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刺》 第一章 我那幅能保送顶尖艺校的画,被顾盼用硫酸泼毁,她还叫人打断了我的右手。 第二天,她的小跟班,校草沈星泽却捧着玫瑰向我告白。 他用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在我耳边叹息: “你的手废了,画不了画,高考也完了。晚晚,放弃吧,来我的世界,我养你。” 好啊。 我笑着投入他怀中,任由他带我逃课、挥霍,看着成绩单上的红灯越来越刺眼。 直到高考结束那天,他搂着我规划未来,说要带我去个三流城市,远离过去的痛苦。 我知道,那是顾盼为我选好的坟墓。 可这次,我只是举起了藏在身后的左手画出的录取通知书,和一份完整的报警材料: “沈星泽,谢谢你这半年的‘照顾’。” “但地狱太脏,恕不奉陪。” 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气息。 我刚为参赛作品《涅槃》落下最后一笔。 画布上的色彩浓烈得像是要燃烧起来,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生命力。 老师说我这双手,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我知道,这是天赋,也是我唯一的救赎。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顾盼倚在门框上,环抱着双臂,嘴角挂着她惯有的假笑。 “哟,苏大才女,又在画什么大作呢?” 她走进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格外刺耳。 目光扫过我的画,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从她眼中闪过,快得像错觉。 “比赛就要开始了,你这画......啧啧,也就这样吧。” 我没理她,低头收拾画笔。 对她的挑衅,我早已习惯。 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片段——她故意撞掉我的颜料盘,在我的素描本上乱涂乱画,散播关于我的恶毒谣言。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进皮肉,不致命,却绵密地疼。 这时,沈星泽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向顾盼,熟稔地揽住她的腰。 “盼盼,走了,不是说去看电影?” 顾盼立刻换上一副娇俏面孔,依偎进他怀里:“星泽哥,你看苏晚的画,是不是很一般?” 沈星泽的目光掠过我的画,又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和疏离。 “嗯,还行吧。”他敷衍道,随即搂着顾盼转身离开。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沈星泽,我曾经以为的光。 现在,他属于顾盼。 我默默地看着他们亲昵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回到那个所谓的“家”。 空气里只有母亲打麻将的喧哗和烟味。 她甚至没看我一眼,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回来了?自己找点吃的。” 桌上空空如也。 我走进自己狭小的房间,关上门,隔绝外面的嘈杂。 拿出被顾盼昨天“不小心”弄脏的画具,一点点擦拭干净。 水很冷,但指尖传来的冰凉让我更加清醒。 镜子里映出我的脸,苍白,但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 我看见了坚韧,像野草一样。 窗外,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我没在意,只当是夜风。 却不知道,黑暗中,顾盼正站在楼下,抬头望着我的窗户,眼神阴狠得像淬了毒的蛇。 深夜。 存放《涅槃》的小仓库传来一声轻微的异响。 我没有听见。 一场灭顶之灾,正在悄然降临。 第二章 第二天清晨,我去取画。 仓库的锁完好无损。 推开门,一股刺鼻的酸味扑面而来。 我的心猛地一沉。 《涅槃》静静地躺在画架上,面目全非。 画布被腐蚀得坑坑洼洼,色彩扭曲融化,像一张被烈火焚烧过的鬼脸。 硫酸。 是硫酸! 我浑身发冷,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 那是我倾注了所有心血,寄托了所有希望的作品! 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我冲过去,想触摸它,又猛地缩回手,指尖被残留的酸液灼得生疼。 心,像是被这硫酸一起腐蚀了,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发疯似的寻找证据。 地面,角落,任何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 但现场干净得可怕,除了被毁的画,什么都没有。 对方显然早有预谋,并且处理得滴水不漏。 我冲到教务处,去找负责比赛的张老师。 他听完我的叙述,只是皱着眉,一脸为难。 “苏晚同学,没有证据,这事不好办啊。” “而且......顾盼同学的父亲是校董,你知道的。”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体制的不公,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困在原地。 