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嫁残王,夺皇权!重生医妃赢麻了》 第1章 第1章 大胆云知鸢,你打晕嫡姐,冒名顶替嫁给庸王,此乃欺君罔上,你可知罪! 随着一道怒喝声响起,正跪在厅中的云知鸢浑身一震,焕然的眼神也骤然凝聚,她惊疑不定地望着开口说话之人,而后又慌乱地看了看四周。 入目满眼都是大红色,这、这不是她被污蔑替嫁,被皇后当众问责的那天吗 不,不对! 云知鸢抬手捂着心口,她上一瞬才被自己的嫡姐云妙容一剑穿心,那锥心刺骨的疼痛还萦绕在心头,怎么可能还活着 莫不是阴阳逆转,她—— 重生了! 她原本是云家庶女,一出生便被扣上了一个克父克母克全家的污名,被扔去了庄子上自生自灭。 可是三个月前,云家人却突然找到她,并且将她接回京城,美其名曰要给她该有的生活。 而她,从小浑浑噩噩,渴望亲情,面对云家人的虚与委蛇,她竟一点都没有怀疑。 直到这天,她被打晕塞进了本该是她嫡姐云妙容的花轿,直到被按着拜堂成亲之时,她才稍微缓过了神。 可偏偏云家人不肯放过她,竟请了皇后来做主,污蔑她蛇蝎心肠,故意顶替嫡姐出嫁! 上一世的此情此景犹在眼前,她那时神思不清,浑浑噩噩,面对那些污蔑竟是百口莫辩,因此,她被扣上抢了嫡姐未婚夫的骂名。 可后来,嫡姐云妙容又私底下寻她,说什么一切都是不得已而为之,还说若是她不想留在雍王府,可以帮她逃离。 云知鸢又信了,傻傻的去了约定的地点,结果却被人一棍子打翻在地...... 蠢货,说什么你都信,倒还真是一条听话的好狗。云妙容抬脚踩在云知鸢脸上,你今日能为我去死,我不枉我一直以来对你虚与委蛇! 长姐......云知鸢匍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是你说的,替嫁是个误会,是你说的你要帮我逃离雍王府......为什么...... 一直以来都对她和颜悦色的亲人,在此时此刻终于露出了獠牙。 因为你蠢啊。云妙容那姣好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冷笑,庸王已经成了废人,我若是不算计你替嫁,那我自己岂不就要跳进火坑 而今你才嫁给庸王三日便暴毙而亡......云妙容恶劣地说道,待我将这盆脏水泼到庸王头上,世人必定会对他口诛笔伐。他从前的赫赫战功也会被抹去。而我......则是那位大人的大功臣! 要是爹知道了......云知鸢嘴唇颤抖。 蠢货啊蠢货,若爹娘不知情,你以为我的种种算计会这么顺利吗云妙容脚下用力地踩了踩,你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如今你用自己的一天命换来我们云家飞黄腾达,也是你的福气。 字字句句锥心刺骨,云知鸢心头最后的一点侥幸也荡然无存。 原来......都是假的......她落下泪来,是你们抛弃了我,而今却又几次三番利用我,还想要我的命!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她不过是想要得到亲情罢了,却一头栽进了名为亲情的陷阱,令她魂销骨烂,跌入无间地狱! 云妙容于是薄凉,怪你自己不该来到这世上,怪你自己蠢笨如猪,更怪你眼瞎心盲。 这时候,另一道人影走了过来,正是与云知鸢一样同为庶女的云忆欢。 长姐,别跟她废话了,就算她能做个明白鬼又如何庸王今日被绊住了手脚,绝不可能来救她。等她一死,再让庸王背上一个杀妻的骂名,我们便能功成身退了。 是啊,与一个将死之人说什么云妙容看着垂死挣扎的云知鸢,猛地一刀捅进了她的心口。 云知鸢猛地呕出了一口鲜血,眼神逐渐涣散。 她这一生多可笑啊,想得到的得不到,想报仇却报错了仇,到头来,她这短短的一辈子,居然都在为他人做垫脚石。 她怎能不怨怎能不恨! 皇后娘娘息怒,三妹妹她懵懂无知,或许是因为听闻了庸王战功赫赫,所以才心生憧憬......温柔的声音带着哭腔,将云知鸢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抬头,看到皇后高坐主位,她那位温柔端庄的嫡姐云妙容哭得梨花带雨,云忆欢则在一旁搀着云妙容的手。 云妙容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知鸢,你乖乖地和皇后娘娘认个错就是,姐姐知道你想要这婚事,以后你便是庸王妃了,姐姐让给你。 瞧瞧这话说的,与上一世别无二致。 这话多可笑啊,明明是云妙容不愿意嫁给庸王,如今,她算计自己替嫁,却还要让自己背黑锅。 而且这些人时机选的好,自己刚和庸王燕归尘拜了天地,人都还没清醒就被摁在了这里! 现在宾客还没散尽,虽然正厅被清理了出来,可宾客们却在外头伸长了脖子看好戏。 云知鸢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上天带她不薄,让她能够死而后生,那么这辈子,她一定会有仇报仇,有怨抱怨! 我不知道长姐你在说些什么。云知鸢抬起头,露出一双茫然无措的眼睛,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平地惊雷,不是长姐你让人将我打晕了,塞进花轿里的吗 长姐你不愿意嫁给庸王,利用我替嫁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把这脏水泼到我身上就因为我从小就被你们抛弃,所以你们便觉得我就该做你们的垫脚石吗 一字一句的质问让云妙容当场黑了脸,但是很快她就冷静下来,说道:三妹妹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姐姐已经把婚事让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她想怎么样她当然是想弄死这些人啊! 可是云知鸢也很清楚,皇后必定是向着云妙容的,就像上辈子,皇后三言两语就定了她的罪,让她成了抢夺长姐婚事的恶人! 思来想去,云知鸢把目光放在了一旁的庸王燕归尘身上。 前世她只与燕归尘做了几日的夫妻,并不知道他的脾气秉性,可她也曾听闻燕归尘曾经是威名远扬的战神将军,那么想来,他自己应该也是不愿意被算计,不愿意被当成一个物件的。 于是云知鸢道:长姐请慎言,庸王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推来让去的物件。长姐口口声声说是我抢了你的婚事,可你如今所言,更像是巴不得摆脱了庸王。 话音落下,云知鸢果然发觉燕归尘动了动,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微凉,却又似乎带着一些不可言说的情绪,像是打量,像是探究。 这让云知鸢有些忐忑,上辈子的燕归尘也是这么看她的吗 怎么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思绪一动,云知鸢垂下眼眸,至少现在燕归尘与她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云妙容猛地攥紧了手,她看了一眼燕归尘,我知道庸王殿下对我情根深种,可是如今你们已经拜堂成亲,我......我又如何能夺人所爱只能成全你们了。 说着,云妙容也跪了下来,对皇后道:还请皇后娘娘恕罪,三妹妹鲁莽冲动,这才酿成大错。可她到底是云家三小姐,是我的庶妹,还请皇后娘娘从轻发落! 这还真是演都不演了! 云知鸢也道:皇后娘娘,臣女可以证明自己是被打晕塞进了花轿里,并非如长姐所说,是臣女蓄意替嫁! 一边是云家嫡女,一边是曾经被抛弃过的区区庶女,雍容华贵的皇后很快就有了决定。 云知鸢,你也该闹够了。今日之事分明是你...... 母后,今日是儿臣大婚之日,这种大事何不问问儿臣的意思 一直沉默的燕归尘终于开口了,他目光沉沉,似带着万钧之威。 第2章 第2章 随着燕归尘开口,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云知鸢也随之看了过去。 这位曾经驰骋沙场,战功赫赫的将军,如今却只是一个不良于行,坐在轮椅上的废人。 他身穿大红色婚服,剑眉星目,神情冷漠,可偏偏左边眉尾处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一直延伸到嘴角,仿佛是一只蜈蚣般横亘在他如玉的脸上。 皇后蹙了蹙眉,有些恼恨燕归尘拂了她的面子。 不过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皇后碍于面子,只得说道:这是自然,庸王,你有何话想说 一见燕归尘开口,云妙容生怕事情有变,赶紧开口说道:王爷,我知道你对我一往情深,可我们到底是有缘无分...... 谁说本王心悦于你燕归尘于是漠然道,当初本王身在边关,这婚约是云大人去父皇跟前求来的,不知你口中本王对你一往情深从何而来 闻言,云妙容的神色慌乱了几分,但很快她就咬了咬唇,说道:王爷不必觉得不好意思,此事京城里人尽皆知。 是吗燕归尘冷笑一声,而后说道,那你如今可要听好了,本王对你从无爱慕之心。你也不必往自己脸上贴金,凭你,还不配入本王的眼。 这一番话说得云妙容面无血色。 而云知鸢却是从燕归尘的话里听出了一些别的信息。 燕归尘十三岁时便被皇帝打发去了边关,从最低等的小兵做起。十五岁他就上了前线,从此屡建奇功,凭借战功一路平步青云。 直到他十八岁时,边关战事平息,外敌再不敢来犯。 战神将军的名号也越传越广。 那时候,不知是谁传起了流言蜚语,说燕归尘对云妙容一见倾心,私定终身,甚至非卿不可。 流言喧嚣尘上,云家趁机请旨赐婚,这才有了云妙容和燕归尘的婚约。 也正是因为云妙容被战神将军倾慕,她在京城贵女圈子里的地位也一直水涨船高。 而当时燕归尘仍在边关布防,直到一年后他才回京述职。 可他躲得过战场上的明枪暗箭,却躲不过京城的阴谋诡谲,一场意外使他成了废人。 云家便将婚事一拖再拖,直到云知鸢被找回来替嫁...... 如今燕归尘居然说自己根本就看不上云妙容 那么之前的那些传言,莫非那一切都是云妙容自导自演 王爷......云妙容双眼含泪,楚楚可怜,哪怕我与王爷没有那样的缘分,王爷何必要如此羞辱于我 当下还有不少宾客在看热闹,云妙容如今被燕归尘训斥,必定会叫人笑话! 你诽谤本王痴恋于你,坏了本王的名声,这是一罪。燕归尘看向云知鸢,道,你不是有证据自证清白吗还不拿出来 听闻此言,云知鸢就像是有了靠山似的,是! 她立刻便伸出手,直接撸起衣袖。 只见她手臂上肌肤胜雪,可偏偏在手腕的地方却有一圈一圈被绳子缠绕过的红痕,红白交错,令人触目惊心! 皇后娘娘请看。云知鸢说道,我被人打晕塞进了花轿,他们怕我中途醒来,还将我手脚绑住。试问,若真是我想抢长姐的婚事,我又怎么会自己绑了自己呢 自己绑自己,这是自相矛盾的。 皇后的眼神轻轻掠过云妙容,后者心头立刻警铃大作,这......皇后娘娘,臣女也不知道三妹妹手腕上的痕迹从何而来啊...... 皇后娘娘千万不要被云知鸢给骗了!云忆欢急切说道,她说自己被绑来。可她从下花轿到现在,一直在众目睽睽之下,若她真被绑住,这会儿她手上应该有绳子才是,那绳子呢莫不是会凭空消失 云知鸢放下衣袖,二姐姐别急啊,人证物证我都有。 说罢,她立刻指向了在角落站着,正想脚底抹油开溜的喜婆,还请将那喜婆带上来。 燕归尘一抬手,便有侍卫去将那喜婆给拽了过来。 喜婆被吓得惊叫连连,可不关我的事啊!她跪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喊冤道,皇后娘娘,民妇冤枉啊,民妇什么都不知道啊! 而云知鸢直接说道:搜她的身,她身上一定藏有绳子。 此话一出,云妙容的脸色猛地一变,三妹妹你可莫要胡说,她......她好歹也是妇人,怎么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被搜身这不是让她去死吗 不!不!喜婆也惊声尖叫起来,民妇冤枉啊!三小姐,你怎么能这样血口喷人要是真要搜我的身,那我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看着喜婆这要死要活的样子,让侍卫有些迟疑。 而云知鸢却是直接起身扑了过去,那喜婆被吓得哇哇大叫,她惊叫着想要逃跑,可却在挣扎的时候,一截绳子竟从她身上掉了出来! 快看!云知鸢眼疾手快抢到了绳子。 喜婆顿时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惊恐地望向云妙容,云妙容眼神狠戾,一瞬间,喜婆就明白了云妙容的意思! 只听她哀嚎一声,都是民妇糊涂,是民妇猪油蒙了心,竟帮着三小姐李代桃僵,皇后娘娘,庸王殿下,民妇知错,愿以死明志! 说罢,她就向着一旁的柱子撞去,然而这个时候,侍卫动作迅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拦下了喜婆。 并一脚将她踹倒在地上,好半天没爬起来。 你方才还口口声声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如今却又开口污蔑我,你以为皇后与庸王都是傻子吗云知鸢冷哼了一声。 而后她再次撸起衣袖,将那绳子在手腕上一比划,绳子的粗细与手上的勒痕刚好一致。 雍王殿下不良于行,是这喜婆将我从花轿上背下来的,所以她才有机会将绳子解开,只不过她需得一直观礼,所以才没有机会将绳子扔掉。云知鸢说着,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说道,还请皇后娘娘明鉴,还臣女公道。 皇后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她老乡看向云妙容的目光里已经充满了怀疑。 这让云妙容心头惴惴不安,差点就要当场昏厥。 这......云妙容心头慌乱,只得又扯谎道,方才那喜婆也说了,她是受你指使,三妹妹,说不定这是你为了脱罪而自导自演的事啊。 哦那我可真是有本事。云知鸢嗤笑道,世人皆知,今日本来是长姐你和庸王的会大婚之日,并且,这喜婆一直以来接触的人都是长姐你,她又怎么会突然为我做事最重要的是,我可出不起钱,能够让她如此不要命。 庸王虽然成了残废,可到底也是天潢贵胄,云家也是高门大户,若不是脑袋被驴踢了,这喜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帮着云知鸢做冒名顶替的事情。 一旦被发现,必定是要掉脑袋的! 云知鸢看着在场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另外,我还有证据。 第3章 第3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就连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的皇后都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只见云知鸢撩起头发,扯开衣领,然后低头,露出了后颈处触目惊心的痕迹。 这就是我被打晕的证据,这也足以证明我并非自导自演。云知鸢说道,下手的人只差一点就会要了我的命,我还没活够,为什么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先是手腕上被绑过的痕迹,再是从喜婆身上搜出来的绳子,以及如今云知鸢后颈处的伤痕。 一件件一桩桩都足以说明,云知鸢才是那个差一点就一命呜呼的替死鬼。 云知鸢直直地盯着云妙容,她是恨的,她怎么能不恨呢 云妙容利用她替嫁也就罢了,可是为了把自己推入地狱,云妙容不肯就此摆休,非要来庸王府指认是她冒名顶替,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她头上! 再有云妙容一次次的赶尽杀绝,云知鸢岂能不恨! 这一世,这些人休想再踩着她的尸骨往上爬! 云知鸢,你好不容易才被找回来,为了补偿你,我们云家待你如珠似宝,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为何非要闹得家宅不宁才肯罢休! 云忆欢急切地想要阻止云知鸢,不惜给云知鸢扣上一个败坏家风的污名。 云妙容也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嵌进了掌心的肉中,可她却毫无所觉。 三妹妹,纵然我们曾有亏欠你的地方,但是如今我们也都补偿你了。今日虽说是意外,可若不是这意外,你又怎能成为庸王妃云妙容装得一副好意,三妹妹,有道是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总不想让整个月云家都跟着你遭罪吧 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曾经把云知鸢哄的团团转。 但是现在,云知鸢却只是淡淡一笑,说道:两位姐姐这话说得可不对,不是你们要死要活地污蔑我冒名顶替吗如今我自证清白,有何不对你们为何处处阻拦莫非...... 莫非真是如我所说的那样,是你们利用陷害于我 满口胡言!云妙容气得咬牙切齿,她瞥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喜婆,说道,就算你真是被绑住了手脚,可说不定......说不定是喜婆擅自妄为,我们其实都被喜婆给骗了! 眼看着云知鸢不好再糊弄,云妙容居然又想把屎盆子扣在喜婆身上。 喜婆的身子动了动,却没有吭声。 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入了必死的局面。 她若是承认这一切是她所为,那么她必定逃不过一死。 可是如果她将真正的幕后黑手给咬出来,她同样也只有死路一条! 云忆欢眼眸一动,也说道:长姐说得有道理。那喜婆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指不定就是她...... 她区区一个喜婆,有什么本事在云家闹翻了天云知鸢直接打断了云忆欢的话,冷笑着说道,她不过是你们的一条狗罢了。难不成,你们还想说是她在云家打晕了长姐,又打晕了我,再在众目睽睽之下调换了我们两人的衣裳 且不说她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如此欺君罔上之罪,恐怕得牵连她全家掉脑袋!云知鸢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堵得云妙容和云忆欢无话可说,你们觉得,我有那个能耐让她携全家的性命里为我做事吗 顿了顿,她将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了眼里,随后直接说道:我人微言轻,自然是做不到的。可是长姐,你身为嫡女,爹娘对你万般宠爱,恐怕也只有你才出得起这人命价吧。 胡说!云妙容再也维持不住冷静自持的模样,她咬着牙,愤愤地瞪着云知鸢,三妹妹,我知道你只是嫉妒我罢了,所以才惹出这些事情...... 可我不怪你,我愿意将庸王妃的位置让给你,你又何必非要闹成这样 是你让给我的吗云知鸢直截了当的说道,当初庸王声名鹊起,你们就传出流言蜚语说庸王心悦于你。如今庸王不良于行,你们就翻脸不认人,竟利用我来做替死鬼。 云知鸢指着云妙容骂道:算计了我还不够,还非要污蔑是我李代桃僵,你们这是铁了心要害死我! 我没有!众目睽睽之下,云妙容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此事! 呵,你没有那好,你们追过来要死要活的说我抢了你的名分,要么是为了彻底摆脱庸王,要么是想拨乱反正。长姐,我把你原本的身份还给你如何 此话一出,云妙容两眼一黑差点昏倒在地。 她岂敢胡乱承认这些事情 她岂敢言明自己去真的不想嫁给庸王 于是她咬了咬牙,说道:三妹妹,我也被蒙在鼓里,若替嫁之事真的与我有关,我又怎么会贸然过来,自投罗网这一切...... 她泪水盈盈,面露委屈,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这么说来,长姐是为了拨乱反正而来。云知鸢笑了笑,胸有成竹道,我是受害者,长姐也是受害者,长姐还想拨乱反正。那么正好,趁现在宾客还在,皇后娘娘也在,长姐不如就此机会与庸王拜堂成亲吧! 这怎么行云妙容杀了云知鸢的心都有了! 这个小贱人,不乖乖做她的垫脚石也就罢了,居然敢将她往火坑里推! 这有什么不行云知鸢反问道,与庸王有婚约的本来就是长姐,现在真相大白,我是被算计的那一个,所以我与庸王名不正言不顺。而我也愿意将庸王妃的身份还给长姐,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吗 长姐这般不答应,莫非......真的是长姐害了我 听闻这话,云妙容狠狠闭了闭眼,忍住了想要掐死云知鸢的冲动。 三妹妹说笑了。云妙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的意思是,我们都是自家姐妹,谁嫁给庸王都是一样的。再者说,三妹妹你已经与庸王拜过堂了,你们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作为长姐,我怎能抢了你的好婚事 原来是这样。云知鸢笑了笑,说道,和庸王有婚约的是长姐,我不过是个意外罢了,若是长姐介意,我愿意自降为妾,给长姐让位置。 说到此处,云知鸢步步紧逼,继续说道:长姐若是答应,我便真信了长姐是无辜的,长姐若是不答应......云妙容指了指地上的喜婆,说道,有这么一个人证在,总会有法子让她说出幕后黑手的身份。 第4章 第4章 云知鸢的一番话,直接把云妙容所有的后路都给堵死了。 而她慌乱的模样被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皇后目光阴沉,看向云妙容的目光里透着几分阴狠。 如此蠢货,就为了这么点事竟大费周章地将她请了过来,这也就罢了,居然还暴露了自身,被区区一个庶女反将一军。 这云家的嫡女当真是个蠢东西! 皇后扶了扶云髻上的金钗,却也不想为云妙容辩解,因为她瞧不上无用的东西。 我......我......云妙容都快把帕子搅碎了,最后憋出一句,哪有姐妹共侍一夫的事情,三妹妹莫要叫人笑话了去。 而云知鸢则说道:也是,姐姐和庸王才是名正言顺的。那我便自请下堂吧,如此一来,便用不着姐妹共侍一夫了。姐姐能够拨乱反正成为庸王妃,而我,不过是这场闹剧里唯一的牺牲品罢了。 若是长姐还有心结,我也不妨一死了之,让长姐再无后顾之忧! 说罢,她拔下头上的发簪就要往脖子上刺。 然而下一瞬,一只温热的大手捉住了她的手腕,令她寸进不得。 最轻松的不过一死。燕归尘声音低沉,本王也很想知道,云大小姐究竟是想履行婚约,还是嫌弃本王是个废人,所以不肯下嫁 这话无疑是把云妙容架在火上烤,她哭得梨花带雨,没想到王爷竟然如此不信任我,那我活着却也没什么意思了! 她说着便也要死要活的,可燕归尘压根儿就没搭理她,甚至对拦着她的云忆欢道:让她死,本王倒是想知道她究竟舍不舍得这条命! 从来都杀伐果断的燕归尘虽然成了废人,可他在战场上练就了一身不怒自威的气势。 在这样的气势下,云忆欢竟是真的没敢再拦着云妙容。 云妙容在心里暗骂,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猛地冲向了柱子,却在中途脚下一晃,摔倒在地。 果然是不敢死的。 然而云知鸢却道:没想到长姐竟真的能为了庸王去死!如此情深义重,我又岂能不把庸王妃的身份还给长姐 如此说着,她直接对皇后说道:正好皇后娘娘在此,还请皇后娘娘做主,让臣女自请下堂,让长姐与庸王完婚吧! 地上的云妙容一听,心头又急又恨。 你何必如此皇后蹙了蹙眉,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云妙容,你与庸王都已经拜过天地,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如今自请下堂,岂不是叫人笑话皇家无容人之量 一听这话,不知怎的,云知鸢心里突然有些没底。 她今日揭发云妙容等人的罪状,不就是为了摆脱云家,摆脱庸王府,重获自由吗 可是听皇后的意思...... 依本宫看,这错有错的缘分,不如将错就错,你做庸王正妃,如此也能保全一些颜面。皇后一句话,就让云知鸢失去了逃离的机会。 她茫然抬头,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明白皇后必定是向着云妙容的。 因为她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女,而云妙容,却是风华正茂的云家嫡女,她背后站着的是整个云家。 皇后会这么选择,无可厚非。 毕竟燕归尘不是皇后亲生,且还战功累累,尤其是燕归尘深得民心,所以他对于皇后亲生的大皇子是个极具威胁的存在。 若是让燕归尘与云妙容成亲,云家自然就会站在燕归尘那一边,可云知鸢就不一样了。 区区一个不受宠的庶女,能与燕归尘这个废人相配,实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小废物。 想到这些,云知鸢的心里空落落的,她本以为这一世她力挽狂澜,皇后就不会再如此明显地偏袒云妙容,却没想到,结果还是如此。 可是......云知鸢心里堵得慌,她不甘心道,那王爷呢王爷又不是个物件,这婚姻大事又岂能随随便便 闻言,皇后的脸色冷了一些,却还是维持着体面问燕归尘道:庸王,你也是个聪明人,天家颜面不可儿戏啊。 这话看似关切,实则却是威胁。 母后明鉴,儿臣的确看不上云大小姐。 这轻蔑的话本该让云妙容恼恨,可是如今一听,不知怎的,她竟然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瞬,她又听燕归尘说道:可这云大小姐污蔑本王名声,此为一罪。算计亲妹替嫁,此为二罪,欺君罔上此为三罪,欺瞒母后此为四罪—— 如此种种罪行,应当诛之。 燕归尘声音冷冽,再搭配上他脸上横亘的疤痕,竟真的让现场多了几分肃杀之意。 云妙容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云忆欢也像是小鹌鹑似的,再也不敢帮着她说话。 皇后娘娘恕罪,庸王殿下恕罪!云妙容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安稳之态,她惶恐不安道,臣女......臣女是无辜的,臣女并不知道那些事情...... 就在此时,有人大叫道:喜婆自杀了! 原来就在现场一片混乱的时候,喜婆竟用发簪刺进了自己的脖颈,死得无声无息。 云知鸢暗暗咬牙,喜婆一死,云妙容就有机会把罪责推到喜婆身上了。 果不其然,云妙容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哭着说道:喜婆畏罪自杀,这一切都与臣女无关啊! 云知鸢听出了云妙容语气里的窃喜,她咬着牙,知道现在皇后偏袒云妙容,喜婆又顶罪而死,自己已经失去了摁死云妙容的机会。 可难道就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难道只因为她出身低微,她就该死就该成为上位者的垫脚石吗 她不甘心!一定还有机会报仇! 皇后摸了摸手上的护甲,问燕归尘道:庸王,此事你怎么看 燕归尘似是冷笑了一声,但却恭敬地说道:但凭母后做主。 这话让皇后满意地笑了,庸王,你自小离经叛道,去了边关之后虽然闯出了一片天地,可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皇后意味深长地说道:今日母后便做主,将错就错,把这婚事给定下来。云三小姐,你既已经与庸王拜过了天地,那么你们二人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日后你就是庸王妃,是皇亲国戚,身份变了,你也莫要再留着你那一身的小家子气。 云知鸢心中不忿,却不得不忍下这羞辱,阴阳怪气地回答道:皇后娘娘教训的是,臣女自小被家人抛弃,在乡野里长大,的确是小家子气。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小家子气,不还是被算计得替嫁了吗 三妹妹莫要胡说。云妙容自以为有皇后撑腰,便又有了底气,皇后娘娘肯提点你,那也是为了你好。而且当初是你克父克母,爹爹这才不得已将你送走,如今,不也接你回来享清福了吗 哦云知鸢拉长了语调,这清福给你要不要 云妙容无话可说,根本就不敢回答。 好了,牙尖嘴利。皇后对云知鸢有些嫌弃,不过念在你长在乡野,不懂规矩的份儿上,本宫不与你计较。 是啊,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自然是宽宏大量的。云知鸢如今也算是破罐子破摔了,可偏偏就有人欺上瞒下,哄着皇后娘娘呢。不过皇后娘娘竟也能忍得下,臣女佩服不已。 放肆!皇后身边的嬷嬷大喝一声,还请庸王妃注意言辞。 我在乡野长大,不知道什么叫注意言辞,真是不好意思啊。云知鸢这会儿心里不痛快极了。 明明就是云妙容等人陷害她,利用她替嫁,原本都快水落石出了。可偏偏喜婆自杀,皇后趁机保下云妙容,而她,居然就连发牢骚的资格都没有吗 皇后面沉如水,她是天底下地位最尊贵的女人之一,还从未有人敢当着她的面如此放肆。 可今天的事情本就是云妙容不占理,她为了给燕归尘难堪,故而保下了云妙容,此事,经不起推敲。 只能快刀斩乱麻结束这一切。 于是皇后冷哼说道:庸王,管好你的人,若再有下次,本宫定不会轻饶了她。 儿臣尽力。燕归尘道。 皇后皱眉看了他一眼,而后起身便走,回宫。 第5章 第5章 这场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可偏偏就在皇后走到门口的时候,云家主母胡桂兰匆匆而来,一见到皇后就哭天抢地起来,还请皇后娘娘为妙容做主啊,这门亲事本该是妙容的,可偏偏三姑娘她春心萌动,居然做下此种李代桃僵之事! 胡桂兰来得匆忙,皇后差点被她给撞了个满怀。 而皇后正有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她却还得维持自己端庄的模样。 于是皇后身边的嬷嬷拦住了胡桂兰,说道:胡夫人,事情已经了结,皇后娘娘正要回宫,还请胡夫人让路。 胡桂兰一听,却还是哭着说道:皇后娘娘恕罪,想来三姑娘她也不是故意的,只需要小惩大诫便可...... 再者,三姑娘和庸王已经拜堂成亲,这门亲事,到底是妙容与庸王无缘啊。 一听这话,皇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以为只有云妙容心思多,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连胡桂兰都知道,那么替嫁之事必定是云家所为。 可恨这些蠢货,竟然还敢将自己请来主持公道 这不是明摆着连自己都算计了进去吗 好,真是好一个云家!皇后怒火中烧。 偏偏胡桂兰还没察觉到皇后冰冷的面色,哭哭啼啼地说道:三姑娘从小没人教导,长歪了也情有可原,我们也有对不起三姑娘的地方。如今!三姑娘想做庸王妃,还请皇后娘娘成全吧...... 她一边说着,心头一边窃喜自己演技好。 可是下一瞬,一个清脆的巴掌直接落在了胡桂兰脸上。 她被打得茫然无措。 皇后甩了甩手,接过嬷嬷递来的帕子擦了擦,低声骂道:蠢东西,替嫁为欺君之罪,竟敢连本宫也算计了进去,今日本宫不过是给你云家面子不曾揭发,少给本宫蹬鼻子上脸的演戏。 说罢,皇后丢下手帕,领着一大群宫女、嬷嬷施施然走了。 胡桂兰当众被皇后扇了巴掌,她自觉没脸,又听了皇后那样的话,赶忙就往正厅里冲。 妙容!胡桂兰喊道。 云妙容才刚刚站起身,一看到胡桂兰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似的,娘! 两人抱作一团,看起来无比可怜。 这究竟是发生什么了胡桂兰不再像刚才那样的莽撞,低声问道,我方才瞧见皇后娘娘怒气冲冲的,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闻言,云妙容咬了咬牙,也小声说道:都怪云知鸢那个小贱人,将我们的事情给抖落了出来,不过喜婆自杀,担了罪责。皇后娘娘那边...... 她有些犹豫地说道:还是得尽快去向皇后请罪才是。 好好,难怪方才......胡桂兰跺了跺脚,扭头看到云知鸢,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云知鸢嗤笑一声,讥讽道:怎么着,又来演戏了不过很可惜,皇后娘娘什么都知道了,你们欺君罔上,哄骗皇后,就不怕被秋后算账吗 你懂什么胡桂兰骂道,妙容是无辜的,都是那喜婆胡作非为,皇后娘娘必定会宽宏大量! 可话虽如此,胡桂兰心里仍旧有些没底。 她赶紧拉着云妙容走了。 云忆欢左看看右看看,也低着头溜之大吉。 这下子,正厅里安静了不少。 正厅外的宾客们也看够了热闹,一个个都舍不得走。 先带王妃去休息。燕归尘吩咐道。 云知鸢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拒绝。 然而燕归尘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打破了她想逃离的幻想,你若是离开庸王府,必死无疑。 —— 婚房里,龙凤花烛静静地燃烧着。 云知鸢坐在婚床边,脑海里回荡着燕归尘的话。 其实燕归尘说得也没错,云家那些人明摆着要害她,而且云妙容在上辈子是真的杀了她。 尤其是现在,云妙容的阴谋诡计被戳穿,甚至惹恼了皇后,有可能牵连整个云家。 在这样的情况下,云妙容不可能还容得下自己。 可难道她就只能退让 不,不会的。 云知鸢握紧了拳头,云家再怎么厉害,也是臣子。 自己如今是庸王妃,是皇亲国戚,而且庸王有赫赫战功,就算皇上不喜欢他,却也算是深得民心。 如果能和燕归尘合作...... 这是云知鸢从未想过的一条路。 她如今想要报仇,仅凭一己之力是撼动不了整个云家的。 那就只能另辟蹊径,给自己找一个靠山。 正好,她现在和燕归尘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若是能好好利用这个身份...... 想到这里,云知鸢打定了主意要抱紧燕归尘的腿! 外面宾客们推杯换盏,言笑晏晏,云知鸢摸着咕咕叫的肚子,最终还是掀开了盖头,坐在桌前吃了起来。 反正她和燕归尘只是拜了堂而已,上辈子,燕归尘根本就没有碰过她,想来这辈子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差别。 糕点噎得慌,房间里也没有茶水,云知鸢只得以酒带水,庸王府的珍馐佳酿也是难得的佳品,一口一口,如饮琼浆玉液。 月上柳梢头。 燕归尘推开房门,看到的就是喝得酩酊大醉的云知鸢,毫无形象地抱着酒壶坐在地上的模样。 守在门外的婆子一看,连忙喊冤,王爷,这......老奴们也不知道王妃她...... 燕归尘抬了抬手,让婆子闭嘴。 侍卫将他推进了房间,云知鸢听到了动静抬头看来。 下一瞬,云知鸢就如饿虎扑食一般扑到了燕归尘身边。 王爷啊!云知鸢直接一嗓子嚎了出来,你也太惨了!媳妇被调换了不说,还得捏着鼻子认下,哈哈哈......你...... 云知鸢面色酡红,眼神迷离,说出来的话却叫人心惊,你就是个废物! 侍卫已经想动手了,门外的婆子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后他们又见云知鸢指着她自己说道:我也......我也是个废物,被算计,被陷害,还没办法报仇! 要不然我们合作吧!云知鸢突然两手撑在了燕归尘的膝盖上,她凑近了燕归尘,眼眸里倒映的只有燕归尘的模样。 清冽的酒味在燕归尘的鼻尖萦绕着。 我们一起,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云知鸢放出豪言壮语,什么云家,什么皇后,都是......唔唔...... 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 燕归尘眼神晦暗不明,沉声道:出去,管好自己的嘴。 是。侍卫眼神惊疑不定地看了云知鸢一眼,而后赶紧低头退了出去,还不忘关上房门。 门外的婆子也闭了闭眼,然后走到了庭院里去守着,有些时候,唯有装聋作哑才能活得久。 唔唔......云知鸢瞪着燕归尘,只是那眼神却毫无杀伤力。 想报仇燕归尘附身靠近,声音低沉如蛊,就凭你这样拙劣的演技 难怪这小傻子上辈子会死得那么惨,还连累了自己也背上了一个杀妻的骂名,被那个人随口赐死。 如今,她总算是聪明一些了。 只是她怎么会突然变机灵了 燕归尘看着云知鸢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怀疑。 第6章 第6章 刹那间,云知鸢懵懂的眸光暗了暗,她丢开酒壶,直接抬手用力扯开燕归尘的手。 合作共赢啊,庸王殿下。云知鸢拍了拍燕归尘的膝盖,她眼神清明,再没有半点醉意,你的腿,我能治。而我,需要借你的势为自己报仇。 短短的一两句话,却暴露了太多东西。 燕归尘抓住了那只作乱的手,冷笑道:父皇不知给本王寻找了多少名医圣手,这腿却毫无恢复的可能。你又有什么本事能打包票 我现在身无长物,自然也没本事让王爷相信,但是,试试不就知道了云知鸢反手摁在燕归尘的手腕的脉搏上。 只是短短的一瞬间,燕归尘飞快地抽回了手,本王不做没把握的事。再者,本王也从未听闻云家三小姐会什么岐黄之术。 云知鸢站了起来,嘟哝道:那有什么办法我从小就被扔得远远的,一身医术还是......算了,反正自从回京之后,我就没在给人治过病了。 说起这些,云知鸢恨不能回到上一世去捶死当初的自己。 当初她才被云家从庄子上接回,步步谨慎,对云家人更是小心讨好,生怕会遭他们的厌弃。 她的一颗心全都扑在了自己的家人身上,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 这可真是蠢啊。 云知鸢无奈苦笑,你要是愿意合作,咱们自然皆大欢喜,你要是不愿意...... 她直接往床边一坐,笑得颇为无赖,那也没办法,毕竟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名正言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可不保证会不会利用庸王妃的身份做出什么事情来。 你倒是威胁起本王来了。燕归尘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连云家人你都斗不过,你以为能斗得过本王吗 这话有点扎心。 云知鸢撇了撇嘴,破罐子破摔道:所以我也说合作共赢,皆大欢喜。更何况你这腿的情况你自己也清楚,与其放任自流,倒不如死马当活马医。好歹还有一点机会不是吗 哦本王倒是没想到你还如此能言善辩。燕归尘两手交叠,他的眉眼之间似乎酝酿着许多情绪。 但是最终,他垂下眼眸,只说道:本王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意思就是他对云知鸢的医术保持怀疑态度。 云知鸢有些头疼,那你要怎么才能相信我 上辈子她识人不清,被骗得团团转,甚至还为此付出了一条命的代价。 如今她想报仇,却只能借助燕归尘的势,可她又要如何取得燕归尘的信任 这可真是一个难题。 燕归尘并未答话,而且对门外道了一句,来人。 房门随之被人推开,侍卫青锋拱手道:王爷有何吩咐 去书房。燕归尘道。 青锋微微有些讶异但很快就点头应下,是。 眼看着燕归尘被青锋推了出去,云知鸢眨了眨眼。 怪了,上一世可没这事啊。 她记得上一世两人的新婚之夜是一起过的,只不过两人都是和衣而眠。 上辈子她受云妙容挑拨,以为替嫁之事是燕归尘所为,而她和云妙容都被蒙在鼓里,所以云妙容才会状告她李代桃僵。 所以她对燕归尘处处挑刺,成亲短短三天,她就上蹿下跳地谋划了许多次逃跑计划。 只是可惜...... 可这一世的新婚之夜为什么会变得不一样了 莫非是因为自己重生,改变了事情的走向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云知鸢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取下凤冠,褪下外裳。 龙凤花烛摇曳生辉,云知鸢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要怎么与燕归尘合作。 而另一边,庸王府书房之中。 天边明月高悬,燕归尘坐在窗边,随口问道:王妃有什么动静 一道鬼魅般的人影出现在窗外,道:回王爷,王妃已经歇下,一切如常。 哦燕归尘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没跑 窗外的人似乎愣了愣,才说:并未。 燕归尘摩挲着手中茶杯,他记得那个小傻子不是一天密谋跑十次吗 那么有活力,让着活人坟冢般的庸王府都有了一些生机。 可她如今怎么竟然不跑了 似乎从皇后提审她开始,她的种种言行,似乎都与上一世大不相同...... 莫非是...... 燕归尘眼眸一暗,吩咐道:继续去盯着,若有异动,即刻向本王汇报。 窗外的暗卫立刻颔首,是。 想了想,燕归尘又吩咐青锋道:让人去盯着云家的动静,尤其是云妙容近来与什么人有过接触。 