翻着,眼睛也滴溜溜的转: 这功效这么特殊,也是从古到今头一份啊,你放心,喝了就啥都好了。 小白脸眼睛亮了亮。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甚至感觉他只是凑近闻了闻那药,整个人的精气神就不一样了。 他一口气喝完。 连带着碗底都舔的一干二净。 贪婪的样子倒是和地下室里的小叔动作很像 好了,吃了药,再过一周,必有奇效。 老总带着小白脸千恩万谢的走了。 我奶瞥了我一眼,刚刚你都干啥了 7 7 我摸了摸头,尴尬的举起了手机,刷视频。 哼,没出息的玩意! 我奶骂了一声,转头就走。 小叔揉了揉我的肩,别在意,你奶就是这性子,都是为了你好。 呸!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心里呲着牙,面上笑的裂开了嘴。 我知道的小叔。 那就好那就好。 眼瞅着他走远了,我脸上的僵着的肌肉慢慢松懈下来。 小叔是奶奶的走狗,但也是黑透了心的禽兽。 我爸死的那年。 我还小。 家里没人拿我当人,就跟小猫小狗差不多。 守灵的第七个晚上,我缩在地上的棉麻垫子里睡着了。 被一阵并不清晰的说话声吵醒。 你这是做什么 嫂子,我哥没了,按照规矩,你得从了我才对。 那都是几辈子以前的规矩了,你再这样我就喊妈进来了。 你喊啊,越大声我越喜欢。 我猛的睁开眼,怯生生的喊了一句妈。 塌上纠缠的两人愣住了,齐齐转头看我。 我妈红了眼。 小叔懊恼的随手抄起我爹灵位上借来的小香炉。 敢吱声,老子他妈砸死你! 后来,是我奶听见了动静,凑到小叔耳旁说了几句什么,小叔才不甘心的走了。 所以,小叔是禽兽。 一直都是。 以前我小,不懂。 现在我明白了,这个家说白了就是了豺狼窝,我谁都信不得。 至于我妈,我也不信。 晚饭。 我拿着小碗,自然的起身蹲在角落闷头吃着。 这也是我家的规矩。 没有贡献,不能上桌。 妞,今天你上来吃,奶有话说。 我一脸懵懂的搬了凳子坐下。 看着一桌的山珍海味,着实有点不知所措。 我奶呲着金牙,冲我笑,没事妞,今天你想吃啥就夹啥,以后也都这样。 我心里的那根警戒线连着铃铛疯狂摆起来,冷汗瞬间糊上了脑门。 这是我奶第二次冲我笑。 第一次把我扔给了狼。 这次... 8 8 我准备,家里的这个调理师的活让你做,然后呢... 不行! 我妈撂下筷子,眼睛血红血红的。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她敢这么大声跟我奶说话。 我奶捧起桌上的参汤,放下。 拿起海鲜粥,又放下。 最终拿了一盘辣炒鸡丁就要往我妈身上倒。 小叔赶紧拦下。 诶呦妈,消消气,这皮肉要是烫坏了可怎么办 我奶用脑门戳着小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啊你,就想着那点事,也不怕随了你大哥去了。 她不能跟我学这生意。 我妈挺着身子,态度很坚决。 我奶气炸了,大伟呢,你不想想大伟!你这么做对得起大伟吗 大伟是我爸。 这话一出,我妈的眼泪像小喷泉似的往外涌着。 跟我爸有什么关系 我怯生生的开口。 跟那回一样,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即使过去那么多年,我已经长大到了能接手生意的时候了,他们还是把我当成小猫小狗一样。 我在心底冷笑一声,自知搭错了腔。 那个,我吃饱了。 我回到房间,耳边还是萦绕着我奶的叫骂声,那声音越来越弱,我也睡了过去。 脸上的光影飘忽不定。 应该是窗户门关吹的窗帘摇曳生姿。 不行,还是得关上,万一有雨会弄湿床头的。 我挣扎着睁开眼,眼前出现了一张人脸。 啊—— 我惊叫着瞬间弹起,困意全无。 小...小叔你怎么在这 小叔眯缝着眼,看样子是喝多了酒。 