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团长换娶替身军花后,他悔疯了》 1 1 我等了团长未婚夫十年。 结婚这天,他却带回来一个挡箭牌。 他完成危险任务面临报复,为了保护我,和给我当替身挡箭牌的军花结婚入洞房。 我懂事答应,转头一封封烧掉他寄回的99封情书。 烧掉第七封,是撞见他给来月事的挡箭牌亲手洗内裤。 烧掉第六十六封,是挡箭牌打碎我母亲的遗物,而他只罚她两天不许吃朱古力。 最后一次,听到挡箭牌怀孕的消息。 面对他愧疚的脸,我平静烧掉最后一封情书。 给家里发去电报, 我答应嫁给乡下那个童养夫。 ...... 你在烧什么 陆定铮推门而入,皱了皱眉。 我把灰烬扫进垃圾桶,没有回答。 他以为我还在为昨天的事不高兴。 还要我解释多少遍红苗怀孕,只是个意外。 那次你乱吃醋和我吵架,我就多喝了点酒。恰巧红苗被那些暗中报复的人下了药,为了救她,我只能...... 听着他的声音,我恍惚出神。 意外吗 我爱了陆定铮十年。 三个月前,终于迎来他回家的消息,还有我们的婚期。 可婚礼当天,穿着我的嫁衣,和陆定铮喝交杯酒的女人,却是他带回来保护我的挡箭牌,宋红苗。 莫梨,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宋同志是女中豪杰,有她暂时代替你的身份,我就能安心了。 于是,我眼睁睁看着我亲手布置的婚礼上,自己的未婚夫被一个陌生女人娇羞挽臂,在一片祝福声中甜蜜相拥。 婚礼当晚,本该陪我入睡的陆定铮被认床的宋红苗叫走,彻夜未归是意外。 我高烧那天,他为了做戏做全套,扔下我去陪宋红苗拍结婚照是意外。 我给了陆定铮九十九次机会,他还了我九十九场意外。 直到昨天。 三个月的保护期已过,本该离开的宋红苗却恶心反胃,吐得泪眼汪汪。 医院里,我亲手检查出她怀孕的消息。 看着陆定铮紧张朝我解释,却不忘扶住女人腰身的动作。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我爱的只是十年前的陆定铮。 十年后的他,我不要了。 红苗为了救我落下过病根,不能流产,只能生下来。 不过我答应你,这个孩子将来只会记在我和你的名下,交给你养,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回过神,我望进他恳切的深眸。 刚要开口告诉他,没有以后了。 隔壁屋里却响起宋红苗孕吐的声音:定铮哥,我好难受...... 陆定铮眉头一紧,立刻告诫我:别再乱烧东西,红苗怀着孕,闻不得这种气味。 我掀掀唇:嗯,不会了,已经烧完了。 也许是见我太懂事,他原本赶去照顾宋红苗的步伐顿住,掏出一纸军婚申请,压低嗓音。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们先领证,等红苗生完孩子,我再给你补办一场婚礼。 但她毕竟是为了保护你才意外怀孕,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在家照顾她,对了,红苗今早说想喝鲫鱼汤,你记得做。 说罢,他匆匆离开。 我看着手里这张被他签好姓名的军婚申请,嘲弄笑了。 这就是陆定铮大方施舍给我的补偿 听着隔壁传来的低哄,我落笔,在女方姓名一栏写上宋红苗的名字。 他们假戏变真做,那我便成全! 交上军婚申请后,我收到家中发来一个月后办婚礼的电报。 去医院辞职时,大伙得知我是要回老家结婚,不舍之余纷纷祝贺。 结什么婚 2 2 一转头,我却对上陆定铮隐忍愠怒的神色。 