青锋点头道:属下遵命。 而后他嘴唇抖了抖,一秃噜嘴问道:王爷......您已经有了王妃,何必对云大小姐念念不忘 话音刚落,青锋就觉得自家主子的眼神如同刀子一般向他刺来。 于是他连忙敛声屏气,属下多嘴,还请王爷息怒。 不过燕归尘却说道:你倒是提醒本王了,当年本王远在边关,连云大小姐的面都不曾见过,又怎么会对她一见钟情去查查当初的流言蜚语与云家有没有关系。 是!青锋连连点头,转身出了书房,没有人能顶得住八卦的诱惑。 夜色朦胧,燕归尘放下茶杯,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处,杀妻之罪,斩立决。 他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啊,终究还是为了一个漏洞百出的借口抹杀了他的一切功绩和他的性命。 甚至连个全尸都不曾留给他,如此的......无情无义。 如今他既然重活一回,那便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他那位九五至尊的父皇也老了,是时候该退位让贤了。 这一夜,京城各处都不怎么太平。 云家利用庶女替嫁之事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胡桂兰冲撞皇后,被掌掴的事情也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笑料。 云家,尚书府中,一片愁云惨淡。 皇后娘娘说了,云大人管不住府中女眷,胡夫人纵容亲女任性妄为,云大小姐算计庶妹替嫁,云二小姐为虎作伥...... 一个面容严肃的嬷嬷数落着云家众人,所以皇后娘娘特命老奴来教教几位规矩。 胡桂兰和云妙容以及云渺渺皆是跪在地上,几人低眉顺眼,满脸恭敬。 而本该在此处一同学规矩的云远山则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没来,生怕丢尽老脸。 嬷嬷......胡桂兰扯出一抹尴尬的笑,此事就是个误会,今日我本想带着妙容进宫请罪,只是皇后娘娘不肯见,这才...... 皇后娘娘为何不见,胡夫人心里就没点数吗谭嬷嬷面露冷笑,胡夫人也不必再狡辩了,皇后娘娘明察秋毫,又怎会不知您几位的心思 只是没想到尚书府里的这些女眷居然敢如此肆意妄为,而这位当家主母竟也敢带着嫡女、庶女把皇后也给算计了去! 想到这里,谭嬷嬷拉下了嘴角,说道:皇后娘娘仁善,并未打算将这件事捅出去。 多谢皇后娘娘,多谢皇后娘娘!胡桂兰顺杆子往上爬,赶紧谢恩道。 可别高兴的太早。谭嬷嬷冷笑着说道,皇后娘娘还说了,不罚不能儆效尤,特意让老奴来掌嘴,告诫胡夫人与两位小姐,管好自己的嘴。 第7章 第7章 随着谭嬷嬷话音落下,云妙容几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了。 尤其是胡桂兰,她可是尚书府的当家主母啊,怎么能说掌嘴就掌嘴 此事若是被后宅里那些不安生的小蹄子知道了,她以后还怎么执掌中馈,管束后宅妇人 云妙容也两眼含泪,满脸都是屈辱之色。 她可是堂堂尚书府嫡女啊,如何能受此羞辱! 云忆欢努力瑟缩着自己的身子,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日里还是母慈女孝,其乐融融的三人,这会儿却是各怀鬼胎。 谭嬷嬷取出一块宽三寸,小臂长的竹块,对几人说道:皇后娘娘的吩咐,老奴不得不遵从,胡夫人,云大小姐,云二小姐,得罪了。 这话仿佛是在问她们谁先来挨打。 云妙容低着头,下意识地往后缩。 胡桂兰偷偷斜了云忆欢一眼...... 啊!一直在装鹌鹑的云忆欢被胡桂兰一把推了出去,她原本是跪着的,这一推,差点将她的脑袋磕到谭嬷嬷的脚上。 刹那间,云忆欢的后背上冷汗淋漓,她一瞬间就明白了胡桂兰的意思。 谭嬷嬷恕罪,我...... 云忆欢急切开口,却被胡桂兰打断了话茬说道:忆欢,母亲就知道你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今日你能主动站出来为母亲和妙容受罚,你的这份心思,母亲记下了。 母亲云忆欢的脸色煞白一片,她明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庶女,今日必定逃不过责罚,可是她没想到,自己居然就这么被推出来被迫顶罪! 二妹妹,你的好,姐姐记在心里。云妙容也赶紧说道,你放心,姐姐那里有上好的玉肌膏,必定能让你的脸恢复如初。若不是姐姐我皮娇肉嫩,我也舍不得忆欢你替姐姐受罚呀! 一听这话,云忆欢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这两人果然从未把她当做一家人! 谭嬷嬷瞧了瞧既然,问道:二小姐当真要为胡夫人,为云大小姐受罚这三十下打在脸上,只怕是会皮开肉绽啊。 我......云忆欢忍不住瑟缩,眼泪哗哗的往下掉,她哀求胡桂兰道,母亲,我......我挨不住的...... 胡说!胡桂兰呵斥道,你都已经主动站出来了,如今岂能出尔反尔这不是耍弄皇后娘娘吗 这么大的帽子一扣下来,云忆欢眼泪直掉,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 二妹妹,去吧。云妙容翘起嘴角,忍不住为自己逃过一劫而庆幸,早些受罚,早些结束,别让谭嬷嬷耽搁了回宫复命。 这两人一唱一和,直将云忆欢给推上了进退两难的位置。 她若再拒绝,便得被扣上一个戏弄皇后的罪名,可她要是真受罚,自己的这张脸只怕是...... 就在她惶恐不安之时,胡桂兰冷下脸来,直接对谭嬷嬷说道:请谭嬷嬷动手吧,忆欢,别让母亲难做。 听闻此言,云忆欢泪水决堤。 可是下一瞬,谭嬷嬷就挥起竹块打在了她的脸上。 竹块又脆又硬,打在脸上的声音也格外的清脆。 很快,竹块上就沾了鲜血,云忆欢只知道哭泣,竟是半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云妙容则是窝在胡桂兰的怀里,脸上没有半点对自己亲妹妹的心疼之色,唯有庆幸自己没有受此羞辱。 三十下很快就打完了,谭嬷嬷随手丢下了竹块,居高临下地对几人说道:皇后娘娘的吩咐老奴已经办完了,就此告辞。 我让人送送嬷嬷......胡桂兰招来几个丫鬟婆子,让她们把谭嬷嬷送了出去。 地上的竹块已经了血,云忆欢的脸肿得像猪头,鲜血淋漓,看着就叫人心惊。 母亲......云忆欢掩下心里的怨恨,哀求道,求求母亲帮我找大夫来瞧瞧吧。 她原以为自己替胡桂兰和云妙容受罚,这两人无论如何也不会置她于不顾。 然而胡桂兰却敷衍道:一点小伤,请什么大夫难不成你要让今天晚上的事情被传出去吗 可是我的脸......云忆欢已经痛得麻木了,她敢肯定,如果自己不及时治疗,肯定会毁容的! 你身为养女,能为我,为妙容受罚是你的福气。胡桂兰把云妙容拉了起来,说道,回你自己院子里去,近日少出门,你这张脸真是......丢人现眼。 胡桂兰这话前言不搭后语,她既说云忆欢的伤只是小事,却又让云忆欢不要出门。 她这分明就是心知肚明,却为了自己的脸面而选择放弃云忆欢的脸。 云忆欢死死地攥着手,她将目光投向了云妙容,长姐...... 母亲都说了没事,你就不要再多事了。云妙容蹙了蹙眉,又恢复了往常那样风轻云淡的模样,仿佛是不染纤尘的仙女一般冷漠自持。 那玉肌膏......她的眼睛里透着希冀之色。 你不是没什么大事吗总想着我的东西做什么云妙容翻脸比翻书还快,母亲我们先回去吧。 她拉着胡桂兰就走,仿佛是怕了被云忆欢给赖上。 走吧......胡桂兰捏着手帕,看向云忆欢的目光里都透着几分嫌弃,想来是嫌弃云忆欢如今像猪头一般的模样。 看着两人逃也似的背影,云忆欢恨不能在她们身上戳两个窟窿出来! 今日之辱,她来日必报! 二小姐,您没事吧丫鬟彩琴直到这个时候才敢上前来将云忆欢给搀扶起来,夫人和大小姐实在是太过分了些,怎么能如此对您 云忆欢恨得面容扭曲,低声道:不肯给我请大夫,无非就是怕丑事泄露。走,去找爹爹。 就算胡桂兰和云妙容不向着她,这尚书府里,总还有向着她的。 云忆欢哭哭啼啼地去了云远山的书房,没多久,大夫就被请进了尚书府。 云远山亲自盯着大夫诊治,在大夫离开后,他还长叹了一口气,对云忆欢道:忆欢,让你受委屈了。 这位当今的尚书大人还残留着一些年轻时候的风流倜傥模样。 云忆欢的脸已经被包扎过了,她泪水盈盈,心里明明对胡桂兰和云妙容恨得要死,嘴上却说道:爹爹,女儿不委屈。母亲说了,女儿能为母亲和长姐受罚,是女儿的福气。 闻言,云远山脸色黢黑,她居然这么说 爹爹莫恼,女儿只是养女罢了,女儿不敢奢求太多,只盼着能够承欢父亲膝下,其他的......云忆欢哽咽道,女儿都不在乎。 听了这话,云远山脸上的愧疚之色更甚,好孩子,你先回去好好养伤,此事为父会处理的。 是,多谢爹爹。云忆欢乖巧又听话。 她当然明白她爹也不过是说的好听罢了,未必就真的会为了自己一个养女,而跟当家主母反目。 但是那又如何 这件事就像是一根刺,会狠狠地扎在爹爹心头。 第8章 第8章 翌日清早,天光刚刚破晓。 砰砰砰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扰乱了一室清梦。 谁啊云知鸢揉了揉有些头疼的脑袋,昨夜她睡得并不安稳。 整夜整夜都在那黑沉的梦中,锥心刺骨之痛仿佛还残留在她的灵魂深处。 或许只有杀了云妙容报仇雪恨,她才不会夜夜噩梦!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道声音,回王妃,老奴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取王爷与王妃的圆帕。 什么 云知鸢一瞬间清醒了过来,她猛地坐起身,手底下却触到了什么温热的东西。 她扭头一看,差点没被吓死。 你怎么会在这里云知鸢盯着燕归尘,你昨晚不是离开了吗 婚房里处处都是刺眼的大红,就连两人盖的锦被上都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 而此时,燕归尘乌发如瀑,长发散开,将那道可怖的伤疤遮去了些许,令他的模样变得夺目。 云知鸢不由得晃了晃神,然后赶紧低头看了看自己,见她身上正红色的亵衣并没有松动的迹象,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燕归尘身上穿着同样正红的亵衣,见她如此,便道:新婚之夜,本王自然要呆在这里。 但是紧接着他又道:慌什么,本王对你没兴趣。 云知鸢:...... 谢谢,她对燕归尘也没有兴趣。 门外的嬷嬷见里面的人久久没有回应,于是又敲了敲门,说道:王爷,王妃,皇上与皇后娘娘还在等着您二位呢。 云知鸢蹙了蹙眉,敷衍道了一句,知道了。 偏偏那嬷嬷还不罢休,提醒道:若是王妃脸皮薄,老奴便自个儿进来取了圆帕就是。 一听这话,云知鸢顿时慌了。 她和燕归尘根本就没有圆房,那圆帕还纤尘不染,被她踹到床尾垫脚去了。 她本想破罐子破摔,敷衍着交差就是。 然而嬷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说来也是委屈了王妃,王爷不良于行,新婚之夜恐怕是...... 恐怕是压根儿就动不起来,想必那圆帕定然还是洁白如新的。 听闻这话,云知鸢下意识看了一眼燕归尘。 果不其然,燕归尘的脸色微微发黑。 纵然他是一个人尽皆知的废人,但是想来,没有哪一个男人愿意被指着鼻子说不行。 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云知鸢说着,俯身一把扯开燕归尘的衣襟。 你做什么燕归尘抓住了她的手腕,语气里带着些危险的意味。 云知鸢笑了笑,没想到啊王爷,真是深藏不露。 她目光揶揄,笑得有几分调戏。 而后她用着那只没有被桎梏的手一路向下,摸到了燕归尘紧实的腰肢和腹肌。 燕归尘的呼吸声突然沉了下来。 但是云知鸢却无所觉察,将燕归尘的亵衣扯乱之后,转身又将圆帕捡了过来。 燕归尘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眉头一皱正要说话,却见云知鸢拿着圆帕下了床。 而后找到剪刀,直接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刀。 鲜血汩汩而出,落在圆帕上,仿佛是绽放的红梅。 行了,可以交差了。 云知鸢随便给自己包扎了一下,而后赶紧拿着圆帕爬上了床榻。 就在这时,房间门居然被人给直接推开了。 一嬷嬷趾高气扬地踏进房间,正要开口说话,就见一摆件迎面而来,她躲闪不及,被砸破了额头。 哎哟!嬷嬷捂着脑袋哀嚎起来,老奴只是想请王爷王妃入宫,王爷王妃何至于想要了老奴的性命啊! 我和王爷正要穿衣,你就这么闯了进来,我还以为是刺客呢!云知鸢拉着被子将自己捂紧。 她指着跟在嬷嬷身后进来的太监说道:父皇母后难不成就是叫你们来如此羞辱我与王爷的吗 直到这时候,嬷嬷才看到云知鸢和燕归尘皆是衣衫凌乱的模样。 王爷衣襟敞开,王妃香肩半露,那分明就是...... 嬷嬷惊出了一身冷汗,慌忙跪下道:王爷王妃恕罪,老奴......老奴只是一时心急,怕您二位耽搁了进宫的时辰。 那太监也跟着跪了下来,尖着嗓子说道:王爷王妃息怒,奴才是没根儿的东西,什么都没瞧见。 放肆!云知鸢怒火中烧,难不成就因为你是太监,便能随随便便闯入小夫妻的房间吗若是被你,被你们看去了什么...... 呜呜呜,王爷,我可就活不下去了!云知鸢哭得比那嬷嬷方才还要凄惨。 燕归尘看向了嬷嬷和太监,冷声道:郭公公,方嬷嬷,你们二人是从宫里来的,却如此不守规矩,吓着了本王的爱妃。今日之事,本王会如实向父皇与母后回禀。 一听这话,两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不好看。 方嬷嬷虽然是皇后的人,可却不如谭嬷嬷那般是皇后的心腹。 她又知道皇后对这位庸王一向颇有微词,所以今日才想要借机生事,好好敲打敲打庸王与庸王妃。 可是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这庸王虽然不良于行,却还真就...... 这庸王妃还真是饿了,面对这样一个废人,居然也能...... 王爷恕罪,王妃恕罪,奴才们这就去外头等着。郭公公在皇帝身边当差,自然比方嬷嬷更有眼力见。 他磕了一个头后,赶忙就退了出去。 眼见如此,方嬷嬷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赶紧也捂着脑袋跑了。 两人到底只是奴才,比不得庸王这正儿八经的凤子龙孙,出门之后还顺手将房门给带上了。 唉......云知鸢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嘟哝着道,你这王爷做得也太窝囊了些,那两个奴才都欺负到你头上来了,要不是我突然发难,你是不是还真想忍气吞声 她可是听说这位庸王曾经是能止小儿夜啼的战神将军,如今却是老虎拔牙,随随便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他两下了。 云知鸢拿着衣裳去了屏风后,换好衣裳后再出来,就见燕归尘竟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你...... 看着她惊讶的表情,燕归尘道:本王只是双腿残废而已。 哦......云知鸢把想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要我帮你换衣裳吗还是我给你叫人进来 正说着,房门又被人敲响了,王爷。 青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燕归尘道了一句。 如此一来,云知鸢也就知道了答案,于是她将圆帕攥在手中,与刚推门进来的青锋擦肩而过。 属下见过王妃。青锋恭敬道。 嗯。云知鸢点了点头,而后又补上一句,王爷昨晚辛苦操劳,你小心伺候着。 青锋差点脚底一滑,他一边应是,一边用着敬佩的目光看向燕归尘。 不愧是自家王爷,竟然如此的身残志坚! 第9章 第9章 云知鸢一出房门,迎面就瞧见了方嬷嬷和郭公公两人正惊疑不定地偷偷打量着她。 方嬷嬷的嘴唇蠕动了两下,似乎有什么话被卡在嗓子眼儿,不上不下地说都说不出来。 郭公公倒还算冷静,瞧见云知鸢出来后就低下了头没多看。 云知鸢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另一只手一用力,将手中的圆帕扔到了方嬷嬷怀里。 她哼道:就这么想要这血糊糊的东西呵,还敢擅自闯入本王妃与王爷的婚房,待进宫之后,本王妃定要好好问问母后,在宫中是如何御下的! 堂堂母仪天下的一国皇后,身边的人竟是如此不知规矩,不懂礼数。 这事若传了出去,皇后颜面何存 方嬷嬷抖了抖,原本黑得像是谁欠了她千八百两银子似的脸上一下子就堆满了笑容,王妃息怒,息怒,老奴也只是关心王爷和王妃罢了,万万不敢有别的心思啊! 呵,你的关心,就是往新婚夫妻的房间里钻吗云知鸢冷笑一声,方嬷嬷和郭公公都低着头,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 然而在这件事,这两人本就不占理,是以,不管云知鸢说什么,这两人都不敢吭半个字。 好一会儿,云知鸢才觉得没趣,冷哼一声,说道:我可算是知道了,你们就是欺负王爷不良于行,以为他不行......哼,这点小心思谁不知道你们也不嫌丢人 这番话说的方嬷嬷和郭公公两人面红耳赤。 就在气氛尴尬之时,房门被打开,青锋推着燕归尘出来了。 原本瞧不上燕归尘的两个人仿佛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方嬷嬷赶忙说道:王爷收拾妥帖了可不要让皇上和皇后娘娘久等了啊! 一边说着,她一边将圆帕装进四四方方的小锦盒里,吩咐让小宫女拿着。 郭公公也堆着笑脸说道:若是皇上知晓王爷如今依旧屹立不倒,想必皇上也能安心了。 什么屹立不倒 燕归尘暗暗挑眉,目光落在云知鸢身上,这人方才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可谁知云知鸢下巴一抬,说道:那是当然,也不看看王爷是谁! 话虽如此,可是细看之下,就会发现云知鸢的耳朵尖微微发红。 她说的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啊! 为了给燕归尘留面子,她的牺牲也太大了吧! 方嬷嬷和郭公公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燕归尘轻咳了两声,说道:时辰不早了,先进宫谢恩吧。 对对对,正是如此!方嬷嬷赶忙点头。 不多时,云知鸢和燕归尘同坐在了一辆马车上。 这马车是特制的,外头看起来不明显,内里的空间却很大,除了云知鸢和燕归尘之外,还特意留了一处放轮椅的角落。 两人相对而坐,一路无话。 马蹄声阵阵,经过热闹繁华的街道时,微微带起了些扬尘。 我今天......云知鸢斟酌着开口,我都这么帮你维护面子了,你真不与我合作 燕归尘今日带着一张半面具,银制的面具泛着冷光,刚好两他那可怖的半张脸遮住。 合作燕归尘似乎哼笑了一声,拿我的命与你合作 别说如今他还没查到云知鸢的底细,就算是查到了,他也不可能如此轻而易举地相信这个...... 满嘴虎狼之词的女子。 云知鸢噎了一下,她知道人人都惜命,燕归尘的命更是不一般。 她倒是想治好燕归尘来证明自己的医术,可她证明不了自己的艺术,燕归尘便不让她医治...... 这不就陷入了死循环吗 她该如何打破这个死循环呢 看着燕归尘完好的半张脸,她嘟哝着,死马当活马医呗......反正当今世上也没几个人能救得了你...... 她说话声细弱蚊蝇。 可同在一个马车中,靠的近,声音也就被放大了许多。 你说什么燕归尘抬眼看她。 那眼睛里藏着些肃杀之意。 云知鸢赶忙又说道:我的意思是,试试呗,试试又不会怎么着。若是我能救你,那自然是最好的,若是我救不了你......反正你都成这个样子了,也不亏不是吗 燕归尘简直快要被她给气笑了。 浅色的薄唇微微一勾,他道:本王的命,你还要不起。 闻言,云知鸢是彻底没办法了。 她只能两眼一闭,颓然得靠着软枕,唉声叹气说道:好好好,你不信我就算了。反正我今天给了你这么大的面子,一会儿进了宫,在皇上和皇后面前你可也不能拆我的台。 这也是云知鸢如今最担心的事情。 上辈子,她在大婚之日被云妙容诬陷冒名顶替,以至于皇帝和皇后都没把她当一回事。 新婚第二天,没有方嬷嬷和郭公公前来收圆帕,更没有皇后与皇帝的召见。 云知鸢就像是一个透明人似的,被所有人嫌弃,甚至从不放在眼里。 而这一世,因为她的重生而引起了许多的连锁反应。 所以云知鸢不知道皇帝与皇后现在对她是什么态度。 但是最肯定的是,皇后必定是向着云妙容的。 若是今天能够顺利度过那就最好,如果不然......那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燕归尘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两眼,而后又垂眸,他们两人,一个废物,一个庶女,说来也是半斤八两。 但皇后......必定更恨自己。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云知鸢嗔怪道,现在我们是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外人面前我肯定是会维护你的,但是你也得帮着我才行。 她紧紧盯着燕归尘,因为思来想去之后,她发现这人是她前世今生唯一能借势向上的。 所以哪怕是现在燕归尘不相信她,她也得紧紧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也不知是不是那双眼睛太过明媚,燕归尘别过了头,喉结上下滚了滚,才说:我知道了。 于是云知鸢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反正咱们现在先说好了,在外头给彼此撑场面,私底下的事情咱们就以后再说。 都说输人不输阵,至少眼下云知鸢和燕归尘是一条船上的人。 而云知鸢现在秉承着不蒸馒头争口气的想法,打定了主意要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夫妻情深的模样。 让云妙容以及云家那些人都打脸! 第10章 第10章 一行人顺顺利利地进了宫。 由于马车只能在宫门外等候,云知鸢今天又有求于燕归尘,于是在去往凤仪宫的路上,沈姝棠主动推着燕归尘。 虽然她以前没用过木制轮椅这种东西,不过她见青锋推得轻轻松松,于是她便有样学样。 皇宫里的道路也铺得平坦宽敞,云知鸢自以为自己还是做得挺好的。 然而在看到云知鸢不知道第多少次推着轮椅碾过石子,导致燕归尘好几次差点摔倒的时候,青锋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王妃......青锋有点愧疚地看向自家王爷,说道,王妃千金之尊,哪里能做这些事情还是属下来吧。 王妃啊王妃,你要不要看看王爷现在是什么表情 他两手都抓着轮椅扶手,就怕你把他给摔了啊! 云知鸢却不以为意,道:没事没事,我推着也不怎么累。反正我和王爷如今是夫妻了,照顾王爷是我应该做的。 这话说得,倒还真有几分贤惠的模样。 青锋张了张嘴,再次看向了燕归尘。 燕归尘似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抓着扶手的手背上已经青筋暴起,很显然,要不然他在努力维持,只怕自己已经摔在地上了。 王爷应该不会嫌弃我吧云知鸢突然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燕归尘。 虽然她在笑,可是燕归尘却觉得她是在威胁自己。 就在这时,谭嬷嬷突然又来,她的目光扫过众人,而后对燕归尘和云知鸢两人行了礼,说道:王爷,王妃可算是来了,皇后娘娘已经等候多时了。 说着,她似乎又笑了一下,王爷和王妃的感情果真是好。 这是当然的。云知鸢唇角的笑容更深。 然而下一刻,谭嬷嬷说道:不过王妃也不要再耽搁时间了,若是让皇后娘娘久等,只怕是不好。 于是云知鸢的笑容僵住了,这人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 她推着燕归尘,哪里耽搁时间了 她推轮椅推得又稳又快,这个嬷嬷真是没眼力见! 青锋见状赶紧说道:王妃一路过来也辛苦了,还是属下来吧! 他二话不说就把推轮椅的活儿给抢了回来。 谭嬷嬷见状,又对方嬷嬷说道:皇后娘娘正等着你去回话呢,还不赶紧去 是是,老奴这就过去。方嬷嬷在谭嬷嬷面前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这时,郭公公也道:奴才还要去回禀皇上,王爷,王妃,奴才告辞。 燕归尘微微颔首,云知鸢也学着他的样子点了点头。 不多时,几人便到了凤仪宫。 也不知是不是云知鸢的错觉,最后这一段路,她居然还真觉得比之前的速度快了一些。 莫非青锋当真是推轮椅的高手 云知鸢瞥了青峰一眼,已经在心里默默地把青锋当做了对手。 毕竟她是要和燕归尘合作的,如果她推轮椅推得好,燕归尘是不是会对她另眼相待一些 青锋没资格入内,只能在殿外等候。 因此,云知鸢重新接过了轮椅。 她正信心满满呢,却见燕归尘突然抓紧了轮椅的扶手。 云知鸢瞬间破防了! 你在防着我她像是在指责一个负心汉似的,我真的就比不上青锋吗 守在门口的青锋仿佛听到了些什么,他摸了摸耳朵,奇怪,是不是有人在骂他 燕归尘的下巴有些紧绷,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没有,手酸,缓缓。 不过他却也没有正面回应云知鸢的问题。 王妃,还请恪守礼仪。谭嬷嬷冷声说着。 云知鸢有些不服气,说话的又不是她一人,这嬷嬷怎么不说燕归尘的不是 她磨了磨牙,因为这个嬷嬷的态度,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些不太好的猜测。 凤仪宫内清香袅袅,燕归尘因为不良于行的缘故,皇帝特意准许他不必行跪拜之礼。 但是云知鸢不同,在见到皇后之时,云知鸢就老老实实地跪了下去,儿媳参见母后。 儿臣参见母后。燕归尘也说道。 可是坐在主位的皇后却没有说话。 这时候,方嬷嬷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是庸王与庸王妃的圆帕,请皇后娘娘过目。 她说着,躬身将锦盒往前送了送。 皇后立刻蹙眉,捏着绢帕微微掩唇,什么腌臜玩意儿也敢往本宫面前送,扔了吧。 她压根儿就没有看一眼,可是方才方嬷嬷就已经向她回禀了一切。 没想到啊没想到,庸王都已经是不良于行的废人了,居然还能行房事。 还有那庸王妃也是个厉害的,面对一个残废,居然也能...... 娘娘,您的茶。谭嬷嬷很有眼力见地将茶水递到了皇后手中。 皇后结过茶悠哉悠哉地品了起来。 云知鸢的脑袋还磕在地上,她微微侧首,想给燕归尘使眼色。 想必皇后肯定是在记恨昨天的事情。 可是云知鸢也很委屈,因为昨天搞事情的又不是她,没想到一国皇后,天下之母,肚量居然这么小! 凤仪宫内清香袅袅,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作用。 就在这时,燕归尘缓缓开口说道:知鸢,母后年纪大了,耳朵不比从前灵敏,你还不喊大声点 此话一出,皇后端着茶水的手顿了顿,目光在一瞬间变得犀利。 云知鸢则是气沉丹田,卯足了劲道:儿媳参见母后! 这一声用足了劲,余音绕梁,久久不绝。 如果皇后再假装听不见,那可就真是聋了。 于是她冷着脸,重重地将茶杯放下,说道:庸王,你就是这么教庸王妃规矩的 燕归尘看了看云知鸢,他还没说话,皇后就又开口说道:哦,本宫想起来了。庸王年少时便去了边关,不常在京中,自然不懂得什么规矩。不过庸王你如今是有家室的人了,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免得...... 她瞥了云知鸢一眼,略带嫌弃地说道:免得叫天下人看了皇家笑话,贻笑大方。 这已经不是指桑骂槐了,而是在打燕归尘的脸,在扇云知鸢的巴掌。 儿媳以为,规矩是规矩,却不能只囿于规矩之中。 云知鸢忽得开口,王爷年少时便奔赴边关,担负起了保家卫国的重任。兴许王爷知道的只有战场上的规矩,既无人教导王爷京城里的规矩,为何还要让王爷被这些规矩所困 第11章 第11章 云知鸢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听见。 燕归尘微微侧目,似乎为云知鸢的这番话而感到意外。 皇后的眉眼压低了几分,庸王妃是在指责本宫 儿媳不敢。云知鸢仍旧跪着,只是皇后娘娘一直说规矩如何,但是儿媳从不知道,有哪一条规矩要让儿媳在地上磕这么久。 庸王妃不得放肆,宫里虽然没有这等规矩,但庸王妃对皇后娘娘不敬......谭嬷嬷声音冷冽。 我何时放肆云知鸢反驳她道,从一进凤仪宫,我一见了皇后娘娘便行如此大礼,一举一动从没有半点不敬。反而是这位嬷嬷,一直对我冷言冷语,如今还给我扣屎盆子。敢问这位嬷嬷,你对我这个庸王妃出言不逊,算不算不敬算不算不守规矩 你!谭嬷嬷是皇后身边的大红人,在宫里沉浮这么多年,可还没有谁敢这么与她说话呢! 可是面对这些问题,她却不敢回答。 皇后保养得当的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恼意,你的意思是,本宫故意为难你 皇后娘娘是天下之母,也是儿媳的母亲,母亲怎会为难孩儿云知鸢语气从容地说道,只是儿媳也知道婆媳关系素来紧张...... 前面一句话将皇后高高捧起,后面一句话,却让皇后差点下不来台。 好一会儿,皇后才冷笑出声,好,好一个庸王妃,果真是像昨天一样牙尖嘴利! 云知鸢仍旧厚着脸皮说道:儿媳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儿媳素来听闻皇后娘娘宅心仁厚,可是今日才发现...... 皇后有些听不下去了,够了,如此张狂放肆,若不是你处心积虑替嫁,本宫是断然不会让你进皇家的。 皇后娘娘又记错了。云知鸢说道,昨天的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了,做错事的并非儿媳,而是嫡姐几人合伙欺瞒。对了,长姐他们欺上瞒下,按理说,算是欺君之罪,不知皇后娘娘打算如何处置 皇后简直都快被气笑了。 她不相信这个云知鸢不知道自己不喜欢她,可她如今却还敢在自己面前然后自己处置云妙容几人...... 于是皇后一拍桌子,没好气地说道:这些事情就用不着你操心了,你也少动那些歪心思。 云知鸢觉得自己很冤枉,她不就是,随口问了一下吗,皇后至于发这么大的火 而皇后越看云知鸢越觉得心烦,便道:起来吧,免得一会儿又编排本宫刻薄了你。 多谢母后。云知鸢这下子改口改得十分爽快。 皇后没搭理她,自顾自说道:皇上日理万机,没空见你们,你们自己回去吧。日后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没事少往宫里来。 这话就差把嫌弃两个字直接说出来了。 云知鸢一骨碌爬了起来,还不忘给燕归尘使了个眼色。 燕归尘微微沉默了一瞬,开口说道:母后,儿臣与知鸢今日按照旧例进宫谢恩,按理,父皇与母后应该有所表示。 这话说的太直白,连云知鸢都吃了一惊。 庸王,你莫不是穷疯了皇后也维持不住端庄大气的模样了,这两人简直不像是来谢恩的,反而像是为了赏赐而来! 而燕归尘居然没有反驳,庸王府破败,为了娶云大小姐,儿臣已经掏空家底,但是...... 但是娶到手的却不是云妙容,而是云知鸢。 皇后听出了燕归尘的言外之意,她殷红的嘴唇抖了抖,此事本宫管不着,你们若有什么不满,自去云家讨说法。 说着,她又命人拿来一直盒子,庸王妃,本宫也不会少了你的赏赐。这翡翠镯子就给你了。 多谢母后。云知鸢笑得牙不见眼,皇后送的东西,想必再差都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随后皇后又让人拿来一个更大的盒子,说道:庸王,你不良于行,身子骨也弱,本宫顾及你的身体,这百年人参便赏给你了。 儿臣谢过母后。燕归尘没有太多的反应。 倒是云知鸢对那百年人参十分好奇。 所以当那装着人参的盒子被人送过来的时候,云知鸢立刻便打开来看。 见到她的举动,皇后嫌弃地皱了皱眉。 谭嬷嬷更是直接说道:庸王的这么着急查看,是怕皇后娘娘弄虚作假吗 不是我故意怀疑母后......云知鸢将盒子打开,然后手腕一倾,将盒子对准众人,说道,不知那百年人参是不是长了腿跑了 只见那盒子里居然空空如也,只剩下两根孱弱的人参须子! 众人都吃了一惊,就连皇后都差点站了起来。 云知鸢赶紧说道:皇后娘娘,你们可都是看着我打开盒子的,这可不关我的事啊! 她还懵了呢,那百年人参难不成真的跑了 不过这是皇后送的...... 难道是皇后故意的 可是这也不至于啊! 皇后送一个空盒子给燕归尘这完全就没必要嘛! 不对,如果皇后是为了羞辱燕归尘的话,那么还是有点可疑的。 查!立刻去查个清楚!皇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乃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就算对燕归尘不满意,却也从来没有在面子功夫上做过手脚。 这么一个空盒子送出去,不但会让人耻笑她容不下曾经的战神将军,还有可能被朝堂上那些老不死的弹劾! 谭嬷嬷赶忙就把云知鸢手里的空盒子接了过去,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之后,她才说道:的确是空的!这......这东西一直放在库房里,从未有人动过啊! 方才是谁去取的皇后发怒,凤仪宫里的宫女太监们个个都噤若寒蝉。 这时候,一个小宫女哆哆嗦嗦地站了出来,跪下说道:回......回皇后娘娘,早些时候,是奴婢是取来的。可是当时奴婢检查过,那百年人参的的确确就在盒子里,除了......除了...... 说!皇后声音冷冽,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接触过这个盒子 是......宫女的身子抖若筛糠,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当时还夸了一句说那人参看着就好,若是入药,必定有奇效。奴婢当时也没多想...... 第12章 第12章 哦豁~~ 云知鸢已经听出了个大概,她红唇微张,发出阴阳怪气的一声感慨,如果是太子殿下需要,直说就是了嘛。我和王爷又不会不给,唉,闹出这么大个误会...... 她的嘴角压都压不住,不过也还好把这个误会说开了,不然,外人指不定会误以为皇后娘娘故意薄待......哎呀,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还好我这会儿打开看了看,如果不然的话,等回了王府再看,发现没有百年人参,那岂不是更要闹出不少误会了 云知鸢笑嘻嘻地火上浇油,王爷,你说是不是啊 她可难得能看到一国皇后吃瘪的模样,关键是,皇后还不能不认! 燕归尘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似乎带着些揶揄。 转过头,燕归尘对皇后说道:母后,既然是太子皇兄想要的东西,儿臣不敢奢求。 这话说得,更是让皇后下不来台。 然而皇后心里却有些怪异之感,这个庸王,自从出事之后便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平日里更是不争不抢。 成天只知道躲在庸王府里做缩头乌龟,就算是有宫宴之时,这庸王也是能不来便不来。 整个人阴沉沉的,像个活死人。 可是如今...... 他怎么敢这么与自己说话 可皇后心里虽然有所怀疑,这会儿为了维护太子的颜面,她不得不先把心头的疑虑放下。 于是她给谭嬷嬷使了个眼色,谭嬷嬷立刻会意,大声呵斥说道:大胆贱婢,分明是你办事不周,弄丢了百年人参,你竟敢污蔑太子殿下,其罪当诛! 皇后懒懒抬眼,冷哼道:拖出去,即刻杖毙! 此话一出,云知鸢都快被皇后的厚脸皮给惊呆了。 为了维护太子的声誉,皇后居然如此轻而易举地就要了一条人命! 皇后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宫女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都是奴婢记错了,奴婢......奴婢没见过太子殿下,求皇后娘娘开恩呐! 可是不管宫女如何哀求,皇后都置之不理,她挥了挥手,立刻就有太监将那可怜的宫女给拖了出去。 云知鸢眉头一皱,她刚想说话,手臂却被燕归尘拉了一下。 既然是个误会,母后何必大动干戈东西没了,补一份便是。燕归尘说道。 怎么,庸王这是动了恻隐之心皇后话语讥讽,你在战场上厮杀之时,见过的死人不计其数,如今怎么变得如此胆小了 母后误会了。燕归尘道,知鸢胆子小,儿臣是怕她被吓着。 闻言,皇后又被噎了一下。 云知鸢眼珠子一转,下一刻便作西子捧心状说道:就是呀,儿媳胆子小,这可真是太吓人了......母后,若是儿媳在您的凤仪宫里被下出个好歹......唉,都是儿媳不争气。 夫妇二人一唱一和的样子让皇后憋了一口气在心头,上不去也下不来。 可她金口一开,万万没有放了那宫女的道理,不然,她颜面何存 第13章 第13章 你既受惊惶恐,日后就好好呆在庸王府,少出来走动。说着,皇后又吩咐谭嬷嬷说道,一会儿你亲自去库房里挑着上好的药材送去庸王府。顺道给庸王妃寻一些安神的药材,一并送去。 是,老奴明白。谭嬷嬷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 于是云知鸢满意了。 好歹是从皇后手里弄到了点好东西! 皇后乃是一国之母,她现在要补偿燕归尘两人,拿出手的东西肯定不一般。 多谢母后。云知鸢得了便宜便喜笑颜开。 看着她那样子,皇后就觉得心烦。 就在皇后打算让两人退下之时,一个宫女走了进来,低眉顺眼道:启禀皇后娘娘,胡夫人携云大小姐在外求见。 哦皇后又打起了精神,那两人倒是来得巧。 她瞥了一眼笑嘻嘻的云知鸢,忽得勾了勾唇,她身为一国皇后,自然不好抛下面子与小辈针锋相对。 可是云家那几人,却是与这云知鸢不合,既然如此,她何不给自己找找乐子 于是皇后恢复了端庄大气的模样,开口说道:让她们进来吧。 不一会儿,胡桂兰与云妙容两人就安安静静地走了进来,两人一来到皇后面前便赶紧跪下行礼。 只不过在路过云知鸢与燕归尘二人之时,云妙容恍若不经意地等了云知鸢一眼。 云知鸢一点没带怕的,也瞪了回去,她与云家那些人隔着血海深仇,这会儿恨不能直接把胡桂兰和云妙容给拆骨入腹,又怎么会像从前一样退让 皇后态度温和,主动递出了话茬,免礼吧,今日怎么一大早便进宫来了 胡桂兰和云妙容今日打扮得都比较沉稳素净,两人起身后,也老老实实地站着,看起来格外恭顺。 胡桂兰小心翼翼地笑着说道:臣妇和妙容是来向皇后娘娘请罪的,昨日之日......妙容已经知道错了,往后再不敢任性妄为。 昨天皇后已经派了谭嬷嬷前去尚书府掌嘴,胡桂兰今日便不敢再糊弄,一大早就带着云妙容进宫请罪。 可巧,居然遇到了云知鸢夫妇二人。 皇后的目光从云妙容脸上掠过,昨儿谭嬷嬷便将尚书府里的事情告知了她。 受罚的,只有云忆欢一人。 而今云忆欢没来,想必是脸上有伤,不敢出门了。 昨日的事情已经过去,庸王与庸王妃如今恩爱非常,说不定是昨日之事阴差阳错,成就了一段好姻缘。皇后笑着说道。 胡桂兰眼睛一亮,那张虽然极力保养,却仍旧留下了岁月痕迹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这就好,这就好......三姑娘,你这也是因祸得福啊,这可得多谢你嫡姐才是! 这话说的,还真会往云妙容脸上贴金。 云妙容和胡桂兰对视一眼,便也露出温柔的笑容,说道:三妹妹是有福气的,不像我,与王爷有缘无分,往后,还不知道能依靠谁呢。 她这会儿不敢再提燕归尘追求自己的事情,毕竟昨天她才被燕归尘亲自打脸,眼下可不敢再胡说八道了。 听着两人的话,云知鸢抬手在鼻子底下扇了扇,她鄙夷道:哎哟,好大一股臭味,长姐,你们两人今早没刷牙吗怎么这么臭若是熏到了皇后娘娘,你们是不是要担一个谋害之责 第14章 第14章 胡桂兰和云妙容的脸色变了变,两人十分尴尬。 三姑娘,你这......你这可不要胡说......胡桂兰小心翼翼地瞧了瞧皇后的脸色,就算你对我和妙容不满,也不能如此出口伤人啊。 云妙容佯装委屈,三妹妹,昨天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可如今事已成定局,又能如何呢若非是我将婚事让给了你,你又怎能做庸王妃 哎呀!云知鸢猛地退后两步,捂着口鼻说道,怎么越来越臭了!这哪里是我出口伤人分明是你们先伤害了我! 见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云妙容借着擦眼泪的动作悄悄哈了一口气在手心...... 这、这也不臭啊! 放肆。皇后轻嗤一声,庸王妃,你又在作什么妖 母后,这可不怪我啊。云知鸢比任何人都委屈,长姐都承认昨天的事情是她不对,可是这会儿却还在我这个受害人面前耀武扬威,还想让我感谢她,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说着,她又对云妙容说道:长姐若是嫉妒我成了庸王妃,我不妨再将这位置让给你就是了,你又何必天天把这些话挂在嘴上要不是你算计了我和王爷,我真会以为你对王爷一往情深呢! 