绝望像潮水般涌来。 走出办公楼,顾盼“恰好”出现。 她脸上带着虚伪的关切:“苏晚,我听说你的画出事了?怎么会这样?太可惜了!” 她靠得很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是不是感觉天都塌了?那幅画,本来就不该属于你。”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欣赏我痛苦的快意。 我死死地盯着她,指甲掐进掌心。 转身离开,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的眼泪。 回家的路上,天色已晚。 经过一条僻静的小巷时,几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突然窜出来,堵住了我的去路。 “小妞,长得挺带劲啊。” 他们不怀好意地笑着,目光在我身上逡巡。 我认出其中一个,前几天跟在顾盼身后。 是她指使的! 恐惧瞬间攫住了我。 我转身想跑,却被一把抓住头发,狠狠掼在墙上。 拳头和脚像雨点一样落在我身上。 我蜷缩着身体,护住头部。 “给我打她的手!让她以后再也画不了画!”一个恶狠狠的声音响起。 剧痛传来。 我的右手被狠狠踩住,然后是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疼! 无法形容的剧痛席卷了全身。 眼前一黑,我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醒来。 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右手被打了厚厚的石膏,吊在胸前。 沈星泽坐在床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晚晚,你醒了?吓死我了。” 他削着苹果,轻声细语:“医生说你的手伤得很重,以后......可能很难再画画了。” “其实画画有什么好的?又苦又累,还不切实际。” “听话,别画了,以后我照顾你。” 他的声音很轻柔,像恶魔的低语。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摧毁我的画,打断我的手,现在又想用温柔的陷阱困住我。 顾盼,沈星泽...... 好,真好。 剧烈的疼痛和蚀骨的恨意交织在一起。 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头。 但在心底最深处,一个疯狂而冰冷的计划,正在悄然成型。 我要复仇。 不计代价。 第三章 出院那天,阳光刺眼。 右手沉甸甸的石膏像一个屈辱的烙印,时刻提醒着我失去的一切。 执笔?连握紧拳头都做不到。 沈星泽来接我,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 他将花塞到我怀里,眼神深情款款。 “晚晚,做我女朋友吧。” “我知道现在说这个不合时宜,但我是真心的。” “我会对你好,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再也不用那么辛苦。” 安稳的未来?用我的梦想和尊严换来的吗? 我在心里冷笑,脸上却挤出一个脆弱又感动的表情。 “星泽......我......我还可以相信你吗?” 他立刻握住我的左手,信誓旦旦:“当然可以!我会证明给你看。” 我“顺理成章”地答应了。 从那天起,我开始了我的“堕落”。 沈星泽带我去各种娱乐场所,酒吧、KTV、游戏厅。 我穿着不合身的艳丽裙子,化着蹩脚的浓妆,笨拙地模仿着那些放纵的姿态。 我开始逃课,任由成绩单上的数字断崖式下跌。 曾经对我寄予厚望的老师找我谈话,语气里满是惋惜。 “苏晚,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太让我失望了。” 同学们看我的眼神也变了,同情,鄙夷,幸灾乐祸。 “看吧,天才陨落了,还不是栽在男人手里。” “为了沈星泽,连前途都不要了,真是恋爱脑。” 这些议论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但我毫不在意。 顾盼看到我这副“惨状”,得意得几乎掩饰不住。 她挽着沈星泽的手臂,在我面前炫耀:“星泽哥,你看苏晚现在多听话,还是你有办法。” 沈星泽看着我空洞的眼神,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一丝怜悯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他眼中闪过。 他大概觉得,我是真的被他“拯救”了吧。 这个愚蠢的工具人。 夜深人静时,我才是我自己。 关上房门,我拿出纸笔,用左手,一笔一划地练习写字。 起初,字迹歪歪扭扭,像蚯蚓爬过。 左手腕因为不习惯而酸痛无比,汗水浸湿了额发。 然后是练习绘画。 线条生涩,构图笨拙。 每一次失败都像是在伤口上撒盐。 但我没有放弃。 疼痛和困难只会让我的眼神更加坚定。 我还偷偷买了一个微型录音器。 利用和沈星泽在一起的机会,我总能“恰巧”听到顾盼在背后如何嘲讽我,如何得意地炫耀她的“战绩”。 “那个贱人,现在还不是像条狗一样被星泽牵着?” “她的手废了,画也毁了,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这些恶毒的话,都被我悄悄录了下来。 证据,一点点积累。 一次富二代的聚会上,顾盼又故意找茬。 她端着酒杯,笑意盈盈地对我说:“苏晚,来,帮我把这个递给星泽哥。” 她指着一个沉甸甸的果盘,目光挑衅地看向我打着石膏的右手。