他正陪着宋红苗产检,小心翼翼护着她的腰身,却对我语气冰冷: 姜护士,我现在已经是红苗的丈夫了,跟你没有半点男女关系,更别提结婚,还请你自重! 你若继续散播谣言,别怪我以流氓罪举报你! 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霎时安静无声。 我被周遭看戏的目光笼罩,一瞬心脏扯得生疼。 自从陆定铮回来后,每次在外,他都是像这般用尽羞辱的话语,极力与我撇清关系。 我哭过,也闹过。 可他私下却义正词严:这都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红苗甘愿牺牲姑娘家的清白名声,给你当挡箭的靶子,你非但不知感恩,还乱吃醋刁难她,姜莫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懂事了 这样失望斥责的话,我听了无数次。 这一次,我终于能忍下心头苦涩,挽唇承认: 陆团长,你说得对。 我和你之间的确不存在半点男女关系,也请你自重,不要造谣。 陆定铮一怔,狠狠皱眉。 宋红苗却忽然大度道:老公,姜护士熬成了老女人嫁不出去,脸面上挂不住,你就别跟她计较了。 你快猜猜我们的宝宝,将来会长得像谁 陆定铮的目光这才从我身上挪开,温柔抚上她的肚子:你长得漂亮,孩子当然是像妈妈最好。 我看着面前幸福到刺眼的一幕,冷笑离开。 回到家里,我收拾起行李,包袱最深处压着我这十年来攒下的三百块嫁妆。 十年前,陆定铮为了救灾民而身负重伤,刚当上实习护士的我主动为他捐出一颗肾。 他苏醒后,第一件事便是满眸动容承诺娶我,可第二个月便要远调边防。 就这样,我傻傻等了他十年,为了攒下嫁妆光明正大地嫁给他,连补身体的钱都舍不得花,年纪轻轻落下一身病根。 可十年后的陆定铮,满心只记得宋红苗的病根。 从回忆中挣脱,我苦笑一声,下一刻却愣住。 只见包袱最深处空空如也,嫁妆钱不见了! 门外传来陆定铮哄孕吐的宋红苗吃饭的声音,我冲出去质问他。 陆定铮才想起来似的,轻描淡写: 那笔钱我拿来凑给红苗的彩礼了。 她怀的是我们陆家的长孙,按家规,彩礼得要给八百八十八,我手头正好还差三百。 我闭了闭眼,声音发颤: 你给彩礼是你的事,把我的嫁妆还给我,我还要嫁人。 陆定铮沉下眉峰:你又在闹什么我说了,等红苗平安生下孩子,我娶你的事再提上日程! 这一刻我才察觉,不知从哪一天起,陆定铮就句句不离宋红苗。 也许是她自愿当我的挡箭牌,冒着危险嫁给他那天。 也许是更早,毕竟这十年里越到后来,他寄回的情书就越少,信中提起这位军花的次数却越来越多。 我眼前模糊一片,刚要告诉他,我要嫁的人不是他了。 宋红苗假意来安慰我的手却猛地一推,我撞上桌角,疼得脸色煞白。 而她却摔倒在滚烫的鱼汤里,面色惊恐: 我的孩子! 不等人扶,她却护着肚子艰难下跪哭求。 姜同志,我知道你怨恨我占有了陆团长,可孩子是无辜的!你怎么拿我撒气都行,只求你别害我的孩子! 陆定铮还是头一次露出这般骇人狠戾的表情。 他重重推开我,心疼抱起宋红苗赶去医院。 而我肾脏的位置传来剧痛,浑身冒冷汗,晕了过去。 再度醒来,却对上陆定铮晦暗冰冷的双眸。 红苗腿上被烫伤,因为怀孕没办法用药,要留一辈子疤了。 我嘴唇张了张:是她推的我。 陆定铮却充耳不闻,强行把我拽去医院:你恩将仇报,必须给她道歉! 一路上,我望着他的背影昏昏沉沉。 脑海中忽然掠过十年前,我为他送行那夜,因捐肾的后遗症发起高烧。 陆定铮不顾凌晨还要赶火车,冒着大雪背起我跑了二十里地。 将我送到医院时,他双脚冻裂流血、满头雪白,却只顾傻傻露出一道让我安心的笑容。 如今,这道同样高大急迫的背影,却再不属于我。 医院里,宋红苗宽容表示不怪我。 可我刚挣脱开陆定铮的手,便被迎面砸来几个臭鸡蛋! 