随后她又看向胡桂兰,不管怎么说,我现在是庸王妃,上了皇家的玉碟,你们二人无品无级,今日见了我和王爷,却不闻不问。这不就是不把我和王爷放在眼里吗 最后,她看向皇后,说道:母后,您方才口口声声说要儿媳遵守规矩,如今这二人当着您的面无视儿媳与王爷,这又是守不守规矩呢 她巧舌如簧,直怼得几个人哑口无言。 胡桂兰更是冷汗涔涔,她方才是想端长辈的架子,这才无视了云知鸢和燕归尘。 眼下云知鸢要追究...... 都是我的错。胡桂兰不得不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是我忘了三姑娘如今飞上了枝头,与我们不同了。 说着,她连忙行了个礼,咬着牙说道:还请王爷,王妃海涵。 只恨这是在皇后面前,自己没法收拾这个小贱人! 云知鸢皮笑肉不笑,哎呀,这是做什么我不就是发发牢骚罢了,你怎么还当真了再说了,我如今的身份不是你们给我的吗你们如今又有什么不满意的 胡桂兰脸上的笑容越发难看了几分,不......不敢,不敢...... 眼看着自己的母亲如此低声下气,云妙容红了眼眶,身子微微摇晃,仿佛下一刻就要摔倒在地。 王爷......云妙容声音柔弱,王爷当真与妙容如此生分了吗 王爷......云知鸢装着云妙容的样子,夹着声音说道,王爷和长姐真的有那么熟吗 她眨着眼睛,眼睛里透着威胁的意味,如果燕归尘不给她面子,那她......那她就另外找人合作! 她绝不要和一个偏向她仇人的人合作! 燕归尘的眼神动了动,一眼都没多看云妙容,他道:本王与云大小姐不熟,还望云大小姐不要坏了本王的名声。 听闻这话,云知鸢满意地笑了笑。 不错不错,这个燕归尘好歹还没有被云妙容的美色迷惑,值得合作。 而云妙容听了这话之后却是不可置信。 王爷......她还想在说些什么。 云知鸢冷笑一声,道:长姐对王爷如此情深义重,真是让我感动,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咱们就在皇后娘娘面前把亲事换回来怎么样反正我和王爷也才成亲一天,虽然王爷成了二手货,不过我想,既然长姐心心念念都是王爷,那么应该不会介意吧 你!云妙容被她这话说得臊的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我......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对王爷并没有...... 第15章 第15章 越急越说不清楚,云妙容索性闭上了嘴,这下子,她的眼眶是真的被起红了。 这贱人,怎么能说庸王是二手货呢 突然,云妙容想到了一个猜测,该不会...... 王妃如今是出嫁的人了,怎么能把这些事情挂在嘴边胡桂兰像是抓到了云知鸢的把柄似的,赶紧说道,王爷不良于行,只怕那些事情也有心无力,王妃如此说,便是想为王爷撑面子吧这倒也能理解。 一个断了腿的废人,在床笫之事上,想来也是与太监无异。 云妙容佯装惊讶地捂住嘴,强忍住幸灾乐祸说道:三妹妹你......唉,真是可怜了王妃,年纪轻轻,就要守活寡了。 然而此话一出,最先开口的居然是皇后。 住口。皇后不知什么时候沉下了脸,云大小姐,你身为尚书府嫡女,又是名门贵女,素有美名。如今怎么也满口污言秽语了 臣女知错!云妙容赶紧跪下说道,皇后娘娘恕罪,臣女只是......只是担心庸王妃罢了,臣女绝无别的意思! 她可真是糊涂了,庸王再怎么不行,那也是风子龙孙,是皇后的庶子。她当着皇后的面说庸王不行,那不就是在嘲讽皇家吗 皇后这会儿已经嫌弃上了云妙容母女。 本以为这两人能对付得了云知鸢,不曾想,竟也是两个没用的东西! 这时候,云知鸢含羞带怒地一笑,对云妙容说道:长姐,你们可别胡说八道了,我和王爷的新婚之夜那可真是...... 她张嘴就要开始吹,然而燕归尘却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袖,于是云知鸢不得不把话囫囵咽了回去,转而说道:方才方嬷嬷才将我与王爷的圆帕给母后过目了,长姐,你们是不是也想瞧一瞧 话音刚落,云妙容就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 这怎么可能 燕归尘不是都成了废人吗怎么还能在床笫之事上...... 想着想着,云妙容突然红了脸,不知道想到了哪里去了。 她咬了咬牙,心头又有些愤恨,若不是燕归尘断了腿,毁了容,成了废人,如今做庸王妃是应该是她才对! 胡桂兰也是满脸的不信,可是她更明白云知鸢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所以,方才她们两人阴阳怪气嘲笑燕归尘不行......那可真是打自己的脸啊! 这是......是庸王妃与王爷的私事,臣妇不敢多嘴。胡桂兰硬着头皮嘟哝着。 那你方才还说个没完我还以为你很关心我和王爷的鱼水之欢呢。云知鸢一张嘴,又是满嘴的虎狼之词。 胡桂兰和云妙容都不敢接话了,生怕自己再有那句话说错,可真就没得救了。 皇后暗暗皱眉,这两个废物,真是浪费她的时间。 于是皇后没好气地说道:都闭嘴,本宫不想听你们吵个没完。 她先是对胡桂兰和云妙容说道:本宫原以为你们二人是真的知错了,如今看来却是未必。你们二人去将《女则》《女戒》抄写百遍,好好学学规矩。 云妙容两人虽有不痛快,却也不得不低眉顺眼的答应下来。 尤其是胡桂兰,她都是一家主母了,如今居然还被罚抄写这些东西,简直就是丢脸! 云知鸢正偷偷发笑,却不料皇后下一刻又将矛头对准了她。 第16章 第16章 庸王妃,你出身低微,言行粗鄙,目无规矩,本宫念你自小长于乡野,便让方嬷嬷与你一同回庸王府,让她好好教教你规矩。皇后一声令下,铁了心要给云知鸢添堵。 然而云知鸢竟没有拒绝,而是笑盈盈地应下,是,儿媳多谢母后。 反倒是方嬷嬷,一听这话差点没把她吓死。 方才她回凤仪宫复命,额头上的伤被皇后给瞧见了,她还不敢说实话,只能囫囵敷衍过去,说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如今皇后又要她去教庸王妃规矩......这哪里是教规矩,分明是要她好好磋磨庸王妃啊! 以后,可就要劳烦方嬷嬷了。云知鸢笑得牙不见眼,对了,方嬷嬷头上的伤没事吧 没事没事,不打紧!方嬷嬷听出了云知鸢话里的威胁,赶紧说道,老奴一时不察,不小心摔了一下,多谢王妃如此关心。 哦,那还真是不小心啊。云知鸢笑得更明媚了,看来这个方嬷嬷也不敢跟皇后说实话啊。 这样也好,自己手里有方嬷嬷的把柄,就算以后方嬷嬷要跟她回庸王府,想必此人也不敢真借着教规矩的理由磋磨自己。 皇后冷眼看着两人三言两语的你来我这,她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却也没觉察出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于是她一挥手,说道:本宫乏了,你们都自行离去吧。 云妙容和胡桂兰如蒙大赦,赶紧行了礼,夹着尾巴溜了。 云知鸢等人也告了辞,慢悠悠地离开了凤仪宫。 出了凤仪宫,云妙容和胡桂兰的身影却早就看不到了。 真是跑的比兔子还快。云知鸢嘟哝了一声,而后附身,笑嘻嘻地对燕归尘道,王爷,看来我们合作的还是挺好的嘛,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吗 燕归尘扶了扶脸上的面具,道了一句,命只有一条。 云知鸢无奈,撅嘴嘀咕道:那你还真是挺惜命的。 不过没关系,她和燕归尘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同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有机会改变燕归尘对她这个庸医的看法。 出宫的路上,云知鸢还想一雪前耻,挣着要帮燕归尘推轮椅。 然而青锋却死死抓着轮椅不敢放,无奈,云知鸢只得撇撇嘴,垂头丧气地跟着出了宫。 几人前脚刚回到庸王府,后脚便有下人来禀报说太子登门拜访。 云知鸢有些意外,上辈子可没有这些事情啊,她重生一遭,居然改变了这么多的事情走向吗 请皇兄进来吧。燕归尘去了花厅等候,云知鸢的眼珠子转了转,也跟着过去了。 不一会儿,云知鸢就瞧见了那位传说中敦厚仁善的太子殿下,燕明庭。 这位太子乃是正儿八经的中宫嫡出,有皇后在后宫为他斡旋,他便是稳坐太子之位。 只是听闻当年燕归尘声名赫赫之时,朝中不乏有想请皇帝另立太子的流言蜚语。 不过自从燕归尘成了废人以后,那些声音自然也就销声匿迹了。 五弟,昨日孤有要事在身,缺席了你的婚礼,今日孤特意来给你赔礼道歉。还没见着人呢,云知鸢便先听到了一声温润的笑声。 第17章 第17章 她抬头一看,只见一个模样俊逸出尘,周身气势温润如玉的男子走了进来。 这人虽然身为太子,不过衣着打扮却很沉静,月白色的衣袍低调而不失奢华,青玉发冠沉稳内敛,衬得他如天上明月般不染纤尘。 在云知鸢打量燕明庭的时候,燕明庭也不动声色地瞧着她,只是一看到云知鸢,眼中划过一丝惊艳之色,但是很快,那抹神色就变成了怜悯。 可怜云知鸢这样一个风华正茂的佳人,竟要被燕归尘那样一个废人耽搁一辈子。 皇兄言重了,皇兄日理万机,臣弟这些小事,皇兄自然不必放在心上。燕归尘略略抬手,坐了一个请的动作,皇兄,请。 燕明庭随意坐下,失笑道:五弟,你怎么还是与皇兄如此生分 而后话锋一转,看向云知鸢道:想必这位就是云三小姐了如今便是孤的弟媳了,头一回见面,自然是要有见面礼的。 说着,这位热心肠的太子便抬了抬手,立刻就有随从捧着一只盒子来。 云知鸢有些好奇,她只听闻这位太子宅心仁厚,不曾想今日一见果真是如此啊! 孤也不知道弟媳喜欢什么,便按照六妹妹喜欢的东西准备了些。燕明庭道,一套红宝石头面,一套吉祥八宝金簪。弟媳若有什么别的想要的,也不妨与孤说说。 话虽如此,可要是云知鸢真的提出要求,那便是她不知足了。 不过云知鸢没有主动上前,而是低声问燕归尘道:我能收吗 实在不是她多心,而是上辈子血淋淋的教训,让她不得不多留个心眼! 毕竟这世上,就连血脉亲人都能狠心利用她,如今燕明庭嘴上说得好听,无事献殷勤,云知鸢哪里能真就信了他 听到她这样问,燕归尘的眼中划过一抹极淡的笑意,既然是皇兄所赠的见面礼,你收着便是。 云知鸢闻言,连忙喜笑颜开地将盒子收下,多谢皇兄,皇兄真是破费了! 见她如此,燕明庭似真似假对燕归尘感慨道:弟媳倒是个乖巧的,五弟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啊。不过弟媳年岁看着还小,五弟可不要太拘着她了。 燕归尘微微抬眸,看向正津津有味欣赏红宝石头面的云知鸢道:知鸢,本王拘着你了吗 啊云知鸢有些懵,眼睛里透着清澈的愚蠢,没有啊,怎么了 燕归尘的唇带上了些许笑意,皇兄,臣弟实在是冤枉。 燕明庭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而后又笑着将此事揭开,能看着你们二人的感情如此和睦,五弟你身边也有了知冷知热的人,孤也就能放心了。 皇兄的好事也将近了吧燕归尘与他打着太极,听闻母后正打算为皇兄相看相看,所以皇兄倒也不必羡慕。 这下子,燕明庭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怎么就成了羡慕了 你这嘴啊,还是像从前一样得理不饶人。燕明庭借着玩笑说出了真心话,几位兄弟姐妹之中,也只有孤还记挂着你了。 嗯 云知鸢揉了揉耳朵,这样的话,这样的语气,怎么就那么耳熟呢 她到底是在哪里听过类似的话语 第18章 第18章 云知鸢手上摸着那套流光溢彩的红宝石头面,心里的思绪却已经回到了上辈子。 她想起来了,太子如今对燕归尘说的那些话,可不就是云家人曾经对她说过的吗 三姑娘,你从小就在乡下庄子长大,不懂事,不通情理,要不是我们将你接回来,你哪里能过上这样锦衣玉食的生活当时的胡桂兰佛口蛇心。 三妹妹,你去外头打听打听,我们云家是何等的钟鸣鼎食按理说,像我们这样的人家,是绝对容不下你这样的污点的。可我们可怜你呀,你想想,除了云家,这世上哪里还有你的容身之地云妙容伪善,惯会装模作样。 哼,你不过是个乡下野种,原本这辈子注定碌碌无为,也就是长姐心好,能容得下你,要不然,你哪里能有机会认祖归宗你啊,能有今天就偷着乐吧!云忆欢嘴贱刻薄,步步紧逼。 也就是在那些人一声一声,一句一句的我们才是一家人只有我们会为你好你这么没用,除了我们,就没有别人会容得下你......如此种种的讥讽打压之下,云知鸢惶惶不可终日。 那些人高高在上,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 为了能够融入大家庭,云知鸢回京之后,甚至不敢说自己会医术。 她就是害怕自己会被抛弃,会被嫌弃。 可是现在,死过一次的云知鸢什么都明白了。 那些人在言语上打压她,欺辱她,就是为了磋磨她的心智,让她不安,让她惶恐,让她不得不依靠所谓的家人! 没想到,相同的话术,今天居然又听到了。 云知鸢瞄了燕明庭一眼,这人看起来风关霁月,可是怎么...... 心里的怀疑之感越来越重,云知鸢不得不对燕明庭多了几分提防之意。 这位表面上看起来敦厚仁慈的太子殿下,真的就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吗 皇兄说笑了。燕归尘道,不止皇兄记挂我,那些被我斩于剑下的敌军亡魂,也日日夜夜记挂我。 曾经你瀚海阑干,铁马冰河,他于战场上厮杀,却最终被困在这小小的轮椅之上,不得解脱。 你还真是......燕明庭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算了算了,孤早就知道你的性子一向如此...... 燕明庭叹了一口气,又招手叫来一个小厮,说道:孤今早在母后宫中瞧见了一株百年人参,孤想着你能用得上,便拿了过来。 百年人参云知鸢没忍住凑了过来,嘟哝道,皇后今日给王爷的赏赐也是一株百年人参,但是嘛,盒子打开之后,里面空空如也。 她没提那个把命都丢了的宫女,只说道:没想到兜兜转转,居然是皇兄将它送到了王爷手中。 闻言,燕明庭也有些意外,哦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看来孤一会儿便得回去向母后请罪才是......母后今日没有为难你们吧 燕明庭稍微有些犹豫,才说,毕竟五弟你的身子......父皇与母后又重视子嗣,若是五弟你实在不行...... 听到这里,云知鸢越发确定这个太子是个黑心肝儿的。 于是她含羞带怒地说道:皇兄说什么呢!我和王爷的事情...... 她推了推燕归尘,夹着嗓子说道:哎呀,王爷,怎么人人都来问这些问题真是叫人臊的慌!皇兄还是一个大男儿呢,怎么居然也...... 一听这话,燕明庭眼眸微瞪。 他听到了什么 第19章 第19章 燕归尘不是不良于行,下半身根本动弹不得吗 那新婚之夜又怎么可能...... 他看向云知鸢的眼神变了又变,不会真是他想的那个样子吧 皇兄。燕归尘声音微沉,知鸢脸皮薄,还请皇兄不要再说这些事情了。我与知鸢在房事上并无不妥之处。 哎呀!真是羞死人了!云知鸢跺了跺脚,捂着脸,一副娇羞的模样。 这......那......燕明庭破天荒地觉得自己有点说不出话来。 最后他偷偷的掐了自己一下,这才恢复了神志,赶紧说道:是孤关心则乱了,五弟,弟媳,都是孤口不择言,这实在是...... 实在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一个废人,居然还能行房事 皇兄若是无事,还是先进宫去向母后请罪吧。燕归尘冷地下了逐客令,母后为了百年人参的事大发雷霆,处死了一个宫女。若是让有心之人知晓了,兴许又会趁机做文章。 一听这话,燕明庭果真皱了皱眉。 虽然他现在看起来稳坐东宫之位,但是二皇子一直以来都虎视眈眈,哪怕是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在二皇子那里,都会变成不得了的大事。 权衡一下,燕明庭直接说道:那孤就先告辞了。五弟,孤下次再来看你,你这身子......还是多静养吧。 都快死了,就别总是耽于房事了。 燕归尘不咸不淡道:多谢皇兄关心。 燕明庭离开之际,深深地看了云知鸢一眼,似乎是在考量云知鸢的底细。 眼看着燕明庭离开,云知鸢这才揉了揉笑得有点发酸的脸,她道:外面都说太子殿下仁善,有仁君之风,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人。 听着她发牢骚,燕归尘问道:是什么样的人 云知鸢转了转眼珠子,嘻嘻笑道:当然是兄友弟恭,宅心仁厚啦,不然还能怎么样 她现在还不知道燕归尘和燕明庭的关系如何,如果自己这时候说燕明庭那位东宫太子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这燕归尘又要闹别扭呢。 然而在听了云知鸢的话后,燕归尘却不置一词。 他取下面具,银制的面具在太阳底下泛着冷冽的光。 东宫太子,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一点,他在上一世就知道。 云知鸢见他不说话,一时间也摸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于是只能先转移话题说道:太子出手就是不一般,这头面,这金簪......虽然土了点,但这可都是实打实的真金真宝石啊!要是让云妙容那几个人看到,还不得嫉妒地发了狂啊哈哈哈! 瞧着她那不值钱的笑,燕归尘冷不丁提醒她道:太子的东西可没那么好收。 第20章 第20章 啊云知鸢的笑声戛然而止,她蹭的一声就收回了抚摸红宝石的手,茫然问道,什么意思难不成他还会把毒下到这上面来害我吗 燕仿佛是看傻子似的看了她一眼,若是要对付你,但也用不着那么麻烦。 更何况,那样的办法太蠢了,一查就能查得到。 那是什么意思我和太子也不熟啊,他给我见面礼,我要是不收,那不是瞧不起他吗云知鸢皱着眉,突然觉得燕明庭真是挺会让人左右为难的。 收下吧,容易被坑,不收吧,又容易落人话柄。 再者说,这可是见面礼,不论如何,都推拒不了啊。 燕归尘见她纠结,便道:你只需要记得太子不是什么好人就行了。 云知鸢歪了歪脑袋,这种话,是不是只能咱们两个私底下说 你若是想去寻死,当然也能在外面去说。燕归尘捏了捏眉心,突然觉得自己上辈子死的真的是太冤枉了,怎么就被这个小蠢货给牵连了...... 云知鸢打了个哆嗦,那我也挺惜命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嬉笑着说道,咱们俩配合得这么好,你真的不能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吗只要你让我帮你治病疗伤...... 燕归尘默默打掉了云知鸢抓着自己衣袖的手,他无话可说,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意思—— 他让青锋推着他离开了花厅。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云知鸢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唉...... 就在云知鸢也想离开的时候,一个丫鬟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嘴里还急切地嚷嚷着,不好了,不好了,六公主来了! 六公主 云知鸢在脑子里搜索着那位六公主的信息。 传闻那位六公主是当今二皇子的胞妹,也是皇帝最宠爱的一位公主。 据说她性子倨傲,目下无尘,谁都不放在眼里。 最重要的是,听闻她与燕归尘素来就不对付! 难怪这丫鬟是这样一副耗子见了猫的模样。 就在这时,丫鬟还在一个劲地嘟囔着,坏了坏了,每次六公主一来,就要闹得鸡飞狗跳,这下子可怎么办啊! 真有那么厉害云知鸢突然起了一些坏心思,她道,既然六公主是来找王爷的,那还不赶紧去请王爷过来 然而她的话音刚刚落下,就听到了一声娇呵,本公主今日不找燕归尘那个缩头乌龟,本公主是特意来找你的。 哦豁...... 云知鸢心中一跳,没想到六公主今天居然是冲着她来的。 伴随着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一个衣着华丽,神色倨傲的女子走了进来。 燕华姝上下打量着云知鸢,那张艳若桃李的脸上露出了几分鄙夷之色,你就是云家的庶女,被自己家里人算计着替嫁的那个可怜虫 听着这样的话,云知鸢还以为这人是个大义凛然的呢,不曾想,燕华姝下一句又说道:若是从前,你倒还真配不上燕归尘,可如今......呵,一个废人,一个庶女,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话说得直白,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嘲笑。 云知鸢也在打量着燕华姝,光是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云知鸢就明白此人绝对不是个善茬。 第21章 第21章 只是她一时间也琢磨不透燕华姝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过看着燕华姝那高高在上的样子...... 想来,应该也是来者不善吧 于是她蓦地展露了笑容,没错没错,是我是我,其实我能与王爷有这样的因缘,我多亏了长姐他们的精心谋划。 听她这么说,燕华姝居然有一瞬间的茫然,而后便秀眉紧皱,讥诮道:你倒是接受良好,一点怨言都没有么 云知鸢慢悠悠道:人人都知道我出身低微,只不过是个庶女罢了,长姐嫌弃王爷,所以要踩着我往上爬,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云妙容燕华姝冷哼一声,不过也只是个心比天高的废物罢了。云家那些人,同她都是一路的蠢货。 这位六公主似乎对云妙容十分厌恶。 云知鸢微微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位六公主居然不是站在云妙容那边的。 可燕华姝还在继续说着,也就只有燕归尘那个废物,会被那样一个捧高踩低的贱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真是个没用的东西,什么都守不住! 她艳丽的脸上满是嫌弃之色,丫鬟小心翼翼地给她端来茶水,她只抿了一口,便哼道:净是些难以入口的玩意,庸王府何时落破至此了 眼瞅着燕华姝处处挑刺,云知鸢很怀疑这人最想挑的刺就是她自己。 只不过人家是堂堂六公主,自己只不过个不受宠的庸王的更不受宠的王妃。 于是她默默抿了一口茶,这茶不是挺好的嘛入口清香,味道回甘,怎么就难以入口了 只听得哒的一声,原来是燕华姝将茶杯重重放下,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云知鸢想了一下,才说道:王爷到底是公主的皇兄...... 呵......凭他一个废人,也配本公主喊他一声‘皇兄’燕华姝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了几分。 王爷他曾经保家卫国,战功赫赫,那时,六公主也是如此态度吗云知鸢也放下了茶杯。 她自知出身卑微,与这位金枝玉叶的六公主不能相比,可她却见不得燕华姝——亦或者说今日见过的所有人,包括皇后,燕明庭...... 见不得他们那种,只看到燕归尘如今残废的模样,却绝口不提他曾经驰骋沙场,保家卫国的劳苦功高。 若不是当初的燕归尘于战场厮杀,平定边关,打得敌军望风而逃。 又哪里来的如今的安稳日子 可也或许是安稳的日子过的太久了,让许多人都忘记了燕归尘的功劳。 如今那些人,一提及燕归尘便是废物残废,何曾记得燕归尘半点功劳 燕华姝的嘴唇动了动,似是想笑,却又没笑出来。 我可真没想到,燕归尘他居然还真走了运。燕华姝面露冷笑,可他废了就是废了,如今的他,别说去上阵杀敌了,就连站都站不起来。如此的废人,也就只能回味过往曾经,才能聊以安慰罢了。 云知鸢皱着眉,她总觉得燕华姝话里有话,可她实在不了解燕华姝,琢磨不透燕华姝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是燕华姝没等云知鸢吭声,便又继续说道:想做庸王妃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本公主好心提醒你一句,你要是想活得久一点,那就老老实实地呆在庸王府,同燕归尘一般做个缩头乌龟就好。 云知鸢歪了歪头,那我就先多谢六公主的提点了。不过成为庸王妃也不是我的本意,要怪,就该怪长姐他们欺君罔上。六公主今日来骂了我一顿,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这话说得,竟还有几分委屈。 第22章 第22章 燕华姝瞥了她一眼,面带嘲弄之色,燕归尘再怎么废物,那也是天潢贵胄,风子龙孙。父皇不爱管这些事,母后又是个糊涂的,本公主便只能不辞辛劳,多费费心了。 天底下恐怕就只有燕华姝敢如此编排皇帝和皇后了。 云知鸢对燕华姝默默地多了几分敬佩之情。 这位六公主,似乎并不是针对她一个人,而是平等的看不起所有人。 公主厉害啊。云知鸢感慨了一句。 燕华姝看着她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似的,而后突然茅塞顿开,她气得拍案而起,云妙容那个贱人,必定早就知道你是个蠢的,所以才千方百计把你塞给燕归尘!她这是在羞辱谁呢! 虽然被骂了蠢,但云知鸢一点都不蠢,在这个时候连忙火上浇油道:长姐羞辱王爷就是羞辱皇家,羞辱皇家就是羞辱六公主您啊!没想到长姐的心思竟然如此恶毒! 她夸张地说着,恨不能现在就催着燕华姝去收拾云妙容。 呵!燕华姝神色晦暗,还不是因为你蠢,这才被算计至此,你还笑得出来 此话一出,云知鸢赶紧收敛了笑容,我也很无奈啊,我在云家只是个庶女罢了......就算成了庸王妃,也是......唉,我和王爷,都好可怜啊! 自己没用,有什么好可怜的燕华姝依旧句句带刺。 不过她也没再继续纠缠,起身便要往外走,似乎真是想去云家会一会云妙容。 云知鸢也赶忙起身,可算是能送走这尊大佛了! 公主殿下慢走!云知鸢笑着说道。 燕华姝冷冷一哼,倒是没再说什么。 然而就在她一脚踏出花厅门的时候,方嬷嬷迎面而来随后赶紧止步行礼说道:老奴参见六公主殿下。 燕华姝理了理衣袖,居高临下地盯着她,随口问道:你不在母后宫中伺候,到庸王府来做什么 云知鸢也探出头来,笑嘻嘻说道:公主殿下有所不知,皇后娘娘嫌弃我不懂礼数,特意让方嬷嬷来教我规矩。 一听这话,方嬷嬷赶紧低下了头,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来,老奴......老奴也只是奉命行事罢了,庸王妃天资聪慧,想来不出几天便能把规矩学透。 只是在场的人都跟人精似的,都明白皇后这样的吩咐,教规矩是假,把方嬷嬷放在这里做眼线才是真的。 燕华姝的脸色有些阴郁,母后果真是闲得慌了,居然抓着这点小事做文章。 她对皇后都能如此直言不讳,可方嬷嬷却一个字都不敢吭,只能低着头装聋作哑。 而云知鸢却对燕华姝刷新了认知,没想到这位六公主居然敢当着皇后宫中嬷嬷的面编排皇后。 她就不怕被皇后责罚 而且听闻太子燕明庭与二皇子一向不和,燕华姝又是二皇子的胞妹,此事如果被太子党羽抓了把柄,岂不是会牵连二皇子 可是看燕华姝的样子,似乎一点都不怕会影响到二皇子。 至于这方嬷嬷...... 云知鸢记得她早上的时候还敢在自己与燕归尘面前狐假虎威,这会儿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燕华姝......究竟有什么底气 只靠着皇帝的宠爱吗 那怕是还不够吧 第23章 第23章 滚开,别挡了本公主的路。燕华姝不耐烦道。 于是方嬷嬷赶紧往旁边退了退,老老实实地给燕华姝让了路。 随后,这位不可一世的六公主便带着乌泱泱一群丫鬟婢女,众星捧月般离开了庸王府。 云知鸢低头看着方嬷嬷,忽得露出一个笑容来,皇后娘娘吩咐,我也不敢不从,不过......咱们最好是井水不犯河水,如此,各自安好,皆大欢喜。你说是不是啊 她呵呵一笑,语气平静从容,一点威胁的意味都没有。 然而方嬷嬷却是苦着一张脸说道:还请王妃不要为难老奴啊,皇后娘娘既然吩咐了让老奴教您规矩,往后必定会查验,这要是......要是...... 要是被皇后发现云知鸢根本什么都没学,方嬷嬷自己就得担一个欺上瞒下之罪。 她这颗脑袋就别想要了! 那能怎么办云知鸢双手环胸,揶揄道,不如我跟你去皇后面前把今天早上的事情好好说道说道,怎么样对了,还有那位郭公公......他应该也不想被牵扯进来吧说不定,你们俩早就已经通过气儿了 听闻此言,方嬷嬷的脑袋垂得更低了。 她在皇后身边比不上谭嬷嬷,而那位郭公公虽然是在御前伺候的,却也同样算不得什么...... 要不是因为他们两人都是可有可无的,这得罪庸王与庸王妃的事情也轮不到他们来做。 所以,方嬷嬷在出宫前,还真就去与郭公公商议了一番,两人都怕事情被翻出来,从而让皇后背上一个御下不严之名。 若是再将事情闹大点,那可就是明晃晃的羞辱庸王! 因此,两人都决定要将今日的事情咬死了不松口,全都烂在肚子里! 郭公公倒还好,毕竟用不着与庸王和庸王妃过多接触,可方嬷嬷自己却不得不来这庸王府,干那苦差事。 如今庸王妃不配合,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一番权衡一下,方嬷嬷开口劝说道:王妃恕罪,老奴说句实话,就算王妃如今对老奴不满,可老奴到底是想将功折罪的。在教规矩的事情上,老奴必定尽心尽力。绝不为难王妃。可要是...... 她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可要是被皇后娘娘发现王妃什么都没学......只怕是会派别的嬷嬷介时,那些人便不是王妃能拿捏得了的。 言外之意就是云知鸢能够拿捏住她,两人可以守着共同的秘密,给彼此放水。 但如果是其他嬷嬷前来教规矩的话,那可真就是皇后的眼线了。 云知鸢盯着方嬷嬷看了看,她知道方嬷嬷说的有道理,只是...... 上辈子还真没有这种连她规矩的事,而她又想给燕归尘治病疗伤,这方嬷嬷明摆着就是皇后的眼线,如果被方嬷嬷发觉了什么,从而告知给皇后...... 这庸王府,只怕是要不太平。 我可以配合你。云知鸢松了口。 方嬷嬷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可下一瞬,她又听云知鸢说道:我会让人给你安排个住处,平日里你要是没事,就别四处溜达,免得一个不小心被当成了贼人,丢了命了就亏大了。 老奴明白王妃的意思。方嬷嬷知道这人是在防备着她呢。 不过这也无所谓,只要庸王妃不把事情说出去,她也乐得在这庸王府里装糊涂。 于是云知鸢叫来丫鬟,吩咐她给方嬷嬷安排了住处。 第24章 第24章 书房里,燕归尘坐在窗边看着外头的天色。 青锋将一纸密信放在火折子上点燃,说道:王爷,当初有关您对云大小姐情根深种的那些传言,果真是从尚书府传出来的。 当年的燕归尘是少年将军,异军突起的天命战神。 他虽然远在边关,却是京城里无数女子的梦中情人。 然而喧嚣尘上的流言蜚语却污了他的名声,在他还不知道的时候,一道赐婚圣旨便定下了他的婚事。 可是云家捧高踩低,在算计了他之后,却又嫌弃他如今是个残废...... 云尚书身居高位久了,忘记了蚂蚁也会咬人的道理。燕归尘道,去查查他的那些脏事,回敬一二。 是,属下明白。青锋拱了拱手。 这时候,一人走进了书房,低声说道:启禀王爷,六公主已经离开了。 燕归尘把玩着手中的一枚令牌,情况如何 他知道燕华姝那目中无人的性子,如果那个小蠢货真被欺负了...... 王妃似乎没受什么影响,反而对六公主说罪魁祸首乃是云大小姐。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六公主一离开王府,就直奔云家而去。 哦燕归尘手中的动作停下了,看来她倒也不是太蠢,还知道要告状。 自己那妹妹是什么性子,燕归尘最清楚不过,想必今日的云家要热闹了。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护卫匆匆而来,拱手道:启禀王爷,王妃偷偷出府去了。 出府就出府,什么叫偷偷 燕归尘的眸子暗了暗,直接问道:她做了什么 护卫答道:王妃去账房支了五百两银子,随后从后门出了府,一路上......形迹鬼祟。 呵......燕归尘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日,只是没想到那人前一刻还想与他做交易,后脚便携款而逃。 哪怕是要跑,也不知道多带点银子傍身。 王爷,要不要属下去将王妃请回来青锋试探着问道。 不必。燕归尘的神色依旧淡然,他将手中的玄铁令牌放在桌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传令下去,重启藏锋楼。 走了一个云知鸢,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而行为鬼祟的云知鸢扶着墙根站了会儿,晃了晃脑袋,嘟哝着,这庸王府怎么那么大,绕得我头都晕了...... 云知鸢上辈子总想逃离庸王府,可大多数时候都是功败垂成。 如今她可算是明白了,原来是因为庸王府太大,而急着逃跑的她就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只一心想着逃离,哪里还能记得住什么路线 眼下她不逃跑了,却反而误打误撞出了庸王府。 真是造化弄人。云知鸢揉了揉脑袋,揣着银票走上了繁华街道。 虽说燕归尘如今不肯让云知鸢医治,可云知鸢也明白燕归尘的忌惮之处。 毕竟她自己也只是嘴上说着自己会医术罢了,实则,一点证据都没有。 于是思来想去之后,云知鸢打算给自己制造一点证据。 然而让云知鸢没想到的是,她居然会遇到燕华姝。 以及云妙容。 人流如织的大街上,云妙容的手刚伸向一支碧玉簪,燕华姝的声音即刻便响了起来,给本公主包起来。 云妙容的手一抖,脸色有些苍白。 第25章 第25章 她只不过是心情不好,所以一出宫便来逛街,谁知道居然会遇到当今六公主 遇到也就罢了,这一路,燕华姝都跟在她身后,无论她看上什么东西,燕华姝都只有一句话:包起来。 这不是明摆着寻自己的不痛快吗 可是云妙容扪心自问,她对这位六公主从来都是好言好语,不曾有半点不敬。 可是今日燕华姝为何要针对她 云妙容不明所以,脸上却不敢露出半点不满之色,她挤出一个自以为纯善的微笑,说道:既然六公主喜欢,臣女便买来送给六公主吧。只是今日天色已经不早了,臣女需得早些回府...... 云妙容顶不住压力,只想要赶紧逃回府去。 燕华姝仿佛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冷冷一笑,凭你买的这么点破烂玩意也配送给本公主 她一张口,便直戳人的心窝子。 云妙容面露窘迫之色,只觉得这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人都咋看她的笑话。 她咬着牙,委委屈屈地开口说道:不知臣女有哪里得罪了六公主还请六公主明示,好歹让臣女也做个明白鬼。 丫鬟付过了钱,将碧玉簪送到燕华姝手中。 燕华姝把玩着那支成色平平的碧玉簪,笑得傲慢,本公主还以为你很聪明呢,居然连这么点事都看不清楚。 本公主无非就是看不起你捧高踩低,嫌弃庸王的同时,又无情无义,算计自己的庶妹替嫁,事后还敢装模作样,一副恶心人的模样——本公主这么说,你可明白了 她每说一句话,云妙容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六公主......何至于此云妙容的身子晃了晃,幸而被自己的丫鬟给扶住了。 她的目光四下一瞟,果真看到许多人都在对着她指指点点。 这个该死的燕华姝,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己又没算计到她头上,今日凭什么来为难自己 心里虽然有万千的不满,可是云妙容却不敢表现出来一星半点。 她只得白着一张脸,梗着脖子说道:臣女......那些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若不是臣女将这样搞的姻缘让给了三妹妹,只怕三妹妹如今还在乡下庄子里与农夫农妇为伍,又如何能当得了庸王妃 说着,她泪水涟涟,我也知道云家有愧于三妹妹,所以才想尽力补偿。 明明是她算计云知鸢替嫁,可是在她的嘴里,这却是对云知鸢的补偿。 人群外的云知鸢急得想挤进去撕烂云妙容的嘴,可奈何围观的人太多,她愣是挤不进去。 而下一刻,燕华姝帮她实现了愿望。 只听得啪啪几声脆响,原来是燕华姝给了云妙容几个巴掌。 大小姐!云妙容身边的丫鬟急得直跳脚。 可云妙容却是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只要能让六公主消消气,臣女受点委屈为什么的。 怎么,你是觉得本公主打了你,让你受委屈了燕华姝噙着冷笑,接过丫鬟递来的绢帕擦了擦手。 臣女......云妙容嗫嚅着,臣女不敢...... 燕华姝手腕一转,将那擦过手的帕子扔到了云妙容脸上,她冷笑着说道:你当然不敢,因为,这是本公主给你的‘补偿’,你岂敢不受 是啊,云妙容不敢不受。 她阴郁着一张脸,心头有万千的不忿。 这原本不关燕华姝的事情,这人为什么要横插一脚 莫不是来给燕归尘出头的 可是她听书燕华姝与燕归尘素来不和...... 你欺上瞒下,羞辱皇家,母后不与你为难,可本公主却容不得你如此下作。燕华姝话音冷冷。 第26章 第26章 听了这话的云妙容忽得松了一口气。 原来不是为燕归尘那个废物出头,而是为了皇家颜面...... 这倒还好,她听闻这位六公主一向目下无尘,眼睛里容不得沙子,所以她今日会有这样的举动也在情理之中。 都是臣女一时糊涂......云妙容不敢再胡说八道了,那些事情皇帝和皇后都门儿清。 而且燕华姝都把话挑明了,如果她再矢口否认,只怕是不好收场。 于是云妙容低眉顺眼地说道:只是此事皇后娘娘已经有了定论,臣女如今也是未嫁之身,还请六公主怜惜,给臣女些许颜面。 她已经把话说得如此卑微了,本以为燕华姝会见好就收,却不料...... 燕华姝手腕一转,将那碧玉簪扔在云妙容脚边,碎成了好几截。 她笑着说道:既然做了那样的事情,你又还有什么脸面凭你也配与本公主讨价还价在本公主眼里,你也不过是这断簪,看着金玉其外,实则早就烂透了。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哄笑声。 云妙容的脸上一片惨淡之色,她的身子晃了晃,只觉得周围人都在对她指手画脚。 而那位高高在上的六公主,却趾高气扬,袅袅婷婷地离开了现场,徒留下云妙容一人无地自容。 随后云妙容泪水盈盈,在丫鬟的搀扶下夹着尾巴匆匆离去。 目睹了这一切的云知鸢心中痛快,同时心里又有一种诡异的平衡。 还好还好,毕竟挨燕华姝骂的又不止她一个人,她这心里啊,突然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 热闹散去以后,云知鸢转头就去了一家医馆。 她还特意打听过了,这悬壶医馆是京城里最出名的医馆之一,铺子大,人来人往的,就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阵一阵的药材香味。 这位夫人是来看诊的吗医馆里的小童迎上前来,老气横秋问道。 云知鸢一边打量着医馆,一边说道:我来买些药材,喏——就这些。 她将一张纸递给小童,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各种各样的药材名。 夫人请到旁边稍等片刻。小童点了点头,接过单子一看,虽然被上面许许多多的药材名惊了一下。 不过悬壶医馆家大业大,要抓这些药材,倒也不是难事。 云知鸢安静地等着。 嚯,这么多药材,是来进货的吗药柜前,抓药的伙计一看到单子就吃了一惊。 云知鸢凑了过去,笑着说道:听说悬壶医馆的药材质量好,我这才慕名而来。 听到她对自家医馆的夸赞,伙计抬了抬下巴,手上抓药的动作就没停下过,这是当然,全京城里啊,也就咱们医馆的药材质量最好了。不夫人您买这么多药材做什么 莫非是同行 可是...... 伙计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这人看着面生,也不像是同行啊。 买药自然是来治病的。云知鸢囫囵答道,我还想定制一套金银针,不知这位小哥你可否有推荐的 金银针伙计又吃了一惊,夫人若是想要寻常的银针倒还好说,只是那金银针却不好求。 金银针是针灸中的一种,对医者的要求很高,若是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就会行差踏错。 第27章 第27章 但是金银针对疑难杂症有奇效,可问题也正出在疑难杂症上。 既是疑难杂症,那便是没有什么经验可谈,没有什么文献可查,所以,若要学习金银针,如果没有老师傅带,只怕是寸步难行。 云知鸢点头道:我正是因为知道不好求,所以才来打听打听啊。 听了这话,伙计不由得笑了笑,只将云知鸢当成了好奇心中的半吊子。 不瞒夫人,我们这里还真没有金银针。伙计将称好的药材包了起来,不过夫人如果真的想寻金银针,不妨去桐花巷里碰碰运气。 