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等着看我的笑话。 沈星泽皱了皱眉,想说什么。 我抢先一步,用左手笨拙地端起果盘,递给他。 “没关系,我可以。”我低声说,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沈星泽接过果盘,看了顾盼一眼,低声对我说:“别理她,以后这种事我来。” 他的维护苍白无力,话语间依然带着让我认命的暗示。 我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冰冷。 快了。 就快了。 第四章 沈星泽对我越来越好。 大概是我的“脆弱”和“依赖”满足了他的保护欲。 他开始寸步不离地跟着我,看我的眼神也日渐温柔,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沉溺。 这变化,顾盼自然看在眼里。 她的危机感越来越强。 一次,我“无意”间听到顾盼在角落里警告沈星泽。 “沈星泽,你别忘了我们两家的关系!你当初答应我的是什么?” “玩玩可以,别动真感情,苏晚那种货色,配不上你!” 沈星泽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和挣扎:“盼盼,我们做得是不是太过分了?她已经够惨了。” “过分?她活该!谁让她挡我的路!”顾盼的声音尖锐刻薄,“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别让我爸不高兴!” 沈星泽沉默了。 我知道,他懦弱的本性让他不敢反抗顾盼和她背后的家族势力。 很好。 我故意在他面前表现得更加依赖,眼神里充满对未来的迷茫和对他的信任。 “星泽,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果然吃这一套,把我搂得更紧,承诺会永远保护我。 顾盼的忍耐显然到了极限。 她在一个走廊拦住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苏晚,你这个狐狸精!离星泽远一点!” 她扬手就要打我。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同时按下了口袋里录音器的开关。 “顾盼,你讲点道理,我和星泽是真心相爱的。”我“柔弱”地辩解。 “真心相爱?呸!你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可怜虫!”她口不择言,极尽侮辱。 “要不是我让他去接近你,毁了你的画,打断你的手,你以为他会看上你?” “你就是个废物!这辈子都别想再画画!” 录音器忠实地记录下她每一个恶毒的字眼。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恰好”赶来的沈星泽阻止了顾盼进一步的动作,将我护在身后。 顾盼气冲冲地走了。 沈星泽安抚着我,眉头紧锁。 几天后,我在整理旧物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小块奇怪的布料碎片。 上面似乎沾染着某种特殊的蓝色颜料,边缘有被强酸腐蚀过的痕迹。 是我那幅《涅槃》独有的颜料! 当时为了追求特殊效果,我特意调制的! 旁边还有几滴已经干涸的、不明显的溅落痕迹。 我心跳加速,小心翼翼地将这块碎片和周围的尘土样本一起收好。 这是物证! 高考一天天临近。 沈星泽找到我,表情有些不自然。 “晚晚,高考......要不,别太勉强了?” 他斟酌着词句:“顾盼的意思是......希望你......” “希望我放弃考试,或者故意考砸,对吗?”我替他说了出来,声音平静。 他眼神闪烁,不敢看我。 我逼近一步,直视他的眼睛:“星泽,你也是这么想的吗?你真的希望我为了你,彻底放弃我自己的人生?” 顾盼的压力,家族的束缚,他内心的那点愧疚,此刻在他脸上交织。 最终,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晚晚,我们不去那些大城市争了,好不好?我带你去一个安逸的小城,我们过自己的小日子,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 他试图描绘一个没有未来的“美好”蓝图。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毁了我一次又一次的男人。 眼中最后一丝温度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我轻轻笑了一下,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好,星泽。” “高考结束后,我们一起走。” 他如释重负,露出了笑容。 他不知道,这句“一起走”,是我为他和顾盼敲响的丧钟。 第五章 高考结束的铃声,像一声冗长的叹息。 毕业典礼暨查分直播活动,在学校的大礼堂举行。 场面异常盛大。 顾家是这次活动的主要赞助商,顾盼那个校董父亲也亲自出席,坐在前排最显眼的位置。 镁光灯闪烁,红毯铺陈。 顾盼穿着一身高定礼服,妆容精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享受着众人的瞩目和恭维。 这是属于她的“胜利”时刻。 沈星泽站在我身边,神色有些复杂。 他试图表现得体贴入微,不时低声问我需不需要水,或者帮我理一下衣领。 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牛仔裤,右手还象征性地缠着一层薄薄的绷带,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落魄?