呸,不要脸! 勾引陆团长破坏军婚,还害宋军花住院,她就该浸猪笼! 唾骂声中,我捂着脑袋,看见宋红苗一闪而过的得意眼神。 陆定铮眼睁睁看着我被打砸唾骂,眸间挣扎不忍,却还是冷漠转过身去。 我知道的,他不会帮我澄清。 为了保护我,哪怕要我承担这样的骂名,他也认为是理所应当,甚至要我感恩戴德。 在众人鄙夷的目光里,我额角流血,顶着满身脏污离开。 第二天一早,屋外却久违地飘来一阵肉香。 补身体要紧,多吃点,这可是我亲手炖的...... 听见陆定铮哄着宋红苗吃肉的温柔嗓音,我荒谬扯开唇角。 他从不下厨,如今为了宋红苗,竟一次次打破自己的习惯。 我推门出去,并不看他们一眼,下一秒宋红苗娇嗔的声音却让我猛地呆住。 定铮哥,你手艺真好,这还是我第一次吃狗肉呢! 3 3 陆定铮不自然的神情落入眼中。 我心口如坠,意识到什么,惶然去院里喊多多的名字。 多多是一条老狗,十年前那场洪灾中,它被陆定铮亲手救回来时还只是一只小奶狗,他将它捧到我怀里,给它取名多多。 从此无病无灾,多喜多乐。 这十年里,我一直养着多多。陆定铮不在的日子里,是多多替我看家护院,保护过我无数次。 可现在,我四处也找不见多多! 终于,陆定铮阻止了我。 别喊了,红苗要休息。 我一脸苍白看向他,不敢问出那个问题,可他先淡淡开了口。 红苗怀了孕怕狗,我本就想着把它送走,昨天她受伤不轻,正好炖了给她补补身体。 望着我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庞,他蹙蹙眉: 一条老狗而已,比不上孩子要紧......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一堆骨头,心脏顷刻绞痛得无以复加,竟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陆定铮面色一变,半跪着慌张接住我:莫梨,你不许出事! 黑暗无边的噩梦中,我听见有人沙哑唤着我的名字。 猛地睁开眼,我抓紧一脸担忧的陆定铮的衣角: 我做噩梦了,梦见多多为了保护我死了,定铮,你快把它救回来好不好...... 话音未落,看着男人沉默乌眸,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原来,不是梦。 我已经把它的骨头安葬了,莫梨,你可以安心。 陆定铮语带愧疚,粗糙指腹小心抚去我眼角泪痕:医生来检查过了,说你突然晕倒也有捐肾后遗症的原因。 他仿佛才记起当年的往事,面色疼惜而恼怒: 你怎么不告诉我你的身体一直都没恢复就诚心想让我不好受,是不是 我松手,放开他的衣角,哑声喃喃。 都不重要了...... 他亲手杀了多多,也斩断了我和他之间最后的联系。 一切都结束了。 陆定铮没听清,扶我起身,打开一包热气腾腾的红豆糕。 这是你最爱吃的,来,我喂你,多吃几口甜的,咱们都忘了那些不好的回忆,好不好 他难得耐着性子哄我。 这样的温柔,是我之前求之不得的。 可此刻,我用尽全力推开他,哇地吐了他一身! 鲜红的颜色,让我想起院子里那堆尸骨。 而且红豆糕分明是宋红苗最爱吃的点心,我从来都对红豆过敏...... 陆定铮以为我故意闹脾气,拂袖而去。 浑浑噩噩躺了两天,这天,我终于收到一通陌生电话。 五天后,我来迎亲。未曾谋面的男人嗓音清沉笃定。 是我乡下那个童养夫。 我愣了愣,刚应声说好。 陆定铮忽然推门而入:谁的电话 我冷淡敷衍:家里的。 他顿时正色紧张:是岳父他若知道你最近身体不好,要怪罪我了。 我只觉可笑:陆定铮,你宋家的岳父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陆定铮认定我还在故意闹不高兴,眼底无奈。 