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别急,侯夫人她重生了》 第1章 第1章 母亲,您醒了,太好了! 姜清妤艰难的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模糊。 可耳边那一声稚嫩的‘母亲’,让她浑身一僵,瞬间清醒。 缓缓侧头,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正立于眼前,眸中尽是关切和欣喜。 姜清妤一阵恍惚,回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这分明是她还年轻时的一幕,这个养在她名下,却跟她毫无血缘的孩子就是一次次用这样的关切和孺慕让她将其视如己出,心甘情愿的为他付出一切。 可结果呢 他功成名就,翻脸不认人,卸磨杀驴。 带着他的亲生父母夺走她所有。 讽刺的是,他的生父不是别人,正是她那突发重疾,让她义无反顾带着巨额嫁妆过去冲喜不成,早已亡故的丈夫。 而他们所图一直都是她的银子,她姜家的财富,她的爹娘兄弟,被他们一家三口设计害死,人人羡慕的巨富姜家,一夜之间消亡于世。 他们拿着她姜家的银子进献皇帝,充盈国库,成了大齐最大的功臣,加官晋爵,风光至极。 她则是在亲眼见证了他们的风光之后,被他亲手灌下毒酒,垂死挣扎间听着他那字字愤慨,句句厌恶。 一个低贱的商贾之女也配当我母亲! 我本就是身份尊贵的侯门世子,却因你有几个臭钱硬生生的被逼与亲生父母分离,成为了一个所谓的养子! 你可知我每每叫你母亲的时候,你脸上的笑,让我有多厌恶和恶心,今日我已经等得太久了,你早该死的! 不妨告诉你,当初我爹重病也不过是为了诱你上钩,你竟还真傻子一般冲喜,假死罢了,不过也要感谢你的蠢,我们才能有现在的荣华富贵。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原本应该是她丈夫的男人满目凉薄。 全然忘了成亲前他是如何甜言蜜语的哄她。 只不过一个对视,男人就嫌恶的皱眉,抬举了你这么多年,你该知足。 留着你,就是要让你亲眼看着你姜家人死绝,只有你的痛苦才能缓解我们这么多年的委曲求全! 她双眸充血,眸光一寸寸扫过他们,心中只余滔天恨意,你们,不得好死!若有来世,我定要将你们挫骨扬灰! 现在,她竟真的有了来世! 重生到了嫁进定义侯府的第三年,过去那几年,她尽心尽力为侯府操持,凭一己之力撑起了风雨飘摇的侯府,让她们重新过上了富贵生活。 而那个对她无比厌恶,还亲手给她灌下毒药的‘好儿子’,此时才不过是个五岁孩童。 这个时间,不早不晚,是最合适报仇的时候。 真好! 母亲! 见她久久不语,五岁的郑昭眼中关切更甚,您别吓孩儿,孩儿只要您好好的。 姜清妤眸光淡淡扫了他一眼,心中一阵冷笑。 若非他自己曾亲口承认,从见到她第一眼就十分厌恶,她都要被他眼下的关心再次迷惑了。 小小年纪,竟已有这般城府。 那一声母亲,听得她作呕。 事实上,她也的确没忍住直接就吐了出来,若非海棠眼疾手快,此时她怕是已经吐了满床。 屋内泛起了阵阵酸臭,海棠和两个丫鬟急忙伺候着收拾,将那个小人儿忽视了个彻底。 唯有姜清妤看到他面露嫌弃,眼中迅速划过一抹阴狠。 瞧瞧,前世她当真是眼盲心瞎得可怕,连一个五岁孩童都看不透。 姜清妤敛了神情,瞧你昨夜怕是都没睡好,我派人去向夫子告假,你且先去好好休息。 以往她知道他懒散,所以从不让他告一天假,日日亲自盯着他学习,倾尽所能才将他培养成人上人。 都重生了,她自然不会再为他多费一点心思。 她倒是要看看,这位小神童,还能神到几时。 听着这话,郑昭一愣,再仔细瞧着姜清妤不似在说笑,心中顿时又是一阵狂喜,可一想到方才她吐了......又觉得恐慌。 他娘亲最近也是这般,时不时便会吐,爹爹和祖母说那是因为娘亲要给他生弟弟了。 难道说,贱女人也是要生孩子了吗!!! 娘亲说过,他们一家人的生活都捏在这个贱女人的手上,他得要好生讨好她才行,若她真生了自己的孩子,那往后......他必定不可能再要什么就有什么了。 这怎么可以! 整个侯府都是他的,他的东西绝对不能被分走一点。 谁都不可以! 孩儿不用休息,母亲最喜孩儿好好用功了,眼下您病着,孩儿不能再让母亲担心,否则孩儿就太不孝了。 听听,多懂事的孩子。 姜清妤着实不想再与他多说,只是神情恹恹的摆了摆手,你还是个孩子,我病这几日你要去学堂,又要来探望我,眼底都累出了乌青,告假一日不碍事。 本就病着,面对的又是个孩子,此番态度也不会引起怀疑。 郑昭的确是个聪慧的孩子,好生约束定能成大器,前世便是如此。 要让这种孩子走歪也不是什么难事,他本就在外过了两年,亲生母亲对他万般纵容,养成了他懒惰肆意的性格。 来定义侯府后,老夫人和夫人又宠爱得紧,不压着就会成纨绔。 重生一世,她怎么可能再对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付出真心。 养废了,他那亲生父母又还能藏多久 到底还是个孩子,即便心中有算计,却依旧抵不住肆意妄为的诱惑,认认真真看了姜清妤好一会儿,确定她是真心要帮自己告假,而非给他的考验,郑昭这才应下。 那母亲您好好休息,孩儿晚些再来看您。 房门一关,姜清妤脸色便冷了个彻底。 海棠,将我请来的那些夫子全都遣散了,多给些补偿。 少夫人,这是为何 海棠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姜清妤,以往少爷只要不是下不来床,夫人从不会给他告假,就连这次生病也是因为少爷不愿学武,夫人跟着在雨中淋了半日...... 今日怎么又是告假又是遣散夫子的 姜清妤却没多说,只道,往后你就会知道的。 从姜清妤的幽香苑一出来,郑昭就欢天喜地的去了侯夫人的锦绣堂,人还未到,那藏不住的喜悦之声便已先传入侯夫人刘氏的耳中。 祖母,祖母,昭儿来看您了。 刘氏闻声忙起身往外,郑昭的小身子一下就扑进了她的怀里,她稀罕的抱着亲了又亲,乖孙儿,你今儿怎么有空来祖母这里 郑昭从她怀中抬起头,得意洋洋的看着她,她今日给我告假,孙儿赶紧看您来了,祖母,咱们今日出城可好昭儿许久未曾出城看爹娘了。 第2章 第2章 我的小祖宗,这话在外头可不兴说。 一声爹娘,吓得连忙就捂住了他的小嘴巴,昭儿乖,往后在府上可千万不可再说这些了。 虽然她院子里的人都忠心耿耿,可万一被人给传了出去,引起那女人的怀疑就会出大麻烦了。 在没有拿到那个女人的嫁妆之前,绝对绝对不能节外生枝。 被捂着嘴巴的郑昭用力的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只能抬头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她,刘氏哪里受得了他这个眼神,连忙就松开了捂住他小嘴的手,是奶奶吓到昭儿了,是奶奶不好,奶奶这就带你出城玩儿。 郑昭的确想出城,可刘氏刚刚下意识的动作让他觉得无比的委屈,同时又对姜清妤生出巨大的厌恶,那是他亲亲的爹娘,就因为那个女人,他连提都不能提,凭什么! 明明他爹才是侯府真正的主子!!!而他将会是侯府以后的主子,凭什么要看那个女人的脸色过日子! 祖母,昭儿不想让她当昭儿的母亲了,她一个商户女,身份那般低贱了,往后昭儿都会被人笑话,在同窗面前都会抬不起头来的。 夫子都夸他聪慧,一点就通,相信再过不久他就能进数一数二的书院,那里面哪一个不是身份尊贵的世家子弟 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因为那个女人的出生遭到嘲笑,他好几次念书都念不进去了。 刘氏一听这话,又心疼坏了。 她何尝不是跟孙子一样,厌恶姜清妤到了极点,每回去参加那些夫人举办的宴会,就只有她一个人的儿媳妇不是官家出身。 连带着她都跟着被瞧不起,若不是自己每次小心迎合,只怕她们聚会都不带着她了。 这几年,侯府已经好起来了,她们也是时候谋划下一步了! 秋嬷嬷,你亲自去账上支五百两银子出来,再去知会老夫人一声,今儿个我带昭儿出城。 是,夫人。 轻车简从,带的都是最信任的人。 出了侯府,刘氏又吩咐秋嬷嬷去买了好些个东西,马车这才继续往城外走去。 她们一走,沈清妤这边就得了消息,海棠听到五百两就气愤不已。 少夫人,光是夫人这个月都从账上支了一千两现银了,这还不算其他的花销,就是再大的家底也经不起她们这样折腾啊! 沈清妤却没说什么,只是回忆着前世的种种。 侯府现在是上有皇上的垂怜,下有奢靡的生活。 可外人却不知,这些都只是假象。 皇上垂怜是不假,毕竟老侯爷有从龙之功,世子又早逝,整个侯府就只剩下老弱妇孺,皇上偶尔关切一番,不会引起任何动荡和猜测,却又能得个仁厚的好名声。 何乐而不为 至于这奢靡的生活...... 呵...... 全都是拿她的银子在填罢了! 侯府现在所有开销,皆是出自她的嫁妆,自成亲后,陪嫁的那几十上百间铺子的收益她没留下过一分,全部填进了侯府,供她们荣华富贵。 明明是花着她的银子,一个个却还鼻孔朝天的瞧不上她,自持清高尊贵。 当真是叫人恶心。 海棠,你亲自去重新物色一批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我们院子里的下人换掉。 海棠一愣,却没有多问,点头应下。 海棠是她的陪嫁丫鬟,更何况前世海棠还是因为救自己而死,姜清妤自然是信任的。 找人的时候切记要找有身手的,无需在意银子。 这几年,虽然侯府下人对她沈清妤恭敬有加,但她很清楚,那都不过是看在她发工钱的份上,真要用他们的时候,一个都指望不上。 她要的是能在关键时候,真正护她的下人。 再通知各铺子掌柜,往后每月无需再往侯府账房送银子了。 城外的庄子哪比得上被她精心修缮过的侯府舒适,尤其是在没有了每个月的那些银子送去的时候,庄子里的人怕是就熬不住了吧。 海棠认真的一一记下,但内心已经掀起了一阵阵波澜,甚至,还隐隐有些兴奋。 少夫......不,她家小姐好像终于想通了!这侯府的人根本就不配小姐对她们那般好!!! 海棠离开后,姜清妤不禁又想起了前世。 前世她嫁进定义侯府后,侯府两位夫人一边享受着姜家给的陪嫁带来的富贵日子,一边一再的警告她不可与娘家过多来往。 那个时候她以为是侯府担心自己出身会引来别人的嘲笑,还觉得她们甚是为自己考虑,十分听话不与娘家接触。 可直到死前她才明白,她们是担心自己与娘家接触过多会暴露她们的阴谋,毕竟他爹富甲一方,是最为精明的生意人, 她们要切断一切可能暴露她们贪婪的可能,将她困于这一方后宅,成为她们源源不断的银库。 前世是她蠢,但这一次,她不光是要拿回自己花出去的每一分银子,还要叫她们身败名裂,遭世人唾弃! 翌日 姜清妤睡足了才唤了人进来伺候,刚开始梳妆便见一个丫鬟就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少夫人,不好了,鹤舞堂那边闹起来了。 闹起来了 姜清妤皱眉,前世这个时候,并没有这一出,可知在闹什么 奴婢不知,老夫人只请少夫人您快些过去。 虽然跟她前世的经历有些偏差,姜清妤也不担心,反倒是好奇她们又在唱哪出,便也没有犹豫,梳妆完就去了鹤舞堂。 远远的,就听到里面时不时传出的哭声。 下人几乎都被赶到了院子外面候着,夫人刘氏的陪嫁嬷嬷亲自守着院门。 姜清妤透过虚掩的院门看向院内,原本整齐有序的奇花异草半数打翻在地,看起来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浩劫,一片狼藉。 不得不说,是下了狠手的,很真实。 但她对里面那两位实在是太过了解,今日这一出,定然又是唱给她看的。 少夫人,夫人她,她太可怜了,您可得帮帮她......一见到姜清妤,秋嬷嬷红着一双眼就迎了上来。 帮她 姜清妤心中冷笑,帮着她坑自己吗 不过这戏台子都搭起来了,她这个指定看客也不好不捧场。 第3章 第3章 一进鹤舞堂,姜清妤就看到刘氏摇摇晃晃的跌坐在地,哭得伤心欲绝。 母亲,您这是要我的命啊! 侯爷早逝,好不容易盼着儿子成人,谁成想他又撒手人寰,有幸得清妤这样一个好儿媳,这日子才刚有了盼头,您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往我心里捅刀子!我还不如去死...... 郑老夫人端坐主位疾言厉色,哼!你少拿死不死来威胁我,若非当年你容不得人,我们侯府又怎会如现在这般,莫非你是侯府断后不成! 姜清妤的脚步一顿,明白了今日这一场戏的真正目的。 有人找来定义侯府,声称自己是侯爷血脉。 郑老太太欣喜若狂,全然不顾侯夫人脸面将其迎回侯府。 世人皆知定义侯府已后继无人,眼下再现侯爷血脉,这般行事无可厚非。 殊不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庶子,而是侯府正二八经的嫡子! 也就是她那本该病死的夫君,哄她带着嫁妆嫁进侯府支撑侯府,而后假死脱身,待侯府渡过难关后又以庶子身份进府,在她眼皮子底下一家团聚。 谋得她的嫁妆与姜家家产后又杜撰出了狸猫换太子的戏码,摇身一变成为了真正的侯府嫡子。 只是前世,这应该是发生在一年后的事...... 眼下这般进程,莫非是要再生出什么变故 姜清妤不由得想起了昨日自己再见到郑昭忍不住作呕的事。 那郑昭莫不是以为她......有了身孕 若是别的小孩儿,怕是想不到这么多,可郑昭不同,跟着她们这一出戏一起发生的便是郑昭的亲娘再次有孕,她记得前世那个女人进府后,孕吐十分严重,怕是郑昭在城外庄子上就已经见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再看到她也吐,怕是自然而然的就以为她也有了身孕。 可她是个寡妇,一旦有了身孕,就证明她不守妇道...... 如若是因为这样,致使她们提前要将那对渣男贱女接回来,那也算是歪打正着了,省得她还要想法子刺激她们提前行动。 前世面对这种情况她是怎么做来着 哦,对了。 作为刘氏的儿媳,她自然是坚定的站在了刘氏这边,反对郑老夫人接庶子回府,在她们处心积虑的谋划之下,她的反对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甚至换来了老夫人对她变本加厉的刁难。 每每这个时候,她就只能花大把的银子搜罗好东西去讨好,才能叫老夫人舒坦些。 前世的她,守着自认为的本分,让人当成傻子耍得团团转。 两人早就已经发现了姜清妤的到来,只是她进来之后,却是一言不发,根本就不是她们想要的反应。 刘氏都快哭不出来了,一声比一声弱,直至变成抽噎。 姜清妤顿觉清净了不少,这才出声。 祖母,母亲这是怎么了 只是还不等老夫人开口,刘氏便哭着朝她扑了过来,清妤,是我没用,让你受委屈了,呜呜呜...... 姜清妤不动声色的避开她,往老夫人那边走了近了些。 瞧这架势,既然今日横竖都要‘得罪’一个,那她自然选刘氏了。 比起老太太,刘氏段位当真不够看。 往后若刘氏借此来为难她,她只需要让人往老太太那边放点风声,老太太难保不会对刘氏心生不满,自古婆媳多仇怨,老太太这般强势的人,如何能忍受自己的儿媳对自己不敬。 祖母,方才孙媳都听到了,您放心,孙媳会好好劝母亲的,侯府不能没有自己的血脉,孙媳明白您的苦心。母亲应是一时想岔了,您莫怪罪。 刘氏哭声戛然而止。 郑老夫人也是诧异得连表情都几乎维持不住。 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这几年姜清妤一门心思为侯府操劳,为郑昭谋划,完全将自己的一生与侯府捆绑在了一起。 她对郑昭处处严厉,为他聘请名师,为的就是让郑昭成为一个合格的侯府继承人。 成为她的仰仗。 一旦让侯爷‘庶子’进府,那就意味着郑昭的地位变得岌岌可危,她该阻挠才是...... 而她们婆媳也商量好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届时不光是人光明正大的回来了,她们还都能从姜清妤的手上得到巨大的好处。 偏偏眼下的发展与她们期待的完全不符,她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就接受了 刘氏呆楞了好半晌,一反应过来便是厉声指责,姜清妤,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你婆母!你怎可这般打我的脸!你叫昭儿往后又该如何自处! 刘氏的反应老夫人还算满意,她们今日演这一出的目的就在姜清妤,只有她不对此事心生怨恨,她们后面的谋划才能顺利进行。 刘氏表现得越抗拒,姜清妤才不会怀疑什么。 虽然最终结果都是一样,但做戏嘛,就是得做全套才行。 昭儿算是她的逆鳞。 可是......姜清妤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却叫老夫人都坐不住了。 只见姜清妤无奈一笑。 说到底,昭儿他并非侯府血脉,若因为他让真正侯府血脉流落在外,清妤便成了侯府的罪人,他有幸在侯府长大已是他的福分,他若无法接受身份的转变,那只能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不行! 不可! 话音一落,两道急切的声音同时响起。 刘氏更是直接指着沈清妤开骂,昭儿是我认下来的孙儿,那就是侯府正儿八经的主子,什么叫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她的昭儿那是如假包换的侯府嫡孙,往后侯府一切都是他的,哪轮得上她一个商户女决定他的去留! 老夫人也是厉声呵斥,昭儿既已过继到你名下,便永远都是我们侯府嫡长孙,你这般行事,莫不是想叫外人以为我们侯府是那背信弃义之辈! 老夫人气得差点破功,商户女果然是上不得台面。 戏演到这里也差不多了,她便直接拍板,此事无需再多说,侯爷血脉不可流落在外,我们侯府也不至于养不起一个孩子,过两日便将他们接回府,不用过分张扬,府上热闹热闹就行。 第4章 第4章 老夫人其实更想大肆宣扬,可她也知道这件事不可过分张扬,便也只能委屈自己的孙儿了。 刘氏,此事交由你来办,拿出你正妻的气度,莫叫府里下人看了笑话去。 是,老夫人,儿媳明白。刘氏装作不情不愿的应了声,可那心里却早已经乐开了花。 他们一家马上就要真正的团聚了! 他们 姜清妤适时出声,可是那位姨娘还在 老夫人冷哼,要那等下贱东西做何是我那孙儿成了亲,有了夫人。 哦~原来如此。 姜清妤意味深长地哦了声。 孙媳觉得,既然是侯府血脉回归,还是得隆重些为好,最好是趁着这个机会,叫京城的人都知道,我们侯府不是后继无人!再说了,那位公子毕竟在外面吃了这么多年苦,万一这心中有怨,也能弥补一二。 不得不说,姜清妤的这话真真就是说到了两人的心坎上。 庶子身份虽然是她们瞎编了,可这几年在庄子上的确吃了苦,东西置办得再齐全,银子给得再多,比起侯府的生活却还是差远了的。 可老夫人担心太隆重会出岔子,刘氏这会儿扮演的又是不待见庶子的人,自然就都没有提起这一茬儿。 没成想,姜清妤竟然会主动说起这些。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很快便达成了共识。 老夫人似是认真思考了一番才道,我到底是老了,不中用了,清妤你考虑得比我周全,你能这样想就证明你是个好的,等人接回来,往后定不会忘了你的这一番情谊。 你婆母心胸不如你,这件事还要辛苦你去操持了。 姜清妤并未拒绝,祖母您放心,我定叫二公子他们风风光光回府。 过去几年,姜清妤尽心尽力的在为侯府操持老夫人自然都是看在眼里的,这会儿听她这样说也不疑有他。 清妤最懂事,你放心,我们侯府不会忘记你的。 姜清妤淡淡一笑,祖母言重了,我自当为侯府,尽心尽力!那孙媳就先回去计划操办了。 看着沈清妤的背影渐行渐远,刘氏冷嗤,放眼望去,京城哪家贵女会蠢笨至此,若非看她姜家银子多,就凭她,也配进我们侯府! 的确是不配。 老夫人脸上的笑容不减,却已然带上算计,你找两个信得过的,时时盯着她,若她肚子里真有了野种,就趁着这次机会把人给解决了! 回到幽香院,海棠还没回来,姜清妤让人将账房找了过来,她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好好算算定义侯府这几年到底花了她多少银子。 账房是她出嫁前一直帮她打理铺子账目的人,跟海棠一样是她的心腹。 一开始那两个夫人对此都有意见,但随着她们不论何时都能畅通无阻的在账房支取银子,也就都没有去计较到底是谁的人了。 这怕是她前世做过的唯一一件正确的事。 相互之间熟悉,办事自然就更方便,借着盘账的机会,姜清妤把自己的事交代了下去。 你只有三日的时间,我需要你将每一笔都整理出来,且不能被任何人察觉。 是! 账房领命下去不久,海棠就回来了。 少夫人,您要的栗子糕买回来了。 人还没进屋子,声音就先传了进来,姜清妤撑着下巴,露出一抹淡淡笑来,这丫头的机灵劲儿一如既往。 进了屋,海棠做细做全套,仔细的帮姜清将栗子糕摆好,又倒上淡茶,一切看起来再是寻常不过。 小姐,咱们院儿里多了几个生面孔。 趁着低头服侍姜清妤的时候,海棠把自己的发现说给姜清妤听。 姜清妤没有说什么,目光却落在了栗子糕上,伸出纤纤玉指,捻了一块在手上,有些迫不及待的送入口中。 神情甚是满足。 完全看不出她强忍着的那股恶心。 她不喜栗子糕,重生依旧如此。 前世她虽不曾孕育过自己的孩子,却也知道有孕之人的口味会产生很大的变化,既然她们有所怀疑,那她自然要叫她们看到想看的。 可实在是太不喜欢了,吃着吃着,姜清妤又吐了...... 海棠好一阵手忙脚乱的收拾好,外面的消息早就已经传了回去。 姜清妤舒坦了,也清净了。 事情办好了 海棠虽不知道自家小姐要做什么,但她知道该怎么为小姐办事,立即点头压低了声音回话。 回小姐,买到了十来个身强力壮的婆子,我已经让那些个掌柜继续买了,晚些就会有消息。 只是身强力壮的婆子......怕是不够用了。 今日在鹤舞堂的事一出,姜清妤知道她必须要有更周全的准备。 黑水阁! 什,什么!小姐,您,您...... 一听到黑水阁这三个字,海棠顿时浑身就是一寒,别的不说,光是这三个字,就足以叫人头皮发麻。 黑水阁,是除了朝廷之外最大的黑暗势力,几乎能与朝廷分庭抗礼。 是整个大齐权贵都忌惮的存在。 相传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不管是谁去跟黑水阁交易,都势必要脱上一层皮。 小姐,黑......那个地方不能沾,您千万别冲动! 姜清妤的眼神却是越发的坚定,前世她也是跟海棠一般,听到黑水阁三个字就忍不住浑身颤栗,可她是带着仇恨重生的,什么代价都不重要,她只要定义侯府的这些畜生死! 去打听下,如何才能跟黑水阁搭上线,越快越好。 若真能跟黑水阁搭上线,达成交易,得到黑水阁的助力,那她行事就会方便很多,需要顾忌的也会少许多。 海棠离开后,姜清妤又迅速的将自己手里的嫁妆和产业在脑中又盘算了一遍,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她相信只要她能拿出来更多,黑水阁那边的成算就会越大。 银子没有了还能再赚,这一世,她绝对不会再让定义侯府的人在她这里得到一文钱! 第5章 第5章 在各大掌柜的关系网交织下,海棠成功的搭上了黑水阁。 到了约定的时间,姜清妤使了些障眼法,成功避开定义侯府盯梢的人进入黑水阁,虽然这个地方名声在外,其实在寻常百姓眼中,不过就是一幢再正常不过的茶楼。 只不过寻常茶客进门后是由伙计引领着右转,需要与黑水阁做交易的则是被人带着左转。 表明身份后,姜清妤被人领着往里走,不多时便进入一个房间,按照他们的要求蒙上双眼,然后继续往里走。 双眼被蒙上,其他感官就会被放大,姜清妤在能清晰的感觉到路线的复杂,即便是她一直在聚精会神的试图在脑海中复刻路线,都无济于事。 随着轻微的‘咯吱’声响起,姜清妤再次被带入一个房间,被蒙上的双眼依稀能感觉到一些光亮。 下一瞬,丝带滑落,明亮的光线让姜清妤有些不适,下意识的闭了闭眼。 主子,人已带到。 主子 姜清妤呼吸停滞了一瞬,根据她让人打探到的消息,黑水阁的主人从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管接手的交易多大,想要见到这位主子的可能性都是微乎其微,她并不认为自己这件事可以请得动他们的主子亲自出面。 缓缓睁开眼,她先不动声色的将眼前的环境观察了一遍。 一个偌大的房间,别分成了内外两室,由一扇极为精巧的屏风作为分界,外室空空荡荡,连一张椅子都没有。 透过屏风,内室的奢华却依稀可见。 就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内室里,一男子慵懒的倚靠在软榻上,身形十分优越。 隔着屏风姜清妤看不清他的容貌,半透不透的屏风更是为奇增添了神秘之感,重生回来的姜清妤并不是很喜欢这种捉摸不透且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这会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下意识的便往前走了几步。 呵~ 一声轻嗤自屏风后传来,似乎是在嘲笑着她的不自量力。 姜清妤的脚步顿住,却也没有要后退的意思,稳了稳心神,从容不迫的开口,敢问阁下可是黑水阁阁主 屏风后的男子随意更换了个更为舒适的坐姿,醇厚低沉的嗓音带着掌控一切的睥睨感,少夫人认为这黑水阁还有几个主子 这一声少夫人姜清妤并不意外,黑水阁既然答应了与她的交易,自然是已然将她调查清楚了的。 她还是方才的那个想法,并不认为自己这件事足以引得黑水阁阁主亲自出面,也更不认为定义侯府少夫人这个身份能眼前这位高看一眼。 虽然她此刻已经处于被动之势,但还是问出了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 听闻阁主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能得阁主亲自出面,着实令我惶恐,不知阁主可否为我解惑 她不过是想要在黑水阁雇几个人用用而已,他们要银子,那要多少她都会给,可若涉及其他,那这桩交易她便会叫停。 屏风后的男子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把玩着腰间玉佩的手微微一顿,带着探究的眸光透过屏风落在姜清妤身上。 少夫人似乎与传言并不一样。 姜清妤勾唇浅笑,阁主都说是传言了,自然不可信,相信以阁主的英明神武,定是不会被传言所扰。 男子也是轻笑了声,不愧为生意人,果然巧舌如簧。 照她这样说,自己若是信了传言又对她有所怀疑,便是蠢货一个了。 来人,这单生意接了,一切按照少夫人要求安排。 随着男人话落,房间门被人从外打开,先前领着姜清妤的那人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少夫人,请随我来。 出了那道门,姜清妤才敢松开袖中紧紧攥着的双拳,那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太不好了,危险又强大,压迫感强到无边。 哪怕再多待一会儿,她怕是就想要逃了。 与虎谋皮! 她有些不太确定自己这一步走得到底如何了。 但眼下她似乎也没有了其他的选择。 这次她没有再被蒙上双眼,走的也并不是先前来的那条路,很快就又被带到一个屋子,屋里桌椅齐全,茶水点心也早已备好。 少夫人,这是契书,如果确认交易,签字按手印,当场结账。 她的交易内容是雇佣至少十名黑水阁的女打手,时间为一个月,这些条款在契书里面都有写清楚,女打手在被雇佣期间,一切行动皆只听命于她。 这一点令她十分满意,但当她看到价钱的时候,饶是身价不菲的她也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十名女打手,一个月,三万两! 不愧是黑水阁,当真就黑! 姜清妤走后,屋内的屏风便被人撤去,斜榻上的男子露出庐山真面目,一身玄色金丝锦袍,浑身上下透着矜贵非凡。 鼻梁高挺,眉眼深邃,一双内购外翘的桃花眼,使得他原本清冷淡漠中多了丝蛊惑,再配上那张好似染了朱砂的绯红薄唇,似那高岭之花,却又亦正亦邪。 纵使已经看过无数次,沐乾依旧还是会被自家主子的长相惊艳到,却又不敢多看一眼,行至主子身旁后便立即躬身请示,主子,可要回宫 男子嗯了声,慢条斯理起身。 看看那位少夫人都要做些什么,事无巨细禀报。 今日他本只是例行前来巡视黑水阁,却不想在查看最近交易往来的时候看到了定义侯府,这个空有爵位却早已不成气候的地方,几乎已被遗忘,这些年各方消息中也不曾出现定义侯府的只字片语。 以至于他差点一下没想起来大齐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待他看清交易内容后,更是叫他来了兴趣。 黑水阁以往并非没有同后宅妇人做过生意,只是那些后宅夫人基本上都是干脆果断的处理掉自己的挡路人,可这位少夫人,却仅仅只是要求雇佣打手。 之所以叫人将她带到自己面前,起初不过是想要看看这个传言中攀附权贵的商户女到底蠢到什么程度,拿着那么多的银子填定义侯府那个无底洞。 却不曾想竟引起了他更多的好奇。 第6章 第6章 离开的时候,在姜清妤的要求下,黑水阁的人将她送到了京城最豪华的酒楼--金樽阁。 金樽阁地处京城最繁华的中心地段,酒菜皆为上品,据说是宫廷御厨亲授手艺,是京城权贵富商争相捧场之地。 在这里,不论身份高低,只看你有没有足够的银子。 最基本不过的规则,但只要是京城的人都知道,一般小富之家,都只能在外面闻闻香气罢了。 便是那些根基不深的官家,偶尔在金樽阁定上一桌席面,都要炫耀上许久。 定义侯府的人自然也不例外,不过有姜清妤在前面顶着,上千两一桌的席面老夫人和刘氏这几年也吃了不下十次。 知道有人盯着她们,海棠早早的就已经在金樽阁里面等着姜清妤了,待人一出现,海棠赶紧的先将自家小姐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确认她好好的才放下了心来。 不过很快海棠的心又提了起来,小姐,咱们真的要在这里定席面吗您不是说再也不给侯府花一文钱了吗 定,但不会是你家小姐我出银子。 黑水阁那边敲定,姜清妤心情也轻松了许多,两千八百八十八两一桌的席面,她直接就定了二十桌。 金樽阁的掌柜亲自把姜清妤送出门外,少夫人您放心,席面一定准时送到侯府,多谢少夫人关照。 日子重要,要劳烦在掌柜的费心了。 人都还没回府,消息就已经传到了老夫人的耳中,金樽阁三个字让她那松弛的眼皮都跟着颤了颤,浑浊的眼眸都亮了几分。 确定了是在金樽阁定的席面 回老夫人,我亲眼看着金樽阁的掌柜把少夫人送出来的,给了点银子买通了一个金樽阁的小伙计,说的确接到了后日的二十桌席面。 好!有了金樽阁的席面,我们侯府又要风光好一阵了,哼!还算她有点眼力见,知道怎么给侯府长脸!赶紧的把宾客名册拿来,我要亲自再定一定! 她要把这京城里面有头有脸的那些个老夫人、当家主母全都请一遍! 毕竟这京城,也不是谁家办宴会都能在金樽阁一定就是二十桌席面的,到时候看看谁敢瞧不上她! 身旁一直跟着伺候的嬷嬷闻言也是满脸的得意,一副已经跟着长了脸的模样。 三日的时间并不长,老夫人忙着确认名单,吩咐人下请柬,刘氏则是一趟又一趟的带着郑昭往城外跑。 姜清妤不再过问郑昭的学业,不管是老夫人和刘氏都没有放在心上。 她们都知道最近这几日姜清妤一门心思都扑在了认亲宴上,根本就分不出心神来管其他。 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姜清妤院子里的人每天都在变。 很快便到了正日子,定义侯府被装扮得富丽堂皇,各处张灯结彩,灯笼高挂,洋溢着喜庆的气氛,看起来比三年前办喜事都要热闹数倍不止。 不是说认个庶子回来吗怎么搞得这般隆重这定义侯府行事当真是没有一点章法。 要有章法,那就不是定义侯府了,就说那老侯爷去了后,她们哪里做过几件上的了台面的事 还别说,还真想不到什么...... 宾客们三三两两的一道进门,时不时闲聊上几句,言辞间都是对定义侯府的鄙夷,可即便如此,她们依旧盛装出席。 