也许吧。 这正是他们想看到的。 直播的镜头时不时扫过我,主持人或是顾盼本人,总会有意无意地提及“某位同学”的不幸遭遇,语气里充满虚伪的惋惜。 弹幕上,同情、嘲讽、八卦......各种声音混杂。 “苏晚真可怜,本来是天才的。” “还不是自己作的,为了男人连前途都不要了。” “顾盼真是人生赢家啊!” 查分环节开始了。 空气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每个人的名字和考号被依次念到,然后投射到大屏幕上。 轮到顾盼。 她优雅地走上台,输入信息。 一个不错的成绩跳了出来,虽然离顶尖还有距离,但也足以让她进入一所不错的大学。 台下响起一片祝贺声。 顾盼拿起话筒,发表感言。 她先是感谢了父母和学校,然后话锋一转,意有所指: “当然,我也为一些同学感到惋惜。” “人生总有岔路,一失足成千古恨。希望大家都能珍惜自己,不要因为一些不值得的人和事,毁了自己的未来。” 她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我身上,带着胜利者的怜悯和施舍。 台下,沈星泽握紧了我的手,仿佛在给我无声的安慰。 我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汗。 他在紧张什么? 怕我崩溃?还是怕我......掀翻这个舞台? 我微微抬起头,迎上顾盼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别急。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六章 顾盼走下台,经过我身边时,停了下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到。 “苏晚,到你了,不去查查吗?” “虽然......结果可能不太好看,但面对现实也是一种勇气,对吧?” 假惺惺的关心,毫不掩饰的恶意。 这是公开处刑。 直播镜头立刻对准了我,弹幕瞬间刷屏。 “来了来了,年度大戏!” “心疼苏晚,这得多少分啊?” “估计也就三四百分吧,手都那样了。” 沈星泽脸色一白,想拉住我:“晚晚,要不......” 顾盼一个眼神递过去,她父亲那边立刻有人上前,不动声色地拦了沈星泽一下。 沈星泽自己的成绩也出来了,屏幕上显示一个平平无奇的分数。 他凑到我耳边,低声说:“没关系,晚晚,分数不重要。我们一起去海城,那里消费低,我能找到工作养你。” 海城,一个地图上都要放大才能找到的三流滨海城市。 这就是他承诺给我的“美好未来”。 我甩开他的手,在万众瞩目下,平静地走向礼堂中央的查分电脑。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踏在刀尖上。 身后,顾盼还在喋喋不休: “苏晚,别怕,就算考得再差,星泽也不会嫌弃你的。” “大不了复读一年嘛,哦对不起,我忘了,你的手......” 尖酸刻薄的话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我充耳不闻。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输入我的考号和姓名。 按下回车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小小的屏幕上。 下一秒,一行数字清晰地跳了出来。 总分:718(含艺术加分)。 紧接着,一行加粗的红字弹出: 【恭喜苏晚同学,您已被中央美术学院王牌专业录取!】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几秒钟后,哗然声像炸弹一样引爆了整个礼堂! “卧槽!718?!央美?!我没看错吧!” “这怎么可能?!她不是手废了吗?不是堕落了吗?” “逆天!这简直是逆天改命!” 直播间彻底疯了,弹幕密集到卡顿。 【??????】 【我瞎了???】 【神级反转!年度最强打脸现场!】 【学神的世界我不懂!】 顾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扭曲,发出一声尖厉的叫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系统出错了!她作弊!她肯定作弊了!” 她状若疯癫,指着屏幕,歇斯底里。 沈星泽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巴微张,显然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我缓缓转过身,迎向所有震惊、疑惑、难以置信的目光。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审判,现在才拉开序幕。 第七章 在全场雷鸣般的议论和顾盼的尖叫声中,我平静地走向主席台。 拿起主持人放在桌上的话筒。 电流的滋滋声通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 包括脸色铁青的顾盼父亲,和失魂落魄的沈星泽。 “大家好,我是苏晚。” 我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知道,大家现在一定有很多疑问。” “疑问我的手为什么还能画画,疑问我的成绩为什么会这样。” “那么,请允许我,告诉大家一个故事。” 我开始叙述。 从我的参赛作品《涅槃》被硫酸恶意毁坏,到我在小巷被不明人士殴打,右手粉碎性骨折。 每一个细节,我都说得清清楚楚,不带一丝情绪起伏,却字字泣血。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冷静的叙述声。 “有人处心积虑,想要毁掉我的画,毁掉我的手,毁掉我的未来。” “幸运的是,我没有被毁掉。” “在我受伤的日子里,在我用左手重新拿起画笔的日日夜夜里,我一直在想,是谁,对我抱有如此大的恶意?” 我的目光,缓缓转向台下脸色惨白的顾盼。 “直到,我无意中录下了一些东西。” 我拿出手机,连接上礼堂的音响设备。 按下播放键。 顾盼那尖锐、刻薄、充满恶意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整个空间—— “那个贱人,现在还不是像条狗一样被星泽牵着?” “她的手废了,画也毁了,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要不是我让他去接近你,毁了你的画,打断你的手,你以为他会看上你?” “你就是个废物!这辈子都别想再画画!” ...... 一段段录音,铁证如山! 全场哗然! 顾盼的脸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浑身发抖。 “不是的!不是我!这是伪造的!是她陷害我!”她语无伦次地尖叫。 我没有理会她的垂死挣扎,继续拿出我的证据。 医院出具的详细伤情报告照片,被毁画作残留物的照片,以及那块带有特殊蓝色颜料和酸蚀痕迹的布料碎片分析报告——报告明确指出,上面的腐蚀性液体成分与硫酸一致。 所有证据,都通过投影仪清晰地展示在大屏幕上。 “人证,物证,录音。” 我抬起手,用那只曾经被认为已经废掉的右手,指向面无人色的顾盼。 “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就是她,顾盼!” 声音斩钉截铁。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我当场拿出手机,拨打了110。 “喂,警察同志吗?我要报警。这里是XX中学毕业典礼现场,我要举报顾盼故意毁坏财物、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对,我有证据......” 我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场。 顾盼彻底崩溃了,瘫软在地,嚎啕大哭。 她的校董父亲脸色铁青,试图上前干预,却被周围愤怒的目光和闪烁的记者镜头逼退。 现场的记者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上。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爆炸,舆论一边倒地谴责顾盼的恶毒行径。 #天才少女遭校园霸凌绝地反击#的词条以火箭速度冲上热搜。 沈星泽站在人群中,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只是顾盼手里的一把刀,一个愚蠢的帮凶。 他看着我,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我没有看他。 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名警察走进礼堂,在了解情况并确认证据后,走向瘫在地上的顾盼。 “顾盼同学,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冰冷的手铐,铐住了那双曾经对我颐指气使的手。 大快人心。 第八章 事情发酵的速度超乎想象。 毕业典礼上的惊天反转和现场报警,让这件事迅速成为引爆全网的社会热点。 #天才少女遭恶毒霸凌绝地反击# #校董千金校园霸凌# #高考状元左手逆袭# 各种话题霸占了所有社交媒体的热搜榜单。 各大媒体蜂拥而至,深度报道了我的经历—— 被毁的天赋,被折断的右手,如何在绝境中用左手重新拿起画笔,最终在高考和毕业典礼上完成双重反杀。 我一夜之间,从一个“为爱堕落”的可怜虫,变成了坚韧不屈、涅槃重生的励志典型。 顾家动用了所有关系,试图压制舆论,干扰警方调查。 但在确凿的证据和汹涌的民意面前,他们的挣扎显得苍白无力。 校董父亲也被迫停职接受调查。 沈星泽疯了一样联系我。 电话、短信、微信......各种道歉、解释、忏悔雪片般飞来。 “晚晚,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她会做得这么绝!” “我当时只是......只是嫉妒......我不是故意的......”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我看着那些信息,只觉得可笑又恶心。 毫不犹豫地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删除。 我积极配合警方的调查,提交了所有证据,包括那份关键的残留物分析报告。 与此同时,我的社交账号收到了雪崩般的关注和私信。 无数网友发来支持和鼓励,很多艺术界的老师和前辈也向我伸出了橄榄枝。 我抓住这个机会,开始在社交平台上分享我用左手创作的画作,讲述我的心路历程。 流量带来了关注,也带来了初步的经济收入。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于谁的可怜虫。 几天后,沈星泽竟然在学校门口堵到了我。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胡子拉碴,眼神里充满了卑微和祈求。 “晚晚,求你,听我解释......”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 慢慢抬起我的右手,解开那层做样子的薄绷带。 