莫梨,别再赌气了,今天难得有空,我带你去省城逛百货商店散散心。 我原本不愿去,可想到自己即将出嫁,连一身新衣服也没有,便答应下来。 等坐上车,我才发现宋红苗也在。 这一趟说是带我散心,最后却全给宋红苗买了新衣鞋和满满当当的婴儿用品。 我只选中了一件碎花衬衫,陆定铮却为难开口: 红苗肚子渐渐大了,得先紧着她买些宽松裙子,莫梨,下次我再带你来买。 我早有预料,沉默掏出钱自己买下。 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高亢尖叫,猛地抬眸,只见一伙流窜犯直直朝这边冲过来! 我眼前一花,正要躲开,却见陆定铮如同一只被触怒的猛兽般暴然跃起,紧紧护住了宋红苗! 而我被他的动作绊倒,闪躲不及,被持刀犯人狠狠刺过来—— 陆定铮见宋红苗安全无恙,这才紧张回头:莫梨,你怎么不躲! 4 4 流窜犯很快被周围的人帮忙制住,我摸了把脸,全是血。 他眼底掠过惊痛,下意识解释: 红苗是孕妇,我只能先护着孩子...... 宋红苗却一脸苍白:铮哥,那些逃犯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行踪的肯定是有人想故意害死我们的孩子! 啊,我肚子好疼...... 陆定铮眸光一冷,立刻抱起她赶往医院。 我的脸被刀划破,流血不止,可上车时整个人却被陆定铮毫不留情地推开! 你为了争风吃醋不惜引来逃犯,现在也算自作自受! 他着急送宋红苗去医院,不听我半个字便飞快驱车离开,只剩灰尘扬了我满身。 最后,是我自己捂着脸走到医院。 医生说,伤口太深又错过黄金时间,大概率会毁容。 我做完手术被推出来时,听见隔壁病房的护士正艳羡议论。 陆团长对他爱人真好,她受了点惊吓而已,他就衣不解带地忙前忙后照顾,连吃饭都要一勺一勺亲手喂。 我看向镜中脸上的丑陋疤痕,扯了扯唇角,眼泪却倏然砸落在地。 婚礼,怀孕,一切的一切......陆定铮都要求我懂事识大体,给宋红苗让步。 可到头来,当逃犯真的来报复,他下意识护住的却是那个挡箭牌。 我和宋红苗,到底谁是替谁挡箭的靶子 住院的最后一天,一直忙着照顾宋红苗的陆定铮终于出现在我的病房。 他看见我脸上的疤,顿了顿,艰难开口: 莫梨,是我误会了,已经调查清楚,那伙人跟你无关。 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脸上的伤......对了,等你出院,我们就提前办婚礼好不好我都准备好了。 听着他亏欠的语气,我摇摇头。 不了。 陆定铮一愣,以为我故意赌气拒绝:我知道你心里憋着气,等咱们办完婚礼后就好好过日子,我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他哄着,主动说留下陪我。 可没一会儿,又被闹不舒服的宋红苗匆匆叫走。 莫梨,明早我再接你回家办婚礼...... 自始至终,我都没看过他一眼。 第二天一早,我独自出院,回家看见房门上贴的大红喜字,拿起行李转身离开。 十年爱恨,烟消云散。 直到傍晚,陆定铮才快步赶回来。 吃着喜糖的邻居见他进屋四处喊着我的名字,开口问。 陆团长,你回来晚了,没吃上姜护士的喜糖吧 他深深皱眉:吃什么喜糖,她人呢今天红苗吐得厉害,婚礼要推迟了...... 对方奇怪打断他:婚礼已经办完了啊。 姜护士今早已经回乡下嫁给她那童养夫了! 男人身影刹时定住。 像没听懂似的,不可思议转过头。 你说什么什么童养夫 周围邻居见他毫不知情,纷纷出来讨论起白天那场迎亲礼,语气羡慕至极。 那人搞不好是个万元户,还开着小汽车来接新娘子呢! 