说到底,定义侯府时不时还能得上皇上的几句关切,她们若是连这个脸都不赏,被有心人一运作,很有可能就变成了打皇上的脸。 试问在这京城,谁敢给自己找这种不痛快 整个宴会厅富丽堂皇,各色鲜花装点,衣香鬓影,丝竹管弦声声入耳,金贵的瓜果茶点更是摆满了每个宾客面前的桌几。 一个个俏丽小丫鬟穿梭在人群中,力求给每位宾客最好的赴宴体验。 郑老夫人和刘氏站在人群中央满脸笑容的接受着众人的恭维,就连下巴都渐渐的越抬越高了。 今天的宴会让她们十分满意,完美的达到了她们想要大出风头的目的。 尤其是看到那些夫人小姐们看她们的眼神,羡慕之中又带着一丝自以为不会被察觉到的嫉妒。 整个京城,除了几位王爷府上,能办出这样宴会的怕是再也找不出几家了。 老夫人,这宴会当真是叫我们大开眼界,这个季节,光是寻这些鲜花都要费不少力气。 当真就是了,今儿这宴会当真是叫我们大开眼界了。 老夫人好福气,定义侯府往后定然会越来越好。 一声声的恭维,听得老夫人喜笑颜开。 她的好孙儿今日名正言顺的回府,过两年再寻个差事,承袭爵位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承你们吉言,这孩子娶了亲回来的,往后还要你们多多照应呢。 说话间,将一直站在自己身旁笑得娇羞的女子引到人前,跟周围的人介绍起来,然后又向女子介绍了自己身旁这几位夫人的身份。 女子微微垂着头,面上满是娇羞。 虽与那些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没得比,却也是难得一见的温柔可人。 饶是谁看到这样的人,都是没有办法将恶毒联系在一起的。 姜清妤前世不就是被她这表象给蒙骗了吗在他们一家子身上栽了个大跟头。 看着在富丽堂皇的宴会厅里往来的宾客以及围绕在郑老夫人周围恭维的人,姜清妤默默站在角落,不动声色地缓缓勾了勾唇。 但很显然,今日的主角不是她。 在这定义侯府里,任何大场合的主角都不可能是她,她们一方面使劲儿花着她的银子,一方面又在拼命嫌弃她的商贾出身。 环视宴会厅一周,该来的差不多都来了,郑老夫人脸上的笑容更盛,挨个向大家介绍刚刚接回来的孙媳。 而另外一边专门用来招待男宾的宴会厅,郑泽也在宗族长辈的带领下往来穿梭在宾客之中,游刃有余。 这般大方从容的姿态,引得众人一阵阵的夸赞。 第7章 第7章 上有皇帝垂怜而来的众人恭维,下有金银堆砌起来的富贵享受,宴会圆满进行到了尾声。 郑老夫人带着自己刚刚回府的孙子和孙媳妇在门口送客。 国公爷,国公夫人,今日您二位能来,老身实在感激不尽。 说话间,郑老夫人把郑泽带到面前,老天爷不忍叫咱们定义侯府就这般落幕,又给我们送了个血脉回来,往后还望国公爷多多提携呢。 今日来定义侯府的人很多,但基本上都是跟定义侯府一样没有什么实权的富贵人家,他们的到来能让定义侯府赚到脸面,对定义侯府却并没有太多助力。 唯有英国公,除了是当今太子外祖父,还手握重兵,是郑老夫人一心想要巴结的对象。 先前在宴会上她一直就想要找国公夫人套套近乎,可国公夫人全程都很淡然,她也不敢做得太过被人看了笑话,只能抓住这会儿的机会赶紧再让自家孙儿在英国公面前露个脸。 听到郑老夫人这样一说,郑泽也是忙不迭的上前,躬身见礼,晚辈一直都很敬仰国公大人您,希望有机会可以为您效犬马之劳。 从定义侯府里面缓缓走出来的其他宾客看到这一幕,脚步都不由自主的更慢了一些,平时就交好的人这会儿也已经开始悄声讨论起来。 定义侯府未免也太会把握机会了吧。 那可是英国公,今日来参加这个宴会怕也是看在老侯爷的面子上,定义侯府若是再不把握,往后估计也没这机会了。 这话算是说到了众人的心坎上,平心而论,今日来参加这个宴会的,有几个是真心的呢 无非就是一些面子上的功夫和想来看热闹的,先前宴会平静结束,大家都还觉得可惜,现在郑老夫人这一操作,倒是让众人又来了点兴趣。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算是把英国公给架了起来,逮着这样的场合找英国公要话呢,若是英国公不表示,那便是没有把自己和老侯爷的交情放在心上,落一个薄情寡义的名声。 可这要是应下来,无疑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其他人都看得出来的事,英国公又怎么会看不透呢 郑老夫人这话一出,原先还神色淡淡的英国公面色就更淡了几分。 一旁的英国公夫人更是连笑意都已经没了。 这定义侯府,当真是上不得台面。 怕是放眼整个京城,都找不出这般办事的人家了。 老夫人,这事...... 诶,这里可是定义侯府 正当英国公夫人打算开口的时候,一道有些粗旷的声音出现打断了她的话。 来人一身粗布短打,肤色略深,脸上进食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与在场的华丽格格不入,说话间更是一双眼睛不停的在往门内打量。 这样的人,别说不是他们定义侯府今日的宾客,就是当这些宾客家干粗活的下人都是不够格的。 郑老夫人当即就给身旁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嬷嬷瞬间会意,上前就要将人给带走,宴会刚刚结束,要席面晚些时候再来,快些走,别冲撞了我们府上的贵客们。 面上虽然还算客气,但眼中的那种鄙夷已经都快要凝成实质了。 现在这些叫花子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这宾客都还没散,竟然就敢上门来讨食了,狗都比他们有眼力见。 可那人听到这话却是动都没动,看傻子一样的看着这嬷嬷。 要什么席面,我是来结账的。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不管是前来驱赶他的嬷嬷,就连还在门内还没走出来的那些宾客都听到了,一时之间,眼神纷纷投向了这边。 英国公和夫人也在此时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齐齐看向那个刚刚说来要账的人,神色难得有几分温和。 出现得这么及时,又怎么能不温和呢 若没有这人的出现,他们英国公府今日还真就被这定义侯府架起来了,一个刚刚回府的庶子,什么建树都没有,怎么就敢开这种口的,也不怕闪了舌头。 郑老夫人自然也是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众人眼神的变化,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又风光一次,郑老夫人是绝对不允许有人来破坏她的风光的。 再加上方才这人出现的实在是不合时宜,竟然让英国公他们躲开了自己的人情要挟,郑老夫人是怎么想怎么不痛快,若非还有这么多宾客在,她都想让人将他乱棍打死了! 胡说八道什么!来人,赶快将人给赶走! 谁胡说八道了!可那人也不是个好惹的,见定义侯府这般态度,他也有些不管不顾了,麻利的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 你们定义侯府在我们酒楼定了席面,说好了席面备好就来结账的,可都过去一两个时辰了还没人来,你们莫不是想赖账 有眼尖的人一眼就认出了这男子手上的册子上金樽阁三个烫金大字。 是金樽阁,先前就听说定义侯府今日的席面都是在金樽阁定的,难不成他们竟然连账都没跟人结 这金樽阁一桌席面可要不少银子,更何况今日定义侯府这席面一看就是金樽阁最高规格的席面,我原先还在纳闷这定义侯府怎么这么大气了,没成想竟是连席面还是赊账...... 这也太掉价了吧,咱们京城办宴会的人家,可从来没这样干过啊。 可不就是,真丢人啊...... 众人议论的声音并不小,几乎是全数传入了郑老夫人和郑泽的耳中,两人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极其难看。 下意识的转头就去搜寻姜清妤的身影,下一刻,便看到她越过人群匆匆赶来。 老夫人,二公子,不好意思,是我没有处理好。她一边快步走来,一边赔罪。 来到郑老夫人他们身边也没有停留,而是直奔金樽阁那伙计身边而去,待到近前,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压低了声音急忙开口。 我不是跟你们掌柜的说好了吗宽限两日,你们怎么还上门来要账了! 第8章 第8章 姜清妤的声音压得很低,仅够站在她对面前来要账的伙计能听清。 可越是这样,越有欲盖弥彰的味道。 眼神无一例外的都聚焦在了姜清妤的身上。 郑老夫人和郑泽也不例外,只是相比起看热闹的其他人,祖孙两人此时的眼神却是阴沉得可怕。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不好的预感。 但转念一想,不管是姜清妤带来的那些嫁妆,还是这几年她在侯府上蹿下跳的操持,大把大把的银子往府里填,今日即便是金樽阁的席面,她也不可能给不起银子。 这会儿被人找上门来要账,估计也是传话的时候没有传明白。 哼!果然是小门小户里出来的,这么点事都办不妥当,差点就叫他们侯府丢脸。 郑老夫人狠狠一咬牙,商贾之女,上不得台面,等宾客都散了,我定要好好罚她一罚! 郑泽跟郑老夫人的想法是一样的,这几年他虽然不在府上,可每个月送到庄子上的银子和东西比以往他在府上的时候还多,还好。 姜清妤不可能是付不起席面钱的人。 是要劳祖母您好好调教,这小家子气,看着就叫人恶心。 在自家祖母面前,郑泽自然是连装都不会装一下,甚至还借着众人的关注点都在姜清妤身上的时候,跟郑老夫人好好的商量了一下对策。 可还不等他们把心放回肚子里,就听到那伙计大声吵嚷起来。 之前能宽限,现在宽限不了了,你们现在就赶紧把席面银子给结清了。 此言一出,郑老夫人和郑泽面色又难看了几分,但脚下却是分毫未动。 姜清妤背对着他们,且距离还有些远,并不知道他们这会儿在说什么,但实打实落在她身上的那两道厌恶且犀利的目光让她不用回头都能想象此时郑老夫人和郑泽的表情。 瞧瞧,明明是他们定义侯府的事,却只要风光不想出钱,就连让她出银子这种事,他们非但不以为耻,反而是还在怨恨你掏银子的动作不够干脆。 当真是可笑至极。 已经将这些彻底明白的姜清妤根本就无所谓他们的态度,收起脸上的讥讽,换上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回头,祖母,您能来一下吗 姜清妤本就长得极其好看,这会儿的小心翼翼看起来竟有几分楚楚可怜了,那不是刻意想要男子怜惜的可怜劲儿,是叫女子看了都能心生怜悯的姿态。 结合前后这些事,原先还在一心看戏的宾客们,心都不由得软了几分。 但郑家人除外。 被姜清妤叫到的郑老夫人一双倒三角眼瞬间就眯了起来,满眼都是警告。 郑泽更是恨不得上前训斥她一番了。 不过就是掏点银子结账,竟然磨磨蹭蹭这么久都还没弄完,他看这个女人就是成心不叫他好过! 长嫂,祖母先前就跟我说清楚了,府上中馈您操持得很好,眼下即便我们回府,以后还是交由您掌管,您无需有顾虑。 心中这般想着,说出来的话却叫人挑不出一点毛病,甚至都还能称赞一声懂规矩。 可这也只能是对于不知侯府内情的人而言。 所谓的中馈,全部都是在用她姜清妤的嫁妆银子在支撑。 若非是知道这个所谓的庶子就是她那个‘死而复生’的丈夫,姜清妤都要为他这番话拍手叫好了。 可也正是因为知晓他真正的身份,才叫姜清妤觉得更是恶心。 二公子大度,往后定是能有大建树之人,但我的情况大家都知道,眼下二公子和二少夫人回府,这些事情再由我来处理,恐会叫人看了笑话去,索性就趁着今日,将这些交接了正好。 说话间,姜清妤又是一脸歉意的看向那伙计,劳烦这位大哥在此稍等片刻。 如果说先前郑泽那一席话说得漂亮,叫人无可挑剔,那么姜清妤此时的这些话,听在众人耳中,也是不由得高看了她一眼。 原先大家都以为这个攀龙附凤的商贾女无论如何都不会交出侯府的掌家权,甚至还会在二公子回府的后玩弄些小手段的,却不曾想她竟然会当着众多宾客的面交出掌家权,就相当于是京城这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往后定义侯府不再是她当家了。 算是为这位刚刚回府的二公子和二少夫人做足了脸面。 大少夫人好气量!往后有机会,可要多到英国公府来坐坐啊。 英国公夫人率先赞许开口。 有了她这一带头,其他人纷纷附和。 姜清妤一一浅笑回应,从容大方,没有一点她们先前以为的小家子气。 别说就是商贾出身了,便是世家女,在这种事上,怕是都没有这等的魄力了。 而于知情人士而言,姜清妤的这一番话,无异于晴天霹雳,几乎要将郑老夫人和郑泽劈得体无完肤。 郑老夫人更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撅过去。 姜清妤莫不是疯了! 先前说得好好的她来操持宴会,到了这个时候,她给他们来这一手! 清妤,阿泽他们夫妇刚刚回府,还有许多事都不甚明了,你有这个心,祖母就已经很欣慰了,不如这件事先缓一缓,给他们一段时间先熟悉熟悉 郑老夫人拼了命才压下要撕了姜清妤的念头,努力扯着笑容说着体面话。 她这些话听在众人耳中,倒也同样在理。 姜清妤这会儿若是再推脱,执意还要现在就交出掌家权,那就是别有用心的意味了。 重来一世,姜清妤又怎么可能给他们一丝一毫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的机会 她要离开定义侯府,那定然是要干干净净走的。 一双好看的水眸浅浅弯起来,笑得很是坦然,祖母您多虑了,二少夫人是有才之人,方才下人已经来禀报过了,说二少夫人不过是花了小半个时辰便已经将账册都看完了。 什么!!! 此言一出,郑老夫人再也维持不住先前的慈祥,不可置信的大叫了一声,她好端端的去看什么账册! 第9章 第9章 是啊,一个刚刚回府的庶子夫人,好端端的去看什么账册! 还是在为他们举办欢迎宴的这个节骨眼上。 这不是明摆着要夺权吗 在场的都是正儿八经的正室夫人,再清楚不过她这一行为的意义了。 这掌管中馈,首要的便是要拿捏住银子,只有掌握了公中银两,那才算是捏住了命脉。 也难怪这位大少夫人要在这个时候把掌家权给交出来呢。 这账册都已经交出去了,就意味着账房也不再听她号令,自然也就没有办法结账了。 一时之间,众位宾客看姜清妤的眼神都充满了怜悯。 想想也是,出身卑微,又成亲即守寡,在这定义侯府立足本就艰难,这会儿定义侯府有了延续的血脉,她这个寡妇,往后日子怕是会更难过。 几个年轻的夫人,许是跟她有同样境遇的,似乎是感同身受,这会儿都来到姜清妤的身边,轻声的安慰着她。 姜清妤回以她们感激和强颜欢笑。 英国公夫人也可能是真的觉得姜清妤合眼缘,也缓缓走到姜清妤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听说今日宴会都是你操持准备的,你做得很不错。 言下之意便是看不上这位刚刚回府的二夫人的意思了。 面对英国公夫人对姜清妤一再的夸赞,郑老夫人的一句不识大体是怎么都说出来了,不过她此时除了对姜清妤的愤怒之外,对她家宝贝孙儿给她带回来的真正孙媳妇也已经怨恨上了。 这人都回来了,想要掌家权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她怎么偏偏就急成这样,连宴会都还没散就跑去拿捏账房了! 连他们侯府的脸面都一起丢光了。 从今往后,整个京城都会知道他们定义侯府有个吃相难看的二少夫人! 眼下郑老夫人唯一庆幸的就是当事人这会儿并不在这里,她还能赶紧想个说法把这事给圆过去。 但今日的老天爷似乎听不到一点郑老夫人的心声,就在她绞尽脑汁在想如何挽回侯府名声的时候,她那正处于风口浪尖的孙媳妇,也就是刚刚回府的二少夫人满脸笑意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她这会儿是真高兴啊,那账上的银子多到她都不敢相信。 一想到以后那么多的银子都捏在她的手里,任由她支配,她就忍不住的兴奋。 祖母,夫君,柔儿来与你们一道送客。 一句话,直叫郑老夫人眼前一黑。 看向她的眼神也变得不善。 一旁的郑泽也没好到哪里去,眼色都快使烂了,她却依旧浑然未觉,笑眯眯的站在了两人的身边,看起来十分愉悦。 至于这些看她的眼神,她自然而然的当成了羡慕。 之前几年她虽然都是住在庄子上,可也没少听到京城这些夫人们的笑话,一个个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可背地里要么是没有丈夫疼爱,要么是底子不够殷实。 可她不同,她什么都有。 她的夫君为了她宁愿假死后用庶子身份回府,往后这定义侯府的荣华富贵也都捏在了她的手上。 她觉得她比在场的所有女子都风光。 明明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另他心软成一片的声音,可此时的郑泽却头一回心里生出了一丝丝厌恶来。 他知道她庶女出身,从小被主母苛待,这几年即便是住在庄子上,府上送过来的银子也让她给了她丝毫不输城内后宅夫人的生活。 他喜欢她时时刻刻对自己的温柔小意,喜欢她满心满眼都是他,喜欢她将自己当成唯一。 可这里是京城,世家大族聚集,教养规矩大过天。 举办宴会之前,他也早早的就安排了人教导她,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可她却偏偏在今日这样的日子里,做了最让人看不上的事还不自知。 这会儿竟然还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这里,要与他和祖母一道送客 难道她就没想过,为何他母亲都不在此吗 是母亲不愿 不,是规矩所不容。 祖母年纪大了,作为定侯府的定海神针,出来送客那是给宾客面子,而他作为定义侯府唯一的男丁,理应承担起这个责任。 她一个后宅妇人...... 郑泽只觉得心里憋得难受,抬手捏了捏眉心,语气有些不好的开口,柔儿,回去,你不应该在这里。 叶柔却完全无法领会郑泽此时的意思,听到郑泽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顿时就委屈得眼眶发红,眼神还似有似无的瞟向姜清妤那边。 那样不被人爱的一个女人,做什么要长得这么漂亮! 还这般不知廉耻,明明夫君都换了个身份回来,已经是她名义上的小叔子了,她竟然还敢勾引她的夫君。 夫君,是不是因为那个女人...... 一股无力感袭上心头,郑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可一想到往日两人蜜里调油的生活,他又舍不得对她发一点脾气。 刚想解释自己的意思,耳边却再次响起柔儿的声音。 但这回却不再是与他说话。 原来长嫂在这里,方才母亲还念叨着找你呢,长嫂还是别让母亲久等了。 哦,是吗我这就去,多谢二少夫人。 姜清妤一听她这话,连忙就跟自己身边几个夫人颔首致歉,又向英国公夫人躬身见礼,而后迅速的往府里走去。 你...... 不能走...... 郑泽和郑老夫人见状连忙留人,叶柔哪里会让姜清妤留下,急忙截住两人的话。 母亲说找长嫂有重要的事,这么多宾客要送,咱们还是先送客才是。 说完,叶柔扬起一抹自以为得体的笑容面向众位宾客,今日多谢各位前来...... 诶诶诶,先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你就是这定义侯府的二少夫人对吧,现在可是你掌管你们侯府中馈 金樽阁的伙计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一点都不想听她再说下去。 叶柔不知道先前外面发生的事,更不知道她是谁,听到对方点出自己的身份,又将掌管中馈的事情也说了出来,只觉得脸上更有光了,郑泽根本就来不及阻拦,便听到她笑着应答。 没错,得祖母赏识,让我掌家。 好!是你掌家就好,这是你们定义侯府今日办宴会的席面账单,你看一下,没问题就赶紧把银子给结了,都等了我一刻钟了,酒楼里忙着呢。 第10章 第10章 京城大户人家举办宴会,有些席面是自己府上准备的,但大部分都是在外面有名气的酒楼定席面。 这酒楼名气越大,对主家来说就越有面子。 而这些账,也都是由当家主母安排下面的人去结算的,叶柔虽然这几年一直住在城外的庄子上,但这些事情并不陌生。 在他们住的庄子上,外出采办什么都也都是下人去办,她只需要吩咐就行。 像今日这种被酒楼的伙计带着账单上门要账的情况,别说是见了,便是听都是她头一回听说。 果然,这姜清妤就跟她夫君说的那样,根本就上不得台面。 不愧是商户出身,把银子看得这么重,这早点结账和晚点结账有什么区别,难不成晚一点结银子还能再生出银子不成 真是小家子,平白叫侯府跟着她一起丢人。 不过,今日着实是个好日子。 当着京城这么多身份地位卓然的京城大家族人的面,她只要展现出当家主母应该有的气度,就能直接把姜清妤给比下去。 这样想着,叶柔脸上也有了笑意,将账单送来,没有问题我这就安排账房给你结账。 她话说得太快,根本就没有给郑老夫人和郑泽反应的时间。 比她更快的,就是那酒楼的伙计,几乎是叶柔的话刚刚落下,他就已经快步来到叶柔的面前,把自己手上的账册递给了她。 你们府上上等席面二十桌,每桌一千六百两,共计三万二千两。 三万二千两! 叶柔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凝固了,刚刚她一心都在想着表现,想着赶快去接手账本,根本就没有注意席面上到底是些什么。 竟然一桌就要一千六百两银子! 想当初他们还住在庄子上的时候,一个月的花销也才一两千两,合着他们在京城里面,一桌席面就吃掉了他们一个月的花销! 凭什么! 叶柔是越想越觉得心里难受。 郑老夫人听到这个价格也是一双眼睛瞪大了好几圈,这姜清妤莫不是疯了不成!竟然花这么多银子置办席面给外人吃,有这些银子还不如给她呢! 三万多两啊,自从姜清妤斤了他们侯府,她三年费尽心思也才从她那里扣了差不多这么多银子出来。 郑老夫人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像是被剜了一大块一样,心疼到不行。 倒是郑泽,就显得比较淡定了。 金樽阁他还是知道的,可以说是京城名气最大的酒楼了,甚至在京城还流传着一种说法,说是这金樽阁,那还不是一个光有银子就能进得去的地方。 姜清妤定的这种一千六百两一桌的席面,他还是很满意的。 虽然他是以另外一个身份回来的侯府,但往后他也差不多是要用这个身份过一生的,今日这个宴会着实让他大出风头,他相信不少达官显贵都已经记住了他,往后他要在运作运作什么的,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嗯,这样一看,这姜清妤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叶柔这几年在庄子上,也不是没有存下一点私房钱,可满打满算也就是几千两......这会儿看着这三万二千两银子的账单,真的是恨不得撕碎了去。 不过她很快也就冷静了下来,她刚刚看过府上的账册了,结余还有七八万两,并且每个月都有好几万两银子入账。 眼下是她掌管中馈,那她就不能让别人觉得她是跟姜清妤一样的人。 调整了一下心态,重新扬起一抹自认为大方得体的笑容。 账单没有问题,请稍等片刻,我马上让人去账房支银子。 说话间,就已经使唤了自己身边的小丫鬟去叫账房带银子来。 白纸黑字写在那里,席面也的确是送到了她们定义侯府,更何况还有这么多的宾客在这里,郑老夫人即便是再心疼,也只能默许了叶柔的做法。 至少,那些银子不是他们侯府的。 至少,柔儿表现得很得体,处理事情也很得当,到时候在圈子里也能得个好名声。 郑老夫人不知道的是,她这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理由说服了她自己不要心疼,下一刻,更巨大的心疼就已经在等着她了。 账房匆匆而来,可却在叶柔和老夫人她们身边停了下来,满脸为难的看着二人。 心里一番纠结之后这才把目光放在了叶柔身上,压低声音,用至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二少夫人,咱们中公账面上银子不够,这金樽阁的账单,咱们付不出去啊。 不可能! 叶柔狠狠瞪了他一眼,在心里已经把他当成了姜清妤的走狗,现在这样说不过就是想要看她出丑,向姜清妤表忠心罢了。 我明明才看过账本,账上足足有近爸万两银子可用,你现在告诉我连三万多两都付不出去,你成心想要看我出丑! 二少夫人息怒啊,小人哪里敢做这样的事,账本在这里,您若是不信可以再看看。 叶柔一把夺过账本,就在她准备翻阅的时候,郑泽突然反应过来,上前两步将她挡在身后,不让其他宾客看到她的动作。 虽然我今日才回府,可长嫂既然敢定这么多的席面,必定不可能付不出银子,到底怎么回事! 这话,分明也是已经在怀疑他了。 账房一脸菜色,看着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二公子,咱们府上中公的确是没有什么银子的,这几年入账的银子都是大少夫人的陪嫁私产的营收,算是大少夫人的嫁妆,不过大少夫人一直都是吩咐人直接入账中公的,可今日这不是把掌家权交给二少夫人了吗大少夫人担心别人说闲话,就让人把账先撤出去了。 这话放在任何人家,都是没有问题的,毕竟他们大齐国的世家大族就没有贪图媳妇嫁妆的先例,便是寻常普通人家,也都不会觊觎别人的嫁妆,便是真有这事,叫人知道了,那也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定义侯府这几年一直靠着姜清妤的嫁妆维持着荣华富贵,外人至今不知。 第11章 第11章 来人,先把这位伙计请进府。 外人不知,郑家人却是一清二楚的,包括郑泽和叶柔,毕竟当初把姜清妤骗着嫁进来,为的也就是她的财产。 这几年郑泽和叶柔住在庄子上的一切花销也都是出自与姜清妤。 他们太清楚姜清妤把银子收回去的后果有多严重。 别说以后的富贵生活,就是现在这笔账,他们都是付不出去的。 先前的风光,绝对不能毁在这个时候。 上前的依旧是郑老夫人的嬷嬷,只见她笑眯眯的又走到那伙计的身边,语气十分客气,这位小哥,实在是不好意,府上今日正好在做账目交接,你先进府里休息片刻,我们这边交接完了就马上为你们结账。 说完他又看了看周围还没有走的宾客,压低了声音又道,你看我们今日府上贵客众多,这会儿正忙着送客呢。 作为郑老夫人的陪嫁丫鬟,可以说一生之中大半时光都是在定义侯府度过的,已经算得上是半个主子了。 这会儿对着一个酒楼的小伙计如此客气,只要稍微有点眼色的人都会知道要怎么做。 奈何今日来的这个小伙计,他还真就不一般。 听到嬷嬷的这套说辞,那伙计直接嗤笑出声,进府就不必了,既然你们没有银子结账,我这就回去禀告我们东家便是。 这话他是说的一点都没客气,更是没有给定义侯府留一点面子。 而他一句没有银子,直接让定义侯府众人变了脸色,叶柔更是已经维持不住先前的大度,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 你说谁没有银子,一个小小伙计,谁给你的胆子敢在侯府门口撒野! 伙计根本不受威胁,有银子,那你们倒是结账啊。 说完他还十分鄙夷的看了她一眼,忘了告诉你们,我这个人别的长处没有,但是耳朵要比寻常人灵敏些,你们方才自己都说了,账上是没有银子的,我倒是想问问,你们打算怎么结这个账 莫不是要让你们的大少夫人再把自己的嫁妆给填进中公里去我今儿个也算是涨了见识。 在听到这伙计说耳朵比较灵敏的时候,郑家人就觉得大事不好了,而他紧接而来的那一番话,就直接让郑家人脸色齐齐变得无比的苍白,郑老夫人更是接连晃了好几下,还是郑泽眼疾手快的将人给扶住才不至于让她就这样倒下。 其他还没有走的宾客听到这话,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什么叫让大少夫人再把自己的嫁妆填进公账里去 难道说这些年定义侯府都是这样做的 再转念一想,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的,要知道,三年前的定义侯府早就已经衰败得不成样子了,去参加个宴会,不是礼物拿不出手,就是穿着几年前样式的衣裳。 但是后面突然一下子日子又好起来了,不管是这郑老夫人还是侯夫人,出门穿着打扮都是十分贵气。 算算时间,的确是跟定义侯府大少夫人进门的时间对得上的。 郑老夫人,这伙计说的话可是当真 英国公夫人一向都是看不上这定义侯府的,奈何老侯爷与她家国公爷原先交情还算是不错的,这回定义侯府找到了真正的血脉,举办这个认亲宴,国公爷念在以往的交情上现身参加。 原本宴会结束就要离开的,却不想又被郑老夫人拉着说那些有的没的。 若非是大少夫人出现让那件事不了了之,他们今天还真的要被逼得许个什么诺言才能罢休了。 她对姜清妤的印象很好,也不排除有这个原因。 这会儿再听到这些话,再想想先前宴会厅里面的那些布置,席面和酒水可能原本都是要姜清妤拿自己的嫁妆来付银子的,她就莫名的心疼起了那个丫头来。 若真是这样,参加过这样的宴会,也将是他们国公府的一个污点,所以在听到伙计的话之后,她第一个站了出来。 有一就有二,不光是她,其他夫人此时也是这种想法,若是这定义侯府的宴会真的是用姜清妤的结账来办的话,那往后她们走到哪儿怕是都要被嘲笑一番了。 郑老夫人,您还是快些解释一下吧,这话若是传出去了,往后我们可也要跟着丢面子了。 可不就是嘛,咱们来参加宴会可都是看在定义侯府的面子上,你们可不要害我们。 放眼整个京城,花媳妇嫁妆养家这种事,怕是连寻常人家都找不出来几个,定义侯府可千万别做咱们圈子里的第一例啊。 大家你一眼我一语的,说得郑老夫人真的就想直接昏死过去算了,可她很清楚,今日要是不把这件事给解决了,我们定义侯府往后根本就无法在京城行走,别说给她宝贝孙儿寻个好差事,成功袭爵,就是她们这些女眷,以后怕是京城任何一场宴会,都不会有人邀请了。 想到这些,郑老夫人现在是恨不得把叶柔重新送回庄子里去,若不是她目光短浅,在今日非要去看什么账本,怎么可能会有这些事。 不过她更很的是姜清妤,恨不得吃了她的心都有了。 那个贱人!她明明知道侯府的情况,她怎么敢在这个时候把银子全部都拿走的! 英国公夫人,众位夫人,这都是个误会,大家别当真,清妤她先前的确是担心有时候府上银子周转不够,放了一些在中公,但我们府上的花销一直都是府上自己的,没有动过她的嫁妆。 老夫人说完,又看向了那个伙计,小伙子你也别着急就乱说,马上就给你结账。 说完她就吩咐了下去,有去找姜清妤的,也有去找侯夫人刘氏的。 听到传话,姜清妤一点都没有耽搁,立马就再次来到了门口,在来的路上她就已经听丫鬟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这会儿人一来,当即就解释了起来。 谢谢大家的关心,也请大家放心,定义侯府没有动过我一点点的嫁妆。 第12章 第12章 听到这话,郑老夫人和郑泽同时松了口气。 饶是叶柔再怎么嫉妒姜清妤,也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只能缩在郑泽的身边委委屈屈。 郑老夫人则是又赶紧开口,你母亲应该把银票给你带过来了,快些先把酒楼的账结了。 说话间,还不动声色的给了姜清妤一个警告的眼神。 她坚信自己这个警告足以让姜清妤看清楚她在侯府以后的处境,若是还想要跟以前一样在侯府拥有身份地位,那现在就要立即掏银子出来摆平。 然而,姜清妤却像是没有看到她的眼神一样,满脸茫然。 没有啊,老夫人,我一听到丫鬟传话立马就出来了。 言下之意就是别说是银子了,她连看都没有看到过刘氏。 开玩笑,今日这个局面就是她精心筹谋的,怎么可能会给她们抓住一点点翻身的机会。 金樽阁的席面的确是她想法子,那伙计说的话倒也是不假,但在这之前她是已经跟掌柜商量好了,就让掌柜的在这个时候安排人来要账。 她很清楚金樽阁背后的势力,一个小小的定义侯府,金樽阁根本就没有在怕的。 至于叶柔为何会选在今日看账本,接管中公,自然也是她一步步引导的,宴会上,叶柔看似无比风光,可姜清妤知道,她每看一眼宴会厅的奢华,心中的嫉妒就会多上一分。 