妞,你妈同意了,要教你熬药,可这熬药的第一关,得小叔教你。 怎么教 小叔上下扫了我一眼,妞真是长大了,女大十八变啊。 我心中警铃大作,不安的揪起被角,今天太晚了,要不明儿吧。 不行。小叔摇晃着手指,意有所指,这活就得晚上做,来吧! 9 9 混蛋! 还没等我大叫,我妈就冲了进来。 一巴掌打在小叔的的脸上,登时便肿了起来。 你...你个贱人竟然敢打我,老子要弄死你! 你敢! 我妈梗着脖子,仇恨的目光直直的落在小叔脸上,别忘了你们娘俩的富贵是怎么得来的! 小叔泄了气,骂了声就走了。 我悄悄的将手伸进被子使劲掐了自己一下。 湿气立马氤氲了整个眼眶。 妈,小叔他...是要干什么 我妈一把抱住我,泪水打湿了我的脖子。 没事,没事了,是妈不对,是妈昏了头,这个给你。 我妈把一张银行卡塞到我手心里。 这里面是我这几年偷偷收好处攒下的,不算多,但是你这辈子也够花了,密码是你生日,你拿着这钱,趁现在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 走 爸爸不知所踪,真相没有大白。 我能走哪去呢,哪里也不是我的家。 我强压下心底的苦涩,眨着懵懂无知的眼,傻傻道: 我不走,我要接管生意,替妈分担。 我妈闻言,盯着我看了许久,悲凄的吐出两个字。 罢了。 看着她离开,我擦干眼泪,脸上冰冷一片。 我之所以不走,不相信妈。 是因为,我怀疑我爸根本就没死。 当年,我爸带着我妈一块去外面找活干,我爸出了意外,从高处踩了空。 守了七天灵后,我奶说我是女娃,不让我跟着下葬的队伍。 那天,他们回来的很晚,看起来很疲惫。 可我看的仔细。 他们的衣服和鞋子上一点泥土都没有。 我爸的灵位也没在家里继续摆。 家里人都对我爸的墓地位置闭口不谈。 后来我们搬家到城里,一天我奶喝酒喝的高兴,我趁机问她。 她说: 在后山,之前丢你的地方。 我奶撒了谎。 那的确有个坟,可是我上个月去挖开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爸,是不是还活着呢 第二天,我换上了一身最利索的衣服。 红底带黄花的。 我爸说过,谁说妞丑,穿上这红衣裳多俊! 我奶看着我的衣服,从鼻子里哼着气。 真是摆脱不了穷命,穿的这是个啥,寒碜死了。 我妈眼睛很肿,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她拉着我走到地下室的门口。 这是我第二次来到这了。 我竖起耳朵,里面似乎有一道呼吸声,跟我同频。 我全神贯注的盯着我妈从口袋里拿出钥匙。 咔嚓 锁开了。 10 10 我睁大眼睛,激动的脸部肌肉都在搐动 下一秒,小叔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先别弄了,来客人了! 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妈将锁头重新锁回去。 来人是一年前来过的客人。 看见我妈过来,人就差不点直接跪下了。 模样很惨。 眼部深陷,身子也瘦成了一副骨架。 看着像是吃不饱饭似的。 我妈皱起了眉,不行,我们这不接待看过病的人。 其实,这也不是第一次有之前的病人又重新找回来的。 他们也都跟他大差不差。 精神萎靡,眼里没光。 但是我家有规矩,不招揽回头客,这个规矩,小叔知道。 小叔啧了一声,你就再给他喝一碗,没事! 我妈也急了,这东西一个人承受不住两次的!万一... 后面的话,我妈瞥见我在听着,没说出口。 小叔红了脸,低吼道,我知道,就这一次,你给他喝半碗就行。 我奶也在旁边跟着搭腔。 看来这个客人是下了血本。 我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是不能进地下室了。 却没想到,我奶瞄着我,眼珠子又滴溜溜的转了起来。 