派的喜糖也是大白兔和朱古力,我家平时都舍不得买的,他随手就派出好多包!真阔气! 姜护士真是有福气...... 陆定铮脸色越来越黑沉。 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后面的愕然发怒。 忽然出声打断:够了!是她故意让你们这样说来气我的 莫梨哪来的什么童养夫她的对象明明是...... 他话头一顿,想起什么,脸色难看笃定道:她早就忙不迭把我们的军婚申请交上去了,现在弄这一出,肯定是故意找人演戏来气我。 陆定铮越想越肯定,隐隐攥紧的拳头这才微微松开,去问邻居婶子开车来迎亲的男人长什么模样。 得知对方留着小平头、矮个子、其貌不扬,这才彻底放下心。 就算真是她家乡下的什么童养夫,莫梨故意跟他走,绝对也是赌气为了刺激我。 他拧拧眉,望向收拾得空空如也的屋子: 她也太不懂事了,明知我还要照顾红苗,偏偏当着众人折腾这一出,不拿自己的名声当回事,往后还怎么跟我补办婚礼好好过日子 听见他抱怨的邻居婶子目光诧异不解。 陆团长,你跟姜护士是处过对象,但那不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既然这次你转业回来,都跟宋同志结婚怀孩子了,那你还是别操心姜护士的婚事了,这不合适! 陆定铮冷冷掀眉:有什么不合适姜莫梨这辈子只可能嫁给我! 5 5 想到那一伙流窜犯已经被抓起来,今后不必担心被暗中报复,有些事也不用继续藏着掖着了。 他便澄清道:我和红苗只是不得已才假扮夫妻,实际上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娶莫梨让她过上好日子的。 婶子半傻着眼,像听糊涂了。 假扮这两口子还能有扮出来的陆团长,你可别开玩笑了。 你和小宋的喜酒我喝了,你找我学菜谱,也是说要做给小宋补身体,还有那些衣服点心雪花膏,你样样都是买给小宋讨她欢心的吧那天下大雨,小宋和姜护士都发烧了,你也只着急忙慌抱着小宋去医院了,姜护士昏倒没人管,还是我路过瞧着不对,给她送的药呢...... 再说了,再怎么假扮,那小宋肚里揣着的孩子总要有人播种吧 婶子说完,摇摇头走了。 留下男人高大身影僵在原地,眸底晦暗难明。 陆定铮薄唇低低抿成了一条线。 婶子说的这些,从前他只感觉理所应当。 可当一件件小事串联而起,他才诧然意识到,其中那些委屈有多深...... 难怪,莫梨要找人演戏气我。 夜幕渐沉,陆定铮站定了许久,终于打算连夜赶去乡下。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回一趟医院照顾宋红苗入睡。 她认床,没有他睡不着,对腹中胎儿不好。 陆定铮大步跨出院门,却撞上一道匆促的身影。 陆团长,我白天来了三趟你都不在家,终于碰到了! 见对方是军区的熟人,陆定铮勉强招呼了声:我有点急事,有什么事下次再...... 急得过婚姻大事 那人笑呵呵地拍拍他的肩:你的军婚申请批下来了,恭喜啊!改天记得把嫂子介绍给大伙认识! 陆定铮面色一霁,含笑应声,接过那信封,心里瞬时安定了不少。 那是一定...... 下一刻,他的嗓音却像被紧紧掐住般戛然而止。 只见拆开的军婚申请上,女方一栏,根本不是姜莫梨的名字! 陆定铮看了又看,愕然恍惚,甚至狠狠搓了下眼睛。 上面怎么是......怎么可能是宋红苗 他万般不解,忽然揪住对方的衣领: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要娶的女人明明是姜莫梨! 