此话怎讲云知鸢十分上道地摸出一块碎银子,放在伙计面前。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伙计见了钱,自然也就愿意开金口。 于是他飞快地收下碎银子,脸上的笑容真挚了几分,这位夫人有所不知啊,那桐花巷里住着一老头,他性格古怪,独来独往。听说他医术了得,可对于求上门找他医治的,他却也挑。若是他看不上眼的,就算一掷千金,他也不出手。可要是他看得上眼的,哪怕是贩夫走卒半个子儿都没有的,他也会出手救治。 听闻从前有不少达官显贵求他出手,可是啊......啧啧啧,若是他当年愿意出手,只怕如今早就声名鹊起了。哪里还会在那桐花巷里蹉跎一生 至于那金银针......伙计缓了一口气,才说到重点上,我也是听说,听说他许多年前把一个已经咽气的人给救活了,用的,就是金银针! 听到这里,云知鸢微微抬眸,如果这伙计说的都是真的,那么那个老头可真是位不得了的人物。 唉...... 要是她师父能活到现在,说不定也...... 算了算了,至少那老头子是寿终正寝的,无病无灾地走了,也算是安稳。 就在云知鸢沉思的时候,伙计将包分门别类包好的药材放到了柜台上,夫人,您要的药材都在这里了,您清点看看 不用了。云知鸢回过神来,那出银子结了帐,还额外又给了伙计一些赏钱,她问道,桐花巷怎么走 伙计笑呵呵地给她指了路,随后还好心提醒道:夫人如果真要去找人,可得做好心理准备才是,今日一去,未必就能如愿以偿。 说着,他还推荐起来,咱们这儿有上好的银针,都是请最好的能工巧匠所制,夫人若是求不到金银针,不妨试试咱们家的 云知鸢闻言便笑了,求不求得到,总要试了才知道。至于银针,我还是喜欢用自己的,顺手。 听她这么说,伙计也不好意思再多嘴。 云知鸢本想今天就去桐花巷碰碰运气,可是她扭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这会儿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时辰已经不早了,看来只有明天再去了。 柜台上的药材包堆成了小山,云知鸢一个人指定搬不走。 于是她对伙计说道:这些药材能不能找个人帮我送到庸王府去跑腿费另算。 啊庸王府伙计差点没忍住叫出声来,看在银子的份儿上,伙计压低声音说道,夫人,那庸王府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啊,您这......您去那里做什么 对此,云知鸢回答得理直气壮,她道:回家啊,我是庸王妃,自然得回庸王府去。 你就是那位庸王妃!伙计彻底绷不住了,你你你......我我我...... 他刚才居然当着庸王妃的面子说庸王府的不好! 他顿时慌成了狗,煞白着一张脸,求求求...... 云知鸢会意,十分善解人意地说道:没事,不知者不怪,而且你说的也是实话,我不会对你怎么着的。那你能不能给我找个人送货 能能能!伙计点头如捣蒜,赶忙叫了两个跑堂的小厮过来帮忙拿东西。 第28章 第28章 云知鸢风风火火地回到了庸王府。 此时天色已晚,夜幕微垂,庸王府内外都已经点上了灯。 她吩咐两个跑腿小厮将药材放好,又给了跑腿费,而后才终于觉得轻松了些。 王爷,王妃回来了!青锋脚步凌乱地走进房间,语气里居然有些诡异的惊讶。 燕归尘也惊了,他的面前摆了满桌子的菜肴,可他没胃口,吃什么都味同嚼蜡。 于是便只夹了几筷子,就再也无法继续了。 回来了燕归尘喃喃着,手指下意识地蜷缩。 是......青锋有些不解,而且王妃还买了许多药材回来。 买药材 不知怎的,燕归尘想起了云知鸢说过的那些话,莫非,她还真会医术 而且王妃还想买一套金银针。青锋声音蓦地沉了下去,悬壶医馆的伙计给王妃指明了桐花巷,说不定王妃真的会去。 去就去吧,她若真的能求到,也是她的本事。燕归尘声音淡淡。 就在这时,云知鸢大步迈进了房间。 我好饿啊!她哀嚎一声,却在下一瞬看到了满桌子的美味佳肴。 她顿时眼睛一亮,王爷,没想到你居然还专程等我回家吃饭! 燕归尘的嘴角动了动,最终却压下了真相,他对青锋摆了摆手,让其退下。 饭桌上有两双筷子,一双在燕归尘面前,一双放在一旁。 云知鸢自然而然地拿起了一旁的筷子,看了一眼后还揶揄道:吃饭都用银筷,王爷是怕在家里都会中毒吗 这些潢天贵胄还真是惜命啊。 燕归尘没有解释那双银筷子的用途,看着云知鸢大快朵颐的模样,他突然问道:你不是携款而逃了吗 什么咳咳咳...... 云知鸢被呛了一下,咳得脸红脖子粗。 她缓了一会儿,才脸色尴尬地说道:什么携款而逃我才没有! 然后还补充道:我真没有跑路,我是干正事去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给她递了一杯茶。 云知鸢就着燕归尘的手喝了两口。 可就在此时,她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 不对啊,虽然她上辈子的确是天天都想跑路,可是这辈子她从来就没提过半句想跑路的话...... 可是方才燕归尘的语气那么笃定,他为何一口咬定自己逃了呢 越想,云知鸢看着燕归尘的目光就越是怀疑,你看那么希望我跑了 而燕归尘则是迎着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说道:本王不过是个废人,你若想跑路也很正常。 一听这话,云知鸢顿时哑口无言。 得了,她还能说些什么呢 这活祖宗,自己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不过这也是个好机会啊! 云知鸢嘻嘻一笑,抓着燕归尘的手表忠心道:王爷,我们都是夫妻了,我怎么会抛下你呢而且我还想与王爷你互惠互利呢,只要王爷你肯让我医治,我绝对不会跑路! 闻言,燕归尘面无表情地抽回了手,淡淡回了一句,还是命要紧。 在他没有查到云知鸢的底细之前,他并不觉得此人能够信任。 这绝对是就事论事,而非是自己上辈子被云知鸢牵连后的偏见。 第29章 第29章 云知鸢暗暗撇了撇嘴,行行行,我才不跟你争,等我......哼,到时候你可别求我给你治病疗伤! 她咬下一口脆黄瓜,仿佛是在咬着燕归尘的脑袋。 她也的确是饿极了,在于燕归尘无话可说之后便开始风卷残云。 看着她的模样,燕归尘的手指动了动,也时不时就夹一筷子尝尝。 吃饱了。云知鸢擦了擦嘴,我先去整理药材。对了,明天要回门,云家那些人净是一些豺狼虎豹,你明天可要帮我撑撑场子啊。 云知鸢随后又补充说道:我今天都帮你搭了戏台子,你也得礼尚往来才行。 燕归尘没有急着答应,明天再说吧。 一听这话,云知鸢就觉得明天指不定又会出什么乱子。 可是看着燕归尘那老神在在的样子,她便知道自己强求不得。 于是她一撇嘴,威胁道:你要是不帮我,下次六公主再来的时候,我可就让她骂你去。 反正不能她一个人不痛快。 闻言,燕归尘的脸上果然浮现出一缕无奈之色,他按了按眉心,我尽量。 这还差不多。云知鸢心满意足了,对了,明天准备的回礼也用不着太多,反正给云家那些人就相当于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还不如留着自己用呢。 兴许也就只有云知鸢会如此明摆着要与自己的娘家反目成仇。 让青锋去办吧。燕归尘道。 也行。云知鸢点了点头。 春日里的夜晚乍暖还寒。 云知鸢忙着将买回来的药材分门别类地收好。 当然了,她可不止买了治病的良药,还买了...... 屋檐下,云知鸢坐在矮板凳上,一边忙着手里的动作,一边嘀咕道:明日回门,我定要给你们点大惊喜!我这条命虽然不值钱,可谁让我记仇呢若是此仇不报,我可真是白活了这辈子......我加加加给你们加点料!明天,都给我等着吧!桀桀桀~~~ 她一边嘀咕,一边露出狰狞的冷笑。 刚刚踏上台阶的小丫鬟突然愣住了,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 夜风一吹,云知鸢打了个喷嚏,再抬头时,与丫鬟四目相对,两人大眼瞪小眼。 王妃,奴婢是王爷特意派来伺候王妃的。小丫鬟赶紧说道。 云知鸢将石臼里的药粉又舂了舂,随意点头道:哦哦,好,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采莲。采莲乖顺地低头说道,王爷说让王妃早些休息,王爷身体不利索,就不来陪王妃了。 嗯云知鸢歪了歪头,实话实说道,分房睡就分房睡,还说得这么委婉做什么 不过她也没太纠结,直接吩咐采莲说道:你先帮我把地上的药材收一收吧。 是。采莲表现得十分老实,立刻动手开始帮云知鸢收拾起来,王爷还吩咐了,让管事的给王妃您挑几个利落的丫鬟伺候着,那些丫鬟一会儿应该就会过来了。 嗯。云知鸢淡淡应声。 果然没过一会儿,一个中年模样的嬷嬷就带着一二十个小丫鬟过来了。 李嬷嬷笑得和蔼可亲,说道:老奴见过王妃,这些丫鬟本来早就该送来给王妃过目,只是白日里王妃有事在身,所以老奴才不得不在这个时候前来叨扰。 奴婢见过王妃。丫鬟们声音清脆,一个个也都是年轻懵懂的模样。 云知鸢站起身看了看,她问道:可有会分辨药材的 丫鬟们面面相觑,无人吭声。 于是云知鸢只能退而求其次,问道:可有会识字的 这下子,有几个丫鬟举起了手。 于是她道:行,那就你们几个在我身旁伺候吧。 是,多谢王妃抬爱。四个丫鬟走了出来,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第30章 第30章 这些丫鬟都是受过教导的,在采莲的安排下,一二十个丫鬟很快就明白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而这院子里,也终于多了几分人气。丫鬟们各司其职,看起来倒也算和谐。 云知鸢花了些功夫,将各种药粉分装起来。 采莲也想上前帮忙,她赶紧说道:别碰! 采莲忙收回手,惶恐道:王妃恕罪,奴婢只是想帮王妃收拾收拾。 云知鸢摆了摆手,不用你来,这东西一沾上就会烂手烂脚。 啊采莲惊讶地捂嘴,可是王妃您怎的没事 她看着云知鸢的那双手,在灯光的映照下,肤色几近透明,且柔若无骨,一点也没有溃烂的迹象。 云知鸢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问了一个问题,你觉得毒蛇咬自己一口,会中毒吗 这......采莲陷入了沉默。 云知鸢将东西收好,打了个哈欠说道:该休息了,明儿一早再叫我吧。 是,奴婢知道了。采莲恭敬点头,她的目光在桌上残留的药粉上一闪而过。 夜色浓重。 王爷,这是王妃今晚制作的药粉。王妃说,此药凶险,一旦沾染便会皮肤溃烂。采莲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垂手站着。 燕归尘面前的桌上,正放着一些药粉。 他没说话,反而是另一道声音蓦地响起,真有那么厉害 一个人影走上前来,银针在药粉中一探,那银针却没有半点变化。 这时,一个护卫走了过来,将药粉倒在了手背上。 不消片刻,沾染了药粉的地方就变得发红,继而冒出了红点,最后红点化为血水,皮肤开始溃烂。 护卫虽然咬着牙没有喊痛,可是他却紧皱着眉,额头上青筋绷起。 有意思。男子收了银针,拿出一瓶药水倒在了护卫的手背上。 片刻功夫之后,溃烂止住了。 王爷,您这位王妃究竟是什么来头男子又在护卫的手上撒了一些药粉,随手给他包扎了一下。 这样凶险恶毒的东西,可不像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男子的语气里充满了好奇,听说王妃还想给您治病疗伤,王爷也给不允 燕归尘一挥手,那护卫便悄然他了下去。 他瞥了男子一眼,道:管好你自己便是。 问问都不行男子表情揶揄,王妃的毒术可见一斑,说不定她的医术也非常了得,王爷真不试一试 闭嘴。你该走了。燕归尘直接下了逐客令。 好吧好吧......男子无奈,收好自己的药箱之后便离开了此处,踏进了夜色之中。 燕归尘吩咐采莲道,本王至今没有查出她的医术毒术从何学来,你继续盯着,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自己清楚。 明明灭灭的烛光下,采莲微微一笑,奴婢明白。 这一夜,云知鸢睡了一个好觉。 第31章 第31章 翌日,天光微熹。 云知鸢睁开眼,瞧见了头顶的层层纱幔。 她的呼吸声微微一滞,随后才恢复了平缓,她还活着,真好。 正在这时,采莲轻手轻脚地掀开珠帘走了进来,偏见云知鸢醒着,采莲便道:王妃您醒了奴婢伺候您更衣洗漱吧。 云知鸢一醒,院子里的丫鬟们也都忙碌了起来。 端水的端水,递帕子的递帕子,几个丫鬟井井有条地伺候着,云知鸢也是头一回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好一阵忙碌之后,云知鸢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不由得眼前一亮。 只见镜中女子云髻高挽,那张脸也端得是明艳无双,叫人见之忘俗。 云知鸢的母亲曾经便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就连云远山在年轻的时候那也是风流倜傥的人物。 而云知鸢则是几乎继承了两人的全部优点。 王妃,请择钗环吧。采莲一招手,便有几个丫鬟端着托盘在一旁站着,各色金银玉石,通花绒草,或奢华,或低调的收拾便展露在云知鸢要钱。 做王妃,这日子果真不一般。 然而云知鸢只是看了一眼,便问道:昨儿太子送我的八宝金簪呢 她随意将皇后赏的翡翠镯子戴在皓白的手腕上。 采莲一愣,随后说道:太子殿下赠的那套金簪虽然华丽,可样式却有些过时,奴婢还以为...... 拿来吧,今天就戴那套金簪了。云知鸢随口说着,样式过不过时无所谓,只要好用就行了。 如果不是因为那套红宝石头面太过华丽,不适合日常佩戴,云知鸢还真想戴着那套头面去云家走一遭。 是......采莲垂眸,压下眼底微微的轻慢之色。 听闻这位王妃从小在乡野庄子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更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兴许正是如此,王妃才会把那套过时的金簪当做宝贝。 唉,也是可怜人。 不多时,采莲就将那套八宝金簪拿了过来,有了金簪的吊坠,云知鸢的面庞似乎被衬托得都多了几分金贵之色。 云知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得问道:太子送的东西,要是被弄丢了......那能交的了差吗 一听这话,采莲忙道:王妃,太子所赠之物虽然比不上御赐的东西,可到底是从东宫流出来的,若是弄丢了,自然不好交差。一不小心,还有可能被扣上一个轻视东宫之罪。 她说话的语速飞快,似乎生怕云知鸢真的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而且王爷如今处境艰难......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不要闹出什么事来。 听了这话,云知鸢瞥了采莲一眼,她忽得展露笑颜,我这么老实,怎么会闹事呢 采莲尴尬地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老实这还真不一定吧。 没理会采莲心中的忐忑,云知鸢抬手抚了抚发髻上的金簪,皇后说了要补偿我和王爷,可有送什么东西来吗 采莲点了点头,说道:昨日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来过,送来了一些人参,灵芝之类的药材。皇后娘娘还特意给王妃您准备了几匹上好的料子。那些东西都已经收入库房里了,只是宫里的人来的时候王妃不在府上,所以才...... 收这就收着了吧。云知鸢摆了摆手,翡翠镯子在她的手腕上晃悠,等我得了空再看看。 是。采莲乖乖地闭上了嘴。 第32章 第32章 云知鸢原以为她昨天晚上提前和燕归尘商量了回门的时候,那人好歹会给她点面子。 却不曾想,当她遣人去请燕归尘的时候,回来的丫鬟却道:禀王妃,王爷他...... 丫鬟翠儿面露窘迫之色,王爷身边的人说王爷今日有事在身,一大早就出门去了。还说请王妃先行回尚书府,王爷随后就到。 虽说随后就到,可谁知道随后是什么时候 又有谁知道燕归尘是否真的会去 云知鸢觉得这都是燕归尘的借口,于是她一拍桌子,恼恨道: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哼,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既然燕归尘如此落她脸面,那么要是她在急怒之下做出什么有损庸王府颜面的事情...... 应该也很合理吧 在采莲惴惴不安的目光下,云知鸢施施然起身,一副雍容华贵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是,走,去尚书府,闹他们一个鸡犬不宁! 前世今生的仇她用得报,最重要的是,她昨晚准备的大礼必须送出去! 云知鸢大步走了出去,采莲满脸的惊慌之色,赶紧跟了上去劝说道:王妃!王妃息怒啊!您千万不能胡来啊! 采莲硬着头皮跟了上去,满脑子都是昨晚那药粉的可怕之处! 听王妃的意思,似乎是想把那些药粉用在尚书府那些人的身上,如果...... 如果闹出人命来可怎么办啊! 王爷也真是的,早没事,晚没事,怎么就偏偏这个时候有事呢! 不知不觉间,采莲竟然胆大包天到敢质疑自家主子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害怕云知鸢会闹出人命。 虽然燕归尘不怎么靠谱,但是该准备的回门礼还是准备了的。 云知鸢坐在马车里,采莲还在喋喋不休地劝说着。 云知鸢觉得心烦,狐疑问她道:尚书府几次三番欺辱于我,我如今成了庸王妃,想在回门这天给他们点颜色瞧瞧怎么了难不成,你想看着本王妃一直受欺负不成 马车晃晃悠悠的,采莲苦着一张脸,奴婢不是这个意思,王妃受辱,便是庸王府受辱。只是......只是王爷如今并不怎么得宠,如果可以的话,还请王妃尽量不要闹出人命来吧...... 说完这话后,采莲眼睛一闭,满脸的心如死灰。 昨晚王妃制作的药粉她是见识过的,如果真的闹出人命...... 王爷还能把王妃给捞出来吗 一只温热的手触碰到了采莲的额头。 采莲惊慌睁眼,才发现云知鸢靠近了她,正在给她试额头上的温度。 你这也没发烧啊,说什么胡话呢云知鸢重新坐了回去,我又不傻,为什么要闹出人命要真是惹了人命官司,我不也得赔命进去吗那些人哪里值得我填一条命进去 当然了,云知鸢没说的事,她有的是能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 再者说,就算她真的想弄死那些人,她目前也没有那个本事啊! 她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尚书府不是她能轻易动得了的,若非如此,她还要和燕归尘合作呢 第33章 第33章 除非她真的失心疯了,一把药把尚书府的人全部毒死——可然后呢她还不是得死 死过一次的云知鸢可不想再死一次了。 所以啊,她得徐徐图之。 只是让她好奇的是,采莲为什么会觉得她想闹出人命呢 迎着云知鸢怀疑的目光,采莲尴尬地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她总不能说自己是见识过了王妃做的那些药粉的厉害之处吧 不过只要王妃没想要闹出人命就好,只要不是人命的事,王爷应该兜得住......吧 采莲心里慌慌的,王妃恕罪,奴婢只是害怕王妃会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所以才...... 云知鸢幽幽的叹了一句,感慨道:如果有悄无声息把那些人弄死的法子就好了......要是能查不到我头上,让我可以逍遥法外那就更好了...... 听闻这话,采莲浑身一僵,合着王妃当真是有这种想法啊 只是因为杀人偿命,所以她才没敢在这个时候下手 王爷啊王爷,您娶的......究竟是什么人呐! 马车里的两人各自心怀鬼胎,心里都有着自己的小九九。 不多时,马车缓缓停下。 采莲先下了马车,将马凳放好。 随后,一只纤纤玉手掀开了车帘,紧接着,一张艳若桃李的脸露了出来,可是最引人注意的,却是她头上戴着的金灿灿的金簪。 只是那金簪虽贵重,却显露出几分老气。 云知鸢佯装不知,抬手抚了抚金簪,而后才在采莲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尚书府的人早就知道云知鸢今日得回门,因此一见到云知鸢,两个门房就赶紧说道:见过庸王妃,老爷和夫人他们已经在等着了...... 说着,门房不停地往云知鸢身后张望,王爷......没来吗 云知鸢抬着下巴,随口说道:王爷日理万机,有要事在身。我回娘家心切,便先自己来了。 听闻这话,门房的脸上流露出几分鄙夷之色。庸王没来就没来吧,还说得这么高端,谁人不知那庸王如今只是一个废人,他能有什么要事 而且按照旧例,新妇回门之日,都得有夫君相伴,若是夫君不肯露面,那便是没把新妇放在眼里。 看来这庸王妃也不过如此嘛,被替嫁,又不得庸王宠爱,这辈子不就废了吗! 心头虽然这么想,门房的脸上却依旧堆着笑容,原来是这样啊,王妃这边请...... 另一个门房见状先一步进了尚书府,想来是通禀去了。 云知鸢看了一眼这个门房指的方向,她的脚步动都没动,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怎么着,尚书府的大门是塌了吗居然要本王妃走角门 门房面不改色心不跳,说道:王妃恕罪,这都是老爷的吩咐,奴才也只是按照吩咐办事啊。 哦云远山的吩咐啊。云知鸢低头理了理衣袖,本王妃如今是庸王正妃,是上了皇家玉碟的人。他敢让本王妃走角门,说得轻点,就是对自己的亲女儿不慈。说得重点,就是对皇家的不敬,对皇家不敬,那怕是有谋逆之心。 你觉得,他有几个脑袋够砍的云知鸢微微一笑,把这个要命的问题抛给了门房。 第34章 第34章 在这清凉的春日里,门房额头上的汗珠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这......这......门房结结巴巴的,他还真不知道只是走个角门的问题,居然就和谋逆扯上关系了! 这些话要是被传了出去,恐怕老爷会扒了他的皮啊! 就在门房犹犹豫豫的时候,云知鸢直接向着角门走去,一边走她一边大声说道:没想到我今日回门,居然会被自己的亲爹赶到角门。只是我如今是皇家之人,若是我今日走了这角门,尚书府岂不就是立于皇家之上了我的好父亲,真是好明显的不臣之心啊! 尚书府位于京城的繁华之处,人来人往的也算热闹。 而云知鸢这么一说,果真就有人驻足观望。 门房心中一慌,赶忙三两步追上云知鸢道:王妃!王妃听错了,老爷说的是让您走正门,走正门! 什么云知鸢哼道,本王妃正值青春年少,耳朵好使的很,怎么可能听错 眼看着她要继续往角门处走,门房情急之下扑通一声跪下说道:王妃恕罪,是......是奴才传错了话,是奴才狗胆包天,说错了!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左右开弓扇自己巴掌。 他果然也明白和几个巴掌相比,还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于是云知鸢脚步一转,走了回来,她道:你说说你,传错话就罢了,怎么能说是本王妃耳朵不好使呢以后可千万别这么糊涂了,多影响心情啊。 是是是,王妃教训的是......门房已经彻底没脾气了,跪在地上蔫头耷脑的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走吧,进去回回本王妃的娘家人。云知鸢一挥手,带着采莲等一种人踏进了尚书府。 前院的花厅里,云远山和胡桂兰,云妙容等人正有说有笑地谈笑风生。 姨娘们花团锦簇,挤成了一团,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神色。 云忆欢也在,但是她脸上的伤还没有好,便戴着一方面纱遮住容貌。 还是爹爹有办法,让那小贱人走角门,搓搓她的锐气。云妙容优雅从容地抿了一口茶水,若是庸王也一道来了,也能见他认清自己现在的身份。 这倒未必吧。云忆欢皮笑肉不笑,要是那小贱人不肯走角门,岂不是要闹起来 闹就闹吧,她要是真闹了起来,外人才会知道她是何等下作卑劣,便不会再说我们尚书府的不是了。胡桂兰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穿金戴银,满头珠翠。 只可惜她已经上了年纪,身量也不比从前,不管再怎么打扮,也都不如当年的好颜色。 倒是你......胡桂兰瞥着云忆欢道,受了伤就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好好养伤,我不是也跟你说了让你这几天别往外跑吗 她的眼睛里划过几分怨毒之色,这云忆欢也是个小贱蹄子,她不肯给云忆欢找大夫,这小贱人竟告诉了老爷,害得她被老爷一顿教训...... 哼,到底只是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上不得台面! 一听这话,云忆欢就佯装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肩膀,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云远山,她弯了弯唇,说道:母亲,我也只是有些好奇,所以才想来看看而已。如果母亲不想看到我,那我走就是了...... 她做势要起身离开。 云远山哒的一声将茶杯放在桌上,忆欢,你留下。 可是父亲,母亲她......云忆欢双眼含泪,楚楚可怜。 第35章 第35章 云远山看向胡桂兰,皱眉说道:都是自家女儿,你何必总是对忆欢咄咄逼迫 虽然之前的事情是胡桂兰的不对,可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云远山居然当众向着云忆欢,这让胡桂兰心头窝火。 老爷,我这不也是关心二姑娘吗她那伤...... 她那伤是怎么来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云远山哼了一声,没给胡桂兰什么好脸色看。 云妙容见状也坐不住了,只能转移话题说道:算算时间,云知鸢那小贱人也该到了...... 她的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就翩然而至。 云妙容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转变,一个响亮的巴掌就落在了她的脸上! 就是你在骂本王妃云知鸢趁着云妙容还没反应过来,啪啪几声又给了她几个巴掌。 采莲这时候也呵斥道:胆敢辱骂庸王妃,云大人,这就是你们尚书府的家门风气吗 满室寂静,方才还叽叽喳喳的姨娘们一个个都鸦雀无声。 云妙容捂着脸,眼睛里透露着凶狠的光。 胡桂兰惊叫一声,忙跑过去拉着云妙容左看右看。 云远山愣了一下,而后猛地怒火中烧,一拍桌子,骂道:云知鸢,你胆敢殴打嫡姐 笑话,我有什么不敢的云知鸢毫无畏惧地盯着他,我这都是为了尚书府好。 长姐辱骂我无所谓,可我现在是庸王妃,是皇家儿媳。长姐辱骂我,岂不就是羞辱皇家云知鸢冷冷一笑,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你们还有谁偷偷骂我了 一众人皆是惊惧地摇头,得罪皇家的事情,他们就算做了也不会承认! 云忆欢微微低下了头,往后躲了躲。 胡桂兰咬了咬牙,骂道:你这小...... 她看到云知鸢抬起了手,于是猛地改了口,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就算你长姐一时口误,你也没必要如此大动干戈。只说几句不就行了我看你就是趁机报复! 云知鸢施施然找了个位置坐下,优雅悠哉地把玩着她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毫不心虚地点头。 是啊,没错,我就是借机报复。然后呢你能拿我怎么样她笑得讥讽,我如今能有这样的身份,能到如今的位置,不都拜你们所赐吗现在你们都低我一头,不都是你们自作自受吗 再说了,云妙容的的确确辱骂了她这个庸王妃,所以云妙容挨了打,别人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要怪,就只能怪云妙容嘴贱! 放肆!云远山又重重地拍了拍桌子,真是反了你了,你既然知道你现在的身份地位都是你长姐让给你的,你就该好好感谢你长姐,好好帮衬尚书府! 嚯! 这简直就是在让云知鸢被卖了,还要帮他们数银子! 你脸皮这么厚,冬天都不用盖被子吧云知鸢被气笑了,你要是觉得庸王妃的身份能帮衬你,你怎么不去嫁是不想吗 第36章 第36章 云知鸢的一番话怼得云远山吹胡子瞪着眼,你就是这么跟你亲爹说话的! 云知鸢微微一笑,你们怎么跟我说话,我就怎么跟你们说话。 还想让她受委屈 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胡桂兰更是指着云知鸢的鼻子骂道:放肆,你简直就是嚣张跋扈,忤逆不孝 那又怎么样云知鸢语气揶揄道,你们不也是欺君罔上,欺上瞒下吗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这不也是跟你们学的吗 你!胡桂兰一时气结,她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云知鸢变了个样。 从前云知鸢刚被接回来的时候,那叫一个谨小慎微,懵懂无知。他们只需要说几句话,哄一哄云知鸢,这小贱人就什么都信了。 除了替嫁之事...... 当然了,如果不是云知鸢抗拒替嫁,他们当初也不会剑走偏锋,东窗事发后还被外人耻笑! 云远山被气狠了,语气冰冷道:早知道你是这样一个逆女,当初就不该接你回来,让你一辈子埋没在乡野之地你就如愿了! 得了吧,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云知鸢从容不迫地戳穿了云远山的算计,你不就是想把我接回来替嫁吗这种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你要是再说,那可就没意思了。 闻言,云远山脸上的表情一滞。 随后又恶狠狠道:好,好,你很厉害是吧今日我就不该让你回来! 如果云知鸢在回门这天被娘家拒之门外,可想而知世人会如何编排她。 所以在云远山看来,即使他算计了云知鸢,即使他让云知鸢走角门进府,即使他从来没给过云知鸢什么好脸色...... 但是云知鸢就是应该对他感恩戴德! 云知鸢早就看透了这人伪善的模样,便也哼道:要不是你家门房跪着求我进府,我才不乐意踏足此处,免得脏了我的脚! 一派胡言!云远山差点被气笑了。 云知鸢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要是不信就算了,反正当时那么多人看着呢。 听她这么说,云远山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狐疑之色。 他特意吩咐门房让云知鸢走角门,难不成......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岔子 看着云知鸢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的老脸有些绷不住,甚至想要派人去问问门房是什么情况。 这时候云忆欢幽幽说道:就算三妹妹不想丢面子,却也用不着这样的借口。庸王他......总归是没有陪着三妹妹一块儿回来。 此话一出,当即就有人偷偷地笑了起来。 云妙容捂着脸颊,眼睛里透着怨毒的光,她也讥讽道:说得自己仿佛真有什么能耐似的,如今,还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回来了若是庸王当真瞧得上你,又怎会如此不给你体面 也就只有这样的理由,能让她们嘲讽云知鸢几下。 云远山也道:你既然已经嫁给了庸王,就应该伺候好庸王,而不是像这样,被他厌弃!你如此不得丈夫宠爱,说出去,让我们尚书府颜面何存 第37章 第37章 如果是你长姐,定不会沦落到像你这样的境地!云远山看着云知鸢的那张脸,记忆里的种种如潮水般涌来。 他看不上自己这个庶女,却又不得不承认,云知鸢的这张脸,是一把很好用的利器。 只是可惜,他不得不让云知鸢嫁给庸王,没办法再多筹谋算计。 那正好,你让庸王休了我,另娶长姐吧。云知鸢笑吟吟的,一点也没有被至亲之人围攻谩骂的惊慌难过。 云远山被她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震惊了,将桌子拍得震天响,反了!反了!你当真是反了天了! 云知鸢恍若不觉,怡然自得地说道:王爷不良于行,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可不像你们,一点也不知道心疼人。 她看着云妙容和云忆欢,笑嘻嘻说道:姐姐们真是不懂爱,我今日一个人回来,就是因为不想让王爷劳顿。更何况,就你们这些人,也配让王爷亲自前来 不管怎么说,燕归尘乃是风子龙孙,就算他如今成了废人,又不得宠,可那身份摆在那里,云家这些人,也就是不敢明面上得罪燕归尘,所以才会如此羞辱云知鸢。 云知鸢抬手别过耳边的碎发,又将那镯子露了出来。 她晃着手腕,表情嘚瑟道:瞧见没,多好的水头,要不是因为成了庸王妃,我还用不上这么好的东西呢。喏,瞧瞧这八宝金簪,哎呀,压得我脖子都痛了...... 她一边说一边揉着脖子,唉,可惜你们一家人都是眼瞎心盲的,一点也不知道庸王府的泼天富贵。从前庸王战功赫赫,庸王府更是钟鸣鼎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啊! 云知鸢眉眼飞扬,下巴高抬,一双美眸中全是对云家众人的嫌弃之色。 放肆!云远山呵斥道,你才嫁进庸王府,居然就忘记了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了 他一向不在乎这个女儿,如今云知鸢一朝飞上枝头,可是在他看来,云知鸢也不过是一个任他揉捏的玩意儿! 看来今日我非得教教你规矩才行了,去请家法!云远山沉下声来吩咐下人道。 这话让云知鸢觉得有点耳熟。 她想了想,这不是和皇后说的别无二致吗 但是皇后派来教她规矩的方嬷嬷如今只知道龟缩在小院子里,半步都不敢离开。 而今,这云远山又有什么资格在她面前拿乔摆谱 而这时,胡桂兰眼睛一转,突然劝道:老爷,三姑娘如今是庸王妃,只怕是......只怕是不服您的管束了,若是她去告状,那岂不是...... 我是她亲爹,教育她乃是天经地义的事,谁能说个不是云远山一向专横。 而且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果他连云知鸢这么一个小小的庶女都管不住,那么日后他还怎么管理这个家 下人还没拿来家法藤条,云知鸢冷言冷语道:得了吧,装什么装这十几年来你可从未想过要教育我,如今我成了庸王妃,不也是受了你们的算计你这时候知道自己是我亲爹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还有你们云家一个个的......云知鸢伸手一指,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都是一丘之貉,真当我不知道呢 你这逆女!云远山怒吼一声,盛怒之下,他竟直接冲向云知鸢! 云知鸢正要动手,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个身影,于是她咬了咬牙,在云远山碰到她的刹那,身子往旁边一倒。 她结结实实地摔到了地上,与此同时,只听得一声脆响,那翡翠镯子竟是碎了。 爹,就算你想要我死,也犯不着如此着急啊!云知鸢悲痛地哭了起来,这镯子乃是皇后为我和王爷新婚所赐,今日爹打碎了镯子,究竟是对我和王爷的不满,还是对皇后的不满 第38章 第38章 云远山的手还悬在半空。 他方才暴怒动手,即使他自己很清楚他只来得及碰到云知鸢,还没有使劲,云知鸢就摔倒在地。 可是在别人眼中,那就是他动的手! 他不仅动了手,居然还打碎了皇后御赐的翡翠手镯,这事若要追究下来,也够云远山喝一壶的了! 胡桂兰慌忙捂嘴,云妙容美目圆瞪,明显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云远山咬着牙,气得浑身发抖,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 云尚书好大的威风。燕归尘的声音冷冽如冰。 青锋推着他进了花厅。银制面具泛着寒光,衬得他整个人都如勾魂索命的恶鬼罗刹一般。 王爷......云知鸢两眼含泪,端的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没想到燕归尘说的随后就到居然是真的。 但是他来得正好,能帮自己演好这出大戏! 采莲赶紧将她搀扶起来,也怒斥云远山说道:云大人也太嚣张跋扈了些,居然当着王爷的面就敢殴打王妃,也不知私底下又是如何磋磨王妃的! 此话一出,云远山脸色大变。 哎呀!云知鸢忽然惊叫一声,坏了,金簪也坏了! 胡桂兰这会儿急匆匆走过来,闻言便道:不过是金簪罢了,坏就坏了,有什么要紧的老爷他也不是故意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云知鸢从地上捡起变形的金簪,泪眼朦胧说道,这套八宝金簪是太子殿下赏的......爹,你打坏母后御赐的翡翠镯子不说,居然还弄坏了太子赏的金簪,这......你这不是故意的吗! 谁能料到,那又丑又老气的金簪居然会是太子所赐呢 云远山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当场撅过去,他咬着牙,对燕归尘拱了拱手,而后才说道:见过庸王,这都是误会,我只不过是......只不过是不小心,这...... 云大人一句不小心,就推得王妃摔了个仰倒,云大人若是刻意为之,岂不是就得要了王妃的命去采莲字字句句都在戳着云远山的心窝子。 云知鸢暗暗给采莲使了个眼色,没想到这小丫鬟居然还挺上道的。 看来云大人对皇兄和母后的意见不少啊。燕归尘被青锋推到了云知鸢的身边,可有哪里受伤 云知鸢眼含热泪,委屈说道:身上受点伤倒也没什么,只是心头受的伤,恐怕一时半会儿好不了。我没想到爹他不仅对我有意见,居然还对太子和母后也......唉,都怪我,我就不该带着太子和母后给的东西前来,平白惹得一家子都不痛快。 云家众人面面相觑。 这云知鸢一来就耀武扬威,炫耀手镯和金簪,他们都只以为那些是庸王给的,谁能知道居然是皇后与太子所赠 这事情,只怕是不好善了。 云妙容走上前,拉过云知鸢的手,温声细语地说道:好妹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方才爹爹也只是被你气着了,所以才在情急之下不小心碰到了你。你自己没站稳,摔得重了些,这倒也不能全怪爹爹啊。 云知鸢的眼泪簌簌而落,她用另一只手,猛地将云妙容的手从她的手腕上推开。 而后捂着那只手道:我今日一回来,你们就对我喊打喊杀的,爹他还亲自动手推了我...... 她吸了吸鼻子,这也就罢了,当爹的对女儿动手,我也无力反抗。可是长姐你又为什么要伤害我 第39章 第39章 我云妙容满脸茫然,她的脸上还带着挨打后的红痕,看起来滑稽得很,你可不要乱说话,我什么时候...... 只见云知鸢撸起衣袖,那白皙的手臂上赫然有一片掐痕,看样子,正是方才云妙容触碰的地方。 我理解长姐你想为爹说话,可是你也不能掐我啊!云知鸢哭得梨花带雨。 燕归尘看向云妙容等人的目光霎时间变了,好得很,云大人,你伤害庸王妃,损坏母后与皇兄所赐之物,此为大不敬之罪。云大小姐,你暗害王妃,又是何用意 面对燕归尘的质问,云妙容惨白着一张脸,我......我没有!我没有掐她!我方才是抓着她的手臂的,我哪里能掐她 没做过的事情居然扣到了自己头上,这让云妙容顿觉不妙。 果不其然,云知鸢放下衣袖,面带忧愁地说道:是,长姐没有掐我,是我自己掐了我自己,这样可以了吗 这话非但没有为云妙容洗脱冤屈,反而是将她给摁死了。 你不要信口雌黄!云妙容心里憋屈,这小贱人,怎么和刚被接回来的时候一点都不像了 云远山见势不妙,忙把云妙容拉了下去,他对着燕归尘再次拱手,说道:王爷恕罪,妙容她可能只是一时情急,所以使大了力道。这些......都是误会! 这桩桩件件都是本王亲眼所见,有何误会燕归尘语气冰冷。 见状,云远山的脸上也有一些挂不住,他冷下脸来,吩咐一众姨娘们先行退下。 等花厅里只剩下寥寥几人之后,云远山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王爷有所不知,王妃她长在乡野,不懂规矩,今日一回来便大吵大闹,胡作非为。老臣也不过是想好好教育教育她罢了,不料她没站稳,这才摔坏了东西。 听了这话,云知鸢在心里暗暗翻白眼。 真是好一个厚脸皮的老狐狸! 不过云知鸢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本来就是她故意算计云远山,所以,她只抹着眼泪,以退为进道:王爷,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这模模糊糊的解释更让这件事增添了几分扑朔迷离。 