更何况这一世他们回府的时间比前世整整提前了一年,他们很多东西都还没有谋划清晰,又或者说临时回府这个决定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在这迷人眼的富贵中,叶柔怎么可能不迷失呢 再一想到自己之前几年在庄子上的生活,只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在这种时候,她暗中安排的人只要‘不经意间’泄露一些账房的情况,再表达一下对她这个大少夫人的喜爱和信服。 不用多想,姜清妤都知道不管是郑老夫人还是郑泽必定早就许诺过她,回府之后就让她掌家,前世也是如此,他们回来之后不久,郑老夫人就哄着她把管家权给了叶柔。 此后,就是她姜清妤每个月不停的往定义侯府公账上入账银两,叶柔带着定义侯府众人随心所欲的花银子。 并且每个月的花销越来越大,为了维持着定义侯府一贯的富贵,她只能更加拼命的赚银子。 这一世,她怎么可能再重蹈覆辙。 几句‘不经意’的真心感叹传入叶柔耳中,她哪里还忍得住,趁着自己露完面郑老夫人让她先去休息再过来的时候马不停蹄就去了账房。 至于那些给她看到的账本,也不过是姜清妤让账房按照之前的惯例做出来的假账罢了,重生回来之后,她早就已经把账房这边安排清楚了。 今日这银子,她们想继续从她身上薅,完全没有可能。 这些年,她在定义侯府砸进去的数,就是账上让叶柔心动的数,宴会上所有的花销最后结算完,大概是五万两左右,她能分到手的估摸着应该有三万两。 这些银子,要么是郑老夫人掏,要么是刘氏掏。 反正不管是谁掏,她都会高兴。 见姜清妤这么不上道,郑老夫人狠狠咬了咬牙,手上的帕子都快要撕碎了,奈何面上又不得不维持着一如既往的笑容。 那你母亲肯定是被什么事耽搁了,我再派人去催催。 姜清妤乖巧点头,心中却是冷笑,刘氏能被什么事情耽搁,不过就是想明白了老夫人的意思,这会儿正在发脾气罢了。 姜清妤是干什么的!竟然让人都找到府上来了,她还想不想在侯府过好日子了! 混账东西! 听到前因后果的刘氏真的是快要被气死了,屋子里的茶具早就被她砸得一干二净,可即便是这样,她心头的怒火都还是无法平息。 她就知道那个叶柔是阁眼皮子浅的,哪个大户人家出身的会在这种时候就去看账本,现在好了,惹出麻烦了,那个老东西想要维持侯府的脸面,自己舍不得掏银子出来,竟然把她推了出来。 面对刘氏的怒火,过来传话的丫鬟缩在一旁动都不敢动,可她外面情况现在的确是麻烦,她是老夫人的人,必须得把夫人给请过去。 夫人您先息怒,老夫人的意思是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否则丢的是侯府的连,奴婢听着那些夫人的意思,若今日咱们侯府办宴会的花销真的是大少夫人的嫁妆,往后怕是都不会再跟我们侯府来往了。 刘氏不聪明,但也绝对不蠢,她一听就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她们不跟侯府来往,并不是单纯的她们以后不会受邀参加宴会了,而是她儿子往后的仕途都要受到影响,甚至一旦传到宫里,她儿子袭爵就几乎没有了可能。 这些年她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侯府更好,只要她儿子做官,袭爵,那她更好的日子还在后头。 眼下这个情况,这三万二千两只能让她来掏。 在外面等我! 冷冷丢下一句,刘氏就把屋子里的人都赶了出去,关上门去取了自己的私房钱,一个木匣子,里面东西并不是很多,最为显眼的就是那一叠银票。 估摸着应该也就是几万两的样子。 刘氏剜心割肉一般的从里面数出三万二千两取走,眼见着木匣子里的银票就已经少了大半,她不忍心再看,用力的将木匣子合上。 姜清妤,你给我等着,我定要让你加倍的把这些银子给我还回来! 三万二千两银子,你点好数回去交差吧,我们府上现在情况特殊,有些事情还没有交接好,你若再出去乱说坏我们侯府的名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侯府大门口,刘氏沉着一张脸忍着心疼把银票递给那个伙计,然后又拿出了侯夫人的气势警告了一番。 仔细将银票点过一遍,确认数量没有问题,那伙计笑眯眯的点了点头,侯夫人您放心,我就是个伙计,只要完成了掌柜的给的任务,其他的都跟我无关。 说完他将银票收好,转身离开。 只是刚走了两步,就见他又回过头来,那个什么,我方才过来的时候,好像还听说有其他家的也要过来结账,这会儿估计也已经快到了。 第13章 第13章 刚给出去三万多两,后年竟然还有要账的。 郑家几人心里顿时就是‘轰’的一声。 尤其是刘氏,身体已经先于脑子,直接转身快步回了府。 其他的宾客看到这里,都只觉得这场面精彩纷呈,全都不急着回去,打算留下来看好戏。 不过比起她们,英国公和夫人显然是已经看得明明白白了,他就说原本都已经气数将尽的定义侯府怎么突然之间又风光了起来,原来都是在吸姜家姑娘的血。 所谓的富贵生活和享受,根本就是靠着姜清妤的嫁妆才换来的。 结果现在找回侯府的血脉,这就卸磨杀驴。 这才刚刚回府,都还在举办认亲宴,竟就已经把掌家权给夺过去了,吃相还当真是难看。 不过那姜家丫头倒也是真叫他们意外,看今日这一出,怕是也有她的手笔了。 虽然所有一切的发生都是合情合理,可英国公是谁,那是手握重拳的人,又是当今太子外祖父,一般情况下,皇帝最忌惮的便是外戚,可英国公非但没有遭到皇上的忌惮,还一直大权在握,可见他的厉害之处。 今日这一出,几乎是环环相扣。 据他所知,那姜家虽然只是商户,却也是在大齐排得上号的商户,家财万贯只是基本,其背后的人脉也是不容小觑的。 金樽阁再特立独行,再不将定义侯府放在眼里,但他坚信金樽阁绝对不可能不给姜家一个面子。 毕竟这事若是传出去,再是嫁出去的女儿,姜家也不会什么都不做的。 能让金樽阁今日这般大张旗鼓的上门要账,怕是这姑娘早就跟金樽阁达成了共识的。 至于其他的...... 英国公想着想着,脸上严肃的神色也柔和了些。 见自家夫人还打算一直看热闹,他有些无奈,走吧,先回去,留个下人在这边看着就行。 虽然这热闹看得的确有意思,可以他们的身份,一直留在这里看热闹,还真是有些为老不尊的意思了。 并且,他也担心郑家那个老夫人什么时候再一抽风,又想要借着以往他和老侯爷的情分搭上来。 英国公夫人也不是拎不清的,听到自己丈夫都这样说了,跟着点了点头,让自己的贴身嬷嬷寻了个机灵的小丫鬟留下来,自己则是跟英国公一起往马车那边走去。 等到了马车上,英国公夫人有些可惜的叹了叹气,我瞧着姜家那姑娘挺不错的,陷进定义侯府这个泥潭里,着实可惜了。 就他们的身份地位而言,定义侯府根本就不在他们关注的行列之内,对定义侯府的事情只知道个大概,以往对姜清妤也不是很了解,但今日就观感而言,她还真是挺喜欢姜清妤的。 英国公自然是了解她的,听到她这样说,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我看你啊,光顾着喜欢那姜家丫头了,其他的全然没有发现。 啊什么其他英国公夫人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现在感叹的是那姜家丫头所嫁非人,嫁过去就守寡就算了,还要一直被定义侯府吸血,尤其是眼下,这什么庶子一回府,她在定义侯府势必会过得更加艰难。 还有什么其他,那定义侯府的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好在那姑娘是个清醒的,借着这个机会逼得定义侯府说出了那些话,至少嫁妆是保住了,也算是有了倚靠。 就定义侯府今日表态的那些话,往后若是再打她嫁妆的注意,她姜清妤只要稍微往外面送点消息,定义侯府迫于脸面就不敢再继续了。 要说,其实她也算是看得透彻的,知道今日这一出看似定义侯府没有把姜清妤当成自己人,实则是姜清妤受益。 毕竟她虽然是大少夫人,可成亲之后也没有一儿半女的,哪里比得上能为侯府延续血脉的庶子。 趁着这个机会不再掺合侯府的事情,靠着自己的嫁妆安稳过自己的日子,往后也不见得难过。 不过大部分人都只是觉得今日这一出,的确是有趣,一方面可怜姜清妤,一方面又看不上定义侯府那刚找回来的庶子吃相难看。 英国公听到这话,却再次笑了起来。 定义侯府困不住她。 是的,英国公已经看出来了,姜清妤根本就没有打算在定义侯府过一辈子。 姜清妤不知道英国公猜中了自己的心思,眼见着定义侯府门口的宾客非但没有减少,还已经引来了越来越多看热闹的老百姓,心中无比的愉悦。 现在这种时候,已经不需要她做什么了,只需要跟其他人一样,等着看戏就行。 很快,金樽阁那个伙计说的其他要账的人就已经风风火火的来了,跟之前来的只有金樽阁一家不同,现在一起来的有好几家。 一上来都是跟之前一样,咋咋唬唬的,劳烦定义侯府把我们的账结一下。 对,结下账,我们也好回去交差。 我这里六千两,是为定义侯府供应鲜花盆栽的。 我这里五千八百两,是为定义侯府供应酒水的。 我不多,只有一千一百多两,是一些点心。 大家挨个儿报账,虽然跟之前金樽阁上来就是三万二千两比起来这些数字都不算太大,可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一万多两了。 一场宴会,竟然就花掉了近五万两银子!!! 这个数字别说是没有什么根基的定义侯府,便是盘踞百年的世家大族,都很少会有这样的手笔。 这个时候,大家也都回过味来了。 这场宴会之所以办成这样,这定义侯府怕是早就已经做好了让姜清妤这个商户女出银子的准备了。 再看那个刚刚回来的二少夫人,先前还觉得她温柔得体的众人才惊觉自己看走了眼。 兴许那郑老夫人也是一样走了眼,兴许是许诺过她什么,但肯定没想到她会在今日这种时候就已经开始夺权了。 啧啧~ 果然啊,庶子什么的就是上不得台面。 掌家权虽然已经到了那二少夫人手上,但瞧着先前都是侯夫人来送银子,怕是定义侯府自己还真是没有银子。 郑老夫人和郑泽这会儿都已经顾不得什么表情管理了,脸色都是黑到不像话。 尤其是四面八方传来的那些声音,以及指指点点,老夫人都后悔举办这场宴会了,为今之计,只能赶紧将人给打发了。 忍着心痛,只能叫嬷嬷取了她的私房钱来,将这些账给结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叫众位看笑话了,我这孙儿刚刚回府,诸多事宜还没有交接好,就不多留各位了,下回再设宴向大家赔罪。 第14章 第14章 姜氏!你到底是何居心! 送走所有宾客,郑老夫人回到府里便朝姜清妤发了难。 今日本该是他们定义侯府最风光的时刻,却不想最终差点演变成他们最丢人的时候。 而这一切的缘由,都被郑老夫人归结在了姜清妤的身上。 老夫人,孙媳不明。姜清妤面带惶恐轻声辩驳。 郑老夫人却是冷冷一笑,随之一声厉呵,装模作样,跪下! 姜清妤闻言猛地抬头看向郑老夫人,眼中尽是不可置信,老夫人,孙媳不知自己何错之有,自我嫁入定义侯府起,我便一心只为侯府,这一点老夫人您不是最清楚吗 她双眸通红,眼泪倔强在眼眶中打转,看起来着实又几分叫人不忍。 可郑老夫人却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只在听她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眼神微微闪了闪,但是很快又变成了疾言厉色的模样。 哼!那是以往!我本以为你是大度之人,可你呢,倒是把你们商户的精明算计学了个十成十,你明知道今日这场宴会对侯府至关重要,可你都做了什么!那些上门要账的人完全就是把我们定义侯府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一想到先前的那个场景,郑老夫人到现在都还是气得胸膛上下起伏。 都不用刻意去打听,他们定义侯府必定成为了京城这些人最近这段时间茶余饭后的谈资。 宴会是你一手操办的,你敢说那些上门的人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过去三年,姜清妤经手的事情无数,这也不是他们定义侯府第一次举办宴会,三年都没有出过一次这样的事情,偏偏在定义侯府有了可以延续的血脉,举办认亲宴的时候出了这档子事。 说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些。 郑泽作为今日的主角,对先前风光的宴会也是十分满意的,可那些满意早就已经在那些宾客的指指点点中消失殆尽。 在那期间,他真的是无数次想要教训教训姜清妤。 在他看来,他虽然现在是用的另外一个身份回到侯府,但他依然还是他,那姜清妤就是他的女人,他教训自己的女人天经地义。 但好在他谨记着他们的目的,用着为数不多的理智控制住了自己。 只是心里憋着的那口气实在是叫他难受。 眼下老夫人亲自教训起了姜清妤,他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他不光是乐见其成,还要为其添上一把火。 长嫂,你若是担心我们回府会影响你的地位,其实大可不必,我和柔儿回来,一来是因为血脉相连,二来也不过是想要多陪陪祖母,弥补过去那么多年的缺失,你想要继续管家,其实说一声就可以了,祖母不会不答应,实在是不必做这么多。 这一番话说的可谓是情真意切,若非姜清妤前世经历过的那些,怕是这会儿也会被他骗了。 不过这一番话,也说得更是让老夫人生气了。 姜氏!你给我仔细记住了,你在定义侯府是什么地位,取决于你怎么做!今日这件事最大责任在你,你必须要给阿泽夫妇一些补偿,否则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在下人面前丢人了。 郑老夫人一双眼死死的瞪着她,仿佛姜清妤要是敢拒绝,她就会直接上去撕了她。 祖母,孙儿不需要什么补偿,只希望长嫂一心为侯府即可,不过筹备宴会是在长嫂掌家期间,叫母亲和祖母拿私房出来结账实在是不合适,长嫂还是速速将母亲和祖母的私房填上才是正理。 许是知道刘氏和叶柔在这里只会坏事,这会儿除了姜清妤之外,也就只有郑老夫人和郑泽二人,祖孙两人一唱一和的,互帮互助,看得姜清妤都想要为他们拍手叫好了。 拿叶柔掌家这件事出来说,在外人面前说得过去,可在这不知廉耻,脸皮比城墙还厚的郑家人面前就毫无意义了。 银子姜清妤是不可能补的,不光是不会补,她还要让郑家人再大出血一次,彻底将他们抽干。 老夫人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您和母亲一个交代的,只是眼下并不是个好时机。 一听她这样说,郑老夫人的表情倒是松动了些。 她一向都是个务实的人,对眼前的利益那是把控得十分到位,当然了,也就仅限于眼前,所以她也是个目光十分短浅的人。 只能看得到眼前的东西。 她听清楚了姜清妤要给他们交代,也就是说今日她给出去的那些银子,姜清妤认补。 可什么叫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难不成给银子还要看个黄历不成 哼!我可没叫你补,你无需这般推三阻四,省得外面的人又说些有的没的。 不,要补,一定要补。 姜清妤态度十分坚决。 我也是定义侯府的一份子,怎么可能让母亲和老夫人您吃亏,您也知道,我们姜家虽然银子多,可到底是个商户,身份地位远远不及侯府,这几年得侯府蒙荫,姜家在京城地位也高了些,我一直都十分感激。 也正是因此,我比谁都在乎定义侯府的脸面,今日之事的确影响到了定义侯府的脸面,尤其是英国公夫妇还在场,听闻英国公最是刚正不啊,若是被他参上一本,说定义侯府家风不正,恐会影响二弟袭爵。 她这些话说得也是合情合理,又直击郑老夫人和郑泽命门。 什么脸面风光,一切无非都是为了要让郑泽承袭爵位,别的不说,光是一个觊觎府上女眷嫁妆一事,就足以叫皇上厌弃。 英国公那脾气,还真说不定会参他们一本!!! 想到这里,郑老夫人和郑泽顿时都惊出了一身冷汗,一时间竟然都忘了要教训姜清妤的事情了。 就在此时,又听到姜清妤不疾不徐的说道,现在外面对我们府上议论最多的便是侯府是否动了我的嫁妆一事,母亲和老夫人您拿出去的那些银子,是能在一定程度上堵住别人的嘴,可要真要让众人彻底信服,还是要让世人看到,孙媳的嫁妆原原本本还在。 第15章 第15章 用事实来证明外面的传言都是空穴来风,的确是最有利的法子。 可现在的实际情况却已经是与事实严重不符。 姜清妤嫁入侯府的时候带来的放在明面上的嫁妆可谓是到了让人人眼红的地步,更不用说姜家私底下补贴她的。 对!私底下补贴! 原本还因为姜清妤这个提议怀疑姜清妤别有用心的郑老夫人眼睛一下就亮了。 没错,清妤你这个法子很好! 就按照你说的去办,绝对不能因此让定义侯府蒙羞! 此时此刻的郑老夫人比任何时候都要在乎定义侯府的脸面,前半辈子她也算是风光过,但随着老侯爷去世,定义侯府是一日不如一日。 这几年虽然因为姜清妤,重新过回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可到底朝中无人,身份地位还是差了些。 但是眼下,自家孙子回来了,侯府又不像以往无法拿出银子打点,她坚信只要这次的传言被打碎,再让姜清妤拿银子出来好生打点,孙子必定是能入朝的。 到那个时候,只要再办几件漂亮事,袭爵的事情也就稳了。 毕竟皇上一直都对他们定义侯府有垂爱,到时候她这个侯府老夫人的身份地位自然是不必说的,更甚者,诰命夫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见自己的提议被肯定,姜清妤脸上也轻松了些,只是很快又浮现出了纠结。 这法子虽好,但...... 她故意话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欲言又止的看着郑老夫人。 郑老夫人这会儿已经沉浸在自己美好未来之中,见她这幅模样,心里有些不喜,嫁妆本就是你的,要澄清自然也是要你出面的,难不成你觉得为难 没有为难,只是您也知道,这些年我花出去的银子都是嫁妆铺子的收益,若是对不上,岂不是平白将把柄又送到外人手上 此言一出,郑老夫人和郑泽的眼神齐齐落在了姜清妤的身上,如出一辙的带着深深的探究。 过了好一会儿郑老夫人才又开口,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我们可没叫你往侯府填一文钱,那都是你自愿的。 这个自愿,姜清妤还真是没话说,毕竟这几年侯府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说过要让她拿嫁妆养侯府的话,她们只是装装可怜。 然后她就屁颠屁颠上赶着送银子了。 这也算是她们的高明之处了。 想想前世的自己,当真也是蠢到没边了,一步步走进别人精心的谋算中,最后不光是自己丢了性命,还连累了爹娘和兄长。 今日郑老夫人和刘氏拿出去的那些银子,还不足以全部还回她花出去的那些,这世上也不是只有她们会谋算。 重生一次,那她自然也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 沉默了片刻,姜清妤并未急着表态,而是取下了一直随身带着的一个荷包,从里面拿出一把钥匙递到郑老夫人面前。 郑老夫人皱眉,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这是什么 老夫人,这是我私库的钥匙。 私库的钥匙!!! 这几个字一出,郑老夫人眼神都亮了几分,众所周知,后院女子的私库存放的都是个人财产,其中嫁妆就占了大头。 姜清妤的私库怕是要比王妃公主这些的私库还要丰厚了,这会儿将私库钥匙递给她 郑老夫人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激动,没有接下钥匙,也不开口,只是定定的看着她。 姜清妤也不着急,又继续解释道。 老夫人,您说得没错,我自愿嫁入侯府,为侯府做的一切也都是我自愿的,以前是,以后依旧是,我知道我现在说的这些话您肯定误会了,但我是真的一心为了侯府。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要澄清侯府动了我的嫁妆一事,老夫人您有所不知,明面上我的嫁妆只有这些,但私底下我爹娘的确也贴补了我不少,那一部分,也都是写在了嫁妆单子上的,只不过是另外立了一个明目。 嫁妆,从来都是私有,而嫁妆单子,就是凭证。 上到王公贵族,下到寻常百姓,嫁妆单子都是要拿去官府备案的。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是以,姜清妤这话刚一说完,郑老夫人和郑泽就齐齐都变了脸色,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浇了他们一个透心凉。 他们原本还想着,公示嫁妆借以保全侯府颜面,毕竟姜清妤明面上不够的,可以让她拿私下姜家的补贴来填补。 现在被她这样一说,那根本就是完全不可能了。 这会儿再看向姜清妤手上私库的钥匙,郑老夫人是一点喜悦都没有了,反倒是觉得姜清妤是在羞辱她。 姜氏,你口口声声说一心为侯府,这些年为侯府的付出都是自愿的,可你眼下又在做什么真当我们侯府是在贪图你的嫁妆不成怎么,你现在的意思还想让侯府给你算一笔账不成 郑泽当初会盯上姜清妤,就是看上了姜家有钱,又是没有背景的商户,知道他们这种人最想要的就是提高自己的身份地位。 事实也的确如此,姜清妤他爹一听到女儿可以嫁入侯府,兴高采烈的就开始为她准备嫁妆了。 这几年,定义侯府也从姜清妤身上得了不少好处,一切都是在按照他们当初的计划在发展。 可眼下,定义侯府的脸面和银子要让他们做个取舍。 郑泽就恨不得把姜清妤给吃了。 且不说他们定义侯府根本就拿不出那么多银子来填补姜清妤的花出去的嫁妆,就是有,他们也不会给,他们姜家这几年搭上侯府,敢说没有从中收益一点 更何况,她姜清妤一个商户女,享受了侯府当家主母身份三年,这样的荣耀难道不值那些银子 两人的眼神充满了算计与厌恶,姜清妤默默压下心中的仇恨与恶心。 我这边的银子动一点都会与嫁妆对不上,所以的确需要老夫人您想办法帮忙先填上对不上的银子,但为表我心,特将私库钥匙奉上,谣言澄清那日起,我的私库便是您的私库。 第16章 第16章 填补点银子,换一个价值数十万两的私库。 稳赚不赔。 郑老夫人连犹豫都没有就一口应下,毕竟当初他们侯府算计姜清妤,为的就是她的嫁妆,本以为还要慢慢谋划,却不想今日因祸得福。 郑泽虽觉得有些不对,却也到底没有抵挡住姜清妤丰厚嫁妆的诱惑。 不过郑老夫人也还是有几分存疑,担心姜清妤在嫁妆上做手脚。 但话话依然说得漂亮,你这孩子的心总是向着侯府的,既然你坚持,那我便暂时帮你保管这私库钥匙,不过未免别人乱传闲话,我们还是要一道去看看才行,不然往后我再交还给你怕也说不清。 姜清妤自然没有意见,于是郑老夫人就让人去通知了刘氏和叶柔,就连郑昭都被刘氏一道带过来了,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姜清妤私库去了。 看着那满满当当的库房,除了姜清妤本人之外,其他人都不由得默默倒吸了一口凉气。 知道姜清妤的嫁妆丰厚,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能丰厚至此,郑老夫人作为见证过侯府辉煌的人,几乎都要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她先前只觉得姜清妤的私库绝对不会比京城任何一个世家大族的当家主母差,现在看来,是她保守了。 别说是当家主母了,这怕是都要赶上当家人的私库了。 刘氏更是没忍住,上前看了一遍又一遍,一套套流光溢彩的各色宝石头面,还有那满满一箱子的地契房契,她都恨不得现在就直接抱到自己的私库去。 叶柔就更不用说了,她出身虽比姜清妤高,算是个官家小姐,可她爹却只是一个七品小官,每年俸禄有限,家中其他进项也少。 过去几年即便是被郑泽用银子养着,可到底也是有限的。 别说是整个私库了,便是这里面随便拿出去一样东西,都能抵得上她过去十几年的所有花销了。 下意识的,她便朝郑泽投过去了委委屈屈的眼神,却不想郑泽根本就没有接收到她的眼神,反而是目光时不时的投向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姜清妤身上。 那眼神,竟然还带着几分复杂。 叶柔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一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叶柔就红了眼眶,伤心的坐在一旁,垂头小心的擦着眼泪。 眼下屋里只有两人,郑泽自然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只是看着叶柔这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郑泽头一回没有立马上前安抚。 侯府今日会有这样的局面,叶柔的确是有着很大的责任,若不是她在今日就着急忙慌的接管账房,后面的那些事就都不可能发生。 不知为何,看着这会儿的叶柔,郑泽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就浮现出了姜清妤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她长得实在是明艳动人,许是这几年在侯府的历练,整个人也变得端庄大方起来,若不是知道她的出身,便是他都要以为现在的姜清妤是世家出身了。 再回想起今日姜清妤的种种行为,郑泽心里又是一阵阵的自豪。 毕竟这样一个女人是他的,也是因为他而心甘情愿的为侯府付出。 只可惜,出身实在是太低了。 而他,往后可是要入朝为官,承袭爵位的,若叫别人知道他有这样一个出身商贾的正室夫人,肯定会打心眼里瞧不起他。 第17章 第17章 更何况,以当时侯府的情况,往后崛起了,外人也只会揣测他是靠着姜清妤才会好起来。 作为一个男人,那根本就是在把他的骄傲按在地上摩擦,那是他绝对接受不了的。 哎~ 她姜清妤为何就不是官家小姐呢 许是心中实在是觉得遗憾,郑泽这一声叹息并没有封存在心里,而是被叶柔听在了耳里,借着擦泪的机会,她偷偷看了郑泽一眼,便看到他竟然又是露出了之前在库房看姜清妤时候的那样复杂的神情。 叶柔死死攥紧手心,心里已经把姜清妤凌迟了一遍。 贱人! 姜清妤这个该死的贱人! 凭什么她能拥有那么多的嫁妆,那么多的银子。 凭什么她都已经回到了定义侯府,以后也是板上钉钉的侯夫人,她的夫君却还是在关注姜清妤。 一想到姜清妤那张脸,她就恨不得把她的脸毁了! 夫君,对不起,今日是我太心急给侯府惹了麻烦,夫君你打我,骂我我都毫无怨言。 见郑泽迟迟没有过来哄自己,叶柔假装坚强,期期艾艾的走到郑泽身旁,抬起那水汪汪的眼睛深情款款的看向郑泽。 那眼神饱含爱慕和崇拜,就仿佛他就是自己的天一般。 这对于落魄了许多年,苦苦不得志的郑泽来说,完全就是极大的满足了他男性的自尊,伸手将人抱进怀里。 傻瓜,说什么呢,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 当初的姜清妤看他的眼神也充满了爱慕,可即便是当初自己在追求她的时候,她还是会不自觉的流露出骄纵千金的姿态,每次给他送上价值连城的礼物的时候,更是让他有种在被人施舍的感觉。 他一个未来的侯爵,又怎么能受的了这样的羞辱。 并且,在他看来,姜清妤这几年所做的一切,无非也是想要借着侯府改变自己的身份地位,根本就不纯粹。 而他的柔儿,虽然在财力和容貌上都比不上姜清妤,但她好歹是个官家小姐,还满心满眼都是他。 好了,别哭了,都哭得我心疼死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不过往后还是要再沉稳些,眼下我们在侯府,盯着我们的人比以前庄子上多多了,切记不能再叫人拿住把柄。 郑泽抬手擦去叶柔的眼泪,又轻声低哄,姜清妤的私库钥匙已经给了祖母,待这件事过去,我就去找祖母把钥匙给你保管,在这之前,你就安心跟着母亲学习掌家,我再让母亲寻个嬷嬷教导你礼仪,往后我定给你挣个诰命回来。 不得不说,郑泽的确是会哄人的。 叶柔当即就感动的往他怀里又钻了钻,我就知道,夫君对我最好了。 只是埋首在郑泽怀里后,叶柔的感动和乖巧便不复存在。 以往他都是直接将一切东西捧到她面前,现在却开始给她说些空话了! 第18章 第18章 一连三日,郑老夫人亲自盯着账房算了一遍又一遍这几年的账。 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手上的账本。 怎么会! 短短三年,姜清妤竟然在侯府花了近十万两银子! 这还只是走中公的账,并不包括姜清妤私下给她们的那些名贵礼物,也就是说,现在他们定义侯府要平息外面的传言,就要先平了这笔账。 可那么多银子,她们怎么拿得出来 郑老夫人把账本重重的拍在桌上,气得胸膛上下起伏。 自从认亲宴后,叶柔知道郑老夫人对自己的印象不如以前好了,所以这几日几乎都是时时刻刻跟在老夫人身边讨好卖乖。 许是郑家人就吃这一套,这几日还真是差不多已经把郑老夫人给哄好了。 这会儿看到郑老夫人被气成这样,她适时的开始给姜清妤上眼药。 祖母,没有人比姜清妤更清楚侯府现在的情况,我看这姜清妤就是根本舍不得交出掌家权故意搞出来的这一出,您可千万别被她骗了。 郑老夫人这会儿其实也差不多是这样想的,觉得是姜清妤在搞鬼,就是不甘心把侯府掌家权交出去。 毕竟现在侯府每年的花销,单单靠侯府自己那点进项,是根本无法支撑的。 别说是维持过去三年的富贵生活,怕是还要担心吃饱喝足的问题。 她姜清妤自然也是清楚侯府根本就没有这么多银子可以凑出来填这个账,都怪当初她被姜清妤拿出来的私库钥匙刺激到了,脑子一热就答应了下来。 这个贱人,竟然敢算计我! 来人,去把姜清妤给我找来!我倒是要听听她还要怎么圆! 郑老夫人怒不可遏的吩咐着下人,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 可叶柔一听就知道要坏事,这几日她也不是没有派人去外面打听,侯府的传言已经出现了,姜清妤嫁妆的事情一日不澄清,他们侯府的名声就会一日比一日差。 嬷嬷,先别去。 叶柔急忙把人叫住,而后又赶紧凑到郑老夫人的耳边,祖母,您现在把她找来,那嫁妆的事就解决不了了,横竖现在她私库的钥匙在您手上,等这事过去了,那私库还不是任由您说了算 姜清妤私库里的那些东西,只要是个人都会心动,郑老夫人在进入到她私库的那一刻,就已经把里面的东西当成自己的所有了。 叶柔这话说得直白,却也直击她的内心。 但这种直接点破自己内心最真实想法的话,郑老夫人却并不爱听。 混账,你当我们定义侯府是什么! 这几日,郑老夫人的确被叶柔已经哄得差不多了,可也正是因为这几日的朝夕相处,郑老夫人对叶柔的印象却是比原先差了不少。 眼皮子浅,又没什么脑子,只会用一张嘴去哄人。 原先他们还在庄子上住的时候,跟庄子上那些人比,许是因为自己孙子在外面有人在身边照顾着,又许是因为她给侯府生了个孩子,再加上她也是自己孙子跟自己求来的,是真心喜欢的人。 第19章 第19章 她也就觉得叶柔哪哪儿都好。 可这一回京城,就高下立现了。 她甚至都觉得,商贾出身的姜清妤都比她要落落大方许多。 嫁妆短时间内不能动,去,让姜清妤来,就说我有急事找她。 被叶柔这一打岔,郑老夫人的火气也消下去了些,心里也有了其他的打算。 这几日姜清妤基本上都在自己的院子里没有出门,这会儿听到郑老夫人找她过去,她并不意外,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款款朝着郑老夫人的院落而去。 今日的她着一身淡青色衣裙,外面还披着一条洁白的狐裘披风,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高贵。 她的美,极具攻击性,叫人不自觉的就会姜目光落在她身上。 前世她一心为夫君‘守孝’,穿着打扮都比较朴素,也很少会捯饬自己。 