对方没好气推开他: 陆团长,这可是军婚申请,怎么可能弄错倒是你连自己的结婚对象都搞不清楚 陆定铮还想说什么,可一瞬想起上交军婚申请那天,他正忙着陪宋红苗产检,连往纸上扫都不愿扫一眼。 半晌,他的脸色变得复杂难看极了。 宋红苗往脸上仔细涂抹着雪花膏时,病房的门忽然被重重推开。 只见男人面色铁青,隐忍怒意扔来一团皱巴巴的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红苗吓了一大跳,委屈神情在看到军婚申请上自己的名字时,飞快愣住。 铮哥,你终于肯真的娶我了...... 她几乎喜极而泣,眼中的幸福不似作假。 我还以为你真的忍心等我生下孩子后就赶我走,让别的女人来养大我们的亲生骨肉。 宋红苗又哭又笑,扑进男人胸膛里紧紧抱住他:不枉费我为你付出这么多,等了你这么久,总算等到你的心意回应,就算让我死也值了! 陆定铮下意识打断她:别说傻话! 可随后,他的眼神便尴尬起来,艰难开口。 红苗,我来只是想说,这份军婚申请弄错人了......你也知道,我要娶的人从来都只有莫梨一个。 看来,不是红苗搞的鬼。 她甚至难以抑制地对他袒露了心声,让陆定铮倍感意外。 宋红苗愣了愣,咬咬唇: 不管是谁弄错的,可它意味着我和你现在已经是正式的夫妻关系,更是不容破坏的军婚。 铮哥,难道你忍心看我为你生下一个孩子,又再背上离婚二手货的名声那我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陆定铮见她眼圈红透,连忙劝慰:说什么瞎话!我答应过会养你和孩子一辈子,我也有这个能力,但...... 但红苗,我的妻子只可能是莫梨。 他说着,颓然搓了搓脸。 流窜犯来报复那天,她受伤毁容,我却还误会了她,害她伤心,现在她赌气回乡下了。 我已经快查清楚了,暗中引来那些流窜犯的另有其人,简直恶毒至极,我一定要让那个人付出百倍代价! 这样,莫梨应该就不会怪他了。 他眸中淬出怒火,没留意到宋红苗心虚颤抖了下。 她想起自己不惜主动献身怀孕,却始终没能让陆定铮松口娶她,眼底掠过一丝怨毒。 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办法能让那个女人知难而退。 眼见陆定铮就要赶去乡下,宋红苗眉尖一拧,虚弱倒在他怀里:宝宝又闹我了,好疼...... 6 6 与此同时,省城医院。 今晚本该是这场匆促包办婚姻的新婚之夜。 可此刻,我靠在病床边,听霍致城认真和教授专家讨论着我的治疗方案,仿若身陷云雾一般,脑子还有些迟钝。 白天,坐上婚车的我看到来接我的男人样貌平平,甚至显老了点,并不算失望。 结婚过日子,就是这样。 不过我怎么记得,记忆深处那个被爸爸救回家的小童养夫,长得还挺清秀的...... 真是男大十八变啊。 然而婚车并没有开回乡下,而是一路驶往省城医院。 下车后,我对上一个陌生男人清俊含笑的眼眸,这才明白。 你…真是小蚂蚱 小时候那个瘦不拉几的沉默少年,变成了如今修长挺拔、让人完全认不出来的成熟模样。 男人掀唇笑了笑,可瞧见我脸上的伤疤,深眸又倏然暗下去,最终只挤出一声无奈叹息。 等了十年,为了你的幸福,我都做好被你始乱终弃的打算了。 姜莫梨,你怎么舍得让别人这么欺负你。 我脑子晕乎乎的,没明白他说的始乱终弃是什么意思,可鼻腔也忍不住酸了酸。 随后,霍致城连夜送我住院,且请来专家会诊。 最后得知我的脸还能恢复,他显然松了口气的模样。 这一夜,我也知道了他的近况。 原来,当年那个沉默倔强的小少年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大厂长。 原来,霍致城发达之后,爸爸主动提出取消当年的包办婚约,不愿耽误他的前途。 可他始终不肯,这些年始终孤零零一个人。 