妞,待会你也跟着下去,记得泡杯茶喝,这是规矩。 我自然乐得。 到了地下室门口。 我奶将大铁门关上,用身子紧紧靠着,大喊一声。 就现在! 我还没弄清楚怎么一回事,人就被小叔牢牢抓住,作势就要把我往地下室里塞。 我妈赶紧拉着小叔的裤腿,死死不撒手。 你们想对妞干嘛 我奶眯缝着眼,既然怕出人命,那就直接让妞熬药,她第一次,药性不强。 不行...不行... 我妈的泪水飙出来,力气大的惊人,小叔硬是走不了。 我有些急。 我想进去啊。 我奶更急,你咋不就想想大伟,当初咱都说好了,这孩子接替你可是早晚的事,早一天,你就能早一天见着大伟! 11 11 我愣了。 困惑不解和兴奋像一股小旋风直直的涌上来,把我的大脑冲晕。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爸没死,但是需要我来救 我愿意!我愿意! 听见没,妞多识大体。小叔发了狠劲,用力把我妈踹向一边,打开门,将我塞进了地下室。 门关上的一瞬间,我还听到我妈的哭喊声。 别去,我后悔了,别去啊... 地下室很黑,我伸手在墙壁摸索到开关。 一下子,里面的全貌展现在我的眼前。 我的心却咯噔一跳,高高悬起。 正中间是一株一米多高的绿植,形状很像人形,四肢的部位截面很粗糙,像是有什么东西浮在表面蠕动着。 上面层层盘旋的根茎中间,湿湿的闪着光,很是奇特。 整个房间都是那股香甜的药味。 看来就是这东西生的汤汁了。 我伸出手碰了一下那叶片,那叶片就像有了生命似的,直接缠绕在了我身上。 很紧很紧。 越来越紧,甚至要钻进我的皮肉里。 我迫不得已大张着口呼吸着,一股奇特的感觉遍布全身。 很热...很痒... 很不对劲。 我费力的挣扎起来,眸光一瞥,竟发现植株后面摆着我爸的牌位。 再往后,是一口棺材! 爸...爸... 砰! 地下室的门被破开。 我看不清东西,只是听到几道声音在我耳边转。 快把妞拉出去! 别让你嫂子进来! ...... 很乱,我眼皮很沉直接昏了过去。 12 12 不知过了多久,我悄悄睁开了眼,发现眼前植株的人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只是一个粗粗的圆柱形。 但是那汤汁依旧存在。 我妈摸着那植株哭的上气接不上下气,大伟...大伟...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妈,是在对着那植株说话 我眯着眼,一动也不敢动。 为什么,明明四肢都要长完了,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我妈还在不停的自言自语。 我奶叹了口气,那个既然都这样了,妞也晕倒了,你就赶紧在熬次药吧,外面客人还等着呢。 大伟都没了,我还做着劳什子事干什么 我妈哭喊着,倏地,她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 直直的抬起血红的眼。 你们为啥一点都不吃惊,难道你们早就知道,还是说 还是说那杯茶有问题。 我在心底冷笑一声,大胆的猜测已然跃入脑海。 我奶被问的说不出话来。 见状,我妈哭的更加撕心裂肺,双方吵的不可开交。 我从不知道我妈会有这么恐怖的样子。 而自此,我也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真相。 13 13 当年,我爸带着我妈一起出门务工,出了意外。 那么多次都没事,偏偏就我妈跟着去的那回出了事。 我奶说,透着邪性。 硬是从牙缝里挤出钱来请了个便宜神婆。 神婆说: 她克夫啊,不能在许给你这小儿子了。 我奶最信这个,当下便决定将我妈卖给村头的老光棍当老婆。 临去的时候。 神婆给我我妈一盆绿植,说晚上放在床头,没准能救她。 后来。 也不知怎么的。 