现在她虽也不是浓妆艳抹,却是把自己从头到脚都收拾得十分精致,光是看一眼便就能感觉是个高攀不起的女子。 站在郑老夫人身边的叶柔看到这样的姜清妤,几乎要咬碎了一口银牙! 当真就是个贱人,时时刻刻都不忘勾引人。 郑老夫人看着这样的姜清妤也有些意外,毕竟这几年她已经习惯了姜清妤灰扑扑的样子,差点都忘记了她这张脸长得有多好看了。 这样一张漂亮的脸,这三年...... 郑老夫人的目光下意识的朝着姜清妤的小腹看了看,不过只是一眼,便又极速的移开了。 清妤,你先前那个提议很好,但你也知道,我们府上情况也就那样,砸锅卖铁都无法填补齐那些银子,你的嫁妆又能动,你看......能不能找亲家先帮帮忙 郑老夫人刚刚仔细又想了一遍,才把这件事给想起来。 之前不管是郑昭还是姜清妤那个院子里的下人,都是看到姜清妤在恶心干呕的,作为过来人,她一听这话心里就已经是有了猜想的。 一个女人,还是长的这么漂亮,又基本上天天都抛头露面的女人,真的就甘心守寡吗 她看就未必。 眼下她已经把姜清妤的嫁妆拿到手了,只要让外人看来没有任何问题,侯府的名声就坏不了。 保住了侯府的名声,就保住了自己宝贝孙子的美好前途。 只是这要填补进来的那些银子,她是一个字儿都不想拿,不光是不想拿,她还要趁着这个机会让姜家贴进来更多。 再过一段时间,一旦确认了姜清妤有了身孕,那她就是不洁之人,他们婆家是有权利处理她的,并且在那种时候,姜家人根本就不敢再跟他们侯府提什么嫁妆的事。 姜清妤自然察觉到了郑老夫人扫向自己小腹那一闪而过的目光,再听到她提出的那个要求,差不多也就搞清楚了她打的是什么注意。 这个老太婆,当真是贪婪成性。 都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还想要从他们姜家再扣一笔。 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我爹娘嘴不太严...... 第20章 第20章 郑老夫人不敢赌,最终也只能想方设法的凑银子。 定义侯府本身就没有什么底蕴,府里的那些产业在姜清妤进门之前为了维持侯府的生活,大部分也都已经变卖了出去。 一下子要凑十万两出来,实在是太难了。 但一想到那触手可及的姜清妤的巨额嫁妆,就觉得现在不管付出什么都是赚的。 咬牙把自己的嫁妆和剩下的养老钱都拿了出来,但她原本娘家就不好,嫁妆也不值多少钱,距离要填补的十万两还是差了一大截。 她一个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最后还不是什么都带不走,做这些无非就是为了侯府,她都能这样,那刘氏这个侯夫人自然也是不能置身事外的。 你那边再凑个五万两出来,尽快把这件事解决了。 面对自己的儿媳妇,郑老夫人就无需伪装,强势得话语根本就不给刘氏抗议的机会。 可这次刘氏却罕见的反抗了。 母亲,五万两,我凑不出来。 向来说一不二的郑老夫人一听这话,果然就已经怒上心头,她冷冷的看向刘氏,你这眼皮子浅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难不成还是我这个老婆子要你的银子 这都是为了侯府,为了你的亲儿子!不赶快将外面的传言解决了,你儿子往后还有青云路吗 姜清妤那私库你也看到了,那里面哪一件不是价值连城等这件事解决了,你还怕你拿出去的这些银子补不回来吗 姜清妤的私库刘氏自然是看了的,自从看了她的私库后,这几日她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的就是里面各种各样价值连城的物件以及精巧绝伦的首饰。 只要一想到以后那些东西都属于侯府,她就激动不已。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更加的生气。 明明自己才是她的婆母,可姜清妤那个小贱人竟然直接把自己私库的要是给了老夫人,而不是给她! 母亲,先前我已经拿出去了几万两银子,那几乎是我手里所有的银子了,哪里还能拿得出来五万两。 刘氏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不由得都还有些哀怨。 这个死老太婆分明就是自己不想出银子,所以才在那种情况下把自己推出去,一想到自己那三万多两,她的心就疼得滴血。 她自然知道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侯府,为了她儿子,可姜清妤的私库钥匙又不在她手上,死老太婆还不知道能活多久,等姜清妤的私库钥匙到她手上的时候,还不知道已经被老太婆私下昧下了多少。 她不想拿银子是真,拿不出来也是真。 老夫人却根本不听她的这些理由,拿不出现银就去凑,不管你是变卖嫁妆还是找娘家帮忙,反正明日就要把银子补上,等这件事过去,你自己去姜清妤库房里面随便挑。 可是,母亲...... 没有可是!刘氏,那是你儿子!你难道要看着你儿子的大好前程就这样断送吗我是没有几年了,可你不同,你自己想想吧,若是这个银子你还是不愿意拿,那往后侯府的荣华富贵也就与你没有半分干系了。 第21章 第21章 老夫人这一番话,可谓是每一句都直接拿捏了刘氏的七寸。 这些年她被婆婆压制得死死的,唯一期望就是自己的儿子出人头地,这样她也能更加有底气,郑老夫人拿她儿子的前程压她,她根本就反抗不了。 更何况,后面郑老夫人那一番威胁的话...... 她知道,这个死老太婆是真的做得出来的。 回到自己的院子,刘氏也只能将自己的嫁妆和私产都整理了一遍,将所有变卖,凑齐五万两也还是可以的,只是一想到郑老夫人的那些话,她就心里难受得很! 哼!倒也不是只有郑老夫人有儿媳可以欺压,她也是有的。 虽然眼下不能打姜清妤的注意,可她还有另外一个儿媳。 这几年,她们往庄子上送了不少的银子,当初昭儿出生的时候她们也给了有些产业作为奖赏,现在侯府有难,那就谁都不能置身事外。 于是很快,刘氏就把叶柔找了过来,把自己的意思告诉了她。 比起老夫人,她就直接多了。 这些年我们也给了你不少,现在侯府有难,正是你回馈的时候,度过这个难关,你才能当上侯夫人,过不了,从哪儿来的就给我回哪儿去吧。 荣华富贵这四个字,已经是深深镌刻在侯府这些女眷的心里了,不管是刘氏还是此刻的叶柔,都始终坚信侯府有朝一日能重回辉煌。 不过叶柔倒是比她要果断,母亲您放心,我明白的,只不过您也知道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 那你能凑多少。 叶柔想了想,二万两顶天了。 这个数字,刘氏倒是不意外。 好,明日之前送来。 二万两对叶柔来说几乎是她全部的身价了,可现在要做的这件事最终的最大受益者是她,等到外面的风波平息,她再让自家夫君去老夫人那边哄哄,这侯府的管家权最后还是会落在她手上,这点银子,她轻轻松松又能再捞回来。 这样想着,她回去之后的动作就更加麻利了,她现银不多,拿出了五千两,又拿出了之前老夫人和刘氏送给她的铺子,她先前就打听过了,这几个铺子的地段都不是很好,全部卖掉也就是一万多两的样子。 但老夫人和刘氏都知道这是她的全部身家,她能在这种时候毫无保留的帮侯府度过难关,不管是老夫人还是夫君都一定会记得她的好。 拿这点东西换回来的只会更多。 至于刘氏,叶柔显然也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一个既没话语权,又没有财政大权却又事事想插手的婆婆,在叶柔这里毫无价值。 接下来的时间,整个侯府的下人都忙活了起来,一个个虽然行色匆匆,可面上都是带着激动和兴奋。 姜清妤神情淡淡的听着心腹的禀报,百无聊奈的拨弄着发间的步摇,让黑水阁的人都准备好,随时准备进侯府。 第22章 第22章 十万两银子在定义侯府三代女眷的共同努力下终于凑齐。 为了尽快消除谣言,郑老夫人立即又以自己的名义举办了一场宴会。 许是先前觊觎他人嫁妆的事实在是叫京城这些圈子里的夫人们好奇,这场宴会虽不及先前定义侯府举办的认亲宴奢华,却罕见的吸引了更多的人前来参加。 就连之前碍于人情才来的英国公夫人这次都是一点没有犹豫的再次赴宴。 一方面她倒是想看看定义侯府的笑话,另一方面实在是对姜家那丫头喜欢得紧,万一定义侯府再给她下套,自己说不定还能捞一把。 头一回,定义侯府的主角变成了姜清妤。 郑老夫人还特别做了一个说明,然后又邀请了几位身份地位都不错的夫人带着去查验了姜清妤的嫁妆。 结果自然是姜清妤的嫁妆与嫁妆单子上都是对得上的,可这一参观,也都是叫这些个夫人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们先前只是听说姜家有钱,却怎么都没想到竟然有钱到这个地步,姜清妤的嫁妆简直让她们都是大开了眼界。 看得在场的人无一不羡慕嫉妒。 多谢各位夫人前来帮忙做个见证,往后若外面还有关于我们定义侯府侵吞姜氏嫁妆的传言出现,还请大家帮忙还我们定义侯府一个清白。 一个夫人站出来笑道,这是自然,我就说侵吞媳妇嫁妆这种寻常百姓家都做不出来的事,侯府怎么可能会做,也不知道怎么会传出那样的谣言来。 另一位夫人也上前附和,有老夫人您这定海神针在,这种没脸没皮的事定是不会发生在定义侯府的,今日我们嫁妆单子也看了,嫁妆也确认了,往后若是还有这样的谣言,老夫人您都直接可以让人扭送官府。 如果来之前,她们都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来的话,那现在她们心态还真是不曾发生过什么改变。 虽然当众检查嫁妆这件事本身就是个笑话,但她们也不得不承认,姜清妤的这些嫁妆的确是足够叫人心动,很容易就产生觊觎的心思。 今日定义侯府直接搞这一出,明面上的确是能谣言破碎,可她们真的就能忍住一直不对姜清妤的嫁妆动手吗 她一个没权没势,又没有夫君的寡妇,在这定义侯府里,当真就能守住自己的嫁妆吗 姜清妤站在人群中,将众人眼中的怜悯和幸灾乐祸一一收入眼底。 这个方法是她提出来的,郑老夫人会采纳,也不过是因为自己交出了私库的钥匙,怕是过了今日,定义侯府的人就会开始对她动手了。 姜清妤适时走到人群中,大方得体的对郑老夫人行了个礼。 今日能为侯府正名,我也很高兴,不过祖母,我还有一个请求,还请祖母答应。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姜清妤的身上。 第23章 第23章 郑老夫人心里一个咯噔,看向姜清妤的眸子中闪过一道警告的冷光,你这孩子,咱们一家人,有什么话平日都是能说的,祖母难不成还能驳了你 这话看似说得亲昵,可在场的是从小在大宅里长大的人精,被郑老夫人这样一引导,看着姜清妤的眼神也都变得有些微妙。 听着郑老夫人这意思,这姜家女莫不是要趁着这个机会提出一些什么过分的要求吧,毕竟今儿个定义侯府能打破谣言,也需要她的配合。 想到这里,不少人就已经私下议论开了。 不愧是商户女,这做什么事都不吃亏,这前脚帮侯府粉碎了谣言,后脚就在找老夫人要恩典了。 我记得先前认亲宴的时候,郑老夫人好像是把管家权交给了刚刚赢回来的二少夫人,这姜氏怕是不甘心,想趁着这个机会把管家权再拿回来 十有八九了,毕竟商户出身,在侯府当了三年的当家夫人,尝到了权利的味道,这会儿再把管家权交出去,肯定是不甘心的。 这人呐,还是要认清自己的身份才行,自己什么出身不清楚吗侯府让她管家三年已经是对得起她了。 大家羡慕姜清妤的家底丰厚,却也是打心眼里瞧不起她的出身,这会儿说话自然也就没有要避着她的意思。 无端的猜测和鄙夷一字不漏的落在姜清妤的耳中,听得她想笑。 真当侯府是个什么香饽饽呢,还抢着要管家权,谁爱要谁要去。 像是没有听到周遭的这些声音一样,姜清妤依旧笑得大方,此事本应要先跟祖母您商量一下的,但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眼下最是合适,我知道自己出身低,这几年得侯府蒙阴,才能出现在大家的面前,我自己倒是无所谓,就是苦了放在我名下养着的孩子。 说到这里,姜清妤满脸都是愧疚。 其他人一下子还没有怎么反应过来,郑老夫人和刘氏已经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这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提起了昭儿 郑老夫人定定看了姜清妤许久,却没有从她脸上发现一丝异样,便也只能稳了稳心神道,那孩子跟你有缘,这几年你待他也是极好的,没有什么苦不苦的。 姜清妤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先前二公子没有回来,我多少还占着少夫人的名头,昭儿走出去不至于被大家议论,这几年我也的确是把他当成了我的亲生的一般在疼爱,为了昭儿的前程,今日我斗胆向老夫人您讨个恩典,希望老夫人您能做主,让昭儿过到二公子名下。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谁都没想到姜清妤竟然要说的竟然是这个。 京城的人都知道,姜清妤嫁入定义侯府之后就守寡,后面由郑老夫人做主在郑氏一脉寻了个资质不错的孩子养在了她的名下,也算是给了她一个孩子傍身。 听闻那孩子也还挺有出息的,只要好好养着,假以时日一定可以独当一面,到那个时候,这姜氏也会跟着享福。 这样的孩子,不好好抓住,为何还要往别人那里送 第24章 第24章 姜清妤的话没有一丝破绽,站在一心为了孩子的母亲的角度上,她的这一番行为也情有可原。 可这几日她都是不声不响的,偏偏在今日提起这件事,叫郑老夫人他们根本就不信她没有别的目的。 刘氏是个急性子,又或者说是个没什么脑子的,这会儿想明白这个道理,自然也就忍不住了。 只见她紧皱眉头往前走了两步,姜氏,昭儿养在你名下,那是名正言顺在祠堂上过香的,即便你是为了昭儿的前程,大可先私下与我们商量一番,眼下这般又是作何 刘氏这话几乎已经是在明说姜清妤耍心机了。 在场的都是后宅妇人,基本上一生都活在后宅争斗当中,被刘氏这样一问,看姜清妤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鄙夷。 果真是上不得台面的商贾女,还以为她真深明大义,却不想这么快就露出真面目来了。 听说这姜氏捏着定义侯府中馈三年,估计是不甘心就这样把管家权交出去才用这一招,以退为进。 谁说不是呢,不过道行还是浅了些,这定义侯府再没有什么根基,怎么着都不是她们姜家能比的。 有银子有什么用,走到哪儿不还是要点头哈腰,趋炎附势。 议论声并不小,字字句句也的确是说到了郑老夫人和刘氏的心坎里,自然也就没有任何想要阻止她们说下去的意思。 不管是刘氏说的这些还是宾客的议论,都让郑老夫人满意,不过她知道现在是什么场合,再任由发展,最终丢的还是他们定义侯府的脸面。 反正众人该领会的意思都已经领会了,郑老夫人便适时的站了出来。 清妤对昭儿的心我们都知道,你别着急,晚些时候祖母再跟阿泽商量商量,如此,你看可好 姜清妤微微一愣,随即便似想明白了一般,垂首道,的确是我心急了些,多谢祖母体谅。 态度恭顺有佳,没有不依不饶,瞧着与刘氏口中的心思深沉的人不太一样。 只是在低头时,别人看不见的角度,姜清妤缓缓勾唇。 可好 她自然是觉得好的,就是不知道等会儿他们会不会觉得好了。 见她就这样退到了一旁,什么好戏都没有发生,大家不禁有些兴趣缺缺,只是这宴会才刚开始不久,这会儿提前离席,多少有些不合礼仪了。 大家也只能继续耐着性子留下。 殊不知,她们想要的好戏,很快就要上演。 姜清妤先前提出要让郑昭过继到郑泽和叶柔名下的时候,叶柔整个人都变得兴奋起来,她才是孩子的亲生母亲,这几年为了孩子能有更好的生活,不得不忍痛把孩子送到姜清妤身边,现在她已经名正言顺的回到了定义侯府,他们一家三口肯定是要团聚的。 眼下姜清妤亲手把机会送到面前,只需要郑老夫人一句话,便能成事。 可偏偏!!! 偏偏那个老太婆态度含糊不清,她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还真打算让她叶柔的儿子在姜清妤的名下养一辈子 还说说...... 叶柔脑海中浮现一个可能,心中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连忙寻了个理由离开了宴会厅。 自从见过姜清妤的私库后,她能明显感觉到不管是侯府的两位夫人还是她的夫君,对她的态度都发生了变化。 第25章 第25章 虽然不是很明显,可对自小就开始察言观色的她来说,这些是能被轻易捕捉的。 她与夫君相识在姜清妤之前,两人也很快便生米煮成了熟饭,这会儿虽然跟着夫君回了定义侯府,但其实他们连正二八经的婚礼都不曾举办过。 就更不用说嫁妆了。 不过即便是有,天底下嫁妆能比姜清妤丰厚的,怕就只有受宠的公主郡主们了。 侯府今日为了颜面,把姜清妤的嫁妆公之于众,但侯府的烂摊子在那里,唯有那些嫁妆能扭转局面。 今日过后,侯府想要动姜清妤的嫁妆,只会更难。 可若她们让自己夫君再哄姜清妤一次呢 绝对不可以! 这个想法一在脑海中浮现,叶柔的脸色就顿时变得煞白。 她现在是侯府的二少夫人,等夫君袭爵,她便是侯夫人,她绝对不会让即将到手的一切就这样被人抢走。 一路快步前行,叶柔很快就到了郑昭的院子。 自从上次姜清妤给郑昭放了假后,府上又接二连三的发生了这些事,根本就没有人发现原先专门教他的那些夫子早已经被姜清妤遣散。 没有人逼着去读书,郑昭自然是开心不已的,日日带着小厮几乎都要玩疯了。 这会儿叶柔过来,并未在院子里见到郑昭,找了个下人一问才知道人出去玩儿了。 叶柔一刻都不敢耽误,让下人带着她去找人。 只是一看到郑昭,叶柔心里更慌了。 昭儿,你怎么了 看着郑昭哭得稀里哗啦的,叶柔连忙上前心疼的把他抱在了怀里,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告诉娘,娘现在就去给你出气! 这是她第一个孩子,也是她现在一切荣华富贵的保障,叶柔深知这个孩子在老夫人心中的地位,一急之下便也顾不得现在明面上的身份了。 可让她更是没想到的是原本应该委屈乖巧在她怀里寻求安慰的儿子,在听到她的话后却狠狠用力一把将她推开,边哭边喊。 你们根本不想要我,你才不是我娘! 方才他都听到了,那个女人想把他还给爹娘,爹娘却不要他。 骗子! 你们都是骗子! 郑昭一边哭一边对着叶柔骂,原来他们之前说的爱他,想要一直跟他在一起都是假话,他们根本就不喜欢他,所以才会把他送到别的女人身边,让他叫别的女人母亲。 竟然是这样,那他也不要这样的爹娘。 你不是我娘,以后再也不是我娘了。 说完郑昭转身就往宴会厅的方向跑,而后一头扎进刘氏怀里,祖母,他们不要昭儿,那昭儿也不要他们,再也不要他们了......呜呜呜,祖母,昭儿以后再也不要叫他们爹娘了...... 第26章 第26章 !!!什么!!!爹娘 众人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刘氏以及她怀中的孩子,其中往常与定义侯府来往比较多的人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谁。 这,这不是养在姜氏名下的那孩子吗 是那孩子,好像是说父母双亡,才被郑老夫人接到侯府,养在姜氏名下的。 那他方才说什么爹娘 这几句不轻不重的讨论在此时却显得异常清晰,不明白其中原由的人心中更是已经开始梳理这个情况来。 都是在后宅沉浮半生的人,这些信息已经足够她们开始发散思维了。 同样的,这些话也全都被定义侯府的几人听了去。 刘氏在听到郑昭那一声爹娘的时候,吓得魂儿都快飞了,一把猛地把人死死按在怀里,捂嘴,不让他再发出一丝声音。 郑老夫人一颗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儿,瞧见刘氏的动作,虽心疼,却也稍微把心落了回去些,给刘氏使了给眼色,让她把人赶快带走,而后重新堆起笑容。 孩子闹脾气,还请大家不要见怪。 一句话,算是要将刚才的事情翻篇。 孩子嘛,谁还没有个闹脾气的时候,这要真的不声不响的,那就不是孩子了,要么就是个傻的。 这郑昭现在在京城的孩童里还算是小有名气的,很显然不属于后者。 说完这话,见大家都还是一脸兴味,郑老夫人立马又将目光转向了姜清妤,满脸严肃。 清妤,最近你疏于对昭儿的教导了,虽不是亲生,到底养在你名下,你还是要上心些。 没有愤怒,也没有斥责,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心平气和,就像是慈爱的长辈在提点后辈一般。 可这些话,再结合先前姜清妤主动提出要把孩子过继到刚刚回府的二公子名下来听,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前来参加宴会的,十有八九是参加过之前认亲宴的,被郑老夫人这话一说,不由得又想到了认亲宴上的那些事。 啧~还真是没看出来呢,那姜氏看起来不声不响的,心思倒是多得很。 这一出又一出的,还是担心自己地位不保啊。 更是有好事者直接来到郑老夫人身边,用鄙夷的眼神把姜清妤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哼!没想到这个商户女的嫁妆竟然这般丰厚,看得叫人心里像是有爪子在挠一样,她们这些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被她一个商户女在嫁妆上狠狠压了一头,想想都憋屈! 她现在还真是希望定义侯府把她嫁妆吞了去才好呢! 老夫人,您就是太慈爱了,当心被人糟蹋了这番苦心,有句话不是说的好吗,人心不足蛇吞象。 要我说也是的,眼下这二公子都回府了,府里定然是要以二公子为主的,至于这孩子......都不是侯府血脉,过继到二公子名下做甚,这往后二公子自己的孩子出生,平白就低了一头。 你没有丈夫,孩子好生教养也是一个倚靠,不要辜负了老夫人的一番心意,再说了,你那些个嫁妆,养一个孩子完全不成问题,这人与人之间,不是做生意,还是不要那般精于算计的好。 除去说孩子过继的那几句,其他的话都听得郑老夫人和刘氏心里分外舒坦,先前的紧张都几乎要一扫而光了,刘氏更是连要把孩子带走的事情都给忘记了。 就连躲在外面不敢进来的叶柔听到这些话,脸色都好了几分。 第27章 第27章 她姜清妤算什么东西,就算是再有银子,嫁妆再多,在这个圈子里不还是一个被人看不起的商户女 姜清妤就这样站在一旁,听着她们依据自己的猜想,一句句的话往她身上砸,全程脸色都不曾变过一下。 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平静得让人觉得毫无趣味,还有点憋屈。 英国公夫人站在距离郑老夫人不远处,身边也簇拥着好几个夫人,但氛围就与郑老夫人这边完全不一样了,她们神色如常,看向姜清妤的眼神也清清白白,不带一丝多余的揣测。 这会儿看到姜清妤还是这般平静,英国公夫人心里是庆幸的。 她这辈子,看人就没走过眼。 这临老了,总不能翻船不是。 今日她会来参加这个宴会,就是看清楚了定义侯府的嘴脸,存了在必要时候帮姜清妤一把的一丝,但这会儿她还是继续按兵不动。 她有一种直觉,今日这宴会,绝对不平静。 眼下最多算是个预热。 果然,她这个想法刚一出现,一直没说话的姜清妤便开口了。 老夫人,姜清妤请求和离。 声音清淡,声线平静,却炸得满厅一片寂静。 她们刚刚听到了什么 和离 谁要和离 姜清妤 一个个信息在脑中盘旋,让人觉得似乎是产生了幻觉。 这次倒是刘氏最先反应过来,她死死瞪着姜清妤,目光带着显而易见的阴狠和慌张。 姜清妤!你疯了!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岂能容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胡闹,侯府已经让你掌家三年,你该知足了! 在她看来,姜清妤在这种时候提出和离,依旧还是为了要争侯府的掌家权。 和离,她舍不得,毕竟就她一个商户女,这辈子能嫁到侯府,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可即便是这样,她的慌张也丝毫没有减少,下意识的便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郑老夫人。 要知道今日这场宴会就是办给京城众人看的,用来澄清定义侯府侵吞姜清妤嫁妆的谣言,为了不被人再捏住把柄,她们几乎是将全部身家都压出去凑银子。 姜清妤这辈子死都要死在侯府。 郑老夫人自然接收到了刘氏的眼神,可她现在根本就没有空去理会她,那双浑浊的眼睛这会儿半合着,脸上再次出现一如既往表露人前的慈爱。 可袖中死死攥着的袖子已经说明了一切,连带着后背都升腾起丝丝凉意。 她不是刘氏,不会到现在还什么都看不清,姜清妤这会儿提和离,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掌家权。 又或者说......最近侯府发生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此刻! 第28章 第28章 郑老夫人不敢再往深处想,看着姜清妤的眼神也没有了往日刻意装出来的慈爱。 姜氏,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两姓姻亲,可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她语调冰冷,目光阴沉,语气满是警告。 不管姜清妤一直在谋算这件事,还是在拿这件事试图拿捏她们,她都不可能让姜清妤得偿所愿。 进了她们定义侯府的门,要出去,除非是死! 况且,就算是死,也得是她姜清妤自己的过错,跟定义侯府无半分干系,那些抬进了定义侯府的嫁妆,一分一毫都休想再抬出去! 此时此刻的一众夫人们倒也不觉得郑老夫人这做派虚伪了,毕竟是这样的场合,大部分人的心里的想法又是跟刘氏一样,只当姜清妤是用这种法子要掌家权。 倒是英国公夫人的眸光闪了闪,眼中隐隐有一丝兴奋。 开始了,开始了,今天真的有大戏! 对于郑老夫人的转变,姜清妤并不觉得意外,也没有丝毫的畏惧,这位老太太虽不如其他府里的老祖宗人品贵重,却是定义侯府这些人中真正有脑子的人。 前世对她的种种算计,都有这位老夫人在背后出谋划策。 眼下,这是在拿姜家威胁她了。 想到这里,姜清妤只觉得有些可笑,前世的她在定义侯府搓磨到死,姜家都没有因为定义侯府得到过一点好处。 嫁入定义侯府也并非是外人说的看上了侯府的身份地位,完全就是因为自己蠢。 这一世就更不用说,定义侯府说得好听点是个侯府,算是权贵,可除了一个岌岌可危的爵位,其他还有什么 朝中无人,说出去的话,一点分量都没有。 她有什么好怕的 老夫人,我自嫁入定义侯府便开始守寡,这三年我侍奉婆母,操持家务,教养孩子都是尽心尽力,但眼下侯府后继有人,我这个寡嫂属实尴尬,还请还夫人看在这三年我尽心尽力为侯府操持的份上,允我和离归家。 姜氏! 见自己的警告毫无作用,姜清妤依旧提出和离,郑老夫人袖中的手都要攥不住了,面色更是阴沉如墨。 妇有三不去,莫非你们姜家连这点都不曾教导过你!你执意要离开侯府,侯府也不强留,给你一封休书便就此作罢! 在人前,郑老夫人从来没有表现出自己对姜清妤身份的不屑,但姜清妤这般坚定要和离的态度,已经让她有些失了方寸。 休书 姜清妤眸中泛出丝丝冷意,有所取无所归不去;与更三年丧不去;前贫贱后富贵不去,我们姜家虽是商户,但爹娘建在,兄嫂宽厚,娘家自然有我一席之地,与更三年...... 说到这里,姜清妤眸中竟然带了些水汽,想来是最近二公子回府,老夫人您忘了我那可怜的短命夫君两日前三年丧期正满。 语气落寞又哀伤,还真是叫人品出了几分人走茶凉的味道。 第29章 第29章 定义侯府有个早逝的大公子,这是京城人人都知道的事,想当年,虽不是惊才艳艳之辈,却也是仪表堂堂的一个好后生。 定义侯府更是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没想到...... 这人才没了三年,侯府的人竟然连他的忌日都记不起来了。 这么一说,这姜清妤也是个可怜人,嫁入侯府就守寡,侯府连大公子忌日都能忘,想来往后她在侯府的身份的确尴尬,日子怕是也难过,想要和离也无可厚非。 谁说不是呢,这定义侯府的人,也当真是薄情,再怎么高兴后继有人,也不能这般轻易的就将人忌日给忘了。 一旁的刘氏已经懵了,什么忌日不忌日的,她儿子好好的活着,谁要管那个莫须有的忌日。 可这话她不能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郑老夫人干着急。 郑老夫人本就因为姜清妤执意要和离心里恨不得吃人,这会儿又被姜清妤拿这个说事,再一看刘氏那不中用的样子,她是撕了姜清妤的心都有了。 姜清妤却好像是被她说的休书吓到了,一张好看的脸瞬间煞白,让定义侯府休了我,老夫人您这是在逼我去死。 虽然都是离府,可休妻与和离就完全不同了,休妻只能说明女子私德有亏,否则定然不会被休弃。 而被休弃的女子,要么青灯古佛相伴一生,要么无脸活在世上自寻短见。 没有女子会愿意被休妻。 郑老夫人这一招,便是直接堵死了姜清妤的所有后路。 面对楚楚可怜的姜清妤,众人都起了恻隐之心,然而郑老夫人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既然她敢算计侯府,那一切后果,便只能由她自行承担。 这三年,我们念你守寡艰难,侯府上下都对你不薄,却没想到你日日都在算计着离府之事,眼下话都说到了这里,也是你自己在这个场合提起,那就休怪我不顾及你的脸面了。 郑老夫人说完便对着下人唤了声,来人!把姜氏院子里的伺侯的人给我带过来! 是,老夫人! 下人动作麻利,很快就把姜清妤院子里的下人全都带了过来。 可看着那乌泱泱的一群陌生面孔,郑老夫人心里一个咯噔,渐渐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好在她也在第一时间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抬手一指,你,出来,将你们少夫人的事,仔仔细细给我说清楚。 那丫鬟就是先前海棠跟姜清妤提过的院子里伺侯的一个二等丫鬟,没有进屋伺侯的资格,并没有进屋伺侯的资格。 但这会儿被郑老夫人点出来,竟没有一点惧意,还是挺直了腰背走到郑老夫人面前。 回老夫人,奴婢是一直在大少夫人院子里伺侯的春香,最近这些日子奴婢总觉得大少夫人身子不适,时常反胃呕吐,奴婢劝过大少夫人寻个大夫来瞧瞧,却都被大少夫人拒绝了,大少夫人身边贴身伺候的丫鬟海棠还劈头盖脸的训了奴婢一顿。 似是说到这里,春香才觉得自己是姜清妤院子里的丫鬟,有些胆战心惊的往姜清妤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迅速回头。 继续道:奴婢还看到最近这段时间海棠总是给大少夫人买那些往日大少夫人碰都不会碰一下的吃食回来,大少夫人吃得很欢喜。 第30章 第30章 恶心干呕,口味大变。 在场大部分都是人妇,都不用再把话说得更明白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这事放在寻常妇人身上,是喜事一件,可放在姜清妤这个成亲就守寡的人身上...... 姜氏!你!你!你竟然敢不守妇道与他人暗通款曲,珠胎暗结!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商户女,不懂一点礼义廉耻,我们侯府怎么就娶了你这样不要脸的下贱东西进来! 郑老夫人抄起手边的茶碗直直的朝姜清妤砸去,碎片四溅。 而那一声脆响也昭示着定义侯府一直刻意维持的平静就此破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姜清妤身上,这一次又一次的反转,让她们已经不知如何开口,索性就一门心思看戏。 刘氏更是像得到指令的傀儡,风一样的就冲着姜清妤冲了过来,抬手就往她脸上招呼。 贱人!不要脸!你怎么对得起我死去的儿子! 