燕归尘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只见云知鸢趁着低头擦眼泪的间隙,正疯狂的给他使眼色。 果然,这人才不会忍气吞声。 云尚书的意思是......燕归尘故意拉长了声音。 云远山赶紧说道:自然都是误会,既然王爷和王妃今日回门,怎么着都得先吃了饭再走,老臣已经让人在准备着了。 一句误会,就能粉饰太平。 燕归尘面色发凉,若本王说,这不是误会呢 云远山收敛了笑容,王爷,当爹的管教女儿,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王爷总不能管老臣的家事吧 有何不可燕归尘冷冷一笑,因云尚书之故,母后赏赐的镯子碎了,皇兄赠送的金簪毁了,这本就不再是家事。若是云尚书还想再与本王掰扯掰扯,那么,本王不介意把此事禀告母后,请母后来定夺云尚书这大不敬之罪。 不管云远山有什么借口管教云知鸢,因为他的原因而损坏了东西是事实。 这件事往小了说就是个不小心,可要是往大了说,便是云远山对皇后,对太子的不敬。 王爷就非得如此吗云远山彻底冷下了脸来。 第40章 第40章 面对老狐狸似的云远山,燕归尘毫不露怯。 他年少时便上了战场,见过的大风大浪又岂是旁人能够想象的 更何况他声名鹊起之时,这云远山还未到这尚书的位置。 如今云远山却是平步青云,便忘了自己究竟是何种身份。 燕归尘曲起手指在轮椅的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落下,他脸上的面具泛着冰冷的寒光。 云尚书这是想威胁本王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怒自威之感。 云远山恨恨咬牙。 气氛一时间有些焦灼。 云知鸢委屈巴巴地捂着手臂站在燕归尘身边,火上浇油说道:王爷,你要是再不来,我还不知道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子呢!爹他不仅亲口吩咐人让我走角门,还当众殴打我!就连长姐她也敢当着王爷的面掐我,我......呜呜呜,我的命好苦啊! 她捂着脸偷偷哭着,可是眼睛里却没有一滴眼泪。 云远山气得脑门儿上的青筋直跳,闭嘴,你真是满口胡言! 该闭嘴的是你。燕归尘眸光冷冽,既然云尚书如此不服气,那便同本王一起进宫,去向母后说个明白吧。 老爷!胡桂兰悄悄拉了拉云远山的衣袖。 那皇宫如今千万去不得啊! 而且皇后这几天接二连三地责罚了胡桂兰和云妙容,这本就让尚书府被外人嘲笑。 如果这个时候又把事情闹到皇后跟前,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而且这件事说来说去,终归是因为云远山的缘故,才让云知鸢将皇后所赐的翡翠手镯打碎,又将太子所赠的金簪压变了形。 所以不管闹到哪里,这些事情都是云远山不占理。 且不说云远山还殴打云知鸢那位庸王妃,云妙容也...... 怎么就刚好被庸王给撞见了呢! 胡桂兰心里只觉得晦气,没想到云知鸢这个小贱人也真是能耐,虽然被迫嫁给了庸王,却能得到庸王给她撑腰。 真是走了狗屎运! 胡桂兰担心的是尚书府的名声,然而她都明白的事情,云远山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甚至于云远山担心的还有他的仕途。 如今皇帝也渐渐老了,虽然在国事之上还是亲力亲为,可到底比不得壮年时候。 皇后她为六宫之主,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若是自己的女儿接二连三的被皇后厌弃,那么以后妙容她还如何找婆家 再者还有太子,太子身为中宫嫡出,只等着皇帝驾鹤西去便能荣登大宝。 如果尚书府在这个时候得罪皇后与太子,那么绝对是不明智的选择! 更何况云远山心里清楚得很,当年燕归尘声名赫赫的时候,他们利用燕归尘不在京城里,无法为自己辟谣的机会,将燕归尘传成了对云妙容情深不寿之人。 第41章 第41章 而也正是因此,不仅是云妙容从中获利,就连云远山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如今云妙容悔婚,这其中也少不了云远山的算计。 云家可谓是踩着燕归尘往上爬。 所以现在即使云远山看不上燕归尘,可是他面对燕归尘的时候,心里总是有些发怵的。 只是今天这事实在让他憋屈! 老爷......胡桂兰见云远山不说话,脸上急切了几分。 闭嘴。云远山冷冷地推开她,对燕归尘拱了拱手,说道,王爷恕罪,都是老臣一时糊涂,这才闹出了这些误会,这点小事何必惊动皇后娘娘 燕归尘抬眼,问道:那么云尚书的诚意呢这御赐之物千金难求,坏了毁了,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云远山咬了咬牙,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东西坏了就该赔,不知王爷觉得是不是这个道理 说着,他又看向云知鸢,虽然心里不乐意,却不得不缓和了语气对云知鸢说道:你说吧,想要什么赔偿 云知鸢心里偷笑,而后与燕归尘对视了一眼。 她故作扭捏,说道:王爷都说了御赐之物是千金难求,更何况这还是母后送给我的新婚贺礼,太子给我的也有如此心意...... 她蹙着眉,像是纠结了好一阵才说道:可要是不赔,又不好像母后和太子交代,那么不如这样...... 云知鸢伸出手比了一下,说道:八千两赔偿,如何 八千两胡桂兰声音尖锐,像是被掐着脖子的鸡,你怎么不去抢! 云知鸢笑着说道:难不成你们觉得母后和太子给的东西不值这个价 胡桂兰把声音咽了回去,云远山也咬紧了牙关。 他们如果真的敢说不值得,那么眼前这两人说不定真的会直接告进宫去! 可是这也......胡桂兰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这也太多了吧...... 多吗云知鸢眨了眨眼睛,这其中还没有算你们殴打我的医药费呢。若是一并算了,那不得一万两啊 你这就是在抢!胡桂兰气得脑门儿一头汗,你爹教训你一下,就要两千两你真当自己是金子做的吗 云知鸢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当然不是金子做的,可是我如今是皇家的儿媳,上了玉碟的那种。你们打我,岂不就是打皇家的脸况且也不只有爹打我,还有长姐掐了我呢。如果我将此事告诉母后...... 她恶劣地笑了笑,长姐嚣张跋扈的名声必定可以传遍京城,而且她还算计我替嫁,这捧高踩低之名,想必也会喧嚣尘上。你们想想,到时候长姐坏了名声,又有谁家的公子敢上门求娶她 所以说啊,八千两赔偿,两千两医药费,还能保住你们一家子的名声,多么划算啊!云知鸢笑着拍了拍手,仿佛真是在为这一家子高兴似的。 胡桂兰被气得说不出话。 云远山更是捂着自己的心头坐了回去。 好一会儿,他才说道:一万两也太多了...... 那也没有办法啊。云知鸢两手一摊,说道,母后与太子所赐的东西,若是价格低了,岂不是有瞧不上母后与太子的嫌疑 这话堵得云远山无话可说。 第42章 第42章 云远山头疼的捂住了脑袋,完全没想到事情怎么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不过是想给云知鸢立立规矩,他甚至都没有用力,云知鸢怎么就会摔倒 摔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怎么就恰好摔碎了皇后赐的手镯,怎么就会弄坏了太子赐的金簪! 可是那一万两的天价...... 他一时半会儿之间也拿不出来啊! 就在这个时候,燕归尘开口说道:一万两却是太多了些。 云知鸢下意识看向了他。 云远山两眼放光,连连点头说道:没错没错,一万两实在是太多了,若是王爷可以回旋一二...... 怎么,难不成你想让本王承认母后和皇兄所赐的东西不值钱吗燕归尘面露冷笑。 云远山当然不敢这么说,于是又不得不闭上了嘴,可是他还是不死心地问道:那王爷有何指教 燕归尘道:没有一万两银子,那就用东西来抵。 你......云远山简直快无语死了,这个庸王有那么缺钱吗! 赶紧的吧。云知鸢笑嘻嘻地催促说道,要是你们一时半会儿决定不下来,不如我和王爷先进宫走一趟如何 这话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威胁! 云远山被气了个半死。 可是他思来想去,居然没有发现破局之法。 如此说来,他要么赔偿一万两的天价,要么就得被告进皇宫,说不定云妙容的名声和他的仕途也会受影响! 云远山只觉得头疼欲裂。 好半天过去,他才颤抖着嘴唇说道:好......一万两就一万两,但是这些钱财太多了,我一时半会也拿不出来,烦请王爷行个方便,我先给三千两,余下的我再凑上慢慢给,如何 他堂堂尚书,面对一个废物王爷的时候居然低声下气至此! 王爷不是说了吗,可是拿东西换啊。云知鸢撅着嘴,有些不满地说道,你这不会在糊弄我们吧 当然没有。云远山真是后悔,后悔没在云知鸢刚刚回京城的时候,就给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女儿几个巴掌! 如今云知鸢成了庸王妃,光是有这一层身份在,就让云远山不得不投鼠忌器。 云远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燕归尘说道:只是尚书府里没什么好东西能赔给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没有吗燕归尘冷冷一笑,云尚书不妨再好好想想。 这......云远山一时间有些焦灼,在思考了一会之后,他居然将目光放在了云妙容的身上。 难不成燕归尘这是对云妙容依旧有情 云远山心里萌生出一个荒谬的想法,如果燕归尘是真的喜欢云妙容,那么这自然是好的。 可是...... 可是他总不能把两个女儿都嫁给这个废物王爷吧 他的嫡长女身份尊贵,未来丈夫更应该是太子亦或者是二皇子之流! 迎着云远山的目光,云妙容也慌了。 第43章 第43章 她好不容易才摆脱了和燕归尘这个废物的婚约,怎么能...... 怎么能又调跳回火坑呢 咬了咬牙,云妙容走上前,柔声细语地说道:王爷,妙容心里其实也是有王爷的,可是我们之间有缘无分,所以就......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燕归尘面露嫌弃,本王早就说过对你无意。 余下的,他懒得多费口舌。 云妙容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云知鸢翻了一个白眼,道:干什么呢当初你和王爷有婚约的时候百般推脱,如今你摆脱了王爷,又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说着,她又对云远山说道:你能不能好好管管你的好女儿,当着我的面就敢勾搭我夫君。你就是这么教导自己女儿的既然如此,你方才凭什么打我你应该打她啊! 这话说的云妙容和云远山都好一阵没脸。 云远山闭了闭眼,对云妙容道:你看你像什么样子,还不赶紧退下去! 云妙容脸色一白,她的脸上本就有伤,这下子就更加不好看了。 她屈辱地退到了一旁,却看到了云忆欢看好戏的眼神。 只这一眼,就让云妙容记恨上了云忆欢。 云远山又,低声下气地对燕归尘说道:王爷,微臣实在不明白王爷的意思,王爷若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不妨明说了吧。 然而燕归尘却只是看了他两眼,才说道:罢了,本王只不过是想给你一个台阶下罢了,既然你这尚书府里没有什么好东西,那便拿银子来还吧。 他说着,对青锋吩咐道:去给云尚书这份欠条。 是。青锋点头应下。 云远山的脸色却是很不好看,王爷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担心微臣会食言 虽然云远山的确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他还没有实施啊! 燕归尘道:既然云尚书不能一次性付清赔偿,那么写个欠条不是也很合理吗 就是。云知鸢点头如啄米,而且有了这欠条之后,日后如果母后和太子追究下来,你不也能撇清自己的关系吗毕竟,虽然东西是被你损坏的,可是你也赔偿了啊,谁又能说你的不是 难不成......云知鸢拉长了声音,难不成你不想签着欠条其实就是因为你只想给三千两 绝对没有这样的事!云远山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现在只想赶紧送走这两个瘟神! 写欠条就写欠条吧! 总好过一直被他们如此纠缠! 先给他们三千两,至于剩下的七千两......只要自己一直借口说尚书府没有钱财,这两人难不成还能逼着他给钱吗 云远山如此想着,稍微镇定了一些。 而他的心里已经快被云知鸢和燕归尘两人整崩溃了! 只是短短半天的时间,居然就让他损失了三千两,甚至还欠下了七千两的债,这两人...... 不,应该说这云知鸢,果真像当年算命的道士说的那般,克父克母克全家! 没过多久,青锋就写好了欠条,一式两份。 云远山拿着欠条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不甘心道:怎么还有利息 第44章 第44章 云远山迟迟无法下笔。 云知鸢凑过去瞥了一眼,顿时就笑了。 欠条上拟订的利息虽然不算太高,可是时间越长,利息越高,这不就是在催促云远山早点还钱吗 而云远山他或许是真的只想拿出三千两来,所以面对这样的利息,他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的。 你都愿意赔偿了,只要尽早把银子还上,这点利息又算得了什么云知鸢笑嘻嘻地说着,难不成你还真想闹到皇后和太子跟前去吗 这话说的十分有道理,让云远山都挑不出错处。 云知鸢又慢悠悠说道:这也不是九出十三归,云尚书难不成连这点利息都给不起 她一句一句地将云远山说得无地自容,就差直接说云远山想赖账了。 云远山恨恨地瞪了她两眼,却还是不死心地对燕归尘说道:王爷,我们如今可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这样......恐怕不太稳妥吧 本王倒是觉得并无不妥。燕归尘瞥了他一眼,云尚书最好是谨言慎行,想与本王做一家人,那还得问问父皇答不答应。 云远山的脸色变了又变,他自己就是千年的狐狸,又怎么会不明白燕归尘的弦外之音呢 想与皇室做一家人,那岂不是也想做皇室 这话若是被皇后亦或者是太子听了去,云远山少说也得被治一个大不敬之罪,若是再认真一点,那便是有心谋逆。 王爷言重了。云远山闭了闭眼,他心一横,提笔就想签字。 老爷!胡桂兰抓住了他的手,低声道,那可是一万两啊! 一万两,对于普通人家就是个天文数字! 尚书府虽然是京城权贵,可一万两白银,又岂是说拿出来就能拿出来的 更何况这一万两纯粹就是无妄之灾,若是能免去,谁会不想呢 而且这两人夫唱妇随,明摆着就是来讹人的! 云远山将胡桂兰的手挥开,妇人之仁,不必多说! 随后,他笔走龙蛇,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欠条一式两份,云远山自己留下一份,燕归尘拿过另一份欠条,却直接转手将欠条交给了云知鸢。 王妃可要收好,这余下的七千两银子,可都系在于你一身。燕归尘说着。 云知鸢有些意外,她原本是想利用御赐之物敲诈云家,可是...... 可是这可是三千两银子加上七千两欠款,整整一万两啊! 真没想到能赚这么多! 云知鸢喜滋滋地收下了欠条,多谢王爷。 这欠条在手,以后她就是云家的债主了! 看着两人的互动,一旁的云妙容恨得咬牙切齿。 原本庸王妃的位置是她的,庸王的所有宠爱都是她的,若不是她看不上庸王,这些好处又怎么会轮得到云知鸢这个贱人 不就是捡自己剩下不要的吗神气什么! 可是云远山看向云知鸢的目光里却带着深意。 第45章 第45章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不受待见的庶女,居然当真能够得到庸王的宠爱。 虽然庸王现在只是一个废人,又不得皇帝宠爱,但是...... 但是庸王曾经驰骋沙场,屡建奇功,若不是他意外残废,恐怕如今的东宫之位早就换人了。 有道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庸王,尚有余威啊。 若是能为自己所用......哪怕他已经成了废人,想来,总归是有一些用处的。 于是云远山的表情缓和了许多。 他让人去取了三千两银票,没有交给燕归尘,而是交到了云知鸢手中,他笑得和蔼,说道:知鸢,今日的事情是为父不对。为父给你赔个不是。咱们到底是一家人,应该和和气气才是。 云知鸢被他慈祥的眼神看得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她犹记得自己刚刚被接回京城的时候,云家几人都是这副和善纯良的嘴脸,可是到头来,也是这些人一个个将她算计地嫁给了燕归尘,上辈子甚至还害死了她! 云知鸢心里怨气滔天,她接过银票,皮笑肉不笑道:大人真是言重了,当爹的教训女儿,天经地义的事情嘛。 她将云远山先前说过的话又还给了他,这让云远山有些尴尬。 因为如今的云知鸢不但是云远山的庶女,更是当今庸王妃。 天底下,又有几个人能够有资格教训上了皇家玉碟的王妃呢 云远山心里暗骂云知鸢不给面子,脸上却依旧笑着说道:为父已经命人准备好饭菜了,先吃饭吧。 不吃。云知鸢又不给他面子,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 一听这话,云远山脸上的笑容再次收敛,然而他却没有发火,而是叫来云妙容说道:妙容,还不赶紧向你三妹妹道个歉 爹爹云妙容美目圆瞪,明明是她打了我,凭什么要我道歉 就凭你出言不逊,背后辱骂我却又被我当场抓住。云知鸢抬了抬下巴,辱骂当今王妃,你可知是什么罪 云妙容还没说话,采莲就十分有眼力见地说道:回王妃的话,按律,若从轻发落,则掌嘴二十。 你!云妙容变了脸色,她下意识地看向了云忆欢。 前些天皇后特意派了人来尚书府问罪。云忆欢挨罚被掌嘴,她那张脸到如今都还没有恢复! 云忆欢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眼底的怨恨之色一闪而过。 你不仅辱骂了本王妃,还伤了本王的的手。云知鸢抬了抬手,露出手臂上的掐痕,采莲,告诉她,这些该怎么算 采莲道:应当进大理寺受罚。 不行!云妙容顿时花容失色,大理寺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她怎么能进去那种地方。 那你就应该知道要怎么办吧云知鸢笑了笑,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样。 云妙容记得都快哭了,将求救的目光投向燕归尘,她放柔了声音,王爷...... 声音柔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云知鸢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可笑。 先前云妙容对燕归尘弃如敝屣,如今倒是奇了怪了,居然又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于是她冷冷一笑,道:长姐这是做什么莫非又对王爷动情了要不要我立刻与王爷合离,让王爷娶你 第46章 第46章 云妙容的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就算她现在的确是对燕归尘改观了一些,可是在冷静以后,她知道自己依然不会选择燕归尘。 因为燕归尘虽然对云知鸢好,可到底还是一个残废,根本配不上自己! 于是云妙容缓了一口气,说道:三妹妹多心了,我只不过是......只不过是觉得王爷宽厚,说不定不会为难我。 说着,她还对燕归尘展颜一笑。 她对自己这张脸是有十足十的信心的,但是很可惜,她方才被云知鸢赏了好几个巴掌,这会儿她脸上都还带着巴掌印。 不管她怎么笑,都不见从前的万种风情,只有丑陋与滑稽。 王爷......云知鸢学着云妙容掐着嗓子说道,长姐说你不会为难她诶,那怎么办才好呢 燕归尘瞥向了云妙容,就在云妙容还想对他笑一笑的时候,燕归尘说道:云大小姐还是注意些言行吧,本王如今是有妇之夫,担不起云大小姐如此厚爱。 此话一出,更像是把云妙容的脸往地上踩。 她咬了咬唇,泪光盈盈地看向云远山,她凄惨开口,爹...... 云远山也很无奈,谁让替嫁之事是他们所为呢谁让替嫁之事东窗事发呢 庸王又不是傻子,若是他真就如此糊里糊涂地原谅了,那才是不对劲。 于是云远山微微摇头,说道:妙容,你就给你三妹妹道个歉吧。 云妙容很不服,也很憋屈。 她承认自己是辱骂了云知鸢,可她何曾掐过云知鸢啊 她不就是拽了云知鸢一下吗 怎么就会把人给掐伤了 这肯定是云知鸢那个贱人栽赃嫁祸! 可即使云妙容知道自己没做过那些事,在场的人却没能一个相信她的。 她落下泪来,嘴唇颤抖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我......三妹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说要,她就呜咽一声,捂着脸跑了。 真是丢人丢大了! 胡桂兰想去追,却被云远山给拦住了,让她好好反思反思! 随后云远山看向云知鸢,知鸢,你看妙容她已经道歉了,这事情就...... 云知鸢嬉笑道:是啊,她道歉了,可我又没说一定会原谅她。 你这不是在耍我们吗!胡桂兰气得要死。 是啊,你怎么才知道云知鸢笑得合不拢嘴,长姐她尚未出阁,却对我这个庸王妃辱骂,动手,若是这些事情传了出去,她的名声恐怕就...... 哈哈,你们紧张什么云知鸢看这两人不善的表情说道,我不就是说说事实而已嘛! 云远山忍住了打死云知鸢的冲动,说道:妙容她毕竟是你的长姐,你就不能盼着她点好吗她的名声若是毁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什么好处。云知鸢耸了耸肩,可也没有坏处啊,毕竟我都嫁人了。若说有影响,二姐姐才会受她的影响吧 一听这话,刚刚吃在一旁看着的云忆欢腾的一声就站起来了。 她尚未出阁,甚至还没有相看人家,如果因为云妙容的事情而影响到她...... 那可就坏了! 第47章 第47章 三妹妹......云忆欢挤出一抹笑容,却因为牵动了脸上的伤而被痛得龇牙咧嘴,她忍着疼痛说道,我好歹没有得罪你,你何必如此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云知鸢歪了歪头,面露不解道,影响你声誉的又不是我,就算你要找罪魁祸首,也该找长姐去。 说着,她笑嘻嘻地摆了摆手,说道:你们的事情我可不掺和,你们也不要想连累我,我同你们啊,早就不是一家人了。 说完这话,她低头对燕归尘道:王爷,这尚书府的饭我是吃不下了,要不咱们还是回家去吧 燕归尘抬了抬眼眸,迎着云远山犹疑不定的神色,说道:那就回去吧。 王爷,这......云远山还想挽留,不如吃了饭再走吧也免得让人说闲话啊。 这新人回娘家,从来就没有饭都不吃就走的。 如果要是传了出去,岂不是又会招人笑话 吃不下。燕归尘一点面子都没给云远山留。 采莲将地上的翡翠手碎片收了起来,又将那变形了的金簪也一并收好。 临走时,燕归尘突然抬手让青锋止步。 而后在云远山期待的目光下,他道:本王来的时候,听门房说云尚书让王妃走角门进府。本王一向助人为乐,既然尚书府的大门无用,便命人帮云尚书将大门拆了。 随后他还补充了一句,都是顺手的事,云尚书就不必说谢了。 这话说得,仿佛还真有几分做好事不求回报的高深模样。 什么云远山一愣,拆拆拆拆了! 他两眼一瞪,差点被气得撅了过去。 云知鸢偷偷抿唇,为了报答燕归尘,她挤开青锋,我来我来! 青锋下意识想婉拒,却见自家王爷猛地抓紧了两侧的扶手。 于是他收回了伸到一半的手。 王爷也没拒绝嘛,没拒绝就是答应,他懂了,懂了! 云知鸢兴冲冲地推着燕归尘往大门口走去。 一到大门口,她果然就瞧见了尚书府的大门被拆了,唯有一个空落落的门洞孤零零地立着! 而这样奇葩的场景,也惹得不少百姓驻足围观。 眼见如此,云知鸢眼珠子一转,立刻就掐了自己一把,然后将变了形的金簪从采莲手中拿了过来。 随后,围观的百姓们就见那位名不见经传的庸王妃跌跌撞撞地从尚书府里走了出来。 她的手里似乎捧着什么东西,脸上的表情伤心欲绝,俨然就是受了欺负的小白花模样! 采莲随后就跟了上去,高声劝说道:王妃,您不要再伤心了,虽然云尚书打碎了皇后娘娘赐给您的翡翠手镯,弄坏了太子殿下给您的金簪,但是云尚书肯定不是故意的! 云知鸢什么都没说,哭着上了庸王府的马车。 采莲还在劝说道:王妃,虽然云大小姐辱骂您,还掐了您,但是您与云大小姐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姐妹啊! 你不要再说了!云知鸢掀开车帘,也大声说道,爹已经给了封口费,这些事情就烂在肚子里吧! 赔偿加上医药费,足足有一万两,若说是封口费那也不为过。 再说了,云知鸢她说什么了 她什么也没说啊! 都是采莲管不住嘴巴多说,跟她云知鸢有什么关系呢! 第48章 第48章 马车上,云知鸢还在回味着自己和采莲的表演。 她捂着肚子笑得畅快。 反正她连一句关于云家的坏话都没说,如果那些围观的百姓非要猜测些什么的话...... 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只不过经过这么一闹,云远山必定会背上一个苛待庶女的污名。 而云妙容的名声就更不必说,指不定以后连说亲都会受影响,甚至还有可能会影响到云忆欢。 更何况云妙容心比天高,就连燕归尘这样的凤子龙孙,金贵王爷都看不上,那么能让她看上的人,也肯定不是寻常的贵胄公子。 普天之下,若说身份比燕归尘还要尊贵的...... 也就只有那几位皇子了。 按照云妙容的眼光再挑一挑,云知鸢觉得,云妙容看上的人要么是太子,要么就是二皇子。 太子是中宫嫡出,入主东宫,更是当今储君,未来的天子。 二皇子虽然不比太子尊贵,但是听说也有不少人追随二皇子。 不过以云知鸢对云妙容的了解,她的目标肯定是太子燕明庭。 但是她也还记得,上辈子云妙容杀她的时候说的那句那位大人...... 会是谁呢 上辈子虽然是云妙容杀了云知鸢,然而云知鸢自认为记仇,她势必要找出云妙容背后的操刀鬼为自己报仇雪恨! 云知鸢的心思已经经过了千回百转回荡,而对面的燕归尘则仍旧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的模样。 我还以为你说的随后就到是哄我的呢。云知鸢嘿嘿一笑,说道,看来王爷也是挺要面子的嘛,知道今日若是不来,肯定会被人诟病。 看在燕归尘还算靠谱的份儿上,自己就大人大量,不与他计较了! 燕归尘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本王若是不来,你当如何 还能如何云知鸢理直气壮道,当然是继续讹他们啊,我今天可不是白白将皇后和太子的东西带来的。 原来云知鸢一早就决定要讹诈尚书府了。 只不过燕归尘的到来给了她底气,也帮她演了戏,甚至让她讹到了一万两的天价。 你是故意的燕归尘微微有些惊讶,你应该知道御赐之物的珍贵之处。 云知鸢倒是洒脱,随口说道:再珍贵,也比不得真金白银好。更何况皇后和太子给的东西,哪有那么好拿的那翡翠手镯...... 说到这里,她突然就收了声,不再说了,只是嘟囔道:反正就不是多好的料子,碎了就碎了呗。 燕归尘收回了目光,这件事皇后和太子很快就会知道,但你也不必惊慌,该慌的是云远山。 我知道啊。云知鸢看的很开,又不是我把东西毁了的,若是皇后和太子要追究,也该找云远山去。 更何况,指不定云远山还要求着她帮忙遮掩一二呢,如此,才能稍微维护一下那位尚书大人的名声。 但是很显然,云知鸢对尚书府的那些人只有一个态度,那就是请他们去死。 见她如此,燕归尘微微颔首。 就在这时,马车缓缓停下。 第49章 第49章 云知鸢还以为已经到了庸王府,这么快就到了 她撩开小窗帘一看,却见马车正停在一处安静的街角。 燕归尘在这个时候说道:本王还有事要处理,你先回去吧。 云知鸢眉头一挑,王爷,我们现在是夫妻一体,你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有很多。燕归尘倒是直白。 云知鸢被噎了一下,那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燕归尘在青锋的帮助下下了马车。 看着燕归尘与青锋的背影渐行渐远,云知鸢撇了撇嘴,这还真是奇了怪了。 从前她听说燕归尘自从残废了之后,就一直郁郁寡欢,躲在庸王府里不出门。 可是今天怎么就...... 突然,云知鸢想起来了,燕归尘早上说的是他有要事在身,如今他去尚书府转了一圈,这会儿却又着急忙慌的走了,莫非是真的有什么急事 但是他一个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残废王爷,怎么就突然会有如此着急的事情 这时候采莲上了马车,第一句话就是,王爷对王妃真是上心,百忙之中都要抽空去给王妃撑场子。 她的本意是想拍马屁,谁知云知鸢眼珠子一转,先是吩咐车夫去桐花巷,而后对采莲说道:你怎么知道王爷是百忙之中抽空去的 采莲道:王爷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很明显呀。 云知鸢歪了歪头,脑子里仿佛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她又问:可我怎么听说王爷这些年都只呆在王府里,一直不怎么喜欢出门,而且就算是有宫中宴会,王爷也不经常去,现在怎么突然就忙起来了 采莲微微抿了一下唇,随即便恢复了神态,有些为难地说道:这......奴婢只是下人,哪里会知道王爷那么多事王妃若是好奇,不妨亲自问问王爷吧。 他会告诉我才怪。云知鸢一下子就不好奇了,直接瘫在了软垫上。 她承认,自己上辈子是拼了命都想逃离燕归尘的,而且她上辈子对燕归尘可谓是恨之入骨,若不是担心牵连到尚书府,她肯定早就给燕归尘下药将他给毒死了...... 所以她其实对燕归尘并不了解,可是眼下她还想与燕归尘合作,那就不得不多上点心。 这么想着,云知鸢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唉,真是造孽啊! 她对燕归尘的了解还是太少了,要是她上辈子多打探打探燕归尘的事,说不定也不会死得那么凄惨。 可现在......她倒是想和燕归尘打好关系,可偏偏燕归尘对她毫无信任可言! 这让她简直就是一个头两个大! 对面的采莲默默地看着她的举动,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昨晚王妃准备的那些药粉,今日用上了吗 啊!我的脸! 尚书府里,云妙容突然崩溃地大叫了一声,紧接着,她挥手打翻了妆台上的镜子。 大小姐,您怎么了 丫鬟婆子们听到她的叫声后慌忙赶来,然而云妙容却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脸,崩溃大叫道:滚!都滚开! 啊啊啊!这时候又有人惊叫起来,大小姐您的手臂怎么了那是什么怎么好像是脓水啊! 第50章 第50章 满屋子的丫鬟们惊叫连连。 云妙容已经感受到了疼痛,却不敢拿下捂着自己脸的手,她只能狠狠跺脚说道:快去请母亲来!去请大夫,请最好的大夫来! 丫鬟婆子们连连点头,一个个的脸上都带着像是见了鬼似的惶恐表情。 胡桂兰来得很快,与她一起来的,居然还有云远山。 一踏进云妙容的房间,胡桂兰就吩咐丫鬟婆子们,你们都下去吧。 待房间里没有旁人之后,云妙容才从角落中走了出来,可是她还是不敢放下手。 就在这个时候,胡桂兰将一块面纱戴在了她的脸上。 云妙容这才放下手,可是当她看到胡桂兰和云远山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见了鬼似的。 爹,娘,你们的脸怎么......云妙容声音惊慌。 只见胡桂兰和云远山的脸色都不好看,他们的脸上更是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点,看着就像...... 就像很快就会溃烂似的! 而云妙容的脸比他们的情况更严重,已然溃烂出血了! 即使有面纱遮挡,胡桂兰还是能看到有丝丝缕缕的血迹从面纱下渗透。 怎么会这样!云妙容失声尖叫起来,爹,娘,我们不会是中毒了吧 云远山坐在一旁,胡桂兰拉着云妙容的手落下泪来,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方才我和你爹正在议事,忽然觉得脸上发痒,我们还没弄清楚状况呢,就听说你这边出事了...... 胡桂兰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爹已经命人去请大夫来了,如果真的是中毒...... 她不敢再说下去,因为她怕死啊! 我们今日一整天都呆在家里,吃的喝的也与平时无异,怎么会中毒云远山的脸上痒的厉害,但是他不敢抓挠。 房间里满地狼籍,他看到了地上的镜子,正想捡起来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可是心里又觉得自己如今的模样肯定难看。 于是他握着拳头,狠狠地砸在桌上,今日只有庸王和云知鸢是从外面来的,莫非是他们动的手脚 一定是云知鸢那个贱人!云妙容恶狠狠道,必定是她嫉妒我的容貌,所以才对我下此狠手!我一定要报仇! 可她有什么本事能做到这些这就是云远山想不通的地方,她没有接触过任何杯子碗碟,根本没机会下毒。 如此一来,下毒的人就不太可能是云知鸢。 等等......云妙容突然问道,爹,娘,阖府上下,只有我们三人出事了吗 当时那么多姨娘和下人在场,如果不是有人刻意盯上了他们,故意给他们定向下毒,那么一定会有其他人中招。 云远山的脸色一变,他看了胡桂兰一眼,胡桂兰便掏出一块面纱给自戴上,然后走到了门口询问。 不一会儿,胡桂兰面色凝重地走回来说道:目前来看,只有我们三人中招。 突然,房间门被人推开。 云忆欢领着大夫走了进来,她也带着面纱,一眼就看到了云妙容的惨状,于是顿时便笑了。 但是她故作忧虑地说道:爹,娘,长姐,我一听说你们出事了,就赶紧赶了过来,路上刚巧遇到了大夫,于是就一起过来了。 第51章 第51章 她的语气十分关切,尤其是对着云妙容,长姐,你的额头上怎么都是......还有你的手臂上......怎么都烂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云妙容冷冷地盯着她,冷笑着反问道:我也很好奇,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和爹娘三人都成了如此模样,怎么偏偏只有你没事 一听这话,云忆欢唇角的笑容凝固了,她赶紧看了一眼云远山,随即说道:长姐你可不要误会了,方才在前院的时候,我一直坐在远处,不曾接触过任何人,我怎么可能...... 哼,我又没说是你下的手,你急着解释什么云妙容的目光越来越冷。 云忆欢咬了咬唇,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来看好戏。 她默默地走到了一旁,不再说话。 申大夫,还请先给妙容看看吧!胡桂兰着急忙慌地说道。 申大夫是个小老头,鹤发童颜的模样,衬得他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息。 他看了看云远山,后者摆了摆手,皱着眉似乎正在心烦。 于是申大夫道:云大小姐,请伸出手来。 快快,妙容,快让申大夫给你看看!胡桂兰道。 云妙容心里也着急,赶忙伸出了手。 这位申大夫在京城里颇有名望,是尚书府经常请的大夫之一。 云妙容几人都以为这只不过是巡场的中毒之状,只要好好吃药就能恢复。 然而许久之后,申大夫的眉头越皱越深,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这让云妙容几人的心里也越来越没底。 申大夫......云妙容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我......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申大夫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胡桂兰更是急得不行,她就这么一个女儿,生得还花容月貌,可如今偏偏就是脸上出了事,这要是被毁了容,那以后可怎么办才好啊 又过了许久,申大夫才睁开了双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云大人,云大小姐这的确像是中毒之症。 还真是中毒胡桂兰掩唇惊叫,那还能治好吗申大夫,不管花多少银子都不是问题,只要能治好我们的脸,最重要的是,妙容的脸上绝对不能留下任何疤痕! 一听这话,云妙容也连连点头,没错,申大夫,只要能治好我的脸,你要多少银子都没问题! 然而申大夫摇了摇头,说道:银子都不是问题,只是这药效凶猛,恕老夫直言,云大小姐这症状,从脸上有异常到如今模样,应该不超过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之前 那不正好是云知鸢和燕归尘离开那会儿吗 云妙容还没说话,申大夫又对云远山道:云大人,老夫也给您把把脉吧。 云远山自然没有异意。 给云远山把脉的时间倒是不太长,但是申大夫的脸色却越发难看,随后他又给胡桂兰把了脉。 到最后,他才一拱手,说道:云大人,您几位中的毒都是同一种,药性凶猛,若是不在三个时辰之内解毒,只怕是会彻底毁容。 第52章 第52章 申大夫的话音刚落,云妙容就只觉得自己脑子一蒙,而后两眼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三个时辰 她可怎么活啊! 云妙容一头栽倒在胡桂兰的怀里,哭着说道:爹,娘,我的脸不能出事啊!若是我的脸被毁了,我这辈子可就全完了! 她的脸是她引以为傲的筹码,如果连筹码都没了,她还如何平步青云攀高枝 胡桂兰也是满脸的焦急,申大夫,既然你认出了这毒药,那就赶紧配制出解药来吧! 所有人视线都落在申大夫身上。 申大夫倍感压力,但是他却不得不叹了一口气,说道:请恕老朽无能,老朽只这是毒药,却并未认出是何种毒药,无法对症下药啊!更何况这毒药凶猛,若要调配解药,想来也是不容易...... 说到这里,他看着云妙容几人不善的脸色提醒道:人不会无缘无故地中毒,云大人,您几位不如好好想想先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东西或者可疑的人 可疑的东西 云妙容几人想了想,却只想到了那翡翠镯子和金簪。 但是那两样东西乃是皇后和太子给云知鸢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至于可疑的人...... 那就只有云知鸢了!云妙容恨得咬牙切齿,一定是她对我们怀恨在心,所以给我们下毒! 云远山也是铁青着面容,他立刻对胡桂兰道:如果是云知鸢,她这么做一定是有所求,三个时辰的时间不算长。她一定还在附近逗留,你赶紧叫人去看看! 胡桂兰点了点头,又走到门口吩咐了一番。 然而,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云远山又对申大夫说道:申大夫是有真本事的,不管能不能配制出解药,都请申大夫尽力试试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申大夫如果拒绝,那就实在有些不好看。 于是他,只能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他提着药箱放在桌上,恰好就在云忆欢身边。 云忆欢有些嫌弃申大夫身上的药味,然而申大夫突然眼神一动,有些惊讶地看了云忆欢一眼。 云忆欢只觉得莫名其妙,起身想离申大夫远点。 就在这个时候,胡桂兰恰好从门口折身回来,两人都没注意,就那么撞在了一块儿。 哎哟!你是不是想撞死我胡桂兰心里装着事,根本就没注意到云忆欢,这会儿更是先发制人地指责云忆欢。 云忆欢有苦难言,母亲恕罪,我......我只是一时没看清。 她附身将胡桂兰扶了起来。 胡桂兰懒得理她,拍着自己身上的灰尘说道:老爷,下人回禀说那小贱蹄子早就跟着庸王离开了,一点都没有逗留,只是...... 只是什么云远山皱了皱眉,新底浮现出一股不太妙的感觉。 胡桂兰,深吸了一口气,满脸厌恶的说道:只是那小贱人心思恶毒,居然是哭着离开的,她就是故意想让外人误会我们苛待了她! 果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儿狼!云妙容也恨毒了云知鸢。 可是怨毒之余,她的心底又有些惊恐,如若那个小贱人就是奔着要毁了我的脸来的......那可怎么办就算真是她做的,她怎么可能会拿出解药来她就是故意想要毁了我! 第53章 第53章 爹!您快想想办法吧!云妙容哭哭啼啼地说道。 云远山这会儿也没个主意,因为他的脸已经越来越痒了。 