狰狞的疤痕横亘在手腕上,即使经过康复治疗,依然触目惊心。 “解释?”我轻轻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解释你明知道顾盼对我的敌意,还选择和她站在一起?” “解释她在她毁了我的画之后,‘恰好’出现扮演救世主?” “解释你在我被打断手、躺在病床上最脆弱的时候,劝我放弃梦想,接受你的‘圈养’?” “解释你为了讨好她,逼我放弃高考?” “沈星泽,”我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一字一句道,“你的每一次出现,都不是拯救,而是助纣为虐。” “你的喜欢太廉价,也太晚了。” “你和她一样,都让我感到恶心。”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压抑的、近乎绝望的呜咽声。 与我无关了。 有些人,有些事,不值得原谅。 第九章 法律的审判,虽迟但到。 顾盼因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正式提起公诉。 庭审那天,我作为受害人出庭作证。 法庭庄严肃穆。 我平静地站在证人席上,再次陈述了事件的经过,提交了所有证据。 顾盼穿着囚服,憔悴不堪,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她的律师试图辩驳,但在铁证面前,一切都显得徒劳。 等待判决的间隙,那些艰难的日夜又浮现在眼前。 右手剧痛难忍,左手笨拙地握笔,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新开始。 偷偷录音时的紧张心跳,找到那块布料碎片时的狂喜和后怕。 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在绝望中寻找微光的日子。 所幸,并非全是黑暗。 我想起那个在仓库附近打扫的清洁工阿姨,她曾无意中看到深夜鬼鬼祟祟离开的顾盼,她的证词成为了重要的旁证。 还有那个曾经默默递给我创可贴的同学的同学,她在顾盼霸凌我的时候,曾悄悄塞给我一个创可贴。 虽然微不足道,却是我在黑暗中看到的一点微光。 庭审期间,我的原生家庭,那个几乎遗忘了我的母亲,却突然出现了。 她带着一副市侩的嘴脸,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晚晚,你现在出息了,可不能忘了家里啊。” “你看你手伤了,医药费肯定不少,还有顾家的赔偿款......妈帮你管着。” 她甚至试图利用我在网上的名气,接受采访,哭诉自己的“不易”。 恶心。 我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报警,请律师,当着警察和律师的面,明确表示与他们断绝关系。 我的未来,不会再被这些吸血鬼拖累。 法律是公正的。 最终,顾盼被判处有期徒刑,为她的恶行付出了代价。 我拿到了法院的判决书,以及一笔数额不小的赔偿金。 走出法庭,阳光刺眼。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自己依然需要康复的右手,和已经灵活自如的左手。 它们都曾经历磨难,却以不同的方式,带我走向新生。 过去的伤痛,不是负担。 是勋章,也是警示。 在心里,我对自己说。 芒刺在肉,磨砺成锋。 我,苏晚,活下来了。 而且,会活得更好。 第十章 九月,我踏入了中央美术学院的大门。 这里是艺术的殿堂,也是我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梦想。 校园环境优美,艺术氛围浓厚。 我积极配合医生和康复师,进行右手的功能性训练。 进度缓慢,医生说可能无法完全恢复到受伤前的状态,但至少能进行基础的绘画。 我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 左手,已经成为了我新的武器。 凭借着“左手画神”的名气和过人的天赋,我在学校里获得了不少关注。 但我保持低调,心无旁骛地投入到学业和创作中。 将过去的经历融入到我的作品里。 那些黑暗、痛苦、挣扎和最终的爆发,都化作了画布上最浓烈的色彩和最深刻的线条。 我的作品开始在学院内部引起讨论,甚至得到了几位著名教授的赞赏。 我受邀参加了一次学院的艺术展,作品获得了不错的评价。 甚至被推选为新生代表,在开学典礼上发言。 站在台上,面对无数双或好奇或敬佩的眼睛,我讲述了我的故事。 没有煽情,只有力量。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校园里看到了沈星泽。 他穿着普通大学的校服,混在人群里。 他大概是复读了,或者去了别的什么学校。 他远远地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悔恨,有失落,有不甘。 他没有上前。 我也只是平静地移开了目光。 和身边的同学谈笑风生,讨论着最近的一个艺术项目。 他,以及他代表的一切,都已经被我彻底抛在身后。 新的生活里,出现了一些新的面孔。 有欣赏我才华的学长,有性格开朗的同门。 他们阳光、纯粹,眼里只有对艺术的热爱和对未来的憧憬。 也许,健康的亲密关系,并非遥不可及。 但我并不着急。 我的重心在学业,在创作,在不断提升自己。 感情,是锦上添花,不是救命稻草。 我站在画架前。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我的侧脸和画布上。 左手执笔,笔尖在画布上流畅地游走。 芒刺在肉,磨砺成锋。 我的画笔,将描绘属于我的天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