这几年,刘氏每见一次儿子,心中对姜清妤的厌恶就会多上几分,每次一想到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儿子因为姜清妤被逼着只能在城外的庄子上改头换面的生活,她就恨不得姜清妤去死。 现在终于是叫她寻到了机会,可以让她先好好出一口气。 随着她的动作,得到郑老夫人眼色的两个嬷嬷也迅速动了起来。 姜清妤的动作却更快,在她们还没有靠近的时候,姜清妤一个侧身躲开了刘氏。 贱人!你还敢躲!来人,看我今日...... 刘氏怎么都没想到姜清妤竟然还敢躲开,分明是她自己做下那般不要脸的事,她怎么还敢躲的! 可她刚一转头,想要再骂几句的时候这才发现姜清妤已经站在了她先前站的位置,而原本应该被她带走的郑昭,她的好孙儿,此时却已经被姜清妤抱在了怀里。 姜清妤紧紧抱着郑昭,脸上哀戚,老夫人,你果真是想要逼我去死,既然如此,那我就如你们所愿! 昭儿,来生我们再做母子! 说罢,姜清妤抱着郑昭就奋力的往一旁的圆柱上撞去。 这一幕,让人始料未及。 谁都没有想到姜清妤性子会这般刚烈,之前还那般坚定要的和离,此时便就要以死明志。 定义侯府众人看到这一幕,更是目龇欲裂。 昭儿! 快!快拦住她! 郑老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就撅了过去。 这个贱人,她怎么敢,怎么敢带着她宝贝重孙寻死的,她算什么东西! 郑老夫人身边的人都知道郑昭的真实身份,看到这一幕都不用郑老夫人吩咐,便已经冲上去拦人了,姜清妤行动决绝,可到底怀里还有个孩子,直接被人从后面一把抱住,另外一个嬷嬷则是冲到前面把郑昭抢了回来。 刘氏浑身一软,竟是直接瘫坐在地。 一直躲在外面不敢进来的叶柔看到这一幕,想都没想就冲了进来。 第31章 第31章 这一刻,过去清贫的生活,三年的种种、姜清妤的嫁妆、侯府两场宴会的奢华走马观花一般的在她脑海中闪过。 姜清妤可以死,只要姜清妤死了,那养在姜清妤名下的她叶柔生的儿子,就能名正言顺的继承她的财产。 可她到底还是慢了一步,姜清妤被老夫人身边的人拦了下来,没有死成。 这一巨变,也吓傻了郑昭,从姜清妤怀里一被解救出来,郑昭就不管不顾的扑到了叶柔身上,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娘亲,那个贱女人要害死昭儿,昭儿害怕,你快些找爹爹来为昭儿报仇,呜呜呜呜~好可怕~ 呜呜呜~你们不是说好了吗回了侯府就要把我认回来,你们别不要昭儿,昭儿再也不想认那个贱女人当娘了。 这一声声哭喊,毫无遮挡的传进众人耳中。 英国公夫人是最先察觉到其中不对的,垂眸看了眼坐在地上‘魂不守舍’的姜清妤,又看了看脸色如出一辙煞白的郑家婆媳,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郑老夫人这会儿也已经完全不在乎脸面了,厉声呵斥。 你院子里的丫鬟都指认你的不贞,你自己寻死就罢了,还要带上一条性命,实在是恶毒至极,我今日就做主休了你! 事已至此,郑老夫人已经别无他法,只有咬死姜清妤与他人有奸情,才能扣下姜清妤的嫁妆。 她不敢想,没有了姜清妤的那些嫁妆,侯府往后会是个什么光景! 这一番话,听得姜清妤忍不住的冷笑。 她缓缓起身,脸上早已没有了先前的绝望与哀伤,看着郑老夫人,眼神平静到令人发怵。 仅凭一个丫鬟的片面之词老夫人就认定我不守妇道,定义侯府什么时候是个丫鬟说了算了老夫人这般着急,莫非真跟坊间传闻那般,是想要吞了我的嫁妆不成! 说完她也不等郑老夫人再说什么,眸光又转向了一旁的叶柔和郑昭,还勾了勾唇。 二少夫人盼望与儿子团聚盼望了三年了,今日终于得偿所愿,恭喜! 她的眼神平静到可怕,让人有种她早已洞悉一切的错觉。 但叶柔坚信,这件事不会有任何人会泄露出去,毕竟她们的目标一致,都是为了姜清妤的嫁妆。 可眼下被姜清妤这样看着,叶柔只觉得浑身冰凉,身子一阵阵发虚。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与这,这孩子只是投缘,关系亲近了些,你休要污蔑我! 是吗我污蔑你姜清妤挑眉,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孩子与你长得极像,甚至这眉眼间,竟还有几分我那亡夫的影子...... 一句不轻不重的话,却又抛出一道惊雷。 最后那一个停顿,更是将叶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的与刘氏一样,转而看向郑老夫人,试图求她解救。 此时此刻的郑老夫人脑子却也已经成了一团浆糊,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不受她控制,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姜清妤,努力想要分辨出她这些话里的真假。 当年的事,是她们做得最漂亮的一件事。 为了让自己孙儿完美脱身,她们足足筹谋了半年,才得以骗过所有人,这三年她们更是小心谨慎,一边时不时的让姜清妤愧疚,一边继续筹谋。 眼见着事情就要成功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第32章 第32章 姜清妤三年前嫁入定义侯府。 她的的亡夫,郑新成,在这位二公子回府之前,是定义侯府唯一的子嗣,三年前突发疾病,成亲当日暴毙。 郑昭,今年五岁,在姜清妤嫁入定义侯府半年后,被郑老夫人做主养在了姜清妤名下。 姜清妤的话在时间上对不上。 可顺着她的话去看那孩子,还真是与这位二少夫人有五分相似,大家也没有忘记方才那孩子说的爹娘。 不过有些遗憾的是,这孩子与那二公子倒是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整个宴会厅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唯有姜清妤依旧一派淡然。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嬷嬷才反应过来,一个作势去抓她,一个则是要去扯她的袖子。 春香可是说了的,前几日她趁姜清妤沐浴的时候顶替其他丫鬟进去送水,明明白白的看到她手上已经没有了守宫砂的。 只要让在场的人看到她的守宫砂消失,就能坐实她不贞的事实。 届时就能以这个为理由,把姜清妤休了,被休弃的女子,只能光人出门。 然而这一次,有人动作更快了。 两个嬷嬷手都还没有碰到姜清妤,就被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两个丫鬟护在了身后。 两个嬷嬷瞧见挡着自己的不过是两个小丫鬟,顿时就横了起来,好你们两个小贱蹄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马上给我让开! 可往日看到她们都是畏畏缩缩的小丫鬟,今日不光没有一点畏惧,看向她们的眼神反倒是带着不屑。 姜清妤站在她们身后,神情讽刺。 怎么还真是叫我说中了这孩子本就是你们郑家血脉 我不管是你得了臆症还是想要借此掩盖自己的丑事,眼下都不是你能丢人现眼的场合,来人!还不快把她带下去!!! 郑老夫人简直要疯了。 这个贱人!竟然真的敢算计她们定义侯府,眼下还不清楚她到底是真知道了什么还是猜到了什么,郑老夫人顾不得其他,更是不敢赌,只能让人赶紧把她给带下去。 姜清妤又怎么会再给她们机会。 今日的这一切,是她从重生开始便在谋划的,她不光要让定义侯府把从她身上得到的都吐出来,更是要叫她们颜面扫地,生不如死的自相残杀。 定义侯府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好! 臆症 掩盖丑事 姜清妤冷笑,我姜清妤清清白白嫁进你们定义侯府,整整三年,用我的嫁妆供养着你们,一边花着我的银子,一边又唾弃我的出身,现在更是还要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想要借此休了我,好完完全全吞了我的嫁妆不成! 第33章 第33章 姜清妤已经完全无所顾忌,就这样把定义侯府艰难守护的遮羞布当众扯下。 今日前来的各位夫人都是在京城有着非凡身份地位的,相信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了,定义侯府三年前是什么样,这三年又是什么样,大家一定是看得真真切切的,我姜清妤虽然出身商贾,可也学过礼义廉耻。 话落,她一把扯起自己的袖子,雪白的手臂上,鲜艳欲滴的守宫砂清清楚楚的呈现在大家的面前。 三年后,我姜清妤依旧清清白白,今日不得已如此自证,还望大家不要介意,若是有不信的,大可再叫人来检查,亦或者劳驾哪位为我寻个大夫也行。 她要离开定义侯府,自然也是要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离开。 那一点艳红,重重的刺激着定义侯府众人的眼睛,她们死死盯着姜清妤的手臂,恨不得能用眼神让那一点消失。 可她们也是曾经拥有过守宫砂的人,心里很清楚,这东西根本就造不了假,这一切都是姜清妤在步步为营的给她们下套。 一时之间都没有任何回击。 不知道是被气得说不出来什么来还是没有想好到底要怎么圆。 姜清妤才不管她们现在是个什么心境,坦坦荡荡的动作和言辞让人无法怀疑。 都是女子,很清楚守宫砂的意义。 也都是后宅妇人,对后宅的这些弯弯绕绕根本无需别人说太多,心里过一边就已经清晰明了。 而到了这一步,姜清妤跟定义侯府算是彻底的撕破了脸。 亡夫三年孝期已过,我姜清妤也是清清白白,我请和离,不过...... 姜清妤说到这里,似笑非笑的看了郑老夫人一眼。 这一眼,看得郑老夫人是心惊肉跳的,下意识的就想到了姜清妤的嫁妆上去,先前,为了击破侯府侵吞姜清妤嫁妆一事,是姜清妤主动提出让侯府先暂时将她账上那些银子补齐的,甚至为了表明她对侯府的忠心,还主动将她存放嫁妆的私库钥匙交给了她。 还请老夫人把...... 清妤,别闹了,这般突然接回二公子是我们欠缺考虑,没有为你们母子着想,我更是不该听信丫鬟的一片之词就怀疑你,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等宴会结束,我们好好说可好 郑老夫人已经不敢再听姜清妤多说一个字了,再这样下去,她真的担心自己会死在这里。 也更担心定义侯府就此毁于一旦。 不管姜清妤闹成什么样,她始终坚信,侯府的荣耀会让姜清妤心动,只要侯府保证她在侯府的地位,再许诺些其他的好处,她就会消停。 可她错了,若是换成前世的姜清妤,或许还真是对侯府这个爵位有所向往,毕竟她出身太低,即便是姜家银子多到花不完,可身份地位依旧不高,但凡碰上个当官儿的,都的卑躬屈膝。 但现在的姜清妤,在经历过前世种种之后,已经看得分明。 再被郑老夫人这些哄骗到,那她和她的家人,前世就是白白送了死。 这世上,寒门学子一抓一大把,而她们姜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往这些学子身上砸银子,害怕砸不住一个能当官的吗 既然老夫人这样说了,那我倒是想问一句,这三年,京郊庄子那边到底是养了那一尊大佛,侯府非但没有得到一分进账,每个月反倒还要倒贴进去至少千两 第34章 第34章 一个接一个的炸弹丢出,把定义侯府的人砸了个措手不及。 在这之前,姜清妤根本就没有露出一丝马脚,对待老夫人安排下来的每一件事都是尽心尽力去办。 就连存放嫁妆的私库钥匙,她都是毫不犹豫就交给了郑老夫人,原先安排守在私库的人也在第一时间撤了回来。 如此种种行为,无一不在告诉郑老夫人她对侯府的忠诚。 郑老夫人曾经还真不是没有动过恻隐之心,可要怪就要怪姜清妤出身太低,除了那些嫁妆,在其他地方根本帮不上她孙子的忙。 也正是因为那些嫁妆,姜清妤就更是非死不可。 她不可能留下一个可以对自己孙子造成不好影响的隐患。 姜清妤的身份难登大雅之堂,她的孙子有一个商户女的夫人,爬得再高,这也将是他的污点。 而她的那些嫁妆,只有牢牢的攥在她们侯府手上,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又不必担心会留下把柄。 可现在...... 她们所有的谋划,好像都无比清晰的摆在了姜清妤的面前。 姜清妤丢出的线索已经足够多,只要将这些线索一一串联,不说能接近真相,却也是足够将侯府的阴毒心思看穿。 姜清妤眼下和离,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英国公夫人眼中的欣赏更甚,这会儿她也是无比确定先前认亲宴上那一出出,皆是姜清妤的手笔了。 只不过......依照定义侯府这样的做派,她要和离,怕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就算是撕破了脸,定义侯府有心要搓磨她,死活不放人,她也是没有法子的。 想到这里,英国公夫人眸色沉了沉。 她看人从来不是看出身,这姑娘很合她眼缘,更是有一颗玲珑通透的心,但她又不得不承认,在很多时候,身份又真的能将普通人压得死死的。 不过,要论身份,今日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能高过她的。 既然如此,那她今日就当一回这姑娘的靠山。 这姑娘怕是被定义侯府诓骗了,要和离也并非易事,既然碰上了,我打算帮上一帮,你们自便。 说罢,英国公夫人就要提步往姜清妤那边走去。 只是刚刚迈步,便看姜清妤又动了。 只见她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眼中噙着淡淡的讽刺,而后重新落在郑老夫人和刘氏身上,老夫人,事到如今,还是要休了我吗其实呢,我这个人倒也还真没有多少羞耻感,既然侯府不放我和离,那我就只能去衙门伸冤了。 姜清妤!你敢! 郑老夫人怎么都没想到今日的姜清妤就像是疯了一样,不管不顾的竟是想要彻底毁了定义侯府一般。 她到底是怎么敢的! 第35章 第35章 姜清妤自然是敢的,前世的她就是一直深陷在她那个‘亡夫’给她编造的愧疚当中,后面又自己给自己揽上对郑昭的责任,以至于一辈子都蹉跎在侯府,不光是害了自己的性命,还连带着姜家满门都跟着她一起遭殃。 现在想来,还真是可笑。 前世的她竟然是连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生出来过,一心一意为定义侯府付出。 更可笑的是,人人都认为她高攀的这门亲事,她姜家从中一点好处都没有获得就算了,反倒是还因为跟定义侯府这门亲事在,生怕自家女儿在定义侯府因为出身被看低,搭进去不知多少。 老夫人若是想要看看我敢不敢,大可试试! 每一个字,每一个眼神,都是没有将定义侯府半分放在眼里的样子,卑躬屈膝了三年的人,突然之间性情大变,一个接着一个给她们下套,不光是郑老夫人,侯府其他人也已经几乎要失去理智。 刘氏更是二话不说上前就要再次动手。 你这个没规矩的东西,今日就让我好好教训教训你,也让你认清自己的身份,我们定义侯府可不是你一个商户出身的下贱东西能拿捏的! 但结果与之前一般无二,她人都还没有靠近,就被挡了回去。 啊!贱人! 被拦住,刘氏只能无能狂怒,挣扎之际眼神余光瞟到叶柔身上,瞧着她那般畏畏缩缩的样子,又看了看趾高气扬的姜清妤,刘氏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眼下你是侯府管事的,还不快些叫人来收拾这个不懂规矩的下贱蹄子! 叶柔自然也是恨极了姜清妤,今日她所说的种种,几乎都是将她在凌迟,即便是今日真相没有被彻底揭露出来,往后也不再是她们能捂得住的。 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荣华富贵,全在今日被姜清妤这个贱人毁于一旦。 她恨不得喝姜清妤的血,吃姜清妤的肉。 可她也不是看不懂形势的,姜清妤身边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即便是她上前,也只是自取其辱。 思量再三,她非但没有上前,反倒是转身就往外跑去。 眼下的情况,已不是她们能解决了的,她得找她夫君来。 别人不知道,她是很清楚姜清妤是怎么被骗嫁入侯府的,她相信只要她夫君再对姜清妤略使小技,今日面临的这些困难就能迎刃而解。 姜清妤自然也就不会再提起和离一事。 待眼下这关过去,她们就能再好好收拾姜清妤那个贱人了。 因为侯府今日设宴请的都是女眷,郑泽一直都是待在前院的,不过到底是事关侯府的大事,他也一直都有派人盯着宴会厅那边的情况。 姜清妤一提和离,下面的人就已经急匆匆的给他送来了消息。 得到消息的郑泽又怎么可能还能在前院待得住,急匆匆的就往宴会厅赶,与过来找他的叶柔撞了个正着。 此时此刻的叶柔已经顾不得在郑泽面前扮演善解人意的柔弱妻子,一看到郑泽她就拉着他往宴会厅走。 夫君,快些跟我走,出事了,姜清妤那个贱人不光要和离,还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让所有人都去猜测昭儿是我们的儿子,还把嫁妆的事情都摊开了讲,你再不过去好好治治她,那些嫁妆,我们就一个子儿都看不到了! 你答应过我的,姜清妤的嫁妆往后任由我处置的,现在绝对不能让姜清妤和离出府! 第36章 第36章 郑泽是听到姜清妤要和离才匆匆赶来的,后面的事下人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这会儿听到叶柔的话,他整个人都是一愣,脚步也慢了下来。 你说什么 好端端的她为何将昭儿与我们扯上关系 叶柔心虚。 支支吾吾不敢说。 郑泽对她自然是了解的,一看她这样子就知道事情怕是与她有关,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你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眼下是什么时候,惹恼了姜清妤,整个侯府都要跟着陪葬! 没有了姜清妤的那些嫁妆,别说未来他要用来打点的资本没有了,光是刚刚用来凑姜清妤嫁妆的那十万两都是他们侯府的催命符。 那十万两,掏空了他祖母和母亲不说,就连叶柔拿点小家底都填了进去,可即便是这样,也都还是不够的,他甚至还以定义侯府的名义去借了印子钱。 若是到期限还不上...... 他都不敢想象那个后果。 叶柔从未见过这样疾言厉色的郑泽,过去那几年,他一直都是对自己极有耐心且十分温柔的,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竭尽全力去满足她。 这才回侯府多久 他对自己的态度竟然就变成了这样! 原本就因为姜清妤要和离,担心自己利益的叶柔本想借着郑泽解决这件事,可她怎么都没想到郑泽竟然会用这样的态度来对待她。 要和离的是姜清妤,把事情搞到不可收场的也是姜清妤,凭什么他要对自己在这里大呼小叫。 郑新成!你这是什么意思,说好了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好好对我的,现在才刚刚回侯府,你对我的态度就一日不如一日,你是不是再次见到姜清妤那个贱人又对她动了心思,你别忘了你现在可不是她的夫君,而是她名义上的小叔子! 叶柔! 郑新成这个名字从叶柔口中一叫出来,郑泽的呼吸都要停滞了,人都有些发蒙,再听着她后面那些话,郑泽只觉得浑身发寒,一把将人拽到无人处,恶狠狠的把人按在墙上。 你魔怔了不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一点没有怜香惜玉,疼得叶柔脸色煞白。 也正是因为这一撞,把叶柔给撞清醒了,想起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再看着郑泽那阴沉得要滴水的脸色,叶柔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她伸手想去拉他,却被他厌恶的躲开。 知道是自己闯了祸,叶柔也不敢再有半分不高兴,眼睛里很快就蓄满了泪水,楚楚可怜的看着他。 夫君......是我错了,我就是担心夫君你被姜清妤那个贱人勾了去,不再爱我疼我了,夫君你知道我的,我满心满眼都只有夫君,我不敢想象没有夫君你的日子,我真的会活不下去的,夫君......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一颗颗晶莹的泪珠自眼框滑落,也渐渐浇灭了郑泽的怒火,收敛起眼中的阴翳,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叶柔。 柔儿,我知道的,可你也要搞清楚我们现在的形势,再没有彻底摆脱侯府的困境之前,不要去招惹姜清妤,后果我们承受不起! 这次回来,虽然跟姜清妤接触的并不多,但不知为何,姜清妤总给他一种不太对劲的感觉。 总觉得不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姜清妤了。 第37章 第37章 今日她提出和离,更是让他坚定了这一点。 你把姜清妤今日的所言所行都事无巨细的告诉我,我感觉不太好。 这种感觉在三年前,他是绝对没有过的,即便是假死脱身,他所得到的跟姜清妤相关的消息也都不会让他有这种感觉。 今日一切似乎都在失控。 这会儿的叶柔自然不敢再有其他的心思,不光是把姜清妤的所言所行告诉了郑泽,也把自己做的事一并说了出来。 她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再隐瞒下去怕是真的就要出大问题了。 为今之计就是要把姜清妤稳住。 至于自己这边,等这件事过去了,她再好好认错,好好哄人。 夫君...... 从现在开始,你回去好好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可踏出院子半步! 郑泽听完她说的这些,只觉得天旋地转,第一次开始问自己,当年到底看上了她哪一点 早知道她是这样丝毫不顾全大局,他这次回来就不该把她一起带回来! 丢下这句话,郑泽毫不犹豫就转身离开,丝毫没管被他禁足的叶柔是个什么想法。 宴会厅那边,姜清妤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没有再跟郑老夫人她们纠缠下去的意思。 冲着在场的众位夫人深深一鞠躬,今日让众位夫人看笑话了,也叫众位夫人有了不好的宴会体验,姜家清妤在此向大家赔罪,望大家不要同我一般见识。 言行落落大方,态度诚恳。 虽不说能彻底让在场的这些人对她没有意见,却至少让人在明面上挑不出错来。 英国公夫人知道,今日是用不上她出面了。 微微颔首,摆出了自己的态度。 姜清妤也在第一时间接收到了她的善意,大方一笑,以示回应。 而后一转身,脸上所有笑意消失,老夫人,存放我嫁妆的私库钥匙还在您那边,是不是该还给我了 孩子,嫁妆,都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郑老夫人深知已经挽回不了什么,既是如此,那就要为侯府谋求最大的利益。 私库钥匙,她可没拿。 姜氏,你今日一再的污蔑损毁我侯府名声,眼下竟然还杜撰出了这等荒谬的话来,你且出去打听打听,谁会将自己私库的钥匙交给别人你休要再往我定义侯府身上泼脏水! 意料之中的答案。 姜清妤也不恼。 那估计是我记岔了,不过也无碍,来人,去把我那私库的门给拆了,然后把嫁妆一样不落的给我抬回姜家,到时候损坏了侯府什么,仔细清点好,照价赔偿! 话落,还不等郑老夫人她们再说什么,先前被带过来的姜清妤院子里的那些丫鬟一个个都撸起袖子站了出来。 是,小姐放心,定不辱使命! 第38章 第38章 一把锁而已,根本就难不住她们。 很快她们就行动了起来,私库的大锁在她们眼中形同虚设,侯府的家丁更是不被她们放在眼里。 黑水阁的人,接了任务,心中便只有一个信念:完美完成任务! 看着一抬抬的嫁妆被她们抬出侯府,郑老夫人再也抗不下去,两眼一黑就昏死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她脑子里就只有一个想法。 定义侯府,完了! 郑泽匆匆赶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个画面,顿时整个人也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呆楞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思绪,匆匆来到姜清妤的面前。 长嫂,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 郑泽身高腿长,即便是眼前这张脸已经跟那会儿哄骗自己的那张脸有了七分不同,但不能否认的是他依旧是英俊小生。 这会儿站在自己面前,满脸都是愧疚,态度诚恳到姜清妤都差点以为自己的重生是个梦了。 但姜清妤也再清楚不过这温润有礼的表面上藏着的是一颗多么肮脏的内心。 不动声色的拉开了些两人的距离,姜清妤这才看向了他。 二公子何出此言 我......姜清妤这话显然与郑泽先前预设的走向不太相同,以至于他一时之间还真有点不知道怎么接。 正常来说,姜清妤难道不应该是因为他的道歉感动的吗 毕竟自己的态度与祖母她们的态度是截然相反的,必然会在姜清妤的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然后再由她自己一比较,就会知道他跟侯府那些人不同。 只是这些东西都是比较隐晦的,一般都需要靠引导才能达到。 可,她这一问...... 长嫂,祖母她们肯定是被人给诓骗了,才会对你产生误会,让你一气之下做出这样的决定,如果长嫂相信我,我保证一定会给长嫂一个交代。 姜清妤淡笑,诓骗吗骗了什么是郑昭的身份还是你的身份 她分明是在笑着,可说出来的话,却让郑泽决定自己被生生的拽下了地狱,她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我不明白长嫂这话是什么意思。 郑泽神情有些受伤,而后便又听到他低低开口,若长嫂实在不喜我夫妻二人,我们即可就能离开,祖母年纪大了,实在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这些话听着都是在为姜清妤着想,可字字句句都是把责任往姜清妤那边甩了过去。 可以离开侯府,但那是因为大少夫人不喜。 可以和离,但你要想清楚这样做的后果,郑老夫人一旦出了什么事,姜清妤有避免不了的责任。 但他们全都低估了现在的姜清妤。 我说过,我没有多少道德感,无需用这种法子来挽尊,二公子,我现在郑重的再说一遍,我要和离是以为侯府骗婚,而不是为了折腾谁。 二公子若真想要站出来,那么我建议还是先把郑昭的身份证明了再说。 长嫂,这孩子,他,他都跟了你好几年,想必你应该也是将他的背景调查清楚了的,现在长嫂这话我还真是有些不太明白。 第39章 第39章 应付了一个又一个,姜清妤当真是有些烦了。 这定义侯府的人当真是一脉相承的脸皮厚,竟还在这里装傻充愣。 实在是不想再继续废话了。 姜清妤微微挑眉,突然就笑得很是意味深长。 郑泽心里一个咯噔,心中升腾起一股浓烈的不安,他不否认现在的姜清妤比三年前那个在他面前畏畏缩缩,小心翼翼的样子有魅力太多。 她的长相更是美得惊心。 柔儿跟她比,的确是差了不少。 但今日她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过了,这完全是将侯府的颜面放在地上踩踏,他绝对无法原谅! 若她现在能及时收手,再把嫁妆全部交出来,往后他说不定还能把她收了,让她成为真正的女人。 想到这里,郑泽心里的那种不安渐渐消退。 看着姜清妤的眼神都变得有些不清白。 姜清妤强忍着恶心,勾唇讽刺一笑。 郑泽亦或者......该叫你郑新成 四目相对的瞬间,郑泽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几乎都要停止跳动,死死盯着姜清妤,像是要把她看穿。 可姜清妤的眼神却是异常的平静,平静到令人心慌。 郑泽在她这样的眼神下,有那么一瞬间都觉得自己是个跳梁小丑。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理智,心中开始迅速权衡利弊。 今日姜清妤抛出太多话题,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侯府陷入艰难境地,可他的身份暴露和失去姜清妤的财产才是真正能彻底毁了侯府的存在。 思及此,郑泽身体已经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 噗通一声,径直跪在了姜清妤的面前。 长嫂,昭儿他......的确是我的亲生儿子,之所以瞒着长嫂,其实,其实是因为侯府在三年前就已经找到了我,只是那时侯府已经有了长兄,我不想跟长兄争什么,便拒绝回府,但祖母年纪大了,一直想要晚辈承欢膝下,长兄身子不好,我们只好将昭儿送回了侯府。 让他养在长嫂名下,不为别的,也只是希望能把长兄这一脉延续下去,还请长嫂不要误会。 一直瞒着长嫂,也是不想让长嫂多想,我可以保证,我们绝对没有其他的想法,我不知道是谁在长嫂面前说了什么,但我们才是一家人,还请长嫂不要听信了那些子虚乌有的谣言。 一句接着一一句,郑泽说得是声泪俱下,而他说出来的那些话,听着也是毫无破绽。 听得姜清妤都不得不佩服他这编故事的能力了。 讲真的,就他这脑子,若不是喜欢搞这些旁门左道,做什么不能成功 若非自己已经有了前世的种种经历,怕也是要被他这一番话给骗了过去。 索性她也不再对着郑泽说什么了,而是微微一笑面向众人。 诸位都是聪明人,事实真相如何,相信大家心中自有公断,我一个商户出身的女子,实在是没那个本事趟侯府这趟浑水,今日耽误了诸位的时间,改日我定会备上厚礼赔罪。 第40章 第40章 至于郑泽,姜清妤看都没有再看一眼。 确认库房里的嫁妆都已经抬完,姜清妤吩咐了自己的贴身丫鬟,海棠,你带几个人去把我那院子里也清一清,咱们自己置办的都搬干净,省得留在侯府让人碍眼。 说话间又扫了一眼已经战战兢兢的侯府下人,对了,友善提醒你们一句,下个月,定义侯府怕是发不出你们的月钱了,趁早另谋出路吧。 说完,再也没有管其他,转身扬长而去。 马车在前面领路,后面跟着的是一辆又一辆装着嫁妆的马车,似乎是怕老百姓不明所以,这一路上,竟然还有好几个说书先生绘声绘色的讲述着今日在侯府发生的事。 直到姜清妤的马车进了城西一座大三进的宅子,说书先生还在走街串巷。 一时间,京城走到哪儿听到的都是在议论这件事的声音。 东宫 太子晏容也在第一时间接到了消息,比起老百姓从说书先生那里听到的版本,晏容这里的内容完全就是把定义侯府宴会上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的写了上来,不光是这些,甚至就连姜清妤这段时间的种种作为,都一一呈现在了文字上。 他慵懒的倚靠在软塌上,乌发随意披散着,一手撑着头,一手随意翻看着纸张,看着那一行行的文字,好心情的杨了杨眉。 倒是没想到,这个姜清妤,行事作风这般有趣。 这位姜小姐的确与寻常女子不同。 他们都没想到姜清妤在黑水阁请人,竟然是为了要和离。 隐忍谋划,在最合适的时机果决出手,也挺叫人意外的。 晏容也认可这个说法,又扫了一眼,脸上笑意更浓,姜家家底还挺厚实,这样的嫁妆,难怪定义侯府会觊觎,早知道她这么有钱,先前三万两倒是叫低了些。 东宫众人:......黑还是殿下您黑。 又不是派人去杀人放火,不过就是一个完全没有危险系数的任务,一个月赚人三万两,还后悔要低了...... 晏容这会儿心情很好,直接就是把姜清妤和定义侯府这事当成了乐子在看。 若真要叫他评价的话,那他就是一个字:妙! 