那老光棍明明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我妈去了几天,人精神了不少,干起活来连村里的青壮年都比不过。 我奶精的很,向那神婆问了缘由。 神婆掐指一指,说我妈已经得到了上天的原谅,还阴差阳错的成了有缘之人。 只要有男人在边上,女人动了情,那绿植就会释放出汤汁。 闻了,男人就能延年益寿,强身健体。 要是喝了,不但能变得强壮,那方面还能威猛无比,精气神足了,人也自信了,花言巧语自然而然就多了。 但是一时得到的功效越大,后面就会被反噬的越严重。 严重点,可能会死。 听到这话,我奶美滋滋的将我妈请了回来。 我奶虽然没文化,可是不耽误她坏心思多。 知道我妈放不下我爸,便骗她说,这植株经过她的滋养,不但会流出汤汁,更会逐渐长成人形,长成了,我爸就能复活。 如此荒唐。 我妈信了。 几年如一日的给他们赚黑心钱。 至于那杯茶,是我奶花高价特调的,里面有固定分量的迷药。 但是最佳时效只有半小时。 由于这活废人,他们就把目光盯上了我这个女娃。 我奶始终记着神婆的话。 我妈克夫。 所以这么些年,小叔只是隔着屏风守着。 我奶也看的死死的,生怕小叔沾上我妈的霉运。 有的时候我真的想不通。 人怎么能坏到这个地步,还是亲人。 14 14 眼看着事情瞒不住了,我奶也不装了,拐杖将地面翘的震天响。 我骗你又咋样,你最自私,我要是不说,咱这一大家子非得饿死不可,要不然,你生的那个赔钱货我也非得早早让她喂狼! 她可是你亲孙女,你还是人吗! 我奶两根细眉动了又动。 亲孙女,谁知道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叔剔着牙,站着我奶身后,居高临下的斜睨着我妈。 就是说,还不知道她是不是我哥的娃呢,我哥当初总是在外面上工,你骚成这样,谁知道你搁家偷没偷吃啊 我妈缓缓摇着头,巨大的悲怆显现在脸上。 然而眼泪已经流干了,干涩血红的眼眶空洞的吓人。 我爱大伟,你们怎么折磨我都行,绝对不能说我背叛他,我爱大伟,我爱他! 我妈的声音很沙哑。 听的我的心脏一阵阵的抽痛。 坏人,吵骂是没有用的。 不是吗 我深呼一口气,蹭的站起来,直接拉起了我妈。 你,你醒了! 我奶瞪着我,用眼神示意着小叔。 呵。 真以为我是个大傻丫头吗。 奶奶,小叔。 我清了清嗓子,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们了,对吧。 我奶用鼻子哼了哼气,表情有点得意。 算你聪明,既然不能在挣钱,死丫头,就和你妈一起下地狱去吧! 小叔向我们扑过来的一瞬间,我撒了一把粉末。 15 15 顿时,烟雾弥漫。 伸手不见五指。 身后传来重重的重物落到声音。 我妈不安的拽着我的衣袖,妞,这是... 别说话,走! 我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眼镜戴上,霎时间,前路一片清明。 我很容易的带着我妈走了出去。 那他们呢,咋办 会有人来处理的,我们直接离开这就好。 我妈犹豫了,没挪脚步。 怎么我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还可怜他们 没有没有。 我妈摇着头,死死的咬着唇,我是想就是让他们在里面摔跤,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哈哈哈哈哈哈 我仰天大笑,笑的眼泪都流了几滴。 放心吧,那人会帮我们做好一切的。 我和我妈从后门出了这栋牢笼,紧接着,我熟练的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那头,是道清脆的女声。 人在地下室了。 那好,你们直接走,剩下交给我。 