我在外十年,他便等了十年。 直到四个月前——他终于等到我通知家里要结婚的消息,却是要嫁给陆定铮。 其实我不打算等了,只要你幸福,我都行的。 说起这些的时候,霍致城脸色沉静。 我摸了摸自己疤痕狰狞的脸,试探开口:那,这婚就先不结了吧,反正...... 反正你也只是为了应付承诺。 反正,我也不想再成为任何人的拖累。 感情已消逝,却还强撑着捆绑在一起的下场,只会是遍体鳞伤,我早有体会。 然而没等我说完,却被他沉声打断:没有什么反正,姜莫梨,说话要算数,你难道还想悔婚你是不是不想对我负责了你玩了我就要一脚踹开害我变成二手货了我找谁说理去总之我......我不同意,这婚我死了都要结! 他严肃一顿输出,越说还越激动,一个大男人,眼眶都隐隐透出红意。 我呆呆看着他。 他似乎反应过来,终于感到点不好意思,抿了抿唇角。 固执小声重复。 我不同意。 半个月后,机械厂里办起一场排场不小的酒席。 我穿上妈妈生前亲手缝制的嫁衣,觉得霍致城把婚宴办得太过张扬。 一辈子就结这么一次婚,我花自己工资,张扬点怎么了 他一副无所谓的语气,余光却忍不住盯着我看。 我的脸经过初步治疗,疤痕总算没那么骇人,今天隆重打扮一番,乍看已经不明显。 可被他的目光笼罩,心头仍旧不太自在。 直到被霍致城紧紧牵住手,站在众人面前,我才终于有了结婚的实感。 这才是,真正属于我的婚礼啊...... 不是只能远远站在角落里,满心苦涩看着台上的新人甜蜜拥吻。 不是让出了新婚夜,独自枯坐一宿,还要被呵斥乱吃飞醋不够感恩。 众人祝福艳羡的目光中,我听着霍致城平时沉稳的嗓音此刻却难抑颤抖地问: 姜莫梨,嫁给我好不好 我也眼圈微红,在一片善意的起哄声中,刚要扬唇点头。 不远处却传来嘈杂动静,只听一道再熟悉不过的男声压抑着怒火掷地有声: 别拦我,我来找我媳妇! 7 7 我手心一颤,抬头对上陆定铮满是冰沉的脸庞。 他竟找来了这里 男人见到我第一眼,眸底掠过恼怒而悔痛的复杂神色,大步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 莫梨,我终于找到你了......跟我回家! 我不想婚礼被他破坏,冷冷甩开他:陆团长,请你自重。 今天是我结婚的大喜日子,你不请自来,我可以请你喝杯喜酒,但你若要动手动脚,我不介意告你一个流氓罪! 陆定铮狠狠一愣,胡子拉碴的疲惫面容无奈皱眉。 莫梨,你到底还要跟我闹多久 你知不知道我到处找了你半个多月你可倒好,为了气我连自己名声都不管不顾,大肆张扬弄出个假婚礼来,将来被人说闲话还怎么跟我好好过日子 我忍不住嗤笑。 陆定铮,你是不是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喜欢假扮扮着扮着,就成了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看来你果真是为了报复我。 莫梨,当初我和红苗虽然迫不得已犯了错,可我和她假扮夫妻的初衷从来都是为了你!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谅 听到这里,我只觉可笑。 原来不爱一个人了,心头真的连恨也不再有,只希望他赶紧滚出我的视线。 你错了,我不仅体谅了你,还大度成全了你们。 他想起什么,脸色不可思议。 原来是你在军婚申请上填了红苗的名字!莫梨,你怎么能这样胡闹...... 陆定铮气怒交加,又拽过我的手。 这次,没等他碰到我,身后的男人已上前狠厉一拳揍向他的脸! 唔! 半晌没出声的霍致城下手稳准狠,竟叫陆定铮占不到半点上风。 