这不比那些话本子有趣吗 仔细留意着这事,有任何新的进展都第一时间呈上来。 虽说姜清妤已经离开了定义侯府,但定义侯府还没有写和离书,这件事就还不算完。 并且看她这个架势,不像是只打算和离的样子,怕是还有后招在等着那定义侯府,但那定义侯府呢,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乐子,应该还有得看。 是,殿下。 不光是殿下感兴趣,他们也很好奇,想要看看这件事最终会是一个什么结果。 不过要叫他们来猜的话,他们觉得十有八九这位姜姑娘应该是能得偿所愿的。 不为别的,光是看他们家殿下对这件事感兴趣了,这姜姑娘就不至于输。 毕竟......她现在也算是他们殿下的合作伙伴不是比起定义侯府那算是半个自己人了,就他们殿下这护短的性子,定义侯府...... 啧啧,气数将尽...... 第41章 第41章 姜清妤带着嫁妆走得干脆利落,留下了一地笑话给定义侯府。 但没有人在乎定义侯府的死活,一个空有爵位的侯府,还不值得她们忌惮什么,倒是这些乐子叫她们很感兴趣。 毕竟每日生活翻来覆去都是差不多,多点乐子生活才能变得更有滋味不是 不过更让她们津津乐道的还是姜清妤的那些操作,简直已经被当成了和离的模版在传颂了。 毕竟谁都没有想到她一个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商户女,对上侯府的时候竟然会如此硬气,并且还不是无脑的莽夫之勇,一出手,就将侯府拿捏的死死的。 那定义侯府的人估计现在都快疯了,被姜清妤摆了这样一道,连反抗都没机会,这和离,就是迟早的事。 那定义侯府也是下作,我仔细想了想姜清妤说的那些,越想越觉得姜清妤可怜,怕是三年前成亲,都是侯府算计好了的。 的确感觉是这样的,那个时候的定义侯府都已经快让人记不起来了,姜清妤嫁过去之后,一下子就有富贵起来了。 听说这些年都是姜清妤用自己的嫁妆在供养着侯府,啧啧啧~不得不说,姜清妤有钱是真有钱,若是身份高些,再加上她那张脸,怕是要成为京城的香饽饽呢。 我听说啊,这次宴会定义侯府为了让所有人相信她们没有动过姜清妤的嫁妆,掏空了家底不说,还在外面借了印子钱,就等着这事过去了再让姜清妤拿嫁妆出来填补这个缺口,现在人姜清妤带着嫁妆一走了之,定义侯府要翻天了。 参加过宴会的人就宴会上的事情展开讨论,将自己知道的消息都拿出来分享。 而那些没有参加过宴会的寻常百姓,所有的话题来源都是姜清妤请的那些说书先生,抛开其他的不说,光是姜清妤愿意把这些她们接触不到的高门大户里的事情传出来给大家听,即便是不认识姜清妤,不少人也还是因为她这个举动对她产生了好感。 毕竟,有谁会不喜欢听八卦呢 要是没有姜清妤,她们这辈子都无法接触到这些。 当然了,更让她们舒坦的是,听到这些,她们就可以明目张胆的去嘲笑定义侯府。 寻常百姓家都不会去打儿媳妇嫁妆的主意,一个侯府竟然这般下作,如此看来,所谓的贵族,也不过如此,还比不上她们寻常老百姓懂规矩。 这是一种心理上的满足。 定义侯府也正如大家猜测的那般,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侯府大门已经好几天没有开过了。 府内 刘氏对姜清妤的咒骂就没有停过。 骂到词穷的时候,就又去找一找叶柔的晦气。 叶柔不敢反抗,只能私下找郑泽哭诉,可眼下郑泽也是一头的包,哪里还顾得不上去安慰她的情绪。 并且就连他自己都搞不明白的是,只要一看到叶柔那哭哭啼啼的样子,他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姜清妤冷静自信的模样。 明艳大方,浑身上下好似都在发光。 不过转念一想,姜清妤的那份自信和光芒是在把定义侯府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他又恨得牙痒痒。 又一次碰上刘氏训斥叶柔,叶柔只敢哭哭啼啼抹眼泪的时候,郑泽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你们都够了!侯府现在这样,你们分担帮不上忙,还要在这里烦我! 第42章 第42章 不管是对自己的母亲还是自己的妻子,这会儿的郑泽都没有好脸色。 祖母至今昏迷不醒,借的几万两印子钱也马上就要到期,你们不帮忙想办法就算了,还一天到晚只知道添乱。 娘,这些年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还有你,柔儿,你整日除了哭,还有没有别的事,你怎么就不能大气一点呢,侯府会落到今日这个地步,有一半都是你作的!早知道你这般小家子气,我当初还做那么多干什么,守着姜清妤过日子侯府早就兴盛了。 这些话已经在郑泽心里憋了好久,一想到最近这几天侯府的鸡飞狗跳,再一想侯府接下来要面临的情况,郑泽就后悔莫及。 姜清妤除了出身比不上叶柔,是哪儿哪儿都比叶柔强,并且若真是论出身来说的话,叶柔也就比姜清妤高了那么一点点,一个把七八品小吏罢了。 他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为了跟叶柔在一起,连假死都用上了。 现在好了,这件事不知道怎么被姜清妤听到了风声,若没有妥善处理,被她把这件事告到衙门,那他们定义侯府就一定会被扣上一个欺君之罪。 到时候...... 郑泽不敢想。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郑泽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叶柔此时的表情,她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一双眼睛死死瞪着他。 最终还是控制住的失声尖叫了起来。 郑新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当初明明是你自己许诺要给我一辈子好生活的我才跟着你的,这这么多年,我为你生孩子,一直陪在你身边为你打点生活,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 叶柔觉得自己要疯了,真的要疯了。 自从回到定义侯府之后,一切都在偏离她的设想。 荣华富贵没有享受到不说,还受尽了委屈。 接下来的日子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本以为到了这种时候,她的夫君怎么说都能成为她唯一的依靠,可他竟然说他后悔饿了! 叶柔再也忍不住,上去扑打郑泽。 我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不明不白的跟着你这么多年,我要跟你拼了! 郑泽却没有给她这个能伤害到自己的机会,在她扑过来的时候一把抓住她的手往旁边一个用力,叶柔就被他甩在了地上。 你想死! 他狠狠瞪着她,眼中的厌恶已经丝毫不加掩饰。 再让我从你口中听到那个名字,我饶不了你! 叶柔被甩在地上的那一刻就蒙了,似是怎么都没想到郑泽会这样对她,以前她也不是没有闹过,可他从来都是好好的哄着自己。 她震惊,不可置信的抬眸看向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男人,只一眼,便被他眼中的阴狠吓得浑身一个瑟缩。 到嘴边的唾骂生生被她吞了回去。 夫,夫君...... 第43章 第43章 祖母如今还未醒来,侯府需要母亲主持大局,您有这个给柔儿立规矩的时间,倒不如好好约束侯府下人。 这几日侯府闭门,府里下人并不安分。 若是在这种时候,再闹出什么府里下人跑路的事来,那到时候谁都可以来踩上他们定义侯府一脚了。 他想要入朝为官,继承爵位,自然也只会是痴心妄想。 姜清妤那个贱人把侯府害成这样,还妄想和离,简直是在做梦!等到他平步青云,定要把姜清妤关进侯府好好折磨,再让整个姜家都消失! 母亲,印子钱的事若传出去,侯府就彻底没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眼下不是藏私到时候,您要以大局为重。 刘氏再蠢,涉及到银子的事,脑子也就转起来了,这话她是一听就明白了。 这是要她拿银子去填侯府的漏洞。 她若是有银子还好说,毕竟侯府好了,她往后的日子才会好,可她的银子早在认亲宴和给姜清妤填嫁妆的时候全拿出去了,现在她哪里还有银子。 可她儿子这话分明是在说她不跟侯府一条心。 以往侯府好的时候,她那个强势的婆母把持着侯府的一切,她这个侯夫人在侯府像是个透明人,她从来就没有管过一天家。 好不容易等到姜清妤这个冤大头嫁进来,她挖空心思从姜清妤那里捞了些养老钱,到手上都还没捂热,就接二连三的被掏空了。 她虽没有办法为侯府带来什么利益,可侯府现在这唯一继承人是她生的,这么多年,她也是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这个儿子身上。 可到头来...... 她的儿子竟然会这么想她。 阿泽,难道你以为我手上还藏着银子不想拿出来我可是你母亲,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 刘氏痛心疾首,完全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她儿子口中说出来的。 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我爹去得早,这些年我亲自抚养你长大,尽我所能给你最好的,不管是之前认亲宴还是给姜清妤填补嫁妆空缺,我有哪一次没拿银子出来你明明知道我娘家不好,根本没有给我多少嫁妆,你却还是以这样的心思来揣测我,在你心里,还当我是母亲吗! 刘氏的话像是一根尖刺,直扎郑泽心口,脑海中也不由得浮现出过去母亲待他的好来,父亲去世后,侯府便一落千丈,他们日子过得极其艰难,最困难的时候府上下人几乎全都遣散,只剩下几个忠心陪嫁过来的老人。 那个时候,母亲真的就如她所说的那般,尽她一切可能给他最好的。 可那些,却也是他最不愿意想起的过往。 他从出生起就知道自己是定义侯府唯一的继承人,是未来世子,更是下一任定义侯。 可别人家的世子出门在外都是前呼后拥,一掷千金,不管走到哪里都是被人羡慕的存在,可他呢 同样是侯府,他们定义侯府却远远不及别人。 不,甚至可以说,他们定义侯府连别人家一个总管的排面都比不上,那些圈子他永远都融入不进去。 他受尽嘲笑和奚落,发誓一定要超越他们所有人,把以前嘲笑过他的人统统都踩在脚下。 眼见着这一切就要成真了,姜清妤却给他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第44章 第44章 没有银子,他还要怎么平步青云还要怎么出人头地 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 郑泽厉声打断刘氏,不想再听她多说一个字。 您说的这些,难道是我造成的吗您娘家势弱,那是你们娘家没用,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自己也说了,尽一切可能给我最好的,我现在就要银子!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要把印子钱还上,不然整个定义侯府就一起玩完! 到那个时候,他一定会疯的。 或者说,现在的他已经疯了,他看像刘氏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一丝亲情,反倒凶狠得像是仇人。 刘氏瞪大眼睛,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你怎么变成了这样,你心里还把我当成你娘吗这些年你外祖家虽不能帮什么忙,可哪一次亏待过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禽兽不如的话来! 你个逆子! 刘氏再也忍无可忍,抬手便是一个巴掌甩在了郑泽脸上。 郑泽没有防备,被刘氏一巴掌打偏了头,可他好像感受不到疼一样,扭头过来死死瞪着刘氏。 我是逆子哈哈哈,逆子,可怎么办呢,你也只有我这一个儿子,没有了我,谁给你养老送终!我再叫你一声娘,这件事如果你解决不了,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丢下这句话,郑泽再也没有多看刘氏一眼,一走了之。 留下刘氏呆愣愣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一下失去了希望,犹如一具行尸走肉。 在家从父,出嫁从父,夫死从子。 这就是女子的一生,她已经出嫁,一切便是以夫家为主,现在没有了夫君,唯一的仰仗便是儿子,原本以为她下半辈子能在儿子的庇护下想尽荣华富贵。 可结果呢 哈哈哈哈哈,报应!报应啊! 刘氏似是癫狂一般,仰天长笑。 附近来往的下人见状没有一个人敢靠近,全都四散而逃。 却不想,这样的举动更是刺激到了刘氏,她胡乱拉拽着每一个从她附近经过的人,二话不说就打。 贱人!瞎了眼不是,我一个侯夫人站在这里,你们那双下贱的眼睛是看不到吗你们怎么敢这样对我,我可是侯夫人。 你们怎么敢不把我放在眼里,我知道了,你们都是那个死老太婆的人,这么多年,她就没有想要让我好过。 是不是那个老不死的指使你们这样对我的,你们怎么敢这样对我,我打死你,打死你! 被抓住的下人起先还不敢反抗,可随着刘氏手上力道越来越大,疯得越来越明显,再忍下去,怕是连小命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我呸!还侯夫人,侯府都快没了,还在这里拿腔拿调! 一个被刘氏抓住打了好久的下人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推开刘氏,你高贵,高贵到算计到儿媳妇的嫁妆,现在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你们这是遭报应了! 第45章 第45章 一个人的反抗和觉醒就像是打开了某一种机关,猛烈的刺激着所有人。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早就闹得侯府人心惶惶,先是走了能给他们丰厚月钱的少夫人,后又有真正掌握话语权的老夫人昏迷不醒。 这几日闭门不出的生活让侯府一众下人们心生惶恐。 他们深知自己做的是伺侯人的活儿,身份卑微,唯一的寄托便是能拿到养家糊口的月钱,可眼下的侯府主子们都自顾不暇了,谁还管他们这些下人的死活。 单看今日侯夫人这番做派,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倒霉的会不会是自己,到时候别说月钱拿不到,还要自己倒贴银子买药。 除去签了卖身契的走不了,其他人的一窝蜂的跑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胆子大些的走的时候还不忘顺两样看起来值钱的物件儿一起带走。 姜清妤还没有嫁进侯府之前,侯府本就已经是苟延残喘之姿,除了跟着老夫人和侯府人陪嫁进来的几个老人,其他下人要么被发卖,要么被遣散。 后来姜清妤嫁进来,招进来的下人都是良籍,并未签订卖身契。 是以,这会儿走得也是干净利落。 像是约定好了一般,所有人一窝蜂的涌向门房,门房根本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 等郑泽收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个个匆忙离开的背影。 一群贱民!你们怎么敢! 然而,他的怒吼没有任何威慑,人没留下一个,反倒是刺激得大家跑得更快了,不多时的功夫,就已经消失在侯府大门外。 郑泽站在影壁前,死死攥着双拳,恨不得杀人。 可他又什么都做不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失控,他甚至都想不起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他不该这么早回来还是他根本就不该假死脱身 他想不出答案,可在这一刻他唯一清晰的是,不该放姜清妤走。 也唯一庆幸的是姜清妤眼下虽然已经离开了侯府,但只要侯府一日没有给她和离书,她就一日还是侯府的人。 他要让姜清妤不得好死! 想到这里,郑泽又是一声怒喝,来人! 然而,此时此刻,他周围剩下的唯一个下人便是已经垂垂老矣的门房,本来是他父亲院子里伺候的下人,后来年纪大了,就给安排了个门房的活儿。 听到郑泽叫人,门房忙不迭的小跑到郑泽身侧,躬身,二公子,您请吩咐。 这般恭敬的姿态,稍稍抚平了一些郑泽心中的怒火,他伸手在怀中掏了掏,最终掏出一张百两面额的银票递给他。 找几个人给我毁了姜清妤!我要让她变成人人唾弃的荡妇! 二公子,这...... 门房满脸为难,伸出去的手都停在了半路。 这什么这!那个女人把侯府害成这样,难不成你还当她是侯府的人你可别忘了,我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待你可不薄!眼下侯府遭难,该是你回报的时候了! 第46章 第46章 二公子,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对侯府绝对是忠心耿耿的,只是...... 门房苦涩的看着那张还被郑泽紧紧捏在手中的银票,到嘴边的话最终还是转了一个圈又回到了肚子里,老老实实领命。 二公子您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妥。 郑泽冷横他一眼,这还差不多,别忘了你的身份! 只要姜清妤被糟蹋了,她先前自曝守宫砂守住的名节就是个笑话,届时也只能任由他们侯府拿捏,一纸休书给出去,那些嫁妆还不是又回到他们手上 这样想着,原本还心疼自己那一百两银子的心顿时也舒坦了。 事成之后,是成千上万个一百两在等着他! 门房不知郑泽内心的康庄大道,只一味的看着手上的一百两银票发呆。 一百两......让他去找人玷污少夫人...... 二公子是不记得少夫人身边的那些丫鬟有多强悍了吗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觉得就凭这一百两,就能办成这样一件大事 更让他叹气的是,就是这一百两,方才二公子拿出来的时候,眼中都是浓浓的不舍,他拿到手上的时候,都还是费了些力气给抽出来的。 这定义侯府,怕是真的已行至末路了。 他虽是签了卖身契的,到了这个时候,也不得不为自己打算了。 重新关上大门,寻了个侧门出了侯府,急匆匆的便朝着姜府而去。 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南,算是要横穿大半个京城,他原本是想着借着跟姜清妤在侯府这几年的主仆情分把人骗出来,再找几个乞丐将二公子吩咐的事情给办了。 反正乞丐也用不了多少银子,几个包子就能打发,顶天了再加一只烧鸡。 可他这一路走来,沿路听到都是关于侯府的话题,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姜清妤离府那日发生的事情。 她不光人走了,竟然还请了好些个说书先生将侯府的事情宣扬了出去,现在整个定义侯府在百姓眼中就是个笑话。 他作为定义侯府的老人,这个时候再去登姜家的门...... 别说把人骗出来了,怕是刚刚自报家门就会直接被打出来。 思来想去,他还是改变了策略,状似无意的加入了闲谈的人群,倒还真叫他得到了有用的消息。 原来姜清妤从侯府离开之后,并没有回姜家,而是去了城西的一座宅子。 许是因为那日抬嫁妆出去的声势浩大,他稍稍一打听就打听出来了姜清妤现在宅子的位置,连忙找了家医馆,买了些蒙汗药便又匆匆朝着姜清妤的宅子而去。 让他意外的是,见到姜清妤的过程竟十分的顺利,他只在门房报了一下自己的来历,很快就得到了姜清妤愿意见他的好消息。 确认了一番自己买的东西还在,他深吸一口气,跟着走进了前厅。 见到姜清妤的那一霎那,他呼吸都是一滞,他本来就觉得姜清妤长得好看,却不想离开侯府的姜清妤会如此的光彩照人,一时之间,他都看呆了。 第47章 第47章 今日的姜清妤一身素色衣裙,发间也只有简简单单两样钗环,可即便这样也掩盖不住她的姝色动人。 整个人由内而外的散发着光彩。 她款款而来,一派闲适的在主位坐下,看着半弯着腰站在不远处的定义侯府门房冬伯,眼中冬厌恶毫不掩饰。 她前世的所用痛苦中,这个看似老实的冬伯,也是为她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倒是叫她没想到,她都还没去找他算账,他自己倒是先送上门来了。 说吧,来找我做甚 冬伯毕恭毕敬的站在原地,随着姜清妤开口,显得越发恭敬。 回少夫人,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情想要告诉您。 说到这里,冬伯环顾了一下四周,面色稍显为难,此事事关少夫人您的名声,最好还是不要被太多人知道才是。 哦~ 姜清妤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袖口上的珍珠,尾音拖得长长的。 怎么这是来向我投诚不过我怎么记得......冬伯你可是侯府的老人呢,一家老小都捏在侯府手上,就不怕侯府发卖了你们 她语调懒懒散散,似是完全没有将侯府放在眼里。 与冬伯印象中的姜清妤完全不同,这让他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 可转念一想,饶是她现在再能拿捏侯府,那也还是个商户女,无非就是花银子办的事,脑子里肯定依旧空空如也,不然的话三年前也不会被哄骗着嫁入侯府。 过去三年为侯府的那些付出,也更一步证明她的无用。 而他,虽然只是侯府的一个下人,可当年那也是跟在侯爷身边伺候的,也为侯爷办过很多见不得人的事,即便现在老了,对付愚蠢的小丫头片子,自然是绰绰有余。 过去三年,少夫人从不曾苛待过我这个没用的老东西,我真心感谢少夫人,实在不忍心少夫人被人算计。 姜清妤不置可否,不过倒也随了冬伯的意,让厅内伺候的人都先退下。 冬伯有心了,现在没有其他人,你可以说了。 宅子很大,前厅自然也不小,谨慎起见,冬伯并未抬头,但常年伺侯人早已叫他练就出了极其敏锐的耳力,能够清晰的听到下人离开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小心翼翼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见姜清妤并没有制止他,他便胆子又大了些,快走几步站在姜清妤的正对面。 二公子给了我一笔银子,让我找人毁了您。 这话,姜清妤是信的,定义侯府对她的嫁妆势在必得,眼下又还没有给她和离文书,只要将她定在耻辱柱上,她的嫁妆便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但她不信冬伯真的会这么好心。 垂眸看了眼始终都没有敢抬头的冬伯,嘴角勾出似有似无的讽笑,我很好奇,你们那位二公子给了你多少银子 冬伯:...... 这一次,他是清楚明白的听出了姜清妤的嘲讽。 尴尬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讪笑着去取还放在身上的那张银票。 第48章 第48章 就......就一百两,都,都在这儿了...... 一边说,他一边又朝着姜清妤靠近了些。 瞧着像是要去把银票交给姜清妤,手心里却早已藏好了提前准备好的蒙汗药,递上银票的瞬间用力一扬手,白色粉末尽数洒向姜清妤脸上。 姜清妤眼中闪过惊慌,奈何下一刻,人就已经失去了意识,软软的趴在了桌子上。 第一时间捂住自己口鼻的冬伯并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原地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姜清妤没有任何动静。 确认人已经昏迷过去,冬伯也不装了,倏然挺直背脊,淫邪的目光在姜清妤身上上下流连。 这样一个大美人儿,老子也是有艳福的人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猥琐的搓着双手往姜清妤靠近,先是推了姜清妤一把,让她仰靠在椅子上,遂即便要去撕扯她的衣襟。 只是这一次,他手还没碰到姜清妤的衣裳,便被人一把从后面拎起来,往后一甩,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哎呦~ 一声哀嚎自他口中喊出,回过神来意识到什么后,一张老脸吓得煞白,对上姜清妤那双冰冷的眸子,他手脚并用着就要跪地求饶,却是越动越痛苦。 少夫人,我错了,是侯府的二公子逼我这样做的,求求您绕过我这一次,我上有老下有小,卖身契还在侯府捏着,不得不听二公子的话啊,少夫人您最是心善,求人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吧...... 放过你 姜清妤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们侯府的人,都是这般自以为是的吗是谁给你的脑子,让你竟然敢到我的地盘上来算计我 找死! 姜清妤起身,看向刚刚进来的女子,清风姐姐,劳烦安排人把他给我看住了,然后再传个信回去,我要见你们阁主。 清风就是姜清妤之前在黑水阁聘请的人,也是她们这一批人里面的队长,一月之期还未到,姜清妤就是她们的临时主子,自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只不过她们阁主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姜清妤后面这个要求,她无法保证能达成。 姜姑娘,容我先去传信。 姜清妤没有意见。 唤来两个人把冬伯敲晕之后带走,她自己立马就传信回了黑水阁。 巧合的是,这次信传回去的时候,阁主竟然正好在黑水阁,她把情况向姜清妤说明,两人便又马不停蹄的赶往了黑水阁。 这些日子,京城比起以往要热闹不少,许是东宫太过无趣,又或是这些事情都跟他暂时的这个‘合作伙伴’有关,晏容闲来无事便出了宫,更是破天荒的叫人把事情都仔细打探了一番。 正在听下面人汇报的时候,得到了姜清妤要见他的消息。 挺意外。 但更是好奇。 还是上次的那个流程和场景,但比起上次,这会儿的姜清妤就显得从容了许多。 看着屏风后面依旧朦胧的身影,姜清妤开门见山,阁主大人,在你们黑水阁人的保护下,在我的宅子里,我差点被人算计,阁主大人觉得不觉得需要给我一些补偿 第49章 第49章 补偿 晏容觉得荒唐,她到底知不知道她自己在说什么 姜姑娘莫不是忘了你与我黑水阁签订的是用人契约 所谓用人契约,就算得上是一锤子买卖,只有时间约定,在这期间,一切与黑水阁无关。 此时此刻,晏容对自己答应见姜清妤这件事都觉得不可思议。 姜清妤却全然不觉得自己这个要求有多过分。 这一点我当然记得,但外面的人都说,只要黑水阁的人出面,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我就是冲着这一点来找来黑水阁的,只是现在...... 姜清妤微微停顿,再开口,语气低落下来,甚至还带着些许委屈和恐惧。 我全心全意信任黑水阁,相信阁主也听说了我的事,我本以为在她们的保护下自己会安然无恙,可没想到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这让人以后还要怎么信任黑水阁更何况我今日提出这一点,其实也是在帮阁主改善弊端,让黑水阁的生意可以更上一层楼。 晏容凤眼微挑。 好一个帮忙。 姜姑娘不愧是生意人。 阁主过誉了。姜清妤像是听不出他的意思,欣然接受‘他的夸赞’。 我要求不高,既然事情发生在契约期限内,补偿我一万两银子就行。 嗯,要求的确不高。 晏容点了点头,对她这话表示了认可,一万两,也不是不能给...... 我就知道阁主是目光长远之人,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耽误阁主的时间了,这就去取银子。 能给就行,其他的话她压根儿就不在乎。 更不想让他给说出来,谁知道后面还有什么坑等着她。 虽然说这三万两银子她花得心甘情愿,也物超所值,甚至说得更严谨点,这三万两银子还都不是花的她自己的。 而是她从定义侯府赚回来的。 但机会摆在眼前,那她就必须要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呀,否则岂不是对不起他们一口一个商户女了 商人嘛,哪个不是精于算计,斤斤计较的 姜清妤话一说完,人起身就要走。 晏容都被她这一操作给逗笑了,这摆明了就是要他自己睁着眼睛往坑里跳啊。 想他晏容,堂堂一国太子,堂堂黑水阁阁主,什么时候被人按头吃过亏 站住! 就在姜清妤即将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晏容慢条斯理的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也听不出说话人的情绪,可姜清妤偏偏被这两个字给定住了身形。 脚下当真是一点都没有再敢往前一寸的意思,转而笑着回头,阁主这是反悔了 晏容若是承认这一点,那便说明他是个言而无信的人,若不认下这话,那他就还真要吃了这一万两银子的亏了。 晏容的眸光再次透过屏风落在姜清妤的身上。 到目前为止,这算是他们第二次打交道,上次来的时候,端的还是一副侯府少夫人的架势,而今日的姜清妤性子显然要跳脱不少。 第50章 第50章 晏容察觉到自己好像对她有些好奇了。 遂即眸光再次落在了她身上,准确来说,应该说落在了她的脸上。 这个屋子里的屏风不管是工艺手法还是对光的把握都是十分精湛的,从里面看外面,远远要比外面看里面要清晰许多。 比起站在外面的姜清妤完全看不清楚里面人的情况,里面的晏容倒是看得真切了不少。 饶是对他这种见管了各色世家贵女的人来说,姜清妤这张脸的确出色,不过光凭这一点倒也不至于叫他对她产生好奇。 仔细想想,这种好奇应该是从第一回她来黑水阁的时候就有的。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权力对于其他人来说有多么的可怕,士农工商的等级观念清晰的印刻在每个人的心中。 姜清妤一个出身最低等的商户女,不光敢挑战侯府,还轻轻松松把侯府给拿捏住了,抛开别的不谈,光是这份勇气就足够叫人刮目相看。 更不用说她今日竟然还敢再找来黑水阁,试图让他认下莫须有的赔偿。 脑海里方才姜清妤狡黠的模样一闪而过,晏容不自觉的扬了扬眉,这份灵动的确有趣,就是不知道待会儿,她脸上的表情是否会比现在更精彩呢。 本阁主说出来的话从不反悔,姜姑娘不妨先听我把话说完。 姜清妤:......妨!真的很妨!而且也没有听完的必要,她只想听到自己想听的就足够了。 可她心里也清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 更何况,今日来这里,她还真不单单是为了银子而来,在提出这个补偿的时候她脑子里还有另外一个选择的。 走不了,那就只能继续谈了。 无奈,姜清妤只能转身回到先前的椅子上坐下,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阁主但说无妨。 晏容:......就挺识时务。 好,方才姜姑娘说的补偿,我答应,但按照姜姑娘这个意思,那我也是不是也应该要求姜顾娘再补偿我们黑水阁一笔毕竟没有我黑水阁这些人,姜姑娘的嫁妆怕是无法顺利从侯府取出,我要求也不高,从姜姑娘的嫁妆里抽一成就行。 