他想忍住不去抓挠,可他的脸上就像是有千百只蚂蚁在爬似的,让他无法忽视! 让人去找那个逆......云远山的话还没说完,胡桂兰就惊叫了一声。 这是什么东西!她从地上捡起一个小纸包,盯着云忆欢的眼神有些不善,二姑娘,这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东西吧 云忆欢则是满脸的茫然,我......我不知道啊! 这时候申大夫走了过来,胡夫人,请让老朽看看吧。 胡桂兰将东西交给了申大夫。 而云忆欢的心头却莫名其妙地涌上了一股惊悚不安之情。 她伸手想要阻拦申大夫,可又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阻拦的理由! 她心头慌张,赶紧开口辩解道:爹爹,母亲,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我......我都不知道它是从哪里掉出来的! 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越来越后悔自己怎么就会忍不住来看热闹。 然而却没有人理会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突然出现的小纸包上。 只见申大夫先是拿银针试了试,见银针没有变色,随后他又凑近闻了闻。 那药粉颜色猩红,看着总给人一种不祥的预感。 忽然,申大夫直起身来,他对云妙容拱了拱手,说道:云大小姐,得罪了。 随后他就让云妙容把手伸了出来,然后直接将那药粉倒在了云妙容溃烂的手臂上。 啊!云妙容痛得眼泪直流,好痛,好痛!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胡桂兰爱女心切,正要开口骂人,却见云妙容手腕上的溃烂居然止住了! 她惊喜道:这是解药!妙容,这就是解药啊!你先忍一忍,就快好了! 听了这话,云妙容只能咬紧了牙关。 须臾过后,云妙容感觉不到疼痛了,申大夫从自己的药箱里拿了一只葫芦出来,将葫芦里的药水倒在了云妙容手臂的伤口上。 只见药粉和血迹都被冲掉后,云妙容手臂上的伤居然已经在结痂了,半点都看不出照片溃烂了可怖模样。 真的是解药!云妙容几乎喜极而泣,快,快抓紧时间将我脸上的伤也治好! 云妙容的情况更危机,云远山和胡桂兰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申大夫也松了一口气,有些庆幸道:还好有些解药,否则......唉,只是这药劲大,还请云大小姐多忍耐一些。 我知道。云妙容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她剜了云忆欢一眼,冷冷说道,我必不会让害了我的人好过! 云忆欢瞪大双眼,如遭雷击! 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赶紧去拉云远山的衣袍说道:爹爹,我没有,我没有给你们下毒!爹爹你相信我吧,我没有理由啊...... 只听得啪的一声,是胡桂兰给了云忆欢一个巴掌,而后她一把扯下云忆欢脸上的面纱。 她恶狠狠说道:你怎么没有理由你不就是记恨前些日子挨了谭嬷嬷的打吗小贱人,没想到你的心肠居然这么狠毒!若不是你自己露出马脚,我们还真就被你给骗了! 第54章 第54章 云忆欢捂着脸痛哭流涕,我没有......我真的没有......爹爹...... 她还想哀求云远山,却见云远山面色冰冷,忆欢,我没想到你居然会有这样的心思...... 我是被陷害的!云忆欢哭喊着,一定是......一定是云知鸢陷害于我!她就是想报复我们,想让我们一家子家宅不宁啊! 她能怎么陷害你她碰都没碰到过你,你说说她怎么能把解药放到你身上去胡桂兰气得要死,于是啪啪啪又给了云忆欢几个耳光。 虽然她自认为自己对这个养女并不如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那样亲厚,可云忆欢与自己并无血缘关系,所以有这样的亲疏远近也很正常。 可是她在物质上从来就没有苛待过云忆欢什么! 没想到这小贱蹄子居然就为了前几天的事情,故意给这一家人下毒! 云忆欢哭的凄惨,这也是她疑惑的地方。当时她坐的远看戏,云知鸢根本就没有机会碰到她,又是怎么把解药放在她身上的 可是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云忆欢知道自己是被污蔑的! 但是她没有证据啊! 云远山眼看着云忆欢如此,他闭了闭眼,心里终究有些不忍。 眼瞅着胡桂兰还要动手,云远山将她拦了下来,好了,现在还没有查清楚真相,少说几句吧。 胡桂兰一听就炸了,解药都从她身上掉出来了,这还不算真相算什么如果真的被她拖延过去三个时辰,你想想妙容应该怎么办老爷,你不能总是纵容这个小贱蹄子啊! 她的声音尖锐,恨不能现在就把云忆欢拆骨入腹! 爹爹,我没有做过下毒的事情!云忆欢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哀求着,爹爹你想想,长姐她花容月貌,更是京城里名门贵女中的典范,我与长姐又是自家姐妹,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长姐毁了容貌,以后如何相看人家如果长姐亲事不顺......那我这个做妹妹的,岂不是也会受到影响她哭得凄惨,话语却十分真挚。 一直以来,我都盼着长姐能够寻得如意郎君,能够嫁入高门飞黄腾达,爹爹,母亲,你们好好想一想,这么多年来,我何曾做过一件对不起长姐的事情啊! 看着云远山和胡桂兰松动的神色,云忆欢趁热打铁道:更何况,先前那件事不也是我先提出将云知鸢给接回来的吗为了长姐的幸福我什么都愿意做,我又怎么可能会害长姐 她的字字句句都显得那么真诚无辜。 云远山终究不忍,对她说道:好了,不要什么事情都往外说。 顿了顿,他又道:这件事我会查清楚,你先回自己的院子里去呆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要外出。 这意思就是要两云忆欢禁足了。 云忆欢低下头,眼底闪过怨恨,嘴上却乖巧说道:是,我相信爹爹一定会还我清白的。 她又重重地给云远山磕了一个头,随后捡起地上的面纱戴上,而后才转身出了门。 老爷,您也太雍容这小蹄子了!胡桂兰有些不服气,证据都在,就算下手的不是她,那也一定和她脱不了关系! 闭嘴。云远山没给她什么好脸色,你还想怎么样难不成真要把这些事情闹得满城皆知让外人来嘲笑我们尚书府教女无方,家宅不宁吗 胡桂兰的脸色变了变,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第55章 第55章 你还能有什么意思云远山没好气道,忆欢她一向乖巧懂事,这次说不准真是被陷害的。况且上次你们让她一人承担皇后的责罚,她不也没说什么吗 这可不一样......胡桂兰想要辩解。 但是云远山显然不在听她多说。 见状,胡桂兰面色诡异,老爷对二姑娘也太看重了些,可养女到底是养女,没有血缘关系,人心隔肚皮,老爷还是防备些的好。 其实她是想说云忆欢长了那么一张狐媚子脸,如今云忆欢也长大了,还总是黏着云远山...... 有些话,就算只是在心里想想,她都觉得恶心! 不行,还是尽快找个人随便把云忆欢打发出去吧! 不用你多嘴。云远山皱着眉,仍旧没给胡桂兰多少面子。 好痛......太痛了...... 云妙容坐在椅子上,她的脸上敷着一层药粉,因为疼痛,眼泪像是不要钱似的从她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胡桂兰心疼自己的女儿,赶忙走过去紧紧地拉着云妙容的手安慰。 云远山对这个女儿也格外看中,问申大夫道:这么猛烈的药,以后会不会留下疤痕 申大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云大人放心,只要日后好好敷药调养,是不会留下疤痕的。只是这伤疤至少半个月内不能碰水,否则可就前功尽弃了! 这......云远山有些迟疑,伤疤毕竟是在脸上,要是半个月不碰水,那不就得半个月不洗脸 那成什么了! 我可以的,我可以忍!云妙容疼得咬牙切齿,只要能恢复如初,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在乎! 好孩子,你一定会没事的!胡桂兰擦着眼泪。 申大夫又道:云大人,胡夫人,你们的情况要轻很多,用过解药之后,再吃点汤药,不出几日就能恢复。 这也算是半个好消息。 胡桂兰唉声叹气地垂泪。 云远山的拳头紧了又松,他不愿意让外人看到自己这副丑模样。 于是便也拿了一块方巾将脸遮住,而后才走到门口,叫来自己的心腹吩咐了几句。 一定要将云知鸢的事情打探清楚...... 庸王曾经声名鹊起,如日中天,他虽然颓废了几年,可到底也有些积累,说不定就...... 去办吧,越来越好。 云远山飞快地吩咐了几句以后就关上了门,折身走了回去。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赵嬷嬷的声音在外头响了起来,老爷,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第56章 第56章 赵嬷嬷本想直接推门而入,可又突然想起了些什么,止住了想要推门的动作。 她站在门外说道:庸王妃今日离开的时候一个劲地哭,她身边那碎嘴子丫鬟安慰了两句,把什么话都抖落出去了! 现在外头都在传,说不仅是大小姐苛待庶妹,老爷还胆大妄为,将皇后娘娘与太子所赐的东西损毁...... 赵嬷嬷声音惶惶,这些流言蜚语已经喧嚣尘上,只怕是对大小姐不利啊! 什么谁敢这么传!胡桂兰气得直拍桌子,动静大的,差点就将脸上敷的药粉给抖下去了。 云妙容的嘴唇抖了抖,突然就哭了。 我就知道云知鸢那个贱人不会善罢甘休!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爹爹,我们都上当了,她拿了银子不说,居然还不守信用,将这些事情宣扬了出去,我......我的名声全都被毁了啊! 此时此刻,云妙容居然还有几分委屈。 而她在乎的,却只有自己的声誉。 云远山跌坐在了椅子上,他痛苦得拿手捂着脑袋。 他怎么都没想到云知鸢居然翻脸就不认人了! 果然就不应该将云知鸢接回来享受荣华富贵,就应该让她烂在乡野荒僻之地一辈子碌碌无为! 云妙容还在呜呜咽咽地哭着,这可怎么办才好算下来,皇后娘娘已经罚了我两回了,都说事不过三,如果再有第三次...... 她惊恐地抽泣着,爹,娘,你们快想想办法啊!难不成真要我如此毁了名声,断了后路吗! 胡桂兰心疼女儿,一个劲地安慰着,别急别急,总会有办法的。 转头她就像云远山抱怨道:老爷,那小贱人着实是太可恶了,当初就不应该接她回来,咱们随便抓个人不也能替...... 话还没说完,她就碍于申大夫在场,把话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 云远山横了她一眼,道: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转而对申大夫说道:劳烦申大夫你先去开药吧,多开些药膏,以备不时之需。 申大夫一听,他也松了一口气。 毕竟他虽然与尚书府走得近,可知道的事情越多,就越危险,这样的道理他也是明白的。 于是申大夫赶紧点了点头,应道:大人放心,老朽这就去准备。 说罢他也不敢多留,直接出了门。 云妙容哭得凄惨,她的脸上还敷着药粉,伤势也还没好,那些伤疤被眼泪冲刷,让她只觉得又疼又痒。 可是她又不敢动手抓挠。 于是只能捏着帕子擦眼眶,如此一来,她越发觉得委屈,哭得更汹涌了。 她的哭声凄惨,吵得人头疼。 许久过后,云远山才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云妙容眼睛一亮,爹爹,为了我的声誉,为了我们尚书府的名声,无论是什么方法,女儿都愿意一试! 第57章 第57章 其实哪怕云妙容不这么说,云远山也会让她去完成自己的计划。 因为云知鸢今日的所作所为,是拖着整个尚书府下水! 云远山心中恼恨,说道:你借口去庙中祈福,即刻离开京城,等此事风声过了再回京城来。 这......云妙容噎了一下,这不就是要我避她锋芒吗这不就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爹爹,如此羞辱,我怎能咽下啊! 自己可是正儿八经的尚书府嫡女,如今不仅声名狼藉,居然还被云知鸢那个小贱人逼到了如此境地 若早知如此,到还不如不让那小贱人回来! 云妙容心中不甘,爹爹,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说不定......如若我能在短时间内与太子,或者是与二皇子...... 云远山摇了摇头,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女儿在想些什么呢 可那都只是异想天开罢了。 他说道:你才刚刚得罪了庸王,若是转头就投奔太子或者二皇子,岂不是更加坐实了你是故意算计云知鸢替嫁的那你的名声才是真的毁了啊。 可我不甘心啊......云妙容双眼含泪,事情怎么就会弄成这样原本......原本一切都好好的...... 云远山也想不通,明明云知鸢刚回来的时候是那样的惶恐不安,就像是一只小兔子似的,怎么突然就会咬人了 这也是我们没有做好准备,所以才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云远山攥紧了拳头,暂时避其锋芒吧,先挽回名声才是最重要的。妙容,你就委屈委屈,等这些事情过去,爹一定尽快将你接回来。 说着,他也不管云妙容是否答应,直接就安排了起来,你去祈福也需要一个借口,便说......便说你娘被云知鸢给气得突发了急病。至于损坏了皇后与太子所赐的东西......那都是写过欠条的,我们尚书府也并未推脱责任。若是利用得当,倒也能挽回一些声誉。 然而这也是不得不为。 因为云远山其实并不想承认那欠条,他只盼着能找机会糊弄过去。 可现在能利用的就只有那欠条,只是一但将欠条的事情公诸于众......再想赖账可就不容易了。 这都是没办法的事。云远山喃喃着,他十分怀疑云知鸢就是故意的,为的就是让他拿着欠条挽回声誉! 如此一来,那欠条被大众熟知,便是抵赖不得。 胡桂兰听了这么久也算是听懂了,她气得直咬牙,怒骂道:当真是那个狐狸精的女儿,与她一样城府极深,心思恶毒! 听到这话,云远山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开口反驳。 胡桂兰却还不痛快,继续骂道:那小贱人刚出生的时候就被批命为克父克母克全家!她出生时克死了亲娘,这么多年来她被养在乡下庄子,我们尚书府一点事情都没有,还如日中天...... 可现在她才回来多久我和妙容就接二连三被皇后怪罪,就连老爷你也受她牵连......胡桂兰的声音越发的尖锐,果真是个扫把星,丧门鬼! 云远山被她说得烦了,行了,如今说这些都没有用。趁着事情还没有闹得太大,你赶紧去帮妙容准备离京的东西,我先安排些人去关注着京城里的风声动向。 他起身就想走,却想起自己的脸还没有好。 于是又等了等,等申大夫再次进来,帮着他和胡桂兰处理了脸上的伤疤之后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云远山和胡桂兰中毒不深,用了解药和申大夫的药水过后,两人的脸上都只留下了浅浅的印记。 这是老夫给三位分别开的药方。申大夫拿出了三张药方,又专门拿出几个瓶瓶罐罐,交给云妙容道,这是云大小姐需要的东西。 交代了一番过后,申大夫赶忙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第58章 第58章 就在尚书府里一片愁云惨淡的时候,云知鸢已经坐着马车接近了桐花巷。 马车晃晃悠悠,晃得她瞌睡连连。 穿过热闹的大街后,人声渐渐少了许多。 云知鸢掀开小窗帘往外看了一眼,这会儿阳光正好,街上人影寥寥,倒也有几分雅致的意味。 她打了一个哈欠,又重新躺回了软垫上。 采莲,我们离开尚书府多久了她问道。 采莲答道:回王妃的话,快两个时辰了。 居然都这么久了。云知鸢的唇角高高翘起。 算算时间,云家的那些人应该毒发了吧 如果他们足够聪明或者足够运气好,应该已经找到解药了。 可要是他们的运气不好...... 那就只能等待毁容咯! 云知鸢的心里乐得不行,她今天一到尚书府,就注意到了带着面纱的云忆欢。 所以,她故意放过了云忆欢,转而给其他三人下毒,虽说云远山那几人不一定会怀疑云忆欢,可是万一呢 万一那些人就是要往她挖的坑里踩,那就一定会上演一出狗咬狗的好戏! 只是可惜啊,自己没能亲眼去看看热闹。 不过这也没关系,只要能让云家几人不痛快,那么她就痛快了! 就在她思绪万千之时,马车缓缓停下。 车夫的声音随之传来,王妃,桐花巷到了,不知您具体想去哪儿 我也不知道。云知鸢如实回答。 外面的车夫似乎陷入了沉默。 云知鸢起身掀开车帘走了出去,她道:我是来寻人的,不过我也不知道那人具体在哪儿。你且在这里等着吧,我去碰碰运气。 采莲也赶紧跟着下了马车,她道:不知王妃要找个是谁,或许奴婢也能帮您打听打听。 一个......云知鸢回忆着医馆伙计的话,说道,应该是一个老头子。 这......采莲一时之间有点犯难,桐花巷里的老头子多了去了,谁知道王妃究竟想找谁 先看看吧,我都说了,碰碰运气。云知鸢率先抬脚。 采莲赶忙也跟了上去。 桐花巷里十分安静,寥寥几个行人也是怡然自得的模样。 云知鸢走马观花,那样子像是在看风景,而不像是在寻人。 采莲没忍住提醒她道:王妃,前面应该就是巷子尽头了,您要找的人...... 云知鸢微微抬手,做了一个嘘的动作,你听,有声音...... 挨千刀的老东西,你真以为咱们请你是给你脸了不成 识相的就赶紧跟我们走,不然......哼,你这条老命今日怕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哥几个跟这老东西废什么话直接动手将他抬回去得了!反正只说请他治病,至于怎么请的,谁在乎 第59章 第59章 ...... 听着从巷子尽头传来的吵闹声,云知鸢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治病。 嚯,难不成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眉头一挑,提起裙摆就往巷子尽头奔去。 王妃,王妃......采莲心急如焚,小声道,王妃,注意形象呀! 云知鸢一口气跑到了事发之地。 这地方已经围了好几个人了,她凑近一看,才发现是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围着一个老头。 那老头子躺在地上,模样邋遢,蓬头垢面的,脸上灰扑扑的,也不知是有多久没洗脸了。 而他身上的衣裳也灰不溜秋,看起来甚至比乞丐还要凄惨一些。 只不过他怀里抱着一只酒葫芦,那东西看起来是唯一干净点的。 但是下一瞬,一个男人直接将他的酒葫芦抢走,而后恶声恶气道:装聋作哑信不信大爷我当真把你变成聋子哑巴! 那老头子居然也没发脾气,而是打了一个哈欠,懒散地换了一个姿势,说道:行,打死我吧,拿我的尸体去交差。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云知鸢居然还听出了几分真心实意。 难不成这人真的想找死 嗨呀!那男人大呵一声,将酒葫芦扔到了一旁,而后一把抓起老头子的衣领将他给提了起来,还真是个找死的!哼,但是大爷我可不要尸体,只要你乖乖的给我们老爷治病...... 治不了,等死吧。老头子嘴皮子一动,差点把在场的人给气死。 抬回去!男人松开了老头子的衣领,吩咐几个弟兄道。 慢着!云知鸢总算是听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而且听他们说的这些话,云知大概也猜到了这个老头子就是她要找的人。 于是她说道:我......本王妃找这位大夫有事,你们是哪家的 王妃几个男人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云知鸢,什么王妃没听说过,小娘皮,你不会是善心大发,想帮这个看不起的吧 云知鸢撇了撇嘴,她往后退了一步,给采莲使了一个眼色,道:上! 于是采莲只能叹了一口气,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三下五除二地将这几个男人给打趴在地上。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云知鸢笑得温和。 说实话,她还真没想到采莲居然有如此身手。 好好好......几个男人哭着哀求,王妃您行行好,小的们也是奉命行事啊......我们老爷还等着这人救命呢! 什么老爷云知鸢歪了歪头,我看你们像是几个地痞流氓。而且我早就与这位大夫约好了,凡事都要讲究一个先来后到是不是 这......为首的男人捂着猪头脸,也......也没听说过这老头子跟您...... 怎么着,我乃是当今庸王妃,难不成我办什么事,还需要跟你们报备吗云知鸢冷冷一笑,吓得那几人惶惶不安。 不不......不需要报备...... 那就赶紧滚!云知鸢道,不然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 她这么说话,不像是什么王妃,倒像是横行乡里的乡野恶霸。 几个男人也不敢有异意,赶忙爬起来,互相搀扶着跑远了。 这时候,云知鸢又屁颠颠地去将酒葫芦捡回来,还给了老头子,我救了你一命,你想怎么报答我 第60章 第60章 那老头子刚想伸手接酒葫芦,闻言两眼一瞪,飞快地将酒葫芦抢了过去。 什么救命之恩胡说八道!老头子哼了一声,打开酒葫芦仰头就灌了一口酒下肚。 云知鸢蹲下来,道:老爷子,你可不能翻脸不认人啊。方才要不是我仗义出手,你只怕早就被抬走了。 老头子不耐烦地咋舌,然后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大不了一死,死了倒还解脱。 听得这话,云知鸢有些牙酸。 最关键的是,云知鸢听这人的语气,似乎还是格外的真情实意。 看来,他是真的心存死志。 这可就不好办了。 然而很快,云知鸢眼珠子一转,她盯着老头子仰头灌酒的喉结,突然笑了起来,老爷子,你若是真想起,我当然也只能尊重你的想法,不过...... 她故意凑近,笑嘻嘻说道:死也容易,可救命之恩你是躲不过的,你既然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还救命之恩,那不如等你死后,用你的遗物来抵,怎么样 她的话音刚落,老头被呛得剧烈咳嗽,浑浊的眼珠瞪得几乎要凸出来。 他颤巍巍地指着云知鸢骂道:厚脸皮!世上竟有你这般无赖的女子! 这叫两全其美。云知鸢耸了耸肩,你求死得偿所愿,可我也不能白救你吧——对了,你想选什么死法投河太脏,悬梁太丑,不如我帮你雇几个乐师,奏着曲儿风风光光地上路 滚滚滚!老头差点被她给气死。 他抄起酒葫芦作势要砸,却在半空停住,这葫芦若是砸了,最后一口酒也要没了。 他气得不轻,这么多年了来,从来就只有他气别人的份儿,何曾被如此气过 而且还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年纪轻轻不学好,专会巧取豪夺!老头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激将法对我没用,今日小老儿我就是不出诊,谁来都没用! 他用力拍着身上的衣裳,将灰尘拍得满天都是。 一听这话,云知鸢居然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看来医馆的伙计还真没骗她。 这个老头子,真是不好整。 不过还好,云知鸢不是来请这老头子出诊的。 她道:我今日前来,并非是想请你治病,所以你今天出不出诊对我也没什么影响。 这话倒让老头动作一顿,他狐疑地打量着眼前笑得狡黠的女子,那你来作甚难不成真是贪图我这要饭老头的家当 这话说得,就连老头子自己都不信。 他这一贫如洗的样子,能有个屁的家当! 云知鸢嘿嘿一笑,颇有一些死皮赖脸的模样,求一套金银针。她答得干脆,听闻您的金针渡穴之术冠绝京城,而我恰好需要一套金银针,这不就一路打听过来了吗 听闻这话,老头嗤笑出声,酒葫芦在他的掌心转了个圈,金银针好求,可这针法传承却不好求,不过你既然知道金银针,想来,应该早就做过功课了吧 他打了个酒嗝,酒气喷在云知鸢脸上,报个师承来历,莫不是哪个权贵家偷跑出来的野丫头 第61章 第61章 我不过是个小小医者罢了,家师也早就驾鹤西去,就算说出他的名号,也不过是籍籍无名。云知鸢神色坦然。 倒不是她瞧不起自己的师傅,而是那老头子曾经说过,不准她将师傅名号外露。 当时她还问过为什么,那小老头便说他是在躲避仇家。 所以今时今日,云知鸢也不曾将那个小老头的信息告诉过任何人。 医者老头绕着她踱步,枯瘦的手指突然点向她腕间穴位,那你说说,这内关穴除了宁心安神,还能解何种急症 云知鸢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指尖精准压在曲池穴上,既能治心悸失眠,亦可在中暑时配合十宣放血,立竿见影。 老头子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他看着云知鸢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赞许。 只是...... 纸上得来终觉浅。小丫头片子医书倒是背的不错,就是不知道治过几个人老头子哼道。 他原以为云知鸢会大言不惭地夸海口,却见自己这话问出来之后,云知鸢的脸上居然闪过心虚之色。 一旁的采莲也想看自家王妃是如何自证本领的,这会儿见着云知鸢眼神游离...... 不会吧,王妃难不成一个人都没治过 那她怎么好意思说要与王爷做交易的! 云知鸢也很无奈,她是在庄子上长大的,虽然有一身本领,可是庄子上也就那么几个人。 而且还全都是云家的下人,虽然不至于会如何苛待她,但是那些人也从来就没把她当回事。 若真说救治过什么人...... 在老头子还活着的事情,她倒是跟着老头子在乡野之间做过赤脚大夫。 当然了,她每天都是天不亮出门,然后在晚上回到庄子。 如此反复,所以,她这些本领既不算只是背书,却也实在说不出究竟都救过什么人,治过什么病...... 眼看着云知鸢犹犹豫豫的,老头子的脸色又变回了那副臭脸,他道:医术博大精深,不要以为背过几本书就不得了了...... 我曾经帮忙给刘婶家的母猪接生......云知鸢道,二十头小猪,母子平安。 什么老头子一愣。 云知鸢似乎有了自信,抬着下巴说道:不是我吹,我那接生的手艺是十里八乡顶好的,而且我还精通母猪的产后护理,在这方面就没有一个对我不服气的。 她说着这些,还挺得意。 你你你!老头子气得浑身发抖,这算什么 他问东,这丫头答西,什么母猪的产后护理,这不是耍他玩儿吗! 你别急啊,我还会给人接生呢!云知鸢继续说着,我师父说了,有许多事情其实都是一通百通,一会百会...... 你要是不想听这些,我还会治风寒之症,失眠多梦,蛇虫毒物...... 然而老头子却只是瞪了她一眼,而后进门,关门,一气呵成。 诶,你要是还想听其他的,我还能吹......不是,我还能说啊!云知鸢拍着门板砰砰作响。 第62章 第62章 王妃......采莲好不容易才开口说道,要不还是下次再来吧 下次云知鸢盯着那门板哼道,择日不如撞日,若是等下次来,这老头子真死了可怎么办 她道:就算他真的想死,好歹先把金银针卖给我呀! 为了燕归尘的身体,无论如何她都要想办法把金银针弄到手。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这偌大的京城,居然只有这么一个老头子拥有金银针...... 或者说,是拥有金银针的传承。 就像那老头子说的,金银针好求,针法传承却不好得。 更何况即使都得到了,还得不断地学习,练习...... 云知鸢蹲在地上思考了会儿,而后对采莲道: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瞧见巷子口有一家酒坊。你去卖二三十坛好酒过来,我就不信这个老酒鬼不上钩! 采莲看了她两眼,见她果真是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便也只能点了点头,飞快地往巷子口而去。 在等待的时间里,云知鸢时不时就拍一拍门板。 老爷子,有什么话咱们好商量嘛! 是你自己先问我的,我如实回答,也没错啊! 唉,你不会想自我了断吧 不要啊!在你死之前,能不能先把金银针卖给我啊价钱都好说啊! 我可是庸王妃,庸王府别的没有,就是银子多,你要是愿意就出个价,哪怕是把王府给卖了,我也能凑钱! ...... 云知鸢时不时就拍两下,再喊一嗓子。 幸亏这老头子没什么邻居,否则定会被举报扰民。 不一会儿,采莲回来了。 在她身后,还跟着拉着板车送酒的酒坊伙计。 云知鸢连忙站了起来,来来来,都摆上,把盖子打开! 一阵忙活之后,三十坛好酒被摆在了老头子的家门口。 云知鸢还拿着扇子往门缝里扇,不一会儿,巷子里酒香弥漫。 老爷子,你出来吧,咱们好好聊聊。云知鸢坐在门口说道,我是真的很有诚意啊,你那酒葫芦都空了,就不想重新装满吗 咱们有话好好说啊! 好一会儿功夫之后,云知鸢似乎听到了从门板后面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她心头一笑,知道这条大鱼快上钩了。 于是更卖力地扇风。 酒香从门缝间钻了进去。 突然,院子门被人打开,老头子黑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他随意抬手擦去嘴角的口水,问云知鸢道:你真想要金银针 是啊是啊!云知鸢点头如捣蒜。 要了又能如何老头子冷冷一笑,没有救人的本事,即使有金银针,那也不过是摆设罢了。 更何况......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阴冷,光有一套金银针却没有针法传承,也是无用! 第63章 第63章 云知鸢眨了眨眼,我之前没说吗我有针法传承,就只缺一套金银针。 你说什么老头子瞬间破功,他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云知鸢,你有传承还来求什么金银针你真是耍我呢! 我真没耍你!云知鸢也觉得委屈,我都说了我只是求金银针,我也没说我还想求针法啊!要不是因为制作金银针需要用特定的手法,我何不直接去医馆买费这么大的功夫做什么 两个人都觉得自己像是被耍了,大眼瞪小眼的。 采莲站在一旁,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后还是老头子想到了什么,指着云知鸢道:你你你......你和鬼老头是什么关系 云知鸢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我师父的名号你不会是他的仇人吧! 随即她就捂住嘴,这是你自己猜出来了,这可不是我透露的! 老头子的嘴角一下子就翘起来了,你居然是他的徒弟哈哈哈,那个死老头藏的可真深! 确实是死老头。云知鸢压低了声音,似乎生怕被别人听到自己师父的名号,我师父已经死了,你要是他的仇人,那可不能找我寻仇哦! 一听这话,老头子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死......死了 他随后才反应过来,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死了好,死了也好。老头子喃喃着,死了,就没有那么多的忧虑,死了才干净啊! 他说着,直接坐在了地上,抱起一坛子酒就往嘴里灌。 云知鸢盯着他看了又看,在她的记忆里,鬼老头一直都是神秘兮兮的,从来不和她说自己以前的旧人旧事。 所以,云知鸢根本就不知道京城里还有这么一位鬼老头的......旧友还是仇人 好一会儿,老头子才擦了擦嘴,打了一个酒嗝。 他重新看向云知鸢,说道:金银针可以给你。 多谢多谢......云知鸢笑得脸都快开花了。 但是我得试试你,鬼老头的徒弟,总不能只是一个会给母猪接生的。老头子说道。 云知鸢的嘴角压了下来,我说的都是事实......我师父他还更厉害了,曾经在一天之内给三家人的母猪接生...... 听得这话,老头子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他......那个死老头子他还真...... 他一时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能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人都死了,没什么好提的。 把酒给我搬进去吧。老头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你可以叫我老酒鬼,你今天的这些酒,我就当是鬼老头的孝敬了。 这老头子还真挺会在口舌上占便宜。 云知鸢露出笑脸,好说好说,只要金银针的事情能定下来,怎么都好说。 当然。老酒鬼看了她一眼,率先走了进去。 云知鸢便招呼着采莲赶紧往院子里搬酒,她自己也抱着一坛酒踏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但是收拾得还挺干净,一眼望去,倒也算是干净利落。 只是却不知这个老酒鬼为什么会一心求死 她将酒坛子放下,一抬头就见老酒鬼进了一个房间。 想了想,云知鸢没有跟上去,而是在院子里坐下,笑嘻嘻地对着哼哧哼哧搬酒的采莲招手。 既然有苦力,那何必还要自己动手呢 第64章 第64章 忙活了一阵子之后,几十坛酒终于全都搬进了院子里。 老酒鬼也从房间里出来了,他的手上还拿着一只小小的包裹。 云知鸢伸长了脖子想看。 老酒鬼瞧着她的模样,不仅没给她看,反而是将东西往身后藏了藏。 小气,看一眼也不行云知鸢嘟哝着。 老酒鬼哼道:想看的人大有人在,难不成我都得给他们看 云知鸢笑嘻嘻说着,我跟他们可不一样呀! 是,你比他们更厚脸皮。老酒鬼没好气地说道。 他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对云知鸢说道:我说过了,你想得到金银针,便得经过我的考验。虽然你是那个死老头的徒弟,不过,我也得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资格...... 什么给母猪接生,那死老头怎么会带出你这样的徒弟老酒鬼撇着嘴嘀嘀咕咕。 云知鸢也很无奈,她解释道:乡野之地,大家平日里也就只是个头疼脑热的小毛病而已,也没什么可说了。更何况...... 她沉默了一下,才说:给猪接生可赚钱了。 行了行了!老酒鬼摆了摆手,看来那死老头那些年过的还挺潇洒,哼,我才不听他的事! 好好好,那就说回我们的事。云知鸢好奇地问道,不知您要如何考验我 医书嘛,云知鸢在鬼老头那里读过不少,也不怕被抽查。 可若是要考她治病救人......那也得先找一个病患才行...... 这个先不提。不料老酒鬼居然撇开了这事,我先问你,你要金银针做什么 治病救人啊。云知鸢想也不想地回答道。 救谁老酒鬼问着。 这时候,采莲很有眼力见地搬来了一坛子酒放在石桌上。 老酒鬼伸手便将酒坛子捞了过来,喝得痛快极了。 云知鸢一手托着下巴,直接说道:救当今庸王。 噗...... 老酒鬼直接喷出一口酒来,呛得直咳嗽。 那个废人老酒鬼哼道,依我看啊,他死了倒比活着痛快。 话可不能这么说。云知鸢不理解这老酒鬼怎么总是把死不死地挂在嘴边。 她说着,庸王如今毕竟是我的丈夫,我要是不救他,三五年后等他死了,我可就得守寡了! 你是庸王妃老酒鬼瞪大了眼睛。 云知鸢有些无语,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于是老酒鬼挠了挠头,敷衍地哦了两声。 云知鸢盯着他,说道:先有救命之恩,这会儿你有当着我的面诅咒我的丈夫,你说...... 闭嘴,不提也罢。老酒鬼被她念叨着头疼。 直接将小包裹扔给了她,说道:你想要的东西就在这里,拿了就赶紧走。等你觉得自己有把握掌控金银针了,再来寻我。 云知鸢赶忙就想打开小包裹查看。 老酒鬼瞥了她一眼,道:回去再看,赶紧走吧,别打扰老头子我喝酒。 那好吧。于是云知鸢又收起了小包裹! 临走时,她好心问道:方才的那些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要不我安排几个王府的人守在此处 不用。老酒鬼说着,他手腕一抬,云知鸢只觉得眼前寒芒一闪而过! 采莲蓦地动了,然而她却迟了一步,眼睁睁看着那银针刺穿了门板。 第65章 第65章 若是老酒鬼的手再略略偏一点,那银针便会刺进云知鸢的喉咙! 老人家手段狠辣。采莲的脸上没有了气定神闲之色。 老酒鬼没搭理她,仰头又灌了一口酒。 云知鸢挑了挑眉,原来是深藏不露,那方才为何一心求死 难不成真是活够了 老酒鬼哼笑一声,方才是方才,现在是现在。那个死老头都有衣钵传人了,我若不也教出个好徒弟来,以后下去也得落他下风。 云知鸢噎了一下,原来就是为了争一口气啊! 那就祝您早日找到满意的徒弟。云知鸢笑了笑,经过大门处的时候,她还想用力将银针给扒出来。 但是结果很显然,她并没有成功。 于是只能尴尬地笑了两声,带着采莲离开了。 回王府的马车上,云知鸢好几次都想打开小包裹看一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但是不知为何,她的心里居然有些没底,便只好作罢。 采莲坐在她的对面,一路上总是用着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她。 你总是这么看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云知鸢靠在软垫上,她将小窗帘撩起挂在了一旁,悠哉悠哉地欣赏着京城里的繁华。 采莲微微低下头,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原来王妃您是真想救治王爷。 我从一开始就说了啊。云知鸢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是你们不信任我,我也没有办法。 其实云知鸢也很理解,毕竟她是从乡野小地方来的,京城里甚至没人知道她会医术。 况且那么多太医都对燕归尘的伤病束手无策,所以他怀疑自己一个野路子也很正常。 采莲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喃喃着说道:若是王妃真有那样的本事...... 那么王爷就有重新站起来的希望了。 云知鸢没再说什么,她又将目光放在了街道上。 街上人流如织,春景迷人,一派祥和气象。 然而就在这时,一辆马车从云知鸢的马车侧后方疾驰而来。 为了躲避那马车,车夫只能赶紧勒转马头往旁边让了让。 云知鸢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差点摔倒。 她不经意地抬头,却见那马车正好从旁边经过。 飞驰的马车晃晃悠悠,小窗帘被吹得飞扬而起。 云知鸢一眼就看到了旁边马车里坐着的人,那个人化成灰她都认识—— 那竟然是云妙容! 只是这会儿的云妙容实在不好看。 她的脸上带着面纱,没有被面纱遮住的额头上有着斑驳的淡痂,她的一双眼睛又红又肿,想来是刚刚哭过。 那马车飞驰而去,只留下满大街的灰尘狼藉。 赶着去投胎吗采莲低低地骂了一声。 马车恢复平缓之后,云知鸢重新坐好,只是她的眼神有些玩味。 看云妙容脸上的伤疤,应该是已经用过解药了,只不过略微有些晚,所以才留下了疤痕。 不过她的运气倒是真的好,居然真的发现了解药。 就是不知道云家那几人发现解药在云忆欢手上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云知鸢想八卦,但是很可惜,她当时不在现场,不然就能看一出好戏了! 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忽得问采莲道:能不能派几个人帮我盯着尚书府 第66章 第66章 采莲的嘴唇抖了抖,王妃您真是在说笑,王府里都是正经人...... 云知鸢盯着她看了又看,而后撇嘴说道:是啊,都是正经人,随随便便一个丫鬟就能三下五除二打趴好几个男人,多正经啊。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让采莲顿觉尴尬。 采莲只能别过了头去,小声说道:这事......奴婢得先问问王爷才行。 那行,这事就交给你了。云知鸢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道,反正你也是王爷派来监视我的嘛,由你去与王爷说,更合适。 不......不是这样的......采莲硬着头皮辩解,可是却又什么都辩解不了。 于是她只能眼一闭心一横,默认了。 看着她的样子,云知鸢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别这么紧张,反正这些事情咱们心知肚明就行了。我知道王爷不信任我,但是我也需要你向王爷说明我的...... 