他面若寒霜让人把陆定铮扔出去:撬人撬到我头上来了,呵,也不看看我媳妇能瞧上你 陆定铮咬牙切齿,狼狈朝我嘶喊: 莫梨,你心里明明只有我!你可是爱了我十年,不要赌一时之气毁了自己的一生! 原来他也清楚,我曾等了他足足十年。 我只笑了笑,问他。 你说我爱你十年,证据呢 陆定铮以为我在给他挽回的机会,迫不及待开口。 情书——对,那些信! 莫梨,这十年我虽然距你千里之远,但每个月都会给你寄回情书,你都忘了吗我们明明那么相爱,好不容易能修成正果...... 我淡淡打断: 什么情书你没有证据就别造谣。 还有,我记得你现在已经是宋同志的合法丈夫了吧你这么死乞白赖纠缠我,破坏别人婚姻,她知道吗 陆定铮呆了呆。 他忽然记起,自从他带宋红苗住进家里后,隔壁的屋子不时便传出淡淡的焚烧气味。 而自从我离开,他便发现那个妥善珍藏了无数信封的抽屉空空如也。 陆定铮还以为,是我把那些情书都带走了。 我不信......你真的把我们相爱十年的宝贵回忆都烧掉了 他痛苦而迷茫:姜莫梨,你好狠的心! 我们曾相约等白头到老时,要坐在摇椅上拆开一封封语句缠绵的泛黄情书,回忆甜蜜往昔。 现如今,回忆已烬,物逝人非。 看着我冷淡如水的面容,他从这一刻开始才终于认清现实似的,嘴中怔喃。 你居然忍心烧掉它们...... 你居然,不等我了。 说着,陆定铮却又陡然不要命般朝我冲过来,眸底满是懊悔。 我知道错了,莫梨,我后悔了! 早知你从一开始就这么介意,我死也不会让红苗给你当挡箭牌的!我真的后悔了,莫梨,你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霍致城掀掀唇,又毫不留情给了他一拳。 蠢到你这种地步的男人也是少见,陆团长,你该不会还被蒙在鼓里吧 陆定铮嘴角渗血,额上青筋直跳刚要还手,可当他看见霍致城扔过来的黑市买药证据和公安调查报告时,高大身躯竟狠狠晃了下。 调查上清楚表明,当初宋红苗被人下药的事完全是自导自演,她就是为了爬他的床! 还有暗中引来那伙流窜犯的主谋,也是她本人! 将备受打击失魂落魄的男人赶出去前,我冷静开口: 陆定铮,其实这些事你未必毫无察觉。 你只是想给自己的贪心和堕落找个合理的理由罢了。 闹剧结束,我的婚礼总算继续进行。 其实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霍致城早就调查好了一切,他做这些,只为替我出气、解我心结。 再次听见那个问题,我终于释然流泪,投入他温暖怀抱: 我愿意! 半年后,爱意比婚前更浓的男人陪我去医院产检,我不经意听见有人闲聊。 听说是闹离婚,女的不肯离,男的动了手,最后胎死腹中了! 唉,都足月了,眼看要生了! 那男的先前还挺风光,是个团长呢,姓陆,这么一弄转业的好岗位也丢了,脸上还被他老婆划了刀子,毁得面目全非,这一辈子就算是完了...... 你说两口子之间到底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我心底毫无波澜,一抬眸,却对上一道熟悉身影。 陆定铮的脸上缠满纱布,昔日高挺身形竟透出萧索佝偻,再无半分从前的意气风发。 看见我,他也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被霍致城小心翼翼扶住的小腹上,双眸直直发怔。 这一幕,似曾相识。 只不过如今调换了角色。 擦肩而过时,我们谁都没有开口。 他眼底翻涌,最后只余深不见底的苦涩,目送我走远。 而我握紧霍致城的手,始终不曾回头。 只因错过旧人,才能通往幸福的方向,值得守候余生的爱情,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