我的嫁妆,一成 姜清妤也觉得荒唐。 他用一万两银子换她嫁妆的一成,他是怎么敢张这个口的,她一成的嫁妆都抵得上他好多个一万两好吗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做这种生意。 她的反应在晏容的意料之内,缓缓勾了勾唇,笑意都真实了不少。 姜姑娘可以再细细体会体会,方才你的感受,便是我的感受。 话说得有些拗口,但见鬼的是姜清妤秒懂。 看来银子是拿不到了,那她就只能争取其他的了。 最正常不过的商业谈判,原以为阁主的生意与我们不同,不曾想阁主深谙其道,银子就不要了,阁主让她们多跟我半个月应该没问题吧。 这其实才是姜清妤今日来的真正目的。 黑水阁的人的确好用,但讲真......三万两不杀人不放火的,也的确是给得心疼,侯府一天没有彻底解决,她就觉得自己都需要她们。 可如果再拿三万两出来请她们继续留下,在她这里,就完全是又多浪费了一笔银子在定义侯府身上。 她不愿。 第51章 第51章 反正人是你黑水阁的,你一声令下就能省下一万两银子,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 晏容不语,只一味的透过屏风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应该才是她的本性吧。 这才是姜姑娘的本意吧。 姜清妤但笑不语。 两人眸光在空中交汇,即便隔着一道屏风,一方坦坦荡荡,一方运筹帷幄。 晏容觉得真真是有趣。 定义侯府那个怕是个傻子,这样一个妙人儿看不上,跑去跟那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厮守...... 嗯,也不对。 在没有经济庇护下,他们所谓的真爱也已经成了一场笑话。 前世姜清妤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到黑水阁,没想到这一世黑水阁竟成了她最大的助力,重活一世,她发现自己更会察言观色了。 就比如现在,视线交汇的那一瞬间,她就能清晰明了的感觉到,里面那位人人忌惮的黑水阁阁主,并未对她释放出任何恶意。 甚至连第一次见到他的那股子上位者的气场都被他收了起来。 瞧着......更像是个看戏的...... 合着,这黑水阁的阁主,也是个八卦的性子 不过倒也不怪别人八卦,定义侯府这些事,那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的。 是以,姜清妤也并未否认,反倒是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 没错,我比不上阁主家大业大,只能想办法节省开支,对我来说,只要不出银子就是赚,只要阁主同意,我保证接下来的事只会更精彩。 只要他是喜欢看戏的人,那这件事就好办。 离开定义侯府从来都不是事情的终结,重生回来的那一刻她就发誓了,一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好!那本阁主就等着看好戏了。 正如姜清妤猜测的那样,晏容在听到她这话的时候十分干脆的就应下了。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这故事不精彩了,半个月的银子一文钱都不能少! 阁主大可放心,我不会给你再从我身上赚银子的机会。 如此甚好! 离开之前,姜清妤还是良心发现的为清风说了句话,那个......你不要怪罪清风她们,她们一直都很尽职尽责,没出什么纰漏。 冬伯那件事本就是她有意而为之,虽说一个冬伯还无法把定义侯府彻底拔除,但至少知道她们现在打的什么主意。 至于那个冬伯,都到了她的地盘上,来都来了,自然就不会被允许轻易离开了。 之所以会再来黑水阁,那也是临时起意。 本着能谈就谈,谈不了就拉倒的思想而来。 现在目的达到了,省钱了,但她也不希望清风她们执行完这个任务再回到黑水阁的时候还要被惩罚。 她良心会不安的。 说完这句话,她也没有再等晏容的回答,风一样的离开了。 好像生怕他反悔一样。 第52章 第52章 毕竟她最后这句话说出来,就已经很清楚的告诉他,之前她为了要达成目的说出来的那些都是假的。 随着她的匆忙离开,晏容漫不经心的绕过屏风。 乌黑的长发只随意用根木簪挽着,却怎么都无法掩盖他那张好看到极致的脸。 衣衫松散,随手一拢的动作看起来有些潦草,可在那张脸的加持下,一切都是那样赏心悦目。 今日没有戏看了,他也该回东宫了。 只要事关定义侯府,事无巨细呈报。 回宫之前,他又交代了一句。 末了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又转头同自己身边的人补充了一句,留意这几日的折子,但凡是与定义侯府有关的,全都扣下。 他戏还没看够,叫他父皇一知道,一句话的功夫,他往后怕是就没有戏再看了。 商户女智斗侯府。 多有趣的事啊。 ** 定义侯府 郑泽迟迟没有等到冬伯回来,心中不禁开始着急,一一直到天彻底的暗了下来,依旧是还没有见到冬伯的身影。 来...... 他想唤个人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张嘴的瞬间他才意识到,眼下的定义侯府已经没有可以让他们使唤的人了。 先前留下的那几个家生子,卖身契攥在侯府手上的人,忙了一整天早就已经累到不行,一个个早就回了下人房。 郑泽憋着一肚子气连带着对现在情况的不满,恨恨的回到自己住的院子里。 叶柔这会儿已经没哭了,看到郑泽回来,她温柔笑着迎了上去。 夫君,忙了一天了,可要早些歇息 时间已经不早了,叶柔在他回来之前已经问过他身边的人今天他都做了些什么。 郑泽心里憋着事,自然是不耐烦的,我自有安排,不用你管。 叶柔强忍着心里的委屈,楚楚可怜的看着他,夫君,我知道自己帮不了你什么,但同样作为女人,姜清妤肯定是被我们的恩爱刺激到了,否则怎么可能会突然之间变成这样 无非就是没有男人关爱她,她就见不得我们好,眼下夫君身份不能曝光,但像姜清妤这种人,夫君既然能哄得她死心塌地一次,我觉得必定也能哄成第二次。 叶柔说到这里,又抬起一双红红的眼神看向了郑泽,夫君,我知道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侯府。 嗯,一切为了侯府。 郑泽心疼的姜他搂在怀里,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的想起的人是姜清妤。 这几日他见到太多她自信张扬的模样,这完全是他记忆中的两个人,但这就是姜清妤,这个原本现在应该被他抱在怀里的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他开始怀疑自己,当年他到底是在想什么 竟然放着这样一个大美人不要,便要同一个小家碧玉假死在一起。 转眼三年过去了,他承认他们有过很多幸福的时刻,可不见到姜清妤还好,只要一见到姜清妤,他内心就开始不自觉的将两人进行比较。 越是比较,就越觉得自己眼下。 连带着觉得这个拥抱都让他厌恶。 强忍着不痛快做出一副深情的样子,柔儿,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善解人意,为了侯府,我必须要把姜清妤哄回来,柔儿,你愿意帮我吗 第53章 第53章 叶柔自然是希望郑泽能‘哄好’姜清妤的。 毕竟在她眼里,姜清妤就是一座金山,是她荣华富贵的保障。 这几日在侯府的日子,跟她之前的幻想简直是天差地别,甚至都比不上她先前在庄子上的生活,她早已经无法忍受。 她稍微从郑泽怀中退出来些,柔情蜜意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神又在下一刻多了些隐忍,眼框微微泛红,夫君,我说过的,你做任何事情我都会支持你,因为我知道你都是为了侯府的未来,为了我和孩子的未来。 说到这里,眼框中一直要掉不掉的泪珠瞬间滑落,隐忍倔强又深情,看得郑泽竟然又生出了许多愧疚。 抬手轻轻为她拭去泪水,柔儿,委屈你了,事成之后,我一定会加倍的补偿你,之前许诺过你的一切,也全都算数。 柔儿相信夫君,只是...... 叶柔抿了抿唇,双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只是夫君别忘了,我们已经有了第二个孩子,我不想再让这个孩子跟昭儿一样。 孩子! 郑泽神情一僵,他竟忘了,选择在这个时候回侯府,除了他绝对时机已经成熟之外,还有个原因便是叶柔怀了他的第二个孩子! 这些日子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他几乎都把这件事给忘了。 他不由得想起起初知道这个消息自己的喜悦,可眼下,他却只觉得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柔儿,这个孩子...... 郑泽看着叶柔,有些欲言又止。 先前让冬伯找人去毁了姜清妤,拿到把柄就能休了她,可到现在没有消息,就连冬伯都还没有回来,他猜想冬伯已经落到了姜清妤的手上。 转而打算收继婚,本朝虽然没有这个先例,但先皇时期却是有的,并且还发生在皇室,他若执意要如此,律法也奈何不了他。 不过是多承受些流言蜚语罢了。 可别说冬伯到现在没有任何消息,便是姜清妤那边也都还在按兵不动,他也担心一旦收继婚的消息传到姜清妤的耳中,她会直接上衙门,一旦她咬死自己就是郑新成,定义侯府就会落下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 到时候别说留不住姜清妤,整个定义侯府都会跟着陪葬。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再次让姜清妤死心塌地的爱上自己。 就姜清妤目前表现出来的性子来看,若想成功,叶柔就必须离开定义侯府,绝对不能占着他正房夫人这个身份。 让姜清妤做妾,她显然是不会答应的。 所以在去找姜清妤之前,他就得先把自己这边的事情先解决好,这种时候,他绝不能再行差踏错一步。 否则的话,定义侯府真的就要毁在他手上了。 他,以及定义侯府里的每一个人,下半辈子都没有了指望。 想明白这些,到嘴边的话也就不觉得难以启齿了。 柔儿,你给我两个月的时间,最多两个月,我一定把你接回来。 你什么意思 叶柔闻言心里一惊,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心头渐渐升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郑泽这是要把她送走 第54章 第54章 亦或是...... 夫......夫君......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这一次,叶柔所有的情绪都不再是做戏,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惊慌失措已经几乎要将她淹没,让她都快要无法正常思考了。 不,不是不要你,只是暂时和离。 郑泽双手捧着她的脸,轻声诱哄,眼下已到侯府生死存亡之际,姜清妤是我们破局的唯一希望,我发誓,只要哄到姜清妤再次嫁给我,把嫁妆交出来,我就立马接你回来,姜清妤我也会交给你亲自处理,让你出气。 柔儿,你要相信我,这世上唯有你才是我的挚爱,从我们在一起那一天开始,我就不停的告诉自己,一定会让你成为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女子,我怎么忍心让你跟我一起受苦。 若是以往,叶柔必定对他这些话深信不疑。 可她已经见识过这个男人的凉薄,又怎会再轻易被他几句话就哄得找不到北。 至于姜清妤,同为女子,显然她要比郑泽更为了解女子心态,只要不是蠢到无可救药,姜清妤就不可能再被郑泽迷惑。 但这些,在郑泽说出暂时和离那句话的时候,她就不可能再跟郑泽多说一个字。 理智渐渐回笼,大脑也开始疯狂的转动起来。 郑泽已经指望不上,定义侯府也不是什么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眼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为自己谋取利益。 豆大的泪珠一颗颗从眼中滑落,死死的抱住郑泽。 夫君,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是真的舍不得你,只要一想到我们会和离,即便知道是假的,我还是心如刀割,呜呜呜~ 郑泽也是心疼的抱着她。 这几年的厮守,并非没有感情,只是眼下他更深刻的认识到了光有感情远远不够,他要的一切,都不是用感情能支撑得起来的。 但这并不影响他此时此刻的愧疚和心疼。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也是一样的,这两个月我会给你安排好一切,之前你拿出来的那些银子这两日我也会想办法还给你,你安心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 叶柔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太了解郑泽了,自诩深情却又极好面子,并且极其重利,在他心中设想的姜清妤上百万两的嫁妆面前,给她几千两稳住她,简直不要太划算。 而她,若是姜清妤真的蠢到再次上当,有孩子仰仗,郑泽不会亏待她。 若是姜清妤没有上当,她也拿到了几千两银子,虽不能过上大富大贵的生活,却也不用为生活担忧。 这应该也是眼下郑泽能给她最大的好处了。 嗯,我听夫君的,我会好好安胎,等着夫君来接我回来。 这一次,郑泽动作很快,不到一日功夫,和离书与银子都已经准备好,并且大张旗鼓的让人将叶柔送出了门,且将和离之事宣扬了出去。 姜清妤自然也第一时间得到了这个消息。 姜姑娘,那定义侯府二公子,竟然与他发妻和离了! 是吗 姜清妤听完只是淡淡一笑,不管真和离还是假和离,最终目标还是我呢,清风姐姐,劳烦让人把叶柔给盯紧了。 第55章 第55章 与郑泽和离,叶柔自然也是不可能再回到郊外的庄子上居住了。 为了证明自己一定会把她接回来,连带着离开侯府之后住的宅子也为她准备好了,甚至还给她准备好了伺候的人。 自以为这些事情做得隐秘,却不想全部都在姜清妤的监控之中。 姜姑娘,和离之后叶柔住的宅子是郑泽准备的,并且还给了叶柔五千两银子作为补偿。 五千两 姜清妤倒是有些意外,定义侯府现在还能拿得出这么多银子来看来我对她们的了解还不够深刻啊。 依照她前世的记忆,定义侯府这些人有多少银子,她基本上都是算好了的。 这两次不光掏空了定义侯府的家底,甚至还在外面借了印子钱的,郑泽从哪里搞来五千两银子给叶柔 有没有办法查到那五千两是从哪里来的 清风点点头,姜姑娘放心,可以查到。 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就是有辱黑水阁的名声,阁主大人会亲自惩罚她们的。 事实证明,这对黑水阁来说的确是小菜一碟,不到一个时辰,姜清妤想知道的消息就送到了手上。 没想到,这郑泽,胆子还不是一般的大。 竟然敢把定义侯府抵押给当铺,要知道这可是当初老侯爷封侯的时候皇上赏赐下来的宅子,一旦定义侯府的爵位被收回去,宅子也要一并还给朝廷的。 能在京城开当铺的,十有八九都是背靠大家族,怎么可能连这个规矩都不懂 懂规矩,为何还要做这单生意 姜清妤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有蹊跷,可清风送给她的消息却又清清楚楚,完全看不出来郑泽在其中还谋划了些什么。 不过,郑泽搞这一出后,估计又会马上来纠缠她,毕竟那印子钱翻起来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在等他出招之前,她怎么都不能让叶柔拿着银子逍遥快活。 准备下,咱们这两日去赌坊。 清风微愣,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赌坊 就目前她对姜清妤的了解来说,虽然行事大胆了些,可到底也是因为自己被欺骗被算计在先,后面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一报还一报。 可这去赌坊......倒是真的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 莫不是定义侯府的事情给了她太大的刺激真的要开始放纵自己了 平心而论,这段时间跟姜清妤相处下来,能看出姜清妤是个不错的人,有心思有手段也有魄力,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她都不希望姜清妤自甘堕落。 姜姑娘,定义侯府不是什么好地方,里面的人也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不值得您为她们折腾自己。 这一番话说完,换成姜清妤愣住了。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对着清风灿然一笑,没想到清风姐姐是面冷心热呢,放心,我可没有一点点想不开的地方。 她本就是美人,这般毫无设防的璀璨,便是叫清风一个女子都看得有些失神。 但到底是训练有素,很快便回过神来,同时也明白了姜清妤怕是又在挖坑了,当下便不再说其他。 翌日 第56章 第56章 姜清妤一早就大摇大摆的出了住处,被一群人簇拥着出现在大街上,先是去用了自己喜欢的早膳,而后便是在街上走走停停,碰上感兴趣的铺子就进,自然也是从不空手出。 等到她差不多乏了累了,便又是悠哉悠哉往回走。 大街上的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由自主的露出羡慕的目光。 诶,刚刚那是谁啊,这一进一出的,可要花不少银子呢。 可不就是,看看她身后那些丫鬟手里提的怀里抱的!不过瞧着怎么有些眼生呢,跟以往那些高门千金不太一样,这纯纯就是只为花银子啊。 其实这话,算是说得比较委婉了,在大家伙儿看来,姜清妤的这幅做派,那完全就是在显摆,活像是有银子就了不起的样子。 但不能否认的事实的确也是如此,像她们这些没有银子的人,就只能干看着羡慕。 幻想着自己若能这样花银子,那感觉该有多好啊,可偏偏,她们连做梦都不敢这样做...... 也有消息比较灵通的人,很快就猜测到了姜清妤的身份。 她......该不会就是把定义侯府死死拿捏的姜清妤吧! 什么!姜清妤!那个商贾出身却敢与侯府对抗,干脆果断抬着嫁妆走人的奇女子! 原来是她,那就没什么了,姜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那天抬嫁妆出来的时候,我眼睛都看直了,要我说啊,她这事办得真漂亮,当真就给女子长脸,也给咱们普通老百姓长脸!定义侯府着实下作! 堂堂一个侯府,没想到打的竟然是哄骗嫁妆的主意,还有那孩子,据说姜清妤养在名下三年,完完全全当亲生的在养,结果谁知道,竟然也是定义侯府早早就算计好的......啧啧啧~这老侯爷的棺材板怕是都要压不住了吧...... 一道道目光,一阵阵的窃窃私语,姜清妤都像是没有察觉一般,照样该干嘛干嘛。 但同样隐藏在人群中的叶柔就不好过了。 看着姜清妤前呼后拥,肆无忌惮的花着银子,她真真就是羡慕嫉妒恨!几乎要咬碎了一口银牙。 贱人!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在这种时候来出来招摇! 死死盯着姜清妤的背影,阴狠的目光仿佛要凝成毒刃把姜清妤刺穿。 原本还想着再钓两日的,没想到她运气还挺好,鱼儿第一天就出现了。 姜清妤挑眉一笑,微微侧头偏到清风耳边,咱们明日就去赌坊。 清风原先就已经猜到姜清妤的打算了,今日这一出之后她就更加确定了姜清妤要做什么。 这会儿再听到她说去赌坊,清风已经很是平静了。 不过纵然如此,她也还是提前跟姜清妤确定了一下要去的赌坊是哪间,她需要提前去探查一番,不能让姜清妤处于任何风险当中。 另外一边,叶柔回去后就开始疯狂砸东西。 姜清妤今日进的那些铺子就没有一家是普通的,光是她这一次花出去的银子,就比她全部身家还要多! 光是这一对比,她手上那五千两就根本算不上什么了! 她不甘心,凭什么姜清妤可以随心所欲的花银子。 姜清妤一个连自己夫君都厌弃的人,根本就不配这般风光,她的一辈子都应该活在泥沼之中! 第57章 第57章 经过这么一出,不管是叶柔还是郑泽,都能轻松打听到姜清妤离开定义侯府之后的住处。 姜姑娘,外面那些苍蝇......真的不用管吗 入夜,清风禀报着外面的情况。 姜清妤笑着摇头,不用管。 她知道,郑泽已经很着急了,为了能再次算计到自己,他甚至都不惜一切代价给了叶柔五千两银子将人打发,他迫不及待的需要拿她的银子来填平这些窟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切。 叶柔也休想拿着银子置身事外,更何况......她太了解叶柔的为人了,贪得无厌又自以为聪明绝顶。 就好像完全不知道有人一直在盯梢一样,姜清妤第二天依然还是主打一个找乐子,花银子。 身后跟着的一群人手上就没有空的时候,就连她自己,两手都已经不空,时不时还得要身后的丫鬟喂她吃上一个刚刚买回来的零嘴儿。 有古板的人早已经骂上她没有规矩,毫无教养,离经叛道,可这并不影响她们心中对这一幕幕的向往。 如果可以,谁不想活成眼下的姜清妤呢 哎,等等,赌坊 正欢脱着的姜清妤忽地在一家赌坊门前停下,随后又左顾右盼了一番,今日无事,去瞧瞧热闹。 身后的清风瞧着她这一脸自然,心里不由得好笑。 说真的,她觉得自己有些走眼了,这姜姑娘分明就是个黑心汤圆。 按照先前的计划,清风上前进行阻拦,姑娘,赌坊全都是三教九流的人,您去不合适。 姜清妤蹙眉,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大不了就是输些银子罢。 你们几个先回去,留两个人跟着我就行。 说完就自顾自率先往赌场里面走去,清风带着另外一个丫鬟紧随其后。 几人一进去,原本嘈杂的赌场瞬间安静了下来,绝大部分的目光集中在了姜清妤的身上,但无一例外的,没有一道眼神是友善的。 清风和另外一个黑水阁护卫全程保持着最高警惕,只要有人敢凑上来,她们就会立即出击。 姜清妤却像是没有看到这些目光一样,眸光扫视周围一圈,最终落定在一张赌桌上。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 庄家率先反应过来,大声开始吆喝。 围在桌子周围的人这才被拉回了思绪,赌坊里向来不会出现这种光鲜亮丽又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不可不承认方才那一眼的惊艳。 但常年混迹赌坊的人心中最大的便是赌,其他都如过眼云烟。 很快便又投入到了赌局当中。 姜清妤选好了自己要去的地方,悠哉悠哉的走过去,在不远处先看了一局,等到下次押注的时候把手里的荷包交给清风。 全部压大。 是,姑娘。 清风不会质疑她的决定,按照吩咐走到桌边,将荷包里的银子全都倒出来,全部压了大。 原本大家都没怎么在意,一个荷包能装多少银子 可当清风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出来后,赌桌边每个人的眼睛都亮了。 金子! 满满一袋子的金子! 第58章 第58章 庄家垂眸看了眼赌桌上的金子,又不动声色的朝着姜清妤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在空中相会,姜清妤微微冲着清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后者像是会意,迅速收回目光。 有了这些金子的刺激,赌桌上的人更为狂热,赌徒从来都是疯狂的,每一次下注都本着最后一次豪赌的决心,人人都想要把这些金子装入自己的口袋。 随着再一次买定离手响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也全部都聚集到了庄家手上的骰子筒上。 大,开大,大! 小!小!小! 开小,菩萨保佑,开小,小! 一声高过一声唱喝,将赌桌的气氛顶到最高点,反观下注最大的姜清妤,神情淡漠到好像与她无关。 事实也的确如此,这点钱对她来说,的确无关痛痒,看起来就真的像单纯的只是来找乐子。 赢或者输,都无所谓。 事实证明,菩萨并没有保佑那些想要开小的人,五五六的点数一开出来,压小的人瞬间面如菜色。 作为下注最多的人,这一把,姜清妤成为最大的赢家。 对不住了诸位,今日运气还算不错。 许是这点银子她当真没看在眼里,再次让清风全部下注。 姑娘,这回买大还是买小 姜清妤微微蹙眉,上一把买大赢了,这一把那就还是买大吧。 好的,姑娘。 其他人不信邪,就不信她回回都能碰得这么准,纷纷买小,只有她一个人买大。 正如姜清妤所说,今日运气还不错,菩萨兴许都站在了她身后,这一把还是她赢。 不少人都输了个干净,自然就已经开始失去理智,恶狠狠的看了看姜清妤,又转而看向庄家,你们是不是在出老千!怎么可能回回都是这个女人赢。 就是,接连两回开大,你们就是在出老千。 那庄家倒也不是好惹的,听到这话,骰子筒往桌上重重一放,冷声道,怎么这是要闹事了你们最好是先出去打听打听,在我们昌宏赌坊,至今有没有人敢闹的! 若向继续玩,就下注,不玩就给我滚出去! 所有人瞬间哑火,理智回笼,经常赌钱的人都知道昌宏赌坊在外面的名声,敢在这里闹事的人从来都没有一个好下场。 也不知道是为了消除出老千这个影响还是姜清妤赢这两把触碰到赌坊的利益了,庄家直接跟姜清妤发起了挑战。 这位姑娘,既然大家有这样的怀疑,不知姑娘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庄家开口,自然代表的就是赌坊。 姜清妤没有任何犹豫,有何不可 这边,她们在赌坊里面玩得不亦乐乎,得到消息的晏容却是沉下了脸来。 姜清妤去赌坊就算了,偏偏还挑的是他的地盘! 是巧合还是他低估了姜清妤 昌宏赌坊在他黑水阁名下,受黑水阁庇护,这一点鲜少有人知道,但赌场里几个看场子的庄家却都是黑水阁的人,姜清妤带着清风,赌坊里的庄家自然而然的就会把她归为自己人。 这是打算坑上我了 第59章 第59章 不管输赢,每一场局都是全压。 面对姜清妤这种完全就是在作死的行为,其他人看得那叫一个热血沸腾。 就她跟庄家赌的这几把,庄家面前已经堆满了金银,说不后悔是假的,刚才他们若是没有质疑庄家跟那个姑娘一起出老千,现在这些金银就兴许在他们面前了。 姜清妤眸光也落在了庄家面前那堆金银上,那里面有绝大部分都是她贡献出去的,算算应该也有上千两了。 对于先前小打小闹的这个赌局来说,这已经算是一个大数目了。 按照她的想法,继续下注就不能少于这个数。 银子换来换去麻烦,全国通兑银票,我跟了。 面对今天姜清妤的这种玩法,庄家显然不意外,微微点了点头,随后把目光投向了在场其他人。 各位,要下注吗 先前好几次,他都没有问过,似乎是在证明他们并没有出千,一直都是在跟姜清妤对赌,现在这个结果已经十分明显了,作为庄家,他也能清晰的感知到那些赌徒眼中的渴望。 结果很显然,无一例外,所有人都坚定下注。 一时间,赌桌上再次挤满了人,姜清妤被清风和另外一个同伴一左一右紧紧护着,等到所有人都下好了,姜清妤才下注。 这一次,她似乎还是没了好运气,一千两全部输光。 刚上桌的人都分到了一些甜头。 再一次下注,姜清妤拍上去的是两张千两面额的银票,依旧是跟所有人买的相反,那样子看起来还真是有些赌红了眼的模样。 有了上一把的刺激,大家自然想要从姜清妤这里得到更多好处,更何况她这个打法根本就是一个外行,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人傻钱多。 姜清妤把所有的目光都无视掉,坚定不移的再次跟大家压了不同的点数。 轻轻将面前的银票推过去,又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庄家。 买定离手! 大,开大,给我开大! 除了姜清妤之外,所有人都喊出了自己希望的点数。 开盅。 一二一,小! 现场一片哀嚎,姜清妤一把将整个赌桌清空,除了自己之前拿出去的本钱之外,又赢了近一万两。 承让了各位,恕不奉陪。 吩咐清风她们收好银子,潇洒转身离去。 庄家神情未变,笑着送走她们,然后继续吆喝其他人下注。 一万两并不至于让昌宏伤筋动骨,也不会让他们生出什么黑吃黑的心思,更何况......这姑娘今日带的就是他们主子的人来的。 方才那两次眼神交汇他都看懂了,先前那些可能都是在配合这位姑娘做戏,可最后这一次,他还真是一点手脚都没动。 他能看明白这姑娘的架势,前面她根本就无所谓垫进去多少。 他原本是想配合她把局做大点的,没成想这局还真叫她压中了...... 从赌场出来,姜清妤就十分大方的给了清风她们一人一百两,给,分红,自己拿着买些喜欢的小玩意儿。 随后又是一轮新的买买买。 暗中盯着她的人一看这情况,心里就明白了,第一时间把消息送了回去。 叶柔和郑泽同时都接到了这个消息。 第60章 第60章 今日姜清妤出现在赌场,那一系列的做法早已经让赌场这些人传开了,根本就不用叶柔好好去打听就能知道姜清妤在赌场赢了多少。 一万多两这个数字传到叶柔耳中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要知道她从来都没想过竟然还能有这种可以迅速来银子的法子,就这短短半个多时辰的功夫,姜清妤那个贱人竟然就从赌场赢走了一万多两银子! 这个世界为何要这样不公平 她可怜兮兮的守着五千两过日子,而她姜清妤则是可以随心所欲的在大街上想买就买,就连去个赌场都能赢回来那么多银子! 等等! 赌场!银子! 叶柔脑子里忽地灵光一闪,赌从来都是靠运气的,她先前让人去打听的时候也打听出来了,这个昌宏赌场口碑算是赌场里面不错的,没有人敢在里面出老千,赌场也不会对赢了的人黑吃黑。 既然她姜清妤能赢,她也不见得不行。 于是第二天,她就乔装打扮了一番,还特意换上了男装,效仿着姜清妤去了赌坊,不过她没有姜清妤那么有底气,只敢用一点点银子先试探试探。 怀揣着紧张激动的心思,用了十两银子先试了下。 第一把就让她给压中了,十两银子直接变成了五十两。 但她依旧足够谨慎,再次下注依然还是只下十两,再赢。 从赌场出来的时候,她也赚了。 一日赚了一百两。 捏着自己手里的银子,她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老天爷还是对她不错的,第一次进赌场她也是在赢,一天赚一百两,一个月下来她就能赚几千两,根本就不用担心那五千两花光了怎么办。 这个认知让她兴奋的一整晚都没怎么睡着。 隔日又去了赌坊。 依旧是谨慎如她,照旧用十两下注,赢。 只是这一次,她身边的人下的都很多,赢回来的银子也十分客观,她第一次反思起自己是不是太过谨慎。 之前那娘们儿真是带劲儿,一下子赢回去一万多两,老子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赢上这么一次。 就是啊,前面输成那样,结果一把翻身,要我说赌这一个字,看的就是魄力,好了不说了,老子今日也要有魄力一回。 身边人的窃窃私语轻易的就刺激到了叶柔。 她心里很清楚,说的是姜清妤。 一万多两! 昨日自己还在为赢了一百两沾沾自喜,这会儿再听到这些话,瞬间绝对一百两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一百两压下去。 幸运之神还在眷顾她。 再次赌赢。 叶柔更加坚定自己的运气无敌,她现在缺乏的就是魄力。 她相信好运一直会眷顾自己! 