对了,我爸的牌位和棺材记得留着。 放心。 我妈看着我,眼神里都是不解。 其实这都是我算好的,在我预料之内,唯一算漏的是。 我爸,真的死了。 16 16 上个月我按照我奶说的去了地方之后,看见了墓碑,原本没觉得有什么端倪。 正当我祭拜完想走的时侯。 一个女道士突然出现拦住了我。 据她所说,她是路过此地,发现怨气冲天这才来查看一二。 在她的引导下,我挖了自己亲爹的坟,没成想里面居然真的没有尸体。 女道士说,你们家有问题,我没猜错的话,很可能跟你爸有关。 然后,我就和她做了交易。 我想办法进入地下室戳穿阴谋,无论发生什么,她负责善后。 作为条件,地下室的东西,她要拿走。 反正是害人的玩意。 还是让专业的人带走,日后入药或者是彻底毁了也算是斩断孽缘。 要怎么善后呢 我妈悠悠的问了一句。 不知道。 我实话实说。 不过恶人自有天收,天不收她收。 这是女道士最常说的一句话,想来不会让人失望。 第二天,我家见了报。 我奶和小叔,磕药磕多了,丧失五感,打不了救助电话,在那屋子里活活的被折磨死了。 听说,屋子里都是指甲划出来的一道道血痕。 我妈看着新闻,轻轻一笑,半是心酸半是释然。 我们顺理成章的继承了家里巨额财产,办好手续后,我看着手机银行卡上那一串长长的零,震惊了半天。 这死老太太这么奢侈,这么能炫,居然还能省出这么多。 真好。 她那堆留下来的金银珠宝我都变换了钱,但那根拐杖我留下了。 为的是让她的魂魄好好留在人间,见证一下我这个不值钱女娃娃的幸福生活。 我给我爸购置了一个位置极佳的风水宝地。 我摆好花放在爸的墓碑前。 感慨万千。 妈,以后我陪着你,这么多年,你一直在那个牢笼里面,不像我还能外出上学,闷坏了吧,想去哪玩,我带你去, 妈不去了。 我妈淡淡的开口。 眼睛始终盯着我爸的墓碑,笑容很轻但是很真实。 我以为她是舍不得我爸,我拍着她的减胖安慰。 没事,出去走走也可以拍些照片给我爸看。 我妈摇摇头,转过来看我。 眼眶湿湿的,妞,妈对不起你,之前居然存了那种心思。 没事。 我将头窝在我妈怀里,很暖,这就够了。 然而才过了半个月,我刚做好旅游攻略。 我妈就去了。 17 17 医生说是精气不足,只是靠着各种补药维持着表面上的正常,其实五脏六腑早就不行了。 所以,她不是不想去。 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去不成了。 我妈的葬礼上,我没哭,她这一辈子最多就是泪水,我不想再让她看见眼泪了。 我将她跟我爸葬在了一起,然后带着小时候那张只有我们三个人的全家福,独自踏上了旅程。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爸,妈,你们看见了吗 听说了吗,这家可神了,你去了保管重振雄风。 行,去试试! 他国异乡。 我打开翻译软件,无意听到了旁边人的对话。 那是一个小广告,上面写的神乎其神,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我心里炸开,久久不能平息。 我跟随着人群到了那家店。 果然,看到了熟悉的面容。 是那个女道士。 她涂着大红唇,女人味十足,身上都是那股汤汁香甜的味道。 竟然是你 有那么意外吗 女道士笑笑,说起来还没好好谢过你和你妈妈,要不是你们,我也不能拿到这养成了的植株,赚这么多钱。 我冷哼了一声,你早就知道,那为什么不直接拿走 女道士神秘的笑笑。 不行,必须得让一直滋养植株的人,也就是你妈,自己断了再滋养的念想,这就像是一种认主,只有你妈放弃了,这植株才能真正的为我所用。 闻言,我愣了一下。 所以,你早有预谋,你到底是谁 女道士摆弄着手上鲜艳的美甲,漫不经心。 是谁,还重要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