她将手放在心口,说道:诚心。 采莲顿时失笑,王妃还真是......真心实意啊。 这是当然!对于自己的救命稻草,云知鸢怎么可能不真心实意 否则若是凭她一己之力,怎么可能把尚书府给灭了 难不成要她去投毒,然后同归于尽吗 可是她想活啊! 她还不想为了报仇,再死一次。 回到庸王府后,云知鸢刚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就见方嬷嬷苦大仇深地过来了。 王妃,您是不是忘了什么方嬷嬷问道。 忘了什么云知鸢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应该什么都没忘吧 方嬷嬷差点被气笑了,皇后娘娘命老奴教王妃规矩,王妃当真是忘了吧。 一听这话,云知鸢理直气壮道:学规矩又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方嬷嬷你就好好的在王府住着吧。我多学一天的规矩,你就多一天好吃好喝的供着,有何不好 这话说的,居然还挺真诚。 方嬷嬷的嘴角抽了抽,就怕皇后娘娘时不时就会派人来监督抽查,若是到时候王妃规矩学得不好,只怕皇后娘娘会不满意啊。 有你在,总能应付几次吧云知鸢弯唇一笑,她说道,方嬷嬷你放心,我知道你是想尽快完成任务离开,免得我拿捏你。不过今天是真没时间,若是皇后着人来查,你我二人互相遮掩一二,总能敷衍过去。 王妃不想着好好学规矩,居然还想敷衍皇后娘娘方嬷嬷都快被云知鸢给气吐血了! 她是想尽快完成这破任务,尽快溜之大吉,可是这位庸王妃如此不靠谱,她又得到什么时候才能跑路啊! 眼看着方嬷嬷几乎崩溃,云知鸢说出了那句至理名言,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说罢她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方嬷嬷还想寻她,却被院子里的几个丫鬟给拦住了。 几个丫鬟好说歹说,才终于是将方嬷嬷给送走了。 毕竟自家王妃敢得罪方嬷嬷是一回事,她们这些小丫鬟却是不敢得罪的。 房间里,云知鸢兴冲冲地打开了小包裹。 映入眼帘的正是一套金银针! 居然这么容易就到手了!云知鸢眼睛一亮,赶忙就要拿起来查看。 然而她的手才刚刚触碰到一根金针,指尖就传来针扎一般的痛。 不好! 有诈! 云知鸢的心头只来得及闪过这么一个念头,下一瞬她就感觉眼前有些发黑。 她咬着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恢复清醒。 第67章 第67章 就在这时,采莲推门而入,王妃......王妃您怎么了! 这时候的云知鸢面色灰败,嘴唇发紫,一呼一吸间还弥漫着一股腐朽之味。 这明摆着就是中了剧毒! 别慌,没什么大事。云知鸢晃了晃脑袋,对采莲吩咐道,去将我放在妆台抽屉里的包裹拿来。 是!采莲赶紧照做,几个呼吸间就把东西拿给了云知鸢。 云知鸢伸手接过,两人指尖相触的一瞬间,采莲没忍住打了个哆嗦,有些惊讶于云知鸢冰冷的体温。 云知鸢坐在凳子上,将采莲拿过来东西打开。 原来那竟然是一套银针。 云知鸢想了想,拿起一根银针就往自己的手臂上扎。 随后她又在触碰了金银针的手上扎了好几针。 她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而扎在手臂上的银针却在微微发颤。 给我打盆水来。云知鸢又吩咐着。 是。采莲不敢耽搁,赶紧出了门。 好一会儿,云知鸢看着手臂上乌黑的脉络退了下去。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是这口气没敢松完,她又将一针扎在自己的脖颈处。 噗的一声,云知鸢吐出一口乌血。 恰好在此时房门再次被人打开,云知鸢还以为是采莲回来了,然而抬头一看,居然是燕归尘。 云知鸢咧嘴一笑,王爷怎么......呕......呸呸呸......怎么......咳咳咳......怎么有空过来 她边说边吐血,一句话被她说得稀碎。 燕归尘挑眉看着她,要死了 云知鸢吐出最后一口血,这时采莲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还贴心地放了一块帕子。 于是云知鸢拿起帕子擦了擦嘴,没死没死,还好着呢。 她的眼珠子转了转,说道:我这不是想给王爷证明我的医术吗瞧,以身入局,够诚心了吧 说着,她将触碰金针的那根手指挤了挤,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指尖挤出一滴乌黑的毒血。 至此,云知鸢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随后她将手臂上的银针一根根取了下来,全都扔进了水盆里。 诡异的是,那些表面上看起来毫无异常的银针,被扔进水盆之后,银针周身却渐渐弥漫开了血色。 燕归尘静静地盯着她,眼睁睁看着她从毒发,再到解毒,不得不说,亲眼所见之后,燕归尘才算是对云知鸢改观了一些。 或许,此人当真是深藏不露的医术大拿 这些银针已经废了。云知鸢擦了擦手,吩咐采莲道,拿出去找个地方埋了吧,好歹也是我用过好多年的,让它们入土为安吧。 采莲有些无语,入土为安是这么用的吗 但是她嘴上不敢说,端着水盆又出去了。 那是什么燕归尘指向老酒鬼给的金银针。 云知鸢道:金银针,只不过上面涂了剧毒,一个不小心就会一命呜呼。 说着,她又冷笑了两声,哼,我就知道那个老酒鬼不地道,难怪非得让我带回来再打开,合着是怕我提前发现! 若是她学艺不精,此时此刻只怕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等着吧,这笔账她记下了! 第68章 第68章 燕归尘没有追问,只说道:看来你今日是有奇遇。 云知鸢点了点头,也算是吧。 随后燕归尘没再多说,他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云大小姐于今日离京了。 什么云知鸢歪了歪头,想起自己在回王府的路上遇到过云妙容,难不成那个时候云妙容就跑路了 她为什么要离京云知鸢低头整理着自己的那套所剩无几的银针,我原本还以为云家那几个人能够力挽狂澜呢,不曾想,居然直接就跑了。 燕归尘道:为了声誉。尚书府几人的声誉多多少少都有些受损,云大小姐如今是借口替胡夫人祈福而离开的。 听着这些话,云知鸢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倒是我没想到的。不过嘛,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将银针收好,说道,云妙容跑了就跑了吧,正好先收拾其他人。 燕归尘对此不置一词,吩咐青锋推他离开。 他像是突然而来,只为了说这么一个消息,然后又突然抽身而去,毫无逻辑。 看着他的背影,云知鸢垂眸敛去了眼底的沉思。 当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这金银针上的剧毒已解,但是...... 按照老酒鬼那性子,说不准会在每一根针上下不同的剧毒,如果真是这样,难不成真要她触碰一次就中毒一次 那也太耗费气血了! 突然之间,云知鸢似乎瞧见金银针的包裹下面还有什么东西。 她顿生好奇,只是手伸到一半又停下了,可是...... 担心也没用,也许老酒鬼没有那么缺德呢 怀着这样的侥幸心理,云知鸢再次伸出手去。 下一瞬...... 缺德!真是缺了大德!云知鸢气得直咬牙,没想到那个老酒鬼还真下了好几种不同的剧毒! 他真就那么想弄死自己吗 就在云知鸢着急忙慌给自己解毒的时候,采莲突然出现在小路上,她恭恭敬敬地说道,启禀王爷,奴婢今日亲眼所见,王妃她...... 采莲将今天一天跟在云知鸢身边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最后还说道:方才奴婢也是怕王妃真的出事,所以才禀告了王爷,还好王爷就在附近,也还好王妃是真有本事的...... 燕归尘久久没有说话。 久到采莲以为他没有在听的时候,燕归尘开口说道:继续盯着吧,她想让人监视尚书府,那就安排几个人去。 是,奴婢知道了。采莲点了点头。 随后燕归尘又问青锋道:王妃的底细查得如何了 青锋低声说道:王爷恕罪,属下无能,只查到王妃疑似跟着一个老大夫学医,但是......尚且没有铁证。 疑似燕归尘喃喃着,当年她只是一个乡野姑娘,居然能够藏得那么深 青锋道:或许不是王妃藏得深,而是那位老大夫。 就在这时,采莲说道:王爷,奴婢今日从王妃口中听闻了一件事......王妃她亲口承认自己有师父,那位师父似乎被称为—— 鬼老头。 去查。燕归尘吩咐着。 属下明白。青锋点头应道。 夜色浓重,燕归尘扭头回望着那灯火通明的庭院,幽深的眸色下仿佛藏着蛰伏的野兽。 第69章 第69章 随后的几天时间里,云知鸢一直深居简出,恨不得整日整日地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王妃这些日子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看着可憔悴了...... 院子里的丫鬟们偷偷说着小话。 是呀,也不让咱们帮忙,这院子里总是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药味,也不知王妃是在忙些什么。 就是,王爷这些日子也不曾来过,王妃就不担心吗 在这样的深宅大院里,夫君的宠爱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可是王妃似乎根本就不在意王爷。 若是长此以往下去...... 王妃不会刚成亲就要失宠了吧 嘀咕什么呢该你们做的事情做完了吗采莲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踏进院子。 吓得几个丫鬟噤若寒蝉。 采......采莲姐姐,我们没说什么,没说什么...... 丫鬟们低着头,不敢承认自己方才在背地里编排自家主子。 采莲对几人哼道:王妃和善,不经常管你们,但这里是王府,你们最好都警醒着些,若是哪天管不住自己的嘴...... 当心着自己的皮! 在采莲的一顿吓唬下,几个丫鬟脸色煞白,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连连说着自己再也不敢了。 量你们也不敢了。采莲道,做你们自己的事情去,少在这里嚼舌根。 是是是......几个丫鬟赶忙点头,忙不迭散开了。 采莲提着东西进了房间,一抬头,就见云知鸢的手里正抱着一药罐子,她眼神呆滞,模样憔悴,一看便是半死不活的。 王妃,您要的东西。采莲轻轻开口。 云知鸢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她忙不迭放下手中的罐子,让采莲将东西放下。 这些全都是她让采莲去采买的各种药材。 云知鸢又忙活开了,金银针近在眼前却只能看,不能碰,这让她的心里像是有猫抓一般的痒痒。 就在云知鸢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安静了几天的方嬷嬷又来了。 这一回,方嬷嬷苦口婆心,几乎都快给云知鸢跪下了。 王妃,主子,祖宗!您在这么拖延下去可不行啊!方嬷嬷豁出去了老脸,苦哈哈地说道,皇后娘娘已经着人来催了,若是再拖延......要是被皇后娘娘发现老奴与王妃合谋隐瞒,那事情可就大了啊! 虽说庸王妃拿捏着方嬷嬷的把柄,但是与皇后比起来,眼前这庸王妃也算不得什么了。 云知鸢正顶着一双熊猫眼,有气无力地盯着方嬷嬷。 看着云知鸢憔悴的模样,方嬷嬷一下子就卡壳了,这......这...... 你是不是只要教导规矩就可以了云知鸢问着。 方嬷嬷连连点头,正是如此。 那好。云知鸢将一块药材放进碾槽里,然后一直旁边,对方嬷嬷说道,若要学习,那你不得先示范给我看看啊 方嬷嬷一听,她本想劝着云知鸢先学习,可是看着云知鸢的样子,方嬷嬷只能作罢。 她好声好气道:好,那老奴就先给王妃示范一二。 第70章 第70章 但是很快,方嬷嬷就为自己的这个决定而后悔。 因为她在一旁做示范,可是云知鸢却只低着头处理药材,只时不时就瞥几眼,其余时间压根儿就把方嬷嬷当成了空气! 可偏偏方嬷嬷又不敢说个不字,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做着示范,唱着独角戏。 半晌过去,方嬷嬷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云知鸢头也不抬,说道:方嬷嬷今日辛苦了,先去休息吧。咱们明天再继续。 明天还......方嬷嬷眉头一皱,有些期待地问道,明日,王妃就愿意学规矩了 云知鸢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道:我现在不是就在学吗 方嬷嬷喉咙一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有丫鬟前来禀报道:启禀王妃,谭嬷嬷来了。 一听这话,方嬷嬷吓得差点跳脚,坏了,莫不是皇后娘娘让谭嬷嬷来抽查的 不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云知鸢拍了拍手上的药渣,让采莲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衣物,这才吩咐让谭嬷嬷进来。 谭嬷嬷刚一进门,就皱了皱眉,行了礼后就佯装不经意道:王妃的房间......怎么会有这么浓的药味莫不是王妃的身子出了什么状况 云知鸢悠哉悠哉地喝着茶,说道:这也没办法,谁让王爷身子不好呢我这个做王妃的,当然也希望王爷身体康健,所以才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王妃真是有心了。谭嬷嬷说着,又看向了方嬷嬷,方嬷嬷也在此,想来应该有在尽心尽力地教王妃规矩吧 这......这是自然......方嬷嬷硬着头皮说着。 谭嬷嬷还要再说,云知鸢直接放下茶杯,道:母后这才让方嬷嬷教了我几天谭嬷嬷就这么急着来看成果 王妃息怒,老奴也只是问问罢了。谭嬷嬷没再提这事。 毕竟京城里谁都知道,这位庸王妃其实出身乡野,最是没规矩的人。 若是要让她将规矩学透,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那你这是来做什么的云知鸢可不认为谭嬷嬷是闲着无聊来串门的。 谭嬷嬷说道:皇后娘娘听闻了王妃前些日子回门时,不小心损坏了皇后娘娘赏赐的镯子。皇后娘娘体恤王妃,便让老奴又重新送了一对镯子来。 说着,她便招手让身后的宫女走了上来! 宫女承上一直锦盒,只见里面放着一对掐丝并蒂莲的金镯子。 云知鸢只看了一眼,眼睛就亮了。 谭嬷嬷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她说道:皇后娘娘听闻王妃喜欢金银珠玉,便特意给王妃挑了这对并蒂莲金镯,也取并蒂莲的夫妻同心之意,希望王妃与王爷日后同心同德,和和美美。 母后还真是有心了。云知鸢笑得灿烂,她拿着手镯把玩,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谭嬷嬷看在眼里,心中对云知鸢多了几分轻慢,如此眼皮子浅的乡野村妇,想来,也做不出那种阴谋算计,逼得云大小姐不得不离京躲避的事情。 只不过谭嬷嬷对云知鸢的怀疑少了,心里对云妙容几人的怀疑自然就多了。 听闻前些日子王妃回门时受了委屈。谭嬷嬷说道,王妃如今是庸王妃,若是受了委屈,大可以请皇后娘娘做主。 第71章 第71章 云知鸢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暗示,一脸无辜地说道:爹爹说了,那都是误会罢了。而且我想,爹爹应该也做不出那种故意损毁御赐之物的事情。 听闻此言,谭嬷嬷越发觉得这云知鸢蠢笨憨傻。 是误会便好,若云尚书是故意的,那可就......谭嬷嬷故意拖长了声音。 云知鸢恍若未觉,急切解释道:爹爹他当真不是故意的,他怎么可能故意损毁御赐之物,又损坏了太子所赐之物呢 眼瞅着云知鸢不像是在说谎,谭嬷嬷一下子便笑了。 王妃有一番孝心,的确难能可贵啊。她说道,可是王妃知道维护云尚书,云尚书的眼里却未必有王妃。 听闻这话,云知鸢就知道云远山那几个不声音的肯定又做了什么。 然而不等云知鸢说话,谭嬷嬷又说道:老奴该回宫去回禀皇后娘娘了,老奴告退。 云知鸢挥了挥手,采莲立刻走上前,送谭嬷嬷等人离开了。 方嬷嬷,你也看到了,母后似乎不怎么关心我的规矩学的如何,所以你大可不必这么忧心。云知鸢摩挲着金手镯,道,明儿再来吧。 方嬷嬷一听,也没了办法。 只能唉声叹气地行了礼,又唉声叹气地走了。 等方嬷嬷离开后,云知鸢才又将注意力放在了金手镯上。 不得不说,皇后这次赏的东西着实是赏到了她的心坎儿上。 只是...... 王妃,人已经送走了。采莲低声说着,谭嬷嬷此行,只怕不是送东西那么简单。 是啊,没那么简单。云知鸢扬了扬手里的金手镯,冷笑道,送我一份绝嗣大礼,只不过这礼也太重了些。 采莲陡然瞪大了双眼。 片刻过后,云知鸢带着金手镯找到了燕归尘。 她将金手镯放在桌上,说道:皇后命人送来的东西,猜猜是什么好东西 燕归尘瞥了她一眼,不知。 真没意思。云知鸢撇了撇唇,她坐下说道,皇后关心你的身子,怕你有子嗣,今日便特意让谭嬷嬷送来了这绝嗣的手镯。 她怎敢如此燕归尘眼中有寒芒闪过,他如今已经成了废人,可皇后却还是怕他会有孩子...... 是不是非得要自己死了,那些人才甘心 兴许是因为那块圆帕吧。云知鸢从头上拔下一根细簪,拿着手镯捣鼓着。 在他们眼里,你能与我圆房,说不定还真就能生出孩子来。云知鸢说道,王爷,我今日可是受了你的牵连。 这金手镯做得精美,一层一层的掐丝工艺像网一般包裹着镯身。 不多时,只听得咔哒一声,镯子上极小的机关被触动,几颗小圆珠子滚了出来。 云知鸢撵起一颗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后嫌弃地说道:这是麝香,里面还参杂了不少寒凉之物,一起炮制而成。这东西药性猛烈,又寒凉至极,若是长久放在身边,会导致女子不孕。 第72章 第72章 云知鸢放下药丸之后赶紧拿帕子擦了擦手,这种东西,她是碰一下都嫌脏了自己的手。 皇后怎么会对你如此防备云知鸢皱着眉问道,你都成这个样子了,她居然还担心你会有孩子,这不是...... 这不是想赶尽杀绝吗 然而这句话云知鸢终究没有问出口。 她拿起另一只手镯,也照葫芦画瓢,打开了机关,将镯子里里东西取了出来。 而后将金手镯推到燕归尘面前,你也看看。 燕归尘泛白的指尖划过镯身细密的掐丝纹路,眉头微蹙,这东西你别带。 为何不带云知鸢挑眉,指尖敲了敲桌面,皇后送这份‘大礼’,无非是想让我离‘生儿育女’远些。我若大大方方戴着,她瞧着我一副被金银晃花眼的蠢样,岂不是更安心 虽然云知鸢不知道皇后为什么会对燕归尘这般,但是有一点很肯定。 那就是,皇后并不想让燕归尘有孩子。 燕归尘抬眸看她,眸光深沉:麝香与寒药入体,积年累月便难以根治。你明知道这些,何必冒险 原来你担心这个。云知鸢勾起唇角,指尖捻起一颗从镯中滚出的药丸,放心吧,这点药性,我还不放在眼里。况且皇后就是明知道我喜欢金银之物,所以才投其所好送了这一对我无法拒绝的金手镯。若我反常地不戴这镯子,皇后必定起疑。 听这些话,燕归尘微微瞥了云知鸢一眼,看来她对她自己的确很了解。 再说了,我既能解开这金手镯的秘密,若我选择不呆,皇后说不定会起疑心。而且她能送一次带毒的金镯,就能送第二次、第三次,而她下次再送,可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与其处处防备,不如将计就计。 她顿了顿,语气带了几分戏谑,再说了,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戴着这玩意儿,也好让某些人知道,我云知鸢不过是个贪图富贵的乡野村妇,掀不起什么风浪。 燕归尘沉默片刻,忽而若有深意地说道:你倒是学聪明了。 那是自然,云知鸢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也不看看我是谁......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含糊道,总之,这点小计俩,我还应付得来。 燕归尘见她惯会顺杆子往上爬,语气沉了几分,他伸手拿起金手镯把玩,东西留下,我让人再彻查一番。 云知鸢本想反驳,却见燕归尘的眼神不容置疑。 她撇了撇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看着他将手镯收入袖中。 行吧,你查完之后记得还给我,这东西好歹是真金的,值钱的很。云知鸢嘟哝着。 见她一副财迷心窍的模样,燕归尘并未说话。 回到自己的院子时,天色已近黄昏。 云知鸢顾不上用晚膳,便让采莲捧来药箱,继续研究金银针上的毒。 经过这几天的钻研,云知鸢对这些剧毒已经了然于心了。 而且她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在金银针之下,果真还藏着什么东西! 只需要再努努力...... 王妃,您先歇会儿吧,采莲端来一碗参汤,这些事情一时半会儿也急不来。 云知鸢摇头,将银针放入瓷盘,我想要的东西就近在眼前,要是不拿到手,我可睡不安稳。 话未说完,院外忽然传来车轮压过地面的声音。 燕归尘被青锋推着过来了。 云知鸢注意到他的手里正拿着那一对金手镯。 手镯已经处理好了。燕归尘道,不会有任何问题。 云知鸢结果手镯,她抬眼看向燕归尘,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溜溜,我早就说了,这点药对我而言不在话下,王爷你还要找人看,分明就是不相信我的本事。 第73章 第73章 燕归尘没否认,你知道就好。 云知鸢一下子就哑口无言了,她哼道:你这也太实话实说了。 她知道燕归尘从来就不相信自己,所以她才更需要得到金银针。 日后燕归尘指不定还要求着她诊治呢! 没理会云知鸢酸溜溜的话语,燕归尘继续说道:太子今日也派人送了东西来。都是金银之物,说是弥补你被损坏的金簪。 真的云知鸢眼睛一亮。 燕归尘微微抬手,青锋便将一个盒子交给了云知鸢。 云知鸢接过后打开一看,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流光溢彩,金贵非常,比她之前损坏的那支贵重十倍不止。 不愧是太子,出手就是大方。她拿起步摇端详。 太子先前送的那八宝金簪原本是一套,损坏了一支也没什么要紧的。 可偏偏就因为是一整套的,所以损坏即使了一支,那一整套就都戴不出去了。 所以太子其实可以送这步摇弥补一二,也可以选择不送,毕竟云知鸢的面子还没有那么大。 但是因为有皇后的前车之鉴,云知鸢还是仔仔细细地将步摇检查了一番。 最后她说道:这东西没有问题,看来太子还算是正人君子。 听闻此言,燕归尘不置一词,但是淡色的唇角似乎勾了勾,颇有一些讽刺意味。 那位表面上明明如月的太子究竟是什么人,燕归尘不会比别人更清楚。 但是他并未点评,目光在云知鸢乱糟糟的桌子上扫了一眼。 他道:待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或许,本王可以考虑与你做交易。 听闻此言,云知鸢眼睛一亮,她生怕燕归尘反悔,连忙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反悔是小狗! 燕归尘眸光平静,本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他没有多待,让青锋推着他走了。 而云知鸢则因为燕归尘的话而动力十足。 于是云知鸢趁热打铁,又熬了一整夜。 与此同时,凤仪宫中。 启禀皇后娘娘,老奴试探过庸王妃,发现庸王妃并不像云大人所说的那般心机叵测。谭嬷嬷低着头,两手交叠垂落在身前。 庸王妃今日甚至在为云大人等人开脱,看着竟有些憨傻。谭嬷嬷说道,莫不是云大人想推脱罪责,所以才向皇后娘娘您告了庸王妃 原来皇后之所以会突然让谭嬷嬷送去金手镯,正是因为在尚书府里发生的事情还是传到了皇后的耳朵里。 皇后目下无尘,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云远山便告了云知鸢的状,将一切罪责都往云知鸢头上推。 如果云知鸢在面对谭嬷嬷的时候为自己辩解,亦或者是趁机告状,那么谭嬷嬷自然会怀疑云知鸢心里有鬼。 可偏偏云知鸢非但没有帮自己狡辩,还处处维护云远山,这可和云远山对皇后所说的不同。 皇后此时已经卸下了钗环,满头乌黑的青丝垂落,宫女正为她梳头。可不巧发现了一根白头发,于是宫女默默地将白头发藏了起来,不敢言说。 云尚书治家不严,一家子闹得鸡飞狗跳。皇后语气淡漠,眼底里却藏着几分嫌弃,他损坏了本宫与太子赐给庸王妃的东西,居然还敢倒打一耙,实在是荒唐。 皇后冷冷一哼,吩咐道:你去告诉胡夫人,虽然云大小姐跑了,可尚书府还在京城,本宫可容不得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将本宫当成傻子作弄。 是,老奴明白了。谭嬷嬷点了点头。 第74章 第74章 皇后将碎发捋到而后,她的模样保养的当,如今看起来依旧雍容华贵。 谭嬷嬷走到皇后身边,接过了宫女手中的梳子,继续为皇后梳头。 云尚书做得的确有些过了。谭嬷嬷说道。 庸王成亲那日,尚书府便隐瞒实情,让皇后被蒙在鼓里,差点下不来台。 而今明明是云尚书动手打人,导致损坏了皇后与太子所赐的东西,可是为了自家的名声,云尚书还是选择污蔑庸王妃。 这些事情...... 这些事情真是上不得台面。皇后蹙了蹙眉,表情有些不耐烦,本宫原来还以为那云大小姐是个妙人,还想将她指给太子做侧室。可却不曾想,她居然也是个不中用的东西,只知道害人就不说了,竟然还留下把柄,实在蠢笨! 皇后说着说着就上了火,尚书府还敢一次又一次地欺瞒本宫,将本宫当成傻子,若不是那云尚书对太子有用,本宫定不会轻饶了他们! 虽然燕明庭乃是中宫嫡出,可是二皇子也势头正盛,所以皇后不得不防备着些。 云远山官居三品,也算得上是位高权重,且还是文臣,他在朝堂上说话也有些份量,若非如此,皇后又怎么会几次三番地给机会 娘娘息怒。谭嬷嬷放下梳子,伸手轻轻地帮皇后按着太阳穴,您的凤体更重要啊,万万不能因为这些事情而伤怀。 本宫知道。皇后闭上了眼,本宫也是为太子而忧心啊...... 夜色深沉,偌大的皇宫,就像是有着层层栅栏的牢笼,困着残忍嗜血的恶兽。 翌日,天光微熹。 熬了一整夜的云知鸢正小心翼翼地捧着金银针的针套,随后一本册子就这么呈现在了云知鸢的眼前。 她在这一瞬间瞪大了双眼,顶着那对熊猫眼仰天大笑起来,终于好了,我终于得手了! 她的笑声惊醒了里里外外打瞌睡的丫鬟们,采莲第一个冲进房间。 却见云知鸢正捧着一本小册子,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可是那套她心心念念的金银针却被她放在一旁,似乎已经不在意了。 其他丫鬟还想往里面进,采莲将她们拦下,吩咐她们先去打水伺候云知鸢洗漱,又指了几个人,让她们去后厨给云知鸢端早膳来。 随后采莲走到云知鸢的身边唤了一声,王妃,您还好吗 云知鸢看也没有看她,而是翻动着手上的小册子,嘴里似乎还念念有词。 采莲正想凑近了听,却见云知鸢猛地站了起来,而后飞快地冲到床边翻找了起来。 找到了!云知鸢喜出望外地叫了一声。 采莲注意到她翻找出来的也是一本册子。 随后,只见云知鸢将两本册子放在了一起,喃喃道:我就说老头子给我的针谱怎么有些不对劲,原来他给我的只有一半,而老酒鬼给我的居然是另一半! 有了这套针谱,还有金银针在手,我一定能治好燕归尘!云知鸢喜上眉梢,几天来的辛苦操劳似乎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采莲也仿佛被她所感染,难得地忽略了庸王妃直呼自家王爷名讳的事情。 而且她是真的没想到,王妃这几天废了这么多心思,甚至不惜以身犯险,原来真的都是为了治愈王爷! 不多时,云知鸢收拾好了心情,她如饥似渴地翻看着针谱。 而这时候,几个丫鬟端着热水而来,要伺候云知鸢梳洗。 第75章 第75章 梳洗过后,又有几个丫鬟送来了早膳。 熬了一整夜之后,一口清粥下肚,云知鸢感觉自己整个人终于是活过来了。 舒舒服服地吃了早饭过后,云知鸢又精神了。 她让采莲将房间里乱七八糟的药材都收拾了,自己则坐在廊下研究针谱。 这针谱她只看过老头子给她的半部,而今她看的则是老酒鬼给的半部,随后云知鸢发现,这上下半部针谱其实都不完整,只有完整的一整套针谱,研究起来才会创通无阻。 因为这上下两部针谱是互补的,半部调理外病,另外半部调理内里,只有内外结合,才能治标又治本! 就在云知鸢忙着研究针谱的时候,方嬷嬷又来了。 她今天来的早,甚至做好了一整天都赖在这里的打算。 因为方嬷嬷也想明白了,若是云知鸢不愿意学,那么她就算费尽了口舌也是没用。 倒不如自己早早地来,多给她示范几次。 说不定这位庸王妃过目不忘,还真就能光是看看就能学会呢 王妃,老奴今日要给您示范的是......方嬷嬷福了福身,眼看着云知鸢不为所动,她便叹了一口气,认命般地自顾自示范了起来。 看样子,似乎还真有几分命苦的意味。 整整一天,云知鸢都在研究针谱。 而方嬷嬷也当真赖了一整天,做了一整天的示范,可最后云知鸢非但没有看她一眼,反而是她自己累的不轻! 云知鸢看完了老酒鬼给的半部针谱,她刚一抬头,就瞧见了方嬷嬷要死不活的样子。 她吃了一惊,光是示范就这么累了,那若真学起来,不得累个半死啊 今天就到这里吧。云知鸢合上针谱说道,下次再说,下次再说。 方嬷嬷被气了个半死,可却又一个字都不敢吭。 她只能又福了福身,说道:王妃,您就算不愿意学,可是老奴给您示范的时候,您好歹看一看吧,日后若是皇后娘娘真的考您,您好歹能照葫芦画瓢啊。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方嬷嬷对云知鸢当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只能苦口婆心地劝着。 当然了,她也并不是真的为云知鸢着想,而是因为她想尽快摆脱这位瘟神,尽快回宫里享福去! 知道了,啰哩啰嗦的。云知鸢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你忙你的去吧。 方嬷嬷见状也很无奈,只能揣着一肚子气走了。 王妃,喝点菊花茶吧,对眼睛好。采莲将茶杯递到了云知鸢面前。 云知鸢咧嘴一笑,怪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 采莲微微一笑,王妃说笑了,奴婢当然是关心王妃的。 如果说从前采莲就像是自家王爷一样,对于云知鸢表示怀疑。 那么经过这几天自己的亲眼所见之后,采莲不仅对云知鸢改观了,甚至还想把云知鸢当成神佛菩萨一般供起来! 说不定这人真的能治好王爷! 第76章 第76章 菊花茶里还加了蜂蜜,清甜回甘,还能润嗓子。 算你会说话。云知鸢笑着说道,想必我这几天的所作所为,王爷应该也已经知道了吧 毕竟她早就知道采莲是燕归尘安排在她身边的活眼线,所以她这边但凡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采莲一定会告诉燕归尘。 采莲这个细作一听这话,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王妃放心,该说的奴婢都告诉王爷的,不该说的......采莲说道,奴婢也不敢告诉王爷。 可是有什么是该说的,什么是不该说的,采莲却十分随心——王妃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为了给王爷治病,所以都是应该说的! 云知鸢看了她一眼,随后放下茶杯,说道:你们这些深宅大院里的人最会说谎了。 她明显是想到了尚书府的那些人,而采莲此时此刻竟也无法反驳,只能小声提醒,王妃,您如今也在这深宅大院之中。 于是云知鸢叹了一口气,要不是为了报仇,你以为我想就在这个吃人的牢笼里吗 可是报仇两个字说的简单,要做起来却太难了! 听得这话,采莲闭上了嘴,没敢乱说。 云知鸢也没打算和采莲多聊,她如今既然已经拿到了金银针,也看过了针谱,那么就该是燕归尘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先前燕归尘可是说过的,只要她拿到金银针,就与她合作! 只要有燕归尘这位庸王撑腰,云知鸢也就算是有了靠山,往后她便不再是单打独斗了。 而且虽然燕归尘成了残废,可是他的余威尚在,若是自己能够治好燕归尘,让当初的战神王爷重现人间,那么她的靠山岂不是更稳了 于是云知鸢将东西都收在了一个小药箱中,而后提着药箱兴冲冲地找燕归尘去了。 自从燕归尘出事之后,他便深居简出,于是沈姝棠很容易就在主院找到了他。 沈姝棠一看到坐在轮椅上的背影就赶忙跑了过去,王爷!她嬉笑道,我拿到金银针了,咱们的合作该提上日程...... 可是当云知鸢跑到燕归尘身边的时候,她才发现燕归尘的不对劲。 只见他此时痛苦地歪倒在轮椅上,一只手紧紧的抓着轮椅扶手,另一只手攥着自己膝盖上的衣物,仿佛是想要将膝盖掀开,将里头的病灶挖个干净似的。 云知鸢赶紧抓起燕归尘的手开始把脉。 燕归尘看了她一眼,强压着身上的痛楚说道:我这伤痛,父皇不知道找了多少明医圣手,却都...... 你先别说话了,越说越虚。云知鸢眉头紧皱,嘴上却絮絮叨叨的,也还好你遇到了我,不然可就......青锋怎么不在这里,他不是一直与你形影不离的吗 云知鸢把过了一只手的脉搏,又抓起燕归尘的另一只手开始把脉。 唔......燕归尘面容冷峻,可是剧烈的疼痛还是让他没忍住溢出了一声痛呼。 他的额头上,脸上,也都浸满了汗水。 你怎么会身中火毒云知鸢有些不可置信,而且看着火毒应该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燕归尘他怎么会...... 情急之下,云知鸢居然直接上手扒燕归尘的衣服,燕归尘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衣裳,神情隐隐约约有些崩溃。 你想趁人之危他隐忍道。 云知鸢一下子就被气笑了,王爷,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趁人之危我只不过是想看看你的火毒是从何而来,你这样子,搞得我好像是什么逼良为娼...... 呸呸呸,赶紧的吧,再不给你治疗你必定得去了半条命!云知鸢催促着。 她本以为在这么危急的情况下,燕归尘不会在意那些男女之防,更何况他们还是名副其实的夫妻,燕归尘给她看看身子有何不可! 第77章 第77章 然而不管云知鸢怎么拉扯,燕归尘仍旧是攥着他的衣领不肯松手。 云知鸢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你这人怎么...... 不听劝几个字还没说出口,燕归尘就低吼出声。 伤在腿上,你扒我衣裳有什么用!这话说的还有积分莫名的悲愤。 云知鸢一拍脑袋,你怎么不早说 她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自己与燕归尘的新婚第二天早上,她是看过了燕归尘的上半身的,的确...... 咳咳......的确没什么上。 那我看看你的......云知鸢下意识地将手伸向燕归尘的腰部。 燕归尘如临大敌,立一边攥着自己的腰带一边说道:挽裤腿! 这三个字惊得云知鸢耳朵都有些懵,也急了,你就不能早点说嘛! 两人话不投机,忙得不可开交。 最后云知鸢褪下了燕归尘的鞋袜,将裤腿挽到了膝盖之上。 与此同时,燕归尘微微捂住了脸,此时此刻,他竟然觉得自己身上的疼痛也没那么剧烈了。 然而在云知鸢的眼里,他那疤痕遍布,伤痕累累的腿却因为膝盖处的疼痛而颤抖。 伤的这么严重......云知鸢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火毒也深入骨髓,难以拔出,所以这伤才会反复发作,一直不能痊愈! 听得这话,燕归尘有些惊讶,因为云知鸢说得都没错。 他这火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发作。只能延缓疼痛,却不能根治。 所以在所有人看来,他都没有任何能够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云知鸢打开小药箱,从中取出了一整套的金银针。 算你赶上了,这金银针我才拿到手,今日还是第一次施针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拿起针,在燕归尘腿上的几个穴位处扎了下去。 燕归尘本想让她再多研究研究,可是云知鸢动作飞快,压根儿就没给他阻拦的机会。 也罢,死马当活马医吧。 燕归尘的身体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僵硬着。 很快,他的双腿上就被扎了不少针。 金针与银针交错开来,仿佛是两道绵延而互补的光辉。 云知鸢没有松懈,她又低头翻找了起来,片刻过后,她从小药箱里拿出一颗药丸递给了燕归尘。 来,先吃一颗,能延缓疼痛。云知鸢见燕归尘无力动弹,便直接把药丸塞到了他的嘴里。 你这伤太严重了,又拖了这么久,如果还不及时治疗,可就彻底废了。云知鸢说着,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找到了笔纸。 她思考了会儿,随后提笔,洋洋洒洒写了一整张纸的药方。 你这伤若要治愈,还得温养着慢慢来,按照这个药方去抓药吧。 云知鸢正想将药方塞到燕归尘手里,这个时候,青锋却匆匆走了进来。 第78章 第78章 王爷......青锋刚走到跟前就立刻停下了脚步。 他盯着燕归尘腿上的金银针看了看,王爷您这是...... 燕归尘给他使了一个眼色,说:王妃正在为本王诊治。 青锋立刻会意,但是他看着自家王爷几乎被扎成刺猬的腿,心里难免对自家王妃产生了一点点的怀疑。 莫非王妃治病的风格就是......多多益善 你来的正好。云知鸢没看出青锋脸上的不对劲来,她转而将药方塞到了青锋的手里,说道,先按照这方子去给王爷抓药,等过段时间看看情况,我再调整用药。 王爷,这......青锋下意识看向了燕归尘。 燕归尘的嘴里还残留着一些药丸的苦涩味道,但是他却真切地感受到了腿上的疼痛被延缓了。 真多年来,他备受火毒的折磨,即使有办法延缓疼痛,那也费劲了心力。 没想到云知鸢一出手便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 几乎是下意识地,燕归尘对青锋点了点头,让他收下了药方。 而此时的云知鸢蹲在地上查看燕归尘从的腿。 方才火毒发作得剧烈,扎在燕归尘腿上的金针和银针都在随着火毒的肆虐而微微颤抖。 但是这会儿金针银针安定如山,可见火毒已经被平息下去了。 云知鸢拔出一根金针,而后将金针在帕子上一擦,微微带着一些褐色的血迹便落在了帕子上。 云知鸢蹙着眉头,神情凝重,你这火毒太深了,看样子,你也活不了几年了。 一听这话,青锋双目圆瞪,这是能说的吗! 不过你运气好,遇到我了。云知鸢将金针银针陆续取了下来,然后将它们擦干净,王爷,现在我们可以聊聊关于我们之间的交易了吧 燕归尘此时一身的汗,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他盯着云知鸢看了一会儿,说道:你想要什么 云知鸢理所当然道:当然是要报仇啊。只是我爹不疼无娘爱,没权没势斗不过尚书府的那群人。所以我如今不得不借助庸王妃这个身份,而我要的也不多,只需要你给我做靠山,镇镇场子罢了。 在云知鸢看来,云远山身为尚书,的确可以说的上是个庞然大物,但是自古君臣有别。 与燕归尘这个正儿八经,又曾经战功赫赫的事情风子龙孙想比,云远山他必定比不过。 而且云妙容也不一定还敢向上辈子那位对她痛下杀手。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云妙容背后的那个人一定不简单,所以云知鸢才更需要背靠皇家,为自己谋求后路! 她说的话太直白,让燕归尘多看了她两眼。 若是从前,你的这些要求对本王而言不算什么。燕归尘的声音恢复了从前的冰冷,但是如今本王早已经从云端跌落,就连尚书府都敢用替嫁之事来糊弄本王。 并且尚书府还毫发无损。燕归尘说道。 这些我都知道。云知鸢也很无奈,可我也没有其他的选择,毕竟我们现在是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随后她又笑嘻嘻地说道:不过若是你实在不愿意帮我那也没什么,毕竟你也活不久了,大不了我等你死了之后,再找别的靠山就是了。 第79章 第79章 你就这么想要本王死燕归尘都快无语笑了。 上辈子他被这小傻子牵连丢了性命,这一世,这小没良心的居然还盼着他死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啦。云知鸢说道,我们这不是在谈合作吗,当然要说清楚啊。 如果燕归尘不愿意帮她,那她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还要费心费力地帮他治病解毒 倒不如早点想别的办法! 见她说得理所应当,不像是假话,燕归尘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好,本王答应你。可你也要尽你所能,治好本王。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吗云知鸢笑了起来,王爷你要是早点想清楚与我合作,今天或许也用不着受这样的苦。 燕归尘则是说道:本王也有要求。 你让我给你治伤,这不就是你的要求吗云知鸢有些不明所以。 燕归尘沉默了一瞬,才说:你来历不明,一身医术又是何人所教若是不说清楚,本王如何能放心让你医治 一听这话,云知鸢也沉默了。 好一会儿,她才有些纠结地说道:可是我答应过老头子不在外面提他的名号,他说他的仇家多,若是我提了他的名号,恐怕会被他的仇家追杀。 这里是庸王府。燕归尘挥手让青锋也退了下去,你我二人想要合作,自然也得互相交个底,本王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些事。 眼看着燕归尘是真的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云知鸢只好叹了一口气,她咬了咬牙,说道:好吧好吧,那我就写下来,反正我又没说出口,这不算! 于是她又找来纸笔,龙飞凤舞地写下了鬼老头三个字。 看着那张牙舞张的字,燕归尘有些莫名,就这 就这!云知鸢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老头子说江湖上的人都是这么称呼他的,而且他也没跟我说关于他身份的其他事情啊。你要是有能耐,那就自己去查吧。 这话说的,还有几分无赖。 而燕归尘却没说什么。 因为云知鸢其实没有骗他,采莲从云知鸢口中得知的也是鬼老头三个字。 只是那鬼老头究竟是何方神圣 虽然燕归尘已经让青锋去查了,但是时间太短,青锋那边目前也没有多大的进展。 而且那鬼老头能教出云知鸢这样的徒弟,想必他的医术或许在云知鸢之上。 可是那样的燕归尘却闻所未闻,想来,要么是鬼老头死得太早了,要么就是他的身份被人故意抹去,以至于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好了,你想知道的我也说了,我们如今就算是合作关系了吧云知鸢收起了小药箱,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还有的忙呢。 她的嘴角高高翘起,眼睛里仿佛盛着星河。 燕归尘微微垂眸,去吧,如果有事,本王会让人去请你。 那我就告辞了。云知鸢跑得比兔子还快。 第80章 第80章 云知鸢刚刚离开,青锋便推门而入,可还有另一人也跟着青锋进了房间。 那人进房间之后,二话不说就抽走了燕归尘手里的药方。 燕归尘也没什么反应,低头将自己的裤腿放了下去。 嘶......这药方......那人看了会儿,两条眉毛拧成了结。 燕归尘状若无意道:有问题 问题可大了去了!安无药一拍大腿,从自己的衣袖里掏出了另一张药方。 他拿着两张药方左看看,右看看,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青锋凑了过去,没忍住问道:安医师,这药方究竟有什么问题 安无药没有吭声,目光飞快地在两张药方上转动。 而他这样子,燕归尘也已经习惯了。 好半天之后,安无药突然蹲下,又掀起了燕归尘的裤腿。 他看着燕归尘的膝盖,说道:火毒被压制了,王爷,你可真是捡了一个大宝贝啊! 不等燕归尘说话,安无药继续说道:这药方里是用寒凉之药中和火毒,可是她施针......这针也怪,应该不是普通的针吧 说着他就抬头看着燕归尘。 燕归尘道:据她所说,她用的是金银针。 金银针安无药有些吃惊,金银针好得,针法传承却不好得。没想到王妃她名不见经传,却是真有本事的。 安无药重新将药方塞到了燕归尘的手里,他笑呵呵地说道:王爷,好歹我也暗中帮你治疗了这么久,王妃她如此有本事,不如王爷你引荐一二,让我和王妃一起研究你的伤情 看着安无药那人畜无害的脸,燕归尘却不知怎的拒绝了,而且十分有理有据,本王尚未查清楚她的医术从何而来,以后再说吧。 安无药一听,顿时也没有多大的兴趣,他转而给安无药把起脉来。 王爷的脉象已经平稳了。安无药道,这位王妃倒是厉害,若是尚书府知道她有这种本事,还会不会将她弃如敝屣 这不是你应该操心的。燕归尘说道,在本王查清楚她的来历之前,你先避着她点。 安无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知道,明白,王爷的性命要紧,我都懂。 燕归尘瞥了他一眼,问道:王妃给的药方效果如何 这可难说。安无药耸了耸肩,看着药方的确可行,但王爷你的情况特殊,不如先吃一剂汤药看看情况 这话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不都只是试一试 燕归尘有些嫌弃地将药方给了他,吩咐道:去煎药吧。 是。安无药无奈,已经被使唤得习惯了。 而另一边,云知鸢命人套了一辆马车,直奔桐花巷而去。 经过巷子口的酒坊时,云知鸢理直气壮地吩咐采莲买了几坛。 这一日的桐花巷静谧安宁,老酒鬼的门前也没有什么找事的人! 有人吗有人吗云知鸢站在门口就大声喊着,伸手拍了拍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老酒鬼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还沾着不少酒渍,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不满道:小丫头,你喊什么喊,扰了老头子的好梦! 要不是因为听出了云知鸢的声音,他才懒得来开门。 第81章 第81章 云知鸢也不生气,笑嘻嘻地挤了进去,将小药箱往院子里的石桌上一放,又吩咐采莲将酒也搬了进来。 随后她才双手抱胸说道:扰了好梦没什么,没了命那才是可怜。 听得这话,老酒鬼往石凳上一坐,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云知鸢,你这不是还没死吗 听他这语气,看来金银针上的剧毒还真就是他刻意为之。 云知鸢颇有些不满地说道:老爷子不地道啊,下了那么多毒,我都快去了半条命,若我真学艺不精,恐怕早就已经交代了。 老酒鬼灌了一口酒,哼道:你也说了是学艺不精,既然是学艺不精,死了便死了,也当是我帮着那鬼老头清理门户。 这话说的,好像云知鸢还得感谢他似的! 云知鸢有些郁闷,我师父可没说要清理门户,他老人家对我可满意了。 老酒鬼瞥着她,随口问道:你倒是还挺自信的,怎么着,毒都解了东西都拿到手了 这是自然。云知鸢得意一笑,也不看看她是谁! 她打开小药箱,将一整套金银针取了出来,而后又将两本针谱都拿了出来。 老酒鬼看着她的动作,忽然有些怔愣,那死老头子居然把针谱也给了你 是啊。云知鸢道,要不是机缘巧合得到了老爷子您给的针谱,我竟不知道这针谱还分了两部分。 听这些话,老酒鬼并不搭话,而是沉默地喝着酒。 好半晌,老酒鬼才开口说道:那老东西好运气啊。 云知鸢不明所以。 老酒鬼脸上闪过几分复杂的神色,又猛灌了几口酒,语气酸溜溜的,那个老东西,运气就是比我好。死得比我早,还比我多收了个好徒弟...... 不行!他猛然一拍桌子,怎么能什么好事都让那个死老头占了 他忽然一把拉住云知鸢的手腕,小丫头,你也拜我为师得了! 云知鸢一愣,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被老酒鬼抓得紧紧的。 她皱着眉头,有些恍惚,可是我已经拜过师了,这......这怎么好 有一个师父就不能有第二个了老酒鬼眼睛一瞪,没脸没皮地说道,再说,你都拿了我的金银针,还得了我的针谱传承,难道还想白嫖不成 云知鸢这下傻眼了,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不知不觉间上了老酒鬼的贼船。 你之前也没说要拜师啊!云知鸢觉得自己亏大了。 看着云知鸢的样子,老酒鬼不服气说道:难不成我还白给你啊 云知鸢无话可说,嘟囔着,你要是早点说,那我肯定得多考虑考虑。 老酒鬼磨了磨牙,你这小丫头片子,真是一点都不识货!老头子我哪点就此那个死老头差了不就是比他晚死了几年吗 跟你说不清楚。云知鸢哼道。 老酒鬼见状也颇为不服,他突然转身进了房间,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拿着几本破旧的医书出来了。 让你捡了大便宜了,这些可都是老头子我这一辈子的行医心得。老酒鬼说道,就当是给你的拜师礼。 说罢,他似乎生怕云知鸢会拒绝,赶紧又说道:你要是不拜,等我死了,就去下面找那死老头说理去。 那也不至于......云知鸢接过医书翻看了两页,然后心甘情愿地跪下了,她脆声声喊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前有金银针和针谱,后有这些绝对称得上是惊世之作的医书,云知鸢这下子对老酒鬼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第82章 第82章 看着云知鸢如此干脆,老酒鬼的脸色却有些复杂。 他怎么总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压箱底儿的东西都拿出来了你才肯拜师,看来那个死老头是真的教了你很多东西。老酒鬼又喝了一口酒,然后一抹嘴,说道,行了,拜师酒也喝了,起来吧。 多谢师父!云知鸢笑嘻嘻地站起了身。 但是下一瞬,她就听老酒鬼说道:医书带回去自己学,没事别来找我。 啊云知鸢有些懵,若是师父不能教我的话,那我拜师有什么用呢 老酒鬼看了她一眼,道:你连金银针的几种剧毒都能解,看几本医书而已,难道还看不明白 云知鸢当然能看明白,只不过她怎么总觉得这个师父拜了和没拜...... 似乎区别不大啊 而且还让她没事别来找,这另一层意思是不是有事也别来 这可真奇怪! 不过看老酒鬼的这个样子,云知鸢就知道她问了也是白问。 于是她只能点了点头,师父所说,徒儿都明白了。 闻言,老酒鬼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继而又问道:那死老头被埋在哪里 云知鸢有些怔愣,师父问这个做什么 你只管说。老酒鬼望着远方,混浊的双眼里仿佛透着些莫名的情绪。 云知鸢想了想,才说出了一个地名,随后又说道:师父在那个村子里住了许多年,为当地村民治病疗伤,颇受敬重,他的坟前还有一棵树,树上系着红绸子,都是当地村民自发祈福所为。 听完了这些,老酒鬼的脸色变得有些诡异,突然,他摇头一笑,死老头子倒是会享受,躲去了那样的地方避世不出,倒是个聪明的。 说罢,老酒鬼又抱着酒坛子喝了起来。 他喝得迷迷瞪瞪的,才对云知鸢道:那死老头子什么都没跟你说 云知鸢不明所以,师父对我说的有许多,但是不曾提过他的从前过往。 更不曾说过他认识这老酒鬼。 老酒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等他笑够了,才说道:那个死老头子还真是把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放在了心上,他教你医毒之术,却不曾透露他的从前。他是不想让你走他的老路啊! 什么老路云知鸢不明白。 但是老酒鬼却不愿意多说了,他摆了摆手,赶紧走,别打扰我喝酒! 无奈,云知鸢只能听话地离开。 回到王府之后,云知鸢脚还没站稳,就转头又去找了燕归尘。 但是这一次她却扑了个空。 奇了怪了,这人怎么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云知鸢嘟哝着,只能回了自己的院子。 采莲为她端来茶水,说道:有一件事,王妃或许有兴趣。 说来听听。云知鸢懒懒地倚在贵妃塌上翻看着老酒鬼给她的医书。 不得不说,老酒鬼虽然看起来不着调,但是他写的这几本医书却很是不得了,不仅角度新颖,行医的手段更是霸道直白。 云知鸢看着看着,不由得便沉浸其中。 第83章 第83章 采莲说道:听说是胡夫人被皇后娘娘派人斥责了。 她不是被皇后娘娘问责了好几次吗云知鸢撇了撇嘴,光是嘴上说说罢了,也不见他们有什么实际上的责罚。 在云知鸢看来,嘴上的斥责不过是说几句重话罢了,听着严重,可是实际上却什么事都没有! 这次不一样。采莲说道,听说胡夫人还被皇后娘娘下令禁足反省,这消息虽然没有闹得人尽皆知,但是贵胄圈子里几乎已经传遍了。 这就有意思了。云知鸢终于从医书里抬起了头,皇后为什么要这么做 采莲神秘一笑,又听说了起来,听说是云尚书在皇后娘娘面前告了您的状,说皇后送的翡翠手镯和太子送的八宝金簪之所以会损毁,都是王妃您故意为之。 所以谭嬷嬷她才会突然前来云知鸢面露冷笑,送东西是假,套我的话才是真的。 幸亏云知鸢当时谨慎,直接在谭嬷嬷面前演了过去。 可是云远山告了云知鸢,谭嬷嬷却没在云知鸢这里发觉不对劲,所以皇后必定又会以为云远山糊弄她。 只不过皇后虽然贵为六宫之主,但是却没有收拾朝廷命官的权利,所以她才会责罚胡桂兰。 如果云妙容还没跑路的话,她肯定也会受到牵连。云知鸢说道。 就算云大小姐及时离开,可是在皇后娘娘眼里,这不也是云大小姐为了逃脱罪责而为吗采莲笑着说道,云尚书是太子党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皇后应该也会云大小姐在东宫留了一席之地,可偏偏...... 偏偏云妙容为了自己的名声溜之大吉。 不过云知鸢对于这样的结果还不是很满意。 她要让云家人血债血偿! 只不过她如今身在庸王府,能与云家人接触的机会不多。 而且现在胡桂兰几次三番被皇后训斥,一定丢尽了脸面,至少在这段时间里,她肯定会深居简出,谨小慎微。 再加上云妙容也跑了,云知鸢鞭长莫及,更别提报仇了! 云远山在皇后面前污告我......云知鸢忽然问道,那我能反过来告他吗 采莲无奈地摇了摇头,云尚书是朝廷命官,没那么容易撼动。 这确实是一个大问题。 云知鸢托着下巴想了想,既然云远山动不得,云妙容又离开京城避风头去了,那么...... 她如今又该对谁下手呢 云忆欢吗 也不知自己上次栽赃云忆欢的事情结果如何。 这么想着,云知鸢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采莲说道:听说当时云二小姐的确被当成了罪魁祸首,但是云二小姐据理力争,竟然还真让云尚书相信了她。有云尚书保她,胡夫人也是束手无策,听说也只是下令禁了云二小姐的足。 那还挺没意思的。云知鸢还想等云家那些人打起来,狗咬狗呢。 没想到居然就这么轻轻拿起,又轻轻放下。 她随口嘟囔着,云远山倒是真宠爱云忆欢那个养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亲生的呢。 此话一出,云知当即就愣住了。 随后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听说云忆欢很小的时候就被收养了,如果她真的是云远山的亲生女儿,这么多年来,云远山为什么不给云忆欢应有的身份呢 再者说,如果是亲生的,胡桂兰居然这么多年都没发现 第84章 第84章 云知鸢晃了晃脑袋,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了出去。 可是她还是多留了一个心眼,吩咐采莲道:还是让人去查查云忆欢的身世吧,我总觉得云远山对云忆欢那个养女太好了些。 甚至在云远山的眼里,自己这个亲生女儿竟然都比不过云忆欢那养女。 这也太蹊跷了点。 奴婢知道了。采莲点了点头。 云知鸢点了点头,又拿起医书研究了起来。 如此相安无事地过了几日。 云知鸢天天都找燕归尘,日日为他针灸。 而方嬷嬷则是天天来找云知鸢,她似乎是知道云知鸢铁了心不愿意学规矩。 于是便只能每天苦哈哈地亲自做示范。 每次都将自己累个半死,偏偏云知鸢还恍若未觉,整颗心都扑在了医书和燕归尘的身上。 又一日,方嬷嬷示范了好几次之后又将自己给累倒了。 云知鸢瞥了她一眼,一边翻着医书一边说道:方嬷嬷,你一个做示范的都如此劳累,可见我若是真学了,必定还要更累。所以啊,为了自己舒服,我还是不学了罢。 方嬷嬷的嘴唇抖了抖,她、她当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可偏偏方嬷嬷面对云知鸢又不敢说什么,于是只能默默地暗暗叫苦。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谭嬷嬷竟然再次登门。 她的神情比上一回来的时候缓和了一些,老奴见过王妃。 谭嬷嬷行了礼。 云知鸢合上医书,道:谭嬷嬷多礼了,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 说这话的时候,云知鸢不经意抬手,露出了手腕上明晃晃的金镯子。 金镯子晃眼,谭嬷嬷微微笑了起来,她道:方嬷嬷已经在庸王府叨扰多日,皇后娘娘特意让老奴来考校一下王妃的规矩学得如何。 她顿了顿,才有说道:王妃聪慧,想来学点规矩应该不在话下吧 听闻此言,云知鸢还没有说什么,方嬷嬷倒是先急了。 只听方嬷嬷说道:王妃......王妃她一点就透,学得格外得好! 如果让谭嬷嬷知道王妃这些日子一直没有学过规矩,再传到了皇后娘娘耳朵里去,那么说不定不止王妃要被教训,连带着她自己也...... 一想到这些,方嬷嬷就在心里叫苦不迭。 若是早知如此,那一日的早上她就绝对不会为了逞一时之快而被庸王妃拿捏了把柄! 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方嬷嬷也知道自己必须得帮着云知鸢遮掩,所以对谭嬷嬷陪着笑脸说道:只是王妃到底是才开始学,若是能多些时间...... 闻言,谭嬷嬷瞥了她一眼,眼神有些怪异。 随后看向云知鸢说道:王妃既然学有所成,不如先瞧一瞧,也好让老奴回去给皇后娘娘回话。 方嬷嬷一个劲地给云知鸢使眼色。 而云知鸢也不含糊,她直接起身,随后手脚麻利地沏茶,奉茶,她身姿绰约,脚步平稳。 一举一动都是端庄有礼的模样。 只要她不开口,还真不会有人将她与乡野村妇联系在一块儿。 方嬷嬷看得有些呆了,这么多天以来,她根本就没见过庸王妃练习啊! 沈姝棠行云流水地做了示范,随后抿了一口茶,问道:谭嬷嬷,如何 谭嬷嬷挑不出什么错来。 方嬷嬷眼珠子一转,也赶紧说道:王妃这些日子天天都在练习,勤奋又用功,确实是上了心的。 第85章 第85章 看着云知鸢手腕上明晃晃的金手镯,谭嬷嬷嘴角一抿,说道:王妃的确是用心了。看来方嬷嬷也教得不错。 云知鸢微微一笑,抬举了方嬷嬷一番说道:多亏了方嬷嬷教的好,若是她在多教我一些日子,兴许我还能学更多呢。 这......方嬷嬷有些汗颜,硬着头皮说道,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 谭嬷嬷点了点头,因为她今日前来的重点并不真的想要考校云知鸢学得规矩如何,所以她也没有过多地纠缠。 再者说,这庸王妃本来就只是乡野村妇,若是真将她教成了端庄主母,岂不是给皇后娘娘添堵吗 看来也是时候让方嬷嬷回宫了。 于是她道:既然王妃的规矩学的差不多了,方嬷嬷,你今日就随我一同回宫吧。 一听这话,方嬷嬷如蒙大赦,她连连点头说道:是是是...... 终于能回宫了,她实在是怕了这位庸王妃了! 若是继续待下去,恐怕她都得夭寿! 云知鸢微微叹气,有些失望道:我还以为能多很着方嬷嬷学点东西呢,如今看来却是不能了。 方嬷嬷听着这话只觉得浑身刺挠,这庸王妃莫不是还想将她留下来继续磋磨 谭嬷嬷的视线在两人中间一转,笑着说道:王妃的规矩已然学有所成,再留着方嬷嬷也是无用。 听得这话,云知鸢又长吁短叹了一番,才说道:好吧,那我就不强人所难了。 果然啊,皇后就是见不得她好。 先前见她没规矩,便硬要派人来教她规矩。 如今她开口挽留方嬷嬷,谭嬷嬷果然是不肯的。 如此以退为进,果然让谭嬷嬷急着要带走方嬷嬷这个眼线。 方嬷嬷前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谭嬷嬷盯着云知鸢手腕上的金镯子说道:这对金镯子可是皇后娘娘特意挑选的呢,有成双成对的好寓意。 云知鸢晃了晃手腕,也笑着说道:还得多谢母亲偏爱,原本我也该进宫去向母妃谢恩的,不过...... 她的话音顿了顿,似乎有些忧郁,只不过王爷他不愿意出门,唉,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好经常往外面跑。这不,就得天天在王府里守着王爷。 一听这话,谭嬷嬷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只要王妃与王爷的感情好,皇后娘娘也就能放心了。 是啊,可得多谢母妃。云知鸢也虚与委蛇道,那今日就有劳谭嬷嬷顺道帮我向母后谢恩了。 王妃有心了,老奴一定把王妃的话带到。谭嬷嬷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方嬷嬷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就在外头等候。 谭嬷嬷不再逗留,向云知鸢告辞之后便带着人走了。 看着谭嬷嬷的背影,云知鸢的手腕晃了晃,脸上笑容狡黠。 皇后的手段并不高明,但是这也正说明了皇后对燕归尘的不上心,亦或者说,皇后压根儿就没有把燕归尘放在眼里。 否则,就不会用这么直白的法子了。 可是这样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皇后太自信了,以为云知鸢乖乖的带着手镯,便已经着了她的道。 这样也好,让皇后误以为她和燕归尘都是傻子,以此来降低皇后对他们的防备,而他们暗中办起事来自然也就方便多了。 办什么事 比如...... 疗伤。 云知鸢又翻开了医书,琢磨着要不要帮燕归尘调一调药方。 毕竟就这么多天的效果看来,针灸的效果不错,可是汤药的效果却差了一些。 看来还是得再多考虑考虑。 第86章 第86章 刚一出了庸王府,谭嬷嬷脸上的笑容就散了。 方嬷嬷。谭嬷嬷的目光落在方嬷嬷身上,皇后娘娘让你去教庸王妃规矩,看你这急着离开的样子,怎么倒像是对庸王府避之不及 两人原本都是在凤仪宫里当差的,虽然两人一个人普通嬷嬷,一个是皇后跟前的红人,但是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两人对彼此倒也有一些了。 方嬷嬷一听这话就知道谭嬷嬷怀疑上了自己。 她赶紧拍着大腿说道:哎哟,老姐姐,那庸王府如何,你也是知道的,没一点人气儿,像个活死人墓似的!还好老姐姐今日来救我了,否则我可真是......唉! 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显得十分命苦。 况且我也知道自己只是在庸王府上办事的,事情办好了,自然要回皇后娘娘身边伺候。方嬷嬷又厚着脸皮说道,只有皇后娘娘才是咱们的主子啊! 听了这些,谭嬷嬷这才放下心来,你知道就好,皇后娘娘让你教庸王妃规矩,那也是看得起你。 是是是,能为皇后娘娘所用,自然是我们这些奴才的福气!方嬷嬷的一张老脸都快笑烂了。 谭嬷嬷有些嫌弃她的厚脸皮,却又不得不继续问道:你在庸王府上呆了这么多天,可有发现什么问题吗 这......方嬷嬷有些为难,不明所以地问道,不知老姐姐你说的问题是指...... 谭嬷嬷嫌弃地瞥了她一眼,这才说道:永王与庸王妃新婚燕尔,皇后娘娘自然关心他们的夫妻感情。 闻言,方嬷嬷抿了抿唇,似乎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道:那能有什么感情,本来就是被迫的......老姐姐,就是咱们如今在宫外,我才敢与你这么说话,其实啊,这些日子,我在庸王府里也算是看明白了,那王爷与王妃啊,根本就不熟! 方嬷嬷说道:庸王与庸王妃都有各自的院子,也不曾见他们宿在一起过,那庸王妃就像是在守活寡,可怜的很。 当真如此谭嬷嬷的表情难得的有些不可置信,若是庸王与庸王妃感情淡漠,那日进宫谢恩的时候,那两人怎么又是那样一副恩爱的模样 皇后娘娘甚至还应该对庸王妃动手...... 可如果他们的感情当真不怎么样,那倒也省了皇后娘娘的心思。 方嬷嬷说道:我也是看得清清楚楚啊,我去教庸王妃学规矩的时候,从来就不曾见过庸王。 她的话音刚落,谭嬷嬷就有些诡异地看了她一眼,看来你的庸王妃倒还真是上心。 方嬷嬷一噎,赶紧说道:我这也是想早日为皇后娘娘分忧,教会了庸王妃的规矩之后,才好早日回宫伺候皇后娘娘啊。 这样的理由倒也还算合情合理。 谭嬷嬷便点了点头,若有所指地说道:你能在凤仪宫中当差,那也是你的福分,可别因小失大,白白浪费了心思。 这明摆着是在暗示方嬷嬷不要太把庸王府的人当回事,只是教几天规矩罢了,不能忘了自己真正的主子是谁。 方嬷嬷连连点头,是是是,老姐姐说的对。 谭嬷嬷颇为嫌弃,进了宫可就得守规矩了,少套近乎。 是是是......方嬷嬷张口噎了一下,嬷嬷说得在理...... 谭嬷嬷不在多说,倚着马车厢假寐休息。 方嬷嬷悄悄拍了拍心口,仔细想一想,她今日的这番话其实也没有说谎,她只不过是将自己看到的说出来罢了,至于真相如何,她哪里知道呢 只盼着庸王妃不要再拿那件事情威胁她了,她只是个小人物,这些事情...... 真是遭罪啊! 你这脉象不对啊!云知鸢不信邪,又抓来燕归尘的另一只手把起了脉,她的嘴里嘀嘀咕咕。 不对不对,脉象不对,怎么会这样 云知鸢喃喃着,原本梳理地规规矩矩的发髻被她挠成了鸡窝。 她都给燕归尘治疗这么多天了,不说痊愈吧,之前也该有些好转了,可是...... 可是燕归尘的脉象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第87章 第87章 就像...... 就像是有两股力量在拔河似的,此消彼长,没个结论。 这脉象让云知鸢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她索性放弃了把脉,低头伸手将燕归尘的裤腿撸起来查看。 奇了怪了,针灸的效果那么好,怎么就...... 怎么就这么怪呢! 云知鸢不信邪,抬头瞪着燕归尘道:老实交代,你这段时间都做什么了 燕归尘将银制的面具拿在手里把玩,闻言便道:一切如常,并无不同。 不可能!云知鸢否认地斩钉截铁,针灸是有效果的,可是你的脉象却诡异得很,一定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看着她气鼓鼓像只河豚的模样,燕归尘垂下眼眸,说不定是你学艺不精。 你放......云知鸢差一点破口大骂,可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转而说道,你大放厥词! 我若是学艺不精,那针灸效果怎么会那么好云知鸢哼道。 燕归尘道:这就只能问你了,云医师。 云知鸢撇了撇嘴,她还真就不信会有这么奇怪的事情。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也由不得她不信。 于是她只能暂时忍了下来,拿出金银针说道:今日我继续给你针灸,再改一改药方,你先吃一段时间再看看效果。 可以。燕归尘答应得很干脆。 施针之后,云知鸢直接坐在一旁翻起了医书。 看着她的样子,燕归尘促狭道:临时抱佛脚 云知鸢没好气说道:那还不是怪你的脉象太奇怪了 这人若是寻常的毛病,她指不定早就将人给治好了! 只听说过学艺不精的大夫,没听说过还有大夫怪病患的病症太过蹊跷的。燕归尘气死人不偿命,差点气得云知鸢张牙舞爪。 等着吧你,我肯定能治好你!云知鸢也来了脾气,等她将燕归尘治好,看这人还怎么笑话她! 片刻过后,云知鸢从燕归尘的双腿上取下金银针,随后一刻也没耽误,找来纸笔便又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张药方。 按着药方来,吃几天再看看效果。云知鸢将药方塞到了燕归尘的手里,随后抱着医书,提着她的小药箱跑了。 在燕归尘跟前,云知鸢总怕自己被气死,还是离远一些得好。 然而就在云知鸢离开后不久,那张药方又出现在了安无药的手里。 啧啧啧,真是鬼才,这些药材的搭配简直就是另辟蹊径!安无药对那张药方啧啧称奇。 王爷,当真不能引荐引荐吗 都说英雄惜英雄,安无药十分想与那位庸王妃认识认识。 燕归尘语气淡淡,还不是时候。 这都不是时候安无药十分不解,您的脉象...... 多嘴。燕归尘的眉眼间骤然多了几分肃杀之意,管好你自己。 安无药下意识退后两步,这才收敛了脸上的神色,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第88章 第88章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后,云知鸢立马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捣鼓了起来。 好一阵子之后,她写了密密麻麻的一张纸交给采莲,吩咐道:尽快把这些药材给我买回来,越快越好! 采莲不敢耽搁,连忙安排人采买去了。 而云知鸢也没闲着,她几乎抓破了脑袋也没弄明白燕归尘的脉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甚至将自己珍藏已久的各类医书都拿了出来不停地翻阅。 然而她最终只得出一个结论——除非燕归尘是吃了两种药,否则绝对不可能会产生这样的结果。 可是这也不对啊,如今是云知鸢给燕归尘治疗,燕归尘他自己应该也明白药不能乱吃,又怎么可能吃两种不同的药 这也太奇怪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行下人带着大包小包采买的药材回来了。 云知鸢便挑挑拣拣了一些药材出来,分门别类地装了起来。 随后又吩咐采莲道:我给王爷配了药浴,你先让人去烧水吧。 突然,她又想到了燕归尘有时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便又说:再让人去通知一下王爷,让他别乱跑。 是,奴婢这就去办。采莲点了点头。 傍晚时分,云知鸢带着药材来到了燕归尘的房间。 屏风后的浴桶里已经提前装好了热水,水汽氤氲,蒸腾而上。 云知鸢四下看了看,没瞧见燕归尘的身影。 这人不会又跑了吧云知鸢嘟哝着,我都让人提前知会他了,应该不会跑吧 心里虽然怀疑,但是云知鸢还是陆陆续续将各种药材放进了浴桶里。 她特意让人用了偏烫的水,为的就是能够将药材的药性给激发出来。 而许多药材当下去的时机也不同。 云知鸢一边在小本子上写写记记,一边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满屋子里都弥漫着药材的苦涩味道。 而那桶热水也变成了黑褐色。 就在这个时候,云知鸢终于听到了轮椅经过地面的声音。 她扭头从屏风后面看了过去,果然看到了燕归尘。 她拍着心口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水温刚刚好,你去试试吧。 燕归尘让青锋将他推到了浴桶边,伸手在水中探了探,试了试水温。 本王身上的火毒,不应该以寒凉之物中和吗燕归尘随口一问。 云知鸢在整理着还没有放下去的药材,头也不抬地回答道:以毒攻毒呗,不过你还真说对了,我还吩咐了下人去准备了凉水。只可惜这庸王府里没有冰块,不然我就能...... 有用吗燕归尘问道。 云知鸢的动作顿了顿,她很想拍着胸脯夸下海口,然而无奈,她给燕归尘开的汤药并没有多大的用处,所以云知鸢如今也不好意思得意。 她只能嘟哝道:试试呗,反正都这个样子了。 燕归尘也沉默下来,这还真是死马当活马医。 室内陷入了沉寂,云知鸢等了会儿,也没听到什么声音,她狐疑地抬起头,看着燕归尘问道:你怎么还不进去 燕归尘也看着她,挑了挑眉,你想看 第89章 第89章 看什么 云知鸢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的目光和燕归尘揶揄的眼神在半空中交汇。 忽然间,她的脸上浮现了一片薄红,她结结巴巴道:登徒子,谁、谁要看你 反正也不是没看过...... 不对,自己在想些什么啊! 云知鸢起身走到了屏风的另一边,还不忘提醒道:你可得快点,若是水凉了,药效散了就全都白费了。 回应她的是衣物悉悉索索摩擦的声音,紧接着,轻微的水花声响起。 云知鸢松了一口气,我可以过来了吗 嗯。燕归尘的声音里似乎在刻意压抑着什么。 再次回到浴桶边,云知鸢一眼就看到了侵泡在药浴里的燕归尘,但是她却蹙了蹙眉,亵衣亵裤也脱了,可别浪费我静心调配的药浴。 燕归尘靠在浴桶边,脸上的表情有些隐忍,云知鸢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哼笑着说道:忘了跟你说了,以毒攻毒的法子最是凶险痛苦,你的双腿本就有火毒,如今再泡热药浴,那滋味......啧啧啧啧,想想都叫人怕呀。 也许是她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太明显了,刚想自己脱亵衣亵裤的燕归尘只微微动了动手臂,随后就又瘫了回去。 他道:太痛,没力气动。 一听这话,云知鸢愣了一下。 她眼神怀疑地盯着燕归尘看了又看,药浴虽痛,可这位战神将军是在战场上厮杀了许多年的人物。 难不成,这区区药浴竟然比上战场受的伤还要痛 云知鸢的心里有些疑惑,不过看着燕归尘额头上滴落的汗珠,以及他那痛苦隐忍的表情,云知鸢又默默地将怀疑都吞进了肚子。 这人虽然曾经战功赫赫,可到底也是颓废了几年的,而且他常年饱受火毒的摧残,或许...... 真的是变柔弱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可太不应该笑话他了。 于是云知鸢左右看了看,却不见青锋的影子,青锋呢怎么不叫他给你脱 燕归尘微微睁眼瞥向她,你我是夫妻,做什么都名正言顺,他留在此处又有何用 好吧好吧,云知鸢是彻底没招了。 于是她挪了两步靠近了燕归尘,随后伸手就去解他的衣裳。 药浴的汁水已经将亵衣染成了黑褐色,云知鸢拍了拍燕归尘的手臂,来,抬抬手。 燕归尘照做。 随后云知鸢又拍了拍他的另一只胳膊,这只手也抬一抬。 燕归尘便又抬了手。 云知鸢费劲地将那湿漉漉的亵衣拧干,放去了一旁。 至于其他...... 云知鸢的目光盯着那黑黢黢的药浴,亵裤你自己动手......算了,你要是不方便的话,就尽量把裤腿挽起来,你的火毒主要聚集在双腿,那才是重中之重。 知道了。燕归尘微微阖眸,氤氲的水汽仿佛是轻纱薄雾一般蒙在他的脸上,恍惚之间,仿佛就连他脸上那狰狞的伤疤都变得浅淡了许多。 云知鸢看得有些呆了,她几乎能够想象的到,如果燕归尘的脸没有被毁容,那么应该是何等的好颜色啊! 她伸手帮燕归尘将头发打理到了浴桶外,乌黑如瀑的发顺着浴桶边缘铺就而下,发梢滴着水,濡湿了地面。 第90章 第90章 室内的温度越来越高,水汽也越来越多。 幸而现在还只是春天,所以倒也不怎么热。 云知鸢在心里计算着时间,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往浴桶里丢一些药材。 燕归尘也静默地没有说话,他的胸膛平缓地起伏着,似乎是已经适应了疼痛。 忽然,云知鸢开口问道: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把脸治好 虽然燕归尘是男子,不必太在意自己的容貌,可是想来也不会有人喜欢在脸上留疤。 云知鸢说道:我能治好你的腿,也能治好你的脸,要不要试试 燕归尘微微睁开了双眼,冷冽的眸子里仿佛蕴藏着冰冷。 外人不会特意看本王的腿,可是却能一眼就注意到本王的脸。燕归尘说道,这张脸若是治好了,岂不是让外人知道本王寻到了什么圣手医师 这是什么歪理邪说云知鸢歪了歪头,你的脸根本你的腿伤的严重,也不是什么不治之症,宫中的太医那么多,从前就没想过要治一治吗 再者说,只是祛除脸上的伤疤,哪里算得上是什么圣手医师 然而燕归尘却是勾了勾唇,你不明白。他似乎是在自嘲,那个人,就是眼看着本王形容狼狈的模样。 那个坐在九五至尊位置上的人,就是喜欢高高在上,睥睨天下,冷眼看着自己如同蝼蚁一般苟且偷生! 这么多年来,燕归尘的心里很清楚,那个人就是想要敲碎他的脊梁,打断他的傲骨...... 所以,治愈脸上的疤痕看似只是小事,可一个郁郁寡欢的人如果开始在乎自己的容貌,那便足以说明他重新焕发了生机。 这对那人而言,是不可控的。 云知鸢不明白燕归尘的那些弯弯绕绕,她只问了一句,眼下我有十成的把握能够祛除你脸上的伤疤,但是你这伤疤应该也有许多年了。如若再耽搁几年,恐怕就不好祛除了。所以...... 她问燕归尘道:王爷,你到底治不治 燕归尘瞧着她,也问道:多久能治好 看情况吧。云知鸢说道,目前呢,我有两个办法,一个办法耗时短,但是要承受不少疼痛。另一个办法便是按部就班,在时间上来说会多花一点时间,不过不受疼,而且效果都是一样的。 那就治。燕归尘抬手摸到了自己脸上仿佛蜈蚣一般蜿蜒的伤疤,第二种办法吧。 毕竟他想君临天下,那么,作为皇帝,应该也是需要一张好脸的。 云知鸢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等我回头就去研究研究。 一边说着,她一边又往浴桶里扔了几味药材。 随后她竟直接附身凑近了燕归尘,还伸手将贴在燕归尘脸上的湿漉漉的头发拨开。 两人视线相接,都能看到彼此的眼眸中倒映着自己的模样。 云知鸢越靠越近,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不知是谁先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你放松啊。云知鸢的手抚摸上了燕归尘脸上的伤疤,我又不会怎么着你。 她的神色认真,表情沉静,一副正在仔细观察的模样。 事实上,云知鸢也的确正在观察燕归尘脸上的伤疤。 看病讲究的是望闻问切,她得先仔细检查过了燕归尘的伤疤以后,才能进一步地确认要如何施药。 第91章 第91章 她有些温热的手指在燕归尘的脸上游移,指腹下是蜿蜒起伏的疤痕,然而仅仅只需要偏离一寸,云知鸢就能摸到燕归尘完好无损的半边脸。 她有些蠢蠢欲动...... 王爷,王妃,寒...... 青锋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后他脚步慌乱地退了下去,属下鲁莽,还请王爷,王妃恕罪! 云知鸢一下子收回了手,呼吸有一瞬间地错乱。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啊! 不对,她这明明是在看诊,正经得很,她慌什么有什么好慌的 而且她和燕归尘是名副其实的夫妻,就算......就算挨得近一点也没什么啊! 云知鸢将手背在身后,食指与中指放在一起搓了搓,嘿嘿......只差一点就能摸到燕归尘如玉般的半张脸了,真是...... 嘿嘿...... 在想什么,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燕归尘瞥了她一眼,你在给本王看伤的时候,想着谁 云知鸢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道:你呗。 燕归尘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的神态微微空白了一瞬间。 但云知鸢压根儿就没注意到这些,她继续说道:这疤痕我就不给你开汤药方子了,免得喝下去药性相冲,我还得多废脑子改方子,等我回去研究研究,给你专门调制一款祛疤膏。 嗯。燕归尘应了一声。 对了。云知鸢想起来了方才的插曲,青锋他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你问他。燕归尘懒得多说,直接将青锋喊了进来。 只见青锋苦着一张脸,卑微说道:王爷,王妃,属下不知道您二位在这么危急的情况下还有心思......属下知错...... 云知鸢一脸莫名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云知鸢道,你方才那么着急地进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需不需要我回避 青锋的头都快埋到地板下去了,王妃说笑了,您有什么好回避您方才说王爷这热药浴泡完以后,还得泡冷水,正好王府里有一处寒潭可用。 寒潭云知鸢吃了一惊,紧接着,她两手一拍,兴奋起来,那倒是正好了......王爷平日里就是利用寒潭压制火毒吗 事到如今,青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直接点头说道:正是如此,方才属下听说用得上那寒潭,便先一步吩咐下人们收拾去了。不知...... 他瞟了那黑黢黢的药浴一眼,不知王爷这药浴还需要泡多久属下也好再去准备准备。 云知鸢伸手在药浴里试了试水温,随后又估摸了一会儿时间,一边拿帕子擦手一边说道:少说还得两刻钟。那寒潭离得远吗间隔的时间最好不要太长了。 青锋颔首说道:不远,不消一刻钟的时间便能过去。 那就好。云知鸢松了一口气,这寒潭可真是意外之喜,说不定,没让药效更加斐然。 不过我得先跟你说好。云知鸢对燕归尘说道,冷热骤然交替,对身体而言是个大苦头,你能熬得住吗 直到这个时候,燕归尘才幽幽地看了她一眼,连生死都无惧,还怕这些 这话说得颇为猖狂,却也让云知鸢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