随着一个个大喊下注的人,叶柔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她现在已经清楚规则了,现在就是她压多少,只要她赢,不光可以吃了其他人下的注,庄家还要翻倍的赔给她。 我压五千两! 第61章 第61章 五千两是她全部家当,有之前好运气在前,她觉得自己就应该一鼓作气把握住机会。 买定离手! 庄家确认每个人都下好注,便开始摇骰子。 所有人的目光紧紧盯着庄家的手,叶柔更是紧张到嘴唇发抖。 这种感觉是之前每一把都没有出现过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次压得最多还是现场气氛都很紧张。 庄家摇骰子的声音听在她的耳朵里,每一下都像是在冲击着她的心脏,让她觉得这一次摇骰子的时间都显得尤为漫长。 随着庄家手的上上下下,叶柔突地就生出了一股不安。 这股不安,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强烈...... 有好几次,她都想要叫停,不再参与这次的赌注,可心里又有个声音不停在告诉她,富贵险中求,她今天运气这么好,这个好运气一定会延续下去的。 一定会! 她要相信自己! 时间一点点过去,庄家手上的动作也逐渐慢了下来,然后忽地一个停顿,骰盅被他放在了桌面上。 所有的目光顿时集中,叶柔更是扒开身边的人,急切的凑了上去。 开!开大!给我开大! 她所有的身家都压了大,赌桌上只有零星几个人看到她之前运气好,跟着压了大,只不过下注都不是很多,属于小打小闹一类的。 其他大部分人则是压了小。 像是在打擂台一样,叶柔这边喊一声大,那边一伙人就喊一嗓子小。 喊到最后叶柔的声音都已经完全被淹没了下去,之前那种不安再次袭来,让她的心一点点的往下坠。 赶紧开!别磨蹭了! 她出声催促,内心早已经受不了这种煎熬,想要立即揭晓。 庄家也知道悬念足够,时间差不多了,一个漂亮的动作将盖在骰子上的骰盅揭开。 三颗骰子清晰明了的摆在桌面上。 哈哈哈,老子就知道这回得压小,看,赢了吧! 他奶奶的,也终于让老子赢一回了,哈哈哈哈! 一二二,五点。 开的小。 看着这个点数,男人们爆发出一阵阵狂笑。 不管赢多赢少,对这些赌徒来说,赢了那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只有赢,才能刺激他们继续下更多。 但比起他们的兴奋,此时的叶柔却只觉得天都塌了。 怎么能是开小 怎么能开小! 明明要开大!只有开大,她才能赢! 那可是她现在手上的全部银子,现在她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叶柔好像才猛然回过神来,伸手就要去拿自己之前用来下注的银票,我不赌了! 第62章 第62章 只是她手还没碰到银票,就被人一把拽开了。 你他妈的在逗老子呢,老子好不容易赢一把,你给老子找这种晦气,规矩懂不懂,买定离手! 输不起就不要来赌坊! 有了赢家在一旁阻挠,叶柔根本就没有办法拿到自己的银票,只能面如死灰的看着庄家,也不知道是输了失去了理智怎么样,她全然忘记了自己现在是女扮男装,竟可怜巴巴的看着庄家,用她一贯装可怜扮柔弱的姿态试图唤起庄家的恻隐之心。 但很显然,行不通。 看着她那矫揉造作的模样,即便知道她真实身份的庄家这会儿也是满心不适。 有点被恶心到。 索性直接低头,开始清点桌面上的银子。 手碰都叶柔的那一叠银票的时候,他还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干了什么,竟然让他们阁主都亲自下令给她来上一个套了。 要知道这种事可是很少在他们昌宏赌坊出现的。 即便是有,以往他们做局,得到的回报都是相当丰厚的,基本上没有个十万两银子打底,他们根本不会做。 没想到今日,竟然为了这区区几千两有做了回。 他觉得自己还是要找个机会去打听打听,看看这个女人到底做了什么。 实在是太让人好奇了。 这一把,庄家并没有参与,眼下他要做的就是按照大家下注的金额算赔率,至于钱从哪儿赔出来,自然就是输家那边了。 零星几个人加起来不到二十两,可以忽略不计。 其他全部赔率都是要从叶柔这五千两里面出来的,只是赢的人比较多,赔率算下来,叶柔这五千两根本不过。 这位公子,按照咱们今日赌桌上的规矩,烦请再拿五千两出来,您这些不够赔。 银票被收走的那一瞬间,叶柔整个人就已经摇摇欲坠。 始终不敢相信自己的银子就这么没有了,明明之前每一把运气都很好,为什么偏偏到了她决定的最后一把却变成了这样 正沉浸在自己情绪里无法自拔的时候,猛然听到庄家的这句话,她顿时就疯了一样,拼命的去抢夺银票。 我都说了我不赌了,你们凭什么还要拿我的银票,全都还给我! 这些银票全都还给我,我也不可能再拿五千两出来! 她所有的银子都在这里,哪里还拿得出来五千两。 明明就应该是她赢,然后把桌上所有的银子都赚过来,不过的赌坊再补齐。 能开赌坊的自然都是有两把刷子的,能在赌坊里面当庄家的更是如此,看到叶柔这个行为,庄家的脸色顿时也沉了下来。 来几个人,有人闹事! 随着他的话落,顿时就出现了好几个人彪形大汉,他们都是赌坊平日里养着的打手,对这种事情已经有了不少的处理经验。 之前隐藏在暗处的时候也已经把这边的情况都看清楚了,这会儿一来直接就把叶柔给控制了起来。 叶柔拼命挣扎,可她的力气对这些人高马大的人来说就像是挠痒痒一样,挣扎了半天不光是没有挣脱,反倒是把自己的伪装给破坏了。 一头黑发散落下来,看得在场的人都是一愣一愣的。 咦,竟然是个娘们儿,我记得前几日好像也来了个女人,不过那个女人赢钱了走的。 叶柔自然知道他们说的是谁,顿时就叫了起来。 我跟她认识,是亲戚,她有的是银子,你们把她找来,要多少银子都有! 第63章 第63章 叶柔想都没想就把姜清妤给抬了出来。 要不是姜清妤那个贱人跑来赌场赌钱,她又怎么可能会来这种地方。 这一切都要怪那个贱人! 所以不管是她这五千两还是欠下来的其他银子,都必须要由姜清妤来承担。 我知道她住在哪儿,你们把我的五千两还给我,我带你们去找她要银子,她很有钱,你们想要多少都可以。 呵~赌坊的规矩你是一点都不知道啊,找人背锅你也找个靠谱的说法,先前那姑娘可是姜家独女,别人是银子多,但跟你有什么关系 姜家在京城本就很有名气,虽然在那些权贵眼里是身份地位的商户,可在普罗大众眼中,那样有钱的人生就足够叫人羡慕了。 再加上姜清妤之前在侯府闹的那一出。 那日来赌坊也是一点都没有要藏着掖着的意思,后面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她是谁。 跟她在一张赌桌上下过注的人自然也就明白了为何当时她一直都是那样的淡然,姜家那样的家底,就他们这赌局,让她赢一天,怕是也不会有多少反应了。 毕竟那点银子,别人是真的不用看在眼里。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想法,这会儿再听到这话,大家都是下意识的鄙夷起叶柔来。 你倒是说说,你是姜家什么人 叶柔说不出来,侯府现在名声已经很差了,若是她来赌场的事情再传出去,别说她以后还有没有再回侯府的机会,怕是郑泽往后都不会再管她。 我......我,我是她远房...... 呦,这么热闹啊。 叶柔刚准备开始编,一道清丽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拖腔带调的,听起来很是懒散。 是姜清妤。 叶柔浑身一僵,根本不敢回头,急急忙忙把脑袋垂了下去。 这个贱人!她怎么来了! 我方才怎么听到有人说我的名字了可是那日还没有赌尽兴诸位想跟我再赌几把 声音一点点的靠近,比起上次,今日的姜清妤显得更加明艳动人,随着她的出现,往日里乌烟瘴气的赌坊此时好像都变得明媚起来。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她的身上。 几个赌坊的常客更是自来熟的跟她打起了招呼,姜姑娘来了啊。 姜姑娘,今日还是玩骰子吗 姜清妤好脾气的一一点头回应。 见识过一回了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今日不赌。 说罢目光落在庄家身上,而后示意清风上前,众人这才看到清风手上捧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锦盒。 这位小哥,我有样谢礼要送出去,但眼下我这身份也不合适邀请别人上门,我打听了下,他经常会来这儿,可否劳驾小哥帮忙转交 姜清妤今天的确是来送谢礼的,只不过选在这个时间,自然是清风早早就探查好了一切,知道叶柔这边已经无法翻身,她是借着这个机会来亲眼看戏的。 倒是让她没想到,都到了这种时候了,叶柔竟然还试图拉她下水。 竟然还妄想自己帮她还银子。 简直是无耻之尤。 第64章 第64章 也卑劣至极。 庄家依旧是上次的那个庄家,之前在姜清妤身边看到清风的时候就才到姜清妤应该是跟黑水阁有交易,他们赌坊就是黑水阁的产业,所以那日才会那般配合姜清妤。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那日姜清妤走后不久自己就被赏了一笔银子,说他很机灵。 虽然没有明说,可他也不是个傻的,自然知道是为什么。 这会儿再听到姜清妤这样说,心里就明白她说的谢礼是给谁了。 这不妥妥的就是给他们阁主准备的谢礼吗 姜姑娘放心,只要你们说好了,谢礼放在我们赌坊,绝对不会出问题。 之前就有人怀疑他跟姜清妤一起出老千,这会儿为了不再次引起别人的怀疑,庄家这个回答简直是滴水不漏。 姜清妤对此也表示很震惊。 这黑水阁当真就是卧虎藏龙啊,单是一个赌坊里面的小庄家都这般有眼色。 叫她羡慕坏了。 若她有黑水阁这样的势力,麾下再能拢到一些这样的能人,那往后她在京城那还不是横着走啊! 那就谢谢了。 说完,她这才把目光落在伪装过的叶柔身上,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方才我好像听到有人提起我的名字,好像还要我帮忙还什么银子,我们姜家可没有什么远房亲戚,即便是有,那也绝对不会是在赌坊打着姜家旗号招摇撞骗的人,诸位还是擦亮眼,不要被人给骗了。 这话一说完,叶柔整个人都是控制不住的开始发抖。 愤怒和惊恐同时折磨着她,可她偏偏什么都不能做,甚至连头都不敢抬,生怕姜清妤看出什么来。 她知道赌坊这种地方黑得很,以往就听人说过,赢了的人倒是好说,若是有人敢在赌坊赖账,那下场一定非常惨。 事已至此,她现在唯一的依靠就是定义侯府了。 她绝对不能在这里被姜清妤认出来。 姜清妤也显然没有在这里拆穿叶柔身份的打算,让她把银子输出去她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一半,接下来就要看叶柔的发挥了。 有赌坊这边压着,叶柔只能找郑泽帮她解决。 但郑泽现在自身难保,又怎么会管得了叶柔的事情呢。 届时两个人会碰撞些什么呢 姜清妤不由得狠狠期待上来。 临走之前,她又十分大方的放了几个银锭子在桌子上,上回赢了大家的银子实在是不好意思,但这赌场如战场,我若是赢了还退给大家,那说出去就是我瞧不起人了,感谢大家让我体验了新的东西,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请大家喝茶。 话说得漂亮,出手又大方,大家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纷纷笑着向她道谢。 她一走,大家都是自觉的站在了她这边,直接朝着叶柔开炮。 碰瓷碰到姜家人身上去了,先前一看你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输不起还要拉姜姑娘下水。 今日你要拿不出银子,就休想走出这里一步! 快点给老子赔钱!他娘的,还从来没有遇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人,张嘴就来,幸好姜姑娘赶来得及时,不然老子都要被你骗了! 第65章 第65章 全身上下的银子和值钱的东西被搜刮一空,外加一张欠条,叶柔才得以离开赌坊。 她跌跌撞撞的回到住处,歇斯底里的砸掉了所有能砸的东西。 为什么会这样 怎么能变成这样 定义侯府眼下已经走到穷途末路,那五千两是她最后的依仗。 现在不光是五千两没了,她还被逼着写下了一张上万两的欠条......唯一庆幸的是赌坊的人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欠条是她胡乱写的。 横竖往后她也不会用那个装扮出现在人前,赌坊的人找不到她。 不行!她得再想办法找郑泽弄点银子过来,否则她根本活不下去。 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第二天刚出门,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几个身高体壮的男人将她新住处的门口堵得严严实实,一看到她出来,立马就掏出了昨日写的那张欠条。 这位夫人,欠条重新签一下吧。 叶柔是认得他们的,昨天就是他们把自己困在赌坊不让她离开,直到她写下那张上万两的欠条。 再见到他们,已经崩溃过一次后因为欠条的事稍微缓过来些的叶柔再次崩溃,脸色煞白的看着几人。 我不认识你们,不知道你们什么意思,让开! 呵~不认识,就知道你要赖账,实话告诉你,昨日我们就一直跟着你,盯了你一晚上。 叶柔呼吸一滞,脑袋却是飞速运转起来,你,你们......这里也不只住了我一个人,你们凭什么就认定是我,我看你们就是讹人,再纠缠,当心我报官。 几个人却丝毫不被她威胁。 尽管报,到时候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看看,定义侯府的二夫人不光去了赌坊,还赖账。 男人声音不大不小,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一道惊雷重重的劈在了叶柔的心上。 她惊恐的看着他们,仿佛在这一刻才彻底明白了为何人人都说赌坊就是深渊,一旦沾染了,就再也爬不上来。 因为赌坊里面的人都是恶鬼,他们会把你死死往往下拽。 赌坊的人却对她的恐惧熟视无睹,这样的情况他们见惯了,若是连欠债人的身份都摸不清楚,他们还在赌坊混什么 赶紧签字画押,不然我们可不保证自己的嘴会不会瓢。 叶柔却依旧一动不动,只是死死瞪着他们递过来的东西,神奇的是这一刻她的脑子却变得无比的清晰。 开始迅速的权衡利弊。 五千两没了,她要好好活下去就必须要找郑泽要银子,可眼下定义侯府是决计不能在出任何丑闻,否则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签! 想明白这一点,她迅速拿过欠条重新签字画押,然后塞回给他们,我已经重新签字画押,你们赶紧走,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银子我会给你们送过去的。 目的达成,几人自然不会再纠缠,不过离开之前还是十分善意的提醒了一句。 希望二夫人说到做到,你只有三日,三日一过我们赌坊若是还没有见到银子的话,满大街就都知道这件事了。 说完也不管叶柔是个什么反应,扬长而去。 三日! 叶柔刚刚只想着快些把他们给打发了,根本就没有仔细去看上面的内容。 第66章 第66章 才三日的功夫,她去哪里给他们弄来这么多银子! 她想要尖叫,想要砸东西。 她真的要疯了。 最后一丝理智让她生生忍住,深吸一口气,转身就往门内走去。 这已经不是找郑泽要银子生活的事了,她只能从长计议。 可老天仿佛让全天下都在跟她做对,气冲冲的回到屋子里,竟然连口水都没得喝。 人呢!都死哪儿去了,看不到主子在这里,茶呢! 一个婆子闻声匆匆赶来,小心翼翼的应付,二,二夫人,没有茶具,您看厨房的碗成不 放屁!你们是不是也要找我的晦气!怎么可能连茶具都没有! 婆子脑袋垂得更低了,您昨儿个给砸了,还没来得及补新的...... 叶柔:...... 她忘了,这里不是侯府,更不是她之前住过的庄子,所有的一切都有人打理妥当。 这里只是她的一个临时住处,伺候的也只有两个婆子,除了一个月给了点买菜的银子,其他所有的开销都要从她这里出。 然而现在的事实却是,她没有银子,一个子儿都没有了...... 没用的东西,给我滚! 又是一阵歇斯底里,叶柔只觉得自己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眼前更是一阵阵的发晕。 下一刻,小腹处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肚子紧得令人心慌。 啊,来人,快来人啊~ 婆子被她刚刚的态度弄的心里窝火,可到底还是侯府出来的人,卖身契还捏在侯府手上,心中纵然是有万般不愿,这会儿听到叶柔的呼喊还是匆匆的赶了过来。 谁知一进来看到的便是叫她也跟着惊慌失措的一幕,叶柔脸色苍白的趴在桌子上,裙摆被鲜血晕红。 二夫人,您,您这是怎么了 叶柔这会儿也没有了骂人的力气,小腹的疼痛和心中的惊慌让她犹如身处地狱。 快,找大夫...... 通知侯府...... 艰难的说完两句话后人就晕了过去。 郑泽赶来的时候,大夫已经看诊结束。 小产了,好生调养,日后还能再有孕。 郑泽对这个孩子的期待已经不如最刚开始那样强烈,甚至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心里竟然还有了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没有这个孩子,他跟叶柔之间的牵绊就会少很多,他重新把姜清妤哄回来的机会就会变大。 只要他咬死不承认昭儿的身份,他跟姜清妤的孩子就是侯府唯一的嫡出。 想明白这些,他连为什么会这个样都没有多问一句,只吩咐人好好照顾便离开了。 叶柔再次醒来已经天黑了,屋内静悄悄的,除了她一个人都没有。 她不是第一回有孕,自己是有感觉的,知道孩子应该是没了,不自觉的双手抚上小腹,孩子,是娘对不起你...... 第67章 第67章 所有一切都好像在失控。 属于她的一切,都在一点点的离她而去。 叶柔心中升腾起巨大的恐慌,以至于她没有时间伤心难过,只能安慰自己,这个孩子终究是与她无缘。 好在她还有昭儿,那个被京城众人都称赞的小神童。 不管怎么样,她都是昭儿的亲生母亲,昭儿会成为她最大的倚靠。 只是眼前......她必须还是要先倚靠郑泽,她要抓住这次机会,利用失去孩子的委屈,利用郑泽的愧疚,为自己解决眼前的麻烦。 来人! 刚刚小产,叶柔还是很虚弱,声音也不是很大,伺候她的婆子并未注意到她已经醒了过来,甚至还在唤人。 两个人得到郑泽的吩咐,此时虽然守在外面,却是在专心致志的闲聊。 老姐姐,你说咱两得在这里待多久 这谁知道呢,老夫人还没醒,府上一切事宜都是二公子说了算,这好端端的和离,却又藕断丝连......也不知道二公子到底在想什么。 就是啊,不知道为啥,我这心里总感觉有大事要发生,七上八下的。 哎,我们做下人的,也别去管这么多了,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反正年纪都这么大了,等二夫人这边小月子完了,我就找二公子求个恩典,回家养老去。 我也是这样打算的,侯府怕是真的不行了,幸好少夫人掌家那几年手上攒了些银子,不然都不知道往后要如何是好了...... 两人就自己的前途聊得热火朝天,叶柔在屋内一声又一声的喊。 终于,两人好像是听到了声音,停下闲聊,齐齐往屋内看去。 你听到没是不是二夫人在唤人 好像听到了一点,咱们赶紧去看看,这二夫人现在脾气越来越差了,又刚刚小产,这要是再触她眉头,受罪的还是咱们。 说完两人都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起身往屋里走。 也不知道侯府的主子都是在想些什么,少夫人掌家的那几年,侯府多好啊,不管是主子还是她们这些下人日子都过得舒坦。 要接二公子回来也就罢了,闲的蛋疼还要把掌家权逼着少夫人交出去。 两人装作一脸着急的进到屋内,果然就看到叶柔满面怒火的看着她们。 耳朵聋了,没听到我在叫你们吗我就算是和离了,那也还是你们的主子,下回若是再敢怠慢,看我不将你们发卖了去! 两人不敢反驳,只得连连赔罪,各自找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叶柔却不管这些,不管她们的理由是不是正当,在她眼里都不值得一提,她们做的是伺候人的活儿,那就应该要随叫随到。 不过眼下她倒也没有精力去跟她们掰扯这些。 她要见郑泽。 去一趟侯府,告诉二公子,就说我醒了,想见二公子一面。 这...... 两人下意识的对视一眼,而后又一脸为难的看向叶柔,二夫人,这会儿外面都已经天黑了,二公子先前在这里守着您许久,这会儿怕是已经歇下饿了。 叫你们去就去,到底你们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赶紧滚去找人! 今日我要没见到二公子,明日就把你们发卖! 第68章 第68章 ** 两人到底还是将郑泽找来了,一见到郑泽,叶柔先前那飞扬跋扈的样子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楚楚可怜。 再配上她那因为小产而苍白不已的脸色,郑泽即便是有火气,这会儿也消了大半。 你才小产,身子要紧,不好好养着,这么晚还在折腾什么 郑泽只是站在床边,不似以往心疼的将她拥入怀中,仔细看去,眼中还有一丝不耐。 叶柔本身就是一个十分会看眼色的人,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将郑泽的反应看得清楚。 这个男人,当真是薄情啊。 以前她还以为他对自己是真爱,否则的话他怎么可能会那般毅然决然的舍弃姜清妤,一直跟她在城外庄子上厮守。 但现在她明白了,那个时候,只能说明是她蠢。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就不可能真正的去爱任何人,因为在他的心里,所有人都不如他自己重要。 三年前,他舍弃姜清妤,无非就是心里想要姜清妤的银子,想要她的嫁妆,却又担心传出去对他名声不好。 所以就想出了假死脱身,一边让侯府的人从姜清妤身上捞好处,一边在庄子上哄着他。 可以说这个男人就是世上最无用的男人,侯府的所有女人,都只是他达成目的的跳板。 叶柔暗暗攥紧被子里的手心,神情却是越发的可怜。 只见她缓缓抬头,泫然欲泣的看着郑泽,眼泪盈满眼框,要掉不掉,当真是将楚楚可怜扮演到了极致。 夫君,是我不好,不该这么晚还想要见你,可我是真的好难受,我们的孩子没了,那是我们的孩子啊,我舍不得,也觉得对不起夫君。 正如叶柔所说,到底是他的孩子,即便眼下还没有出生,那也是他的血脉。 罢了,孩子没了,她肯定是最伤心的那个,他就再纵容她一次。 往前走了两步,在床边坐下,将人缓缓搂进怀里。 别哭,对身子不好,孩子没了以后还可以再要,在我心里没有什么比你身子更重要。 嗯,我听夫君的,有夫君这话,我心里就舒坦多了。 叶柔在他怀里点头。 那夫君明日还能来看我吗 郑泽手上动作一顿,这几日我都有事,可能来不了 把跟叶柔和离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他就在想尽办法接近姜清妤,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他不能再耽搁了,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搞定姜清妤。 叶柔闻言却是从他怀中抬起头来,小心翼翼的问了句,夫君,是因为姜清妤吗 郑泽点头,你知道的,我们现在的退路就是她。 叶柔乖巧点头,只是再看向郑泽的时候,有些欲言又止。 郑泽担心她再说什么要自己陪的话,拍了拍她的后背,准备赶紧安抚下就离开。 叶柔却是咬了咬唇,似是最终战胜了自己的纠结。 夫君,我这两日听到了些传言,姜清妤她好想去了赌坊...... 第69章 第69章 柔儿,你怎么知道 这几日郑泽也是派了人盯着姜清妤的,她去赌坊的事情郑泽自然也是知情的。 只是这会儿听到叶柔这样说,郑泽脸色又变得不太好看了。 叶柔不知道这些,只当郑泽是因为听说姜清妤去赌坊,怕她把银子输光了担心,便又接话道,这两日外面都在传,不过夫君你别担心,姜清妤那贱人运气很好,第一次去赌坊竟然还赢了不少银子! 说起这个,叶柔就更气了。 凭什么那个贱人就赢,她就输! 老天爷简直太不长眼了。 郑泽却没有因为她的话高兴起来,只是盯着她的目光又深了几分,柔儿,说实话。 他虽没有让人时刻盯着叶柔,可有几日她出门都是没带下人的,尤其是今日发生的种种,都太不寻常。 孩子也是,之前发生那么多事都好好的,今日却突然小产了...... 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到这个时候,叶柔才察觉到不对劲,不知道郑泽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再开口已经有些心虚。 夫君,我没有骗你,现在外面到处都在传,据说那天从赌坊出来,姜清妤就十分大方的给了她身边的两个丫鬟一人赏了一百两,虽然她现在离开了侯府,可到底还没和离,她一个女子大摇大摆的出入赌坊......连累的是侯府的名声...... 郑泽拉开两人的距离,目光死死盯着她,叶柔,你说的没错,连累的是侯府的名声,所以......你告诉我,你都做了什么 依照他对叶柔的了解,这件事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坏了我的事,你知道后果的。 这句话,他说的依旧平静,可那眼神中的狠意却叫人胆寒。 叶柔脸上的情绪再也维持不下去,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和离后,她与侯府没有一点关系,即便是式微的侯府,想要捏死她也是再简单不过。 她以前一直以为的自己出身比姜清妤好不过都是她的自我催眠。 一个小吏家的女儿,要钱没钱,要权没权...... 一旦没有了郑泽,赌坊那边都可以随时弄死她。 她手忙脚乱的去抓郑泽,夫君,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夫君你别生气...... 然而,郑泽只是一脸平静的看着她。 夫君,你别这样,我害怕,我才刚刚失去我们的孩子,你别吓我,我保证以后都好好听你的话,绝对不会再有其他想法,好吗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呜呜呜...... 不管她怎么说,郑泽神情丝毫未变,平静的看着她逐渐崩溃。 最终,叶柔坚持不住,瘫坐在地。 崩溃大哭,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就是想着姜清妤都能赢,我凭什么不能赢,我也只是想要手上多点银子,给自己和孩子更多一份的保障,我有什么错! 我跟你了这么多年,为你生了孩子,又怀着孩子,你都能为了姜清妤说跟我和离就跟我和离,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我为自己打算有错吗!我有错吗!郑泽!郑新成,你凭什么站在高处指责我! 所以,你输了多少 第70章 第70章 郑泽深吸一口气,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陌生,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是说......我以前从未真正的了解过你 呵~ 叶柔讽笑,郑泽,是你说要对我好一辈子的,也是你说要让我过上最奢华的生活的,可你做到了吗庄子上跟着你吃糠咽菜,终于等到能回侯府了,结果呢我还是什么都没有得到,就连那五千两,都是我自己的。 赌坊还欠一万多两,郑泽,三日之内,你把银子准备好给我还债,否则...... 叶柔说到这里,眼神瞬间也变得阴狠,否则就别怪我无情了。 你!你敢威胁我! 听到她说的这些,郑泽的平静也维持不下去,尤其是最后那句,让郑泽整个人暴怒,一把掐住叶柔的脖子,叶柔,你找死! 哈哈哈哈,你想杀了我郑泽,看来你还这是不够了解我,我既然敢说这样的话,你觉得我就没有留后手吗实话告诉你,若是我没有每日走出这个宅子的门,转头你们定义侯府的那些破事就会传遍京城。 那可是欺君之罪啊,郑泽,你承受得了吗 郑泽彻底暴露真面目,叶柔也是直接豁出去了,指着郑泽的命门戳。 果然,郑泽一听这话,原本想要掐死叶柔的心瞬间就冷静了下来,手上劲儿也松了。 你阴我 叶柔抚着自己的脖子,拼命咳嗽了好半天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撑在地上抬头冲着郑泽冷笑,呵~都有了姜清妤这个前车之鉴,我自然是会吸取教训的。 不过到底两人还有个孩子,还是叶柔满是期待的孩子,这也是叶柔敢跟郑泽撕破脸的原因,她相信她的儿子以后一定会有大成就。 定义侯府肯定也能看明白这一点,定然会好好培养。 她能想到这些,郑泽自然也是能想到的。 叶柔,我知道你打什么注意,你别忘了昭儿,定义侯府出事,他叶跑不掉。 叶柔却依旧笑得讽刺,他是我儿子没错,可我也不能为了他连自己的命都不顾。 算你狠! 郑泽咬牙切齿,拂袖而去。 叶柔强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支撑不住再次昏了过去。 另外一边,郑泽刚刚离开不久,清风就已经到了姜清妤的跟前,姜姑娘,那边传了消息过来,那两人似乎是闹掰了。 姜清妤原本都有些昏昏欲睡了,听到这话瞬间就来了兴趣。 来,展开说说。 说这话的时候,一双好看的眼睛甚是灵动,完全就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差点都把清风逗笑了。 组织好语言,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跟姜清妤都说了个清楚。 姜姑娘妙算,那叶柔当真是拿了定义侯府的事情去威胁,只是两人后面似乎是达成了什么共识,可能不太利于我们后续的计划。 姜清妤却十分坚定,不会。 她太了解他们了,他们一定会按照她早已制定好的剧本去走。 第71章 第71章 前世,郑泽和叶柔能走到最后,无非就是有她这个血包的供养。 这一世,没有了她源源不断的银子支撑,利益就变成了能摧毁一切的利刃,以摧古拉朽之势斩断他们所谓的真爱。 手指轻轻抚过镜台上那一件件精美的首饰,眼中满是讥讽。 情比金坚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快了...... 很快,这世上就不会再有定义侯府的存在了。 到时候,她会穿上最华丽的衣裳,带上最贵重的首饰,亲自送他们上路! 这夜,姜清妤睡得并不安稳,也不知是因为事情的进展过分顺利还是前世的执念太深,姜清妤似乎是陷入了一种可怕的梦魇当中。 不!不要! 爹爹~大哥~~~ 啊!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前世种种再现,似是要把姜清妤逼疯,她很清楚的记得自己已经重生了,自己不过是陷入了梦魇之中,可却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法清醒过来。 痛苦犹如幽深都寒潭,将她一点点吞没...... 暗处,晏容将一切尽收眼底。 对于见惯了各色人等的他来说,姜清妤算是与众不同的,她大胆,干脆果决,似乎又不被世俗所约束。 饶是商贾出身,这也是罕见。 尤其是今日她竟还大摇大摆的去赌坊给他送谢礼,通透又世故,这让他对她越发的好奇起来。 今夜前来,本是打算再亲自探探她的虚实,却不想竟看到这样一幕。 床榻上的女子青丝蜿蜒,肌肤如雪,长睫像是在水里浸泡过一般,泪珠自紧闭的眼角颗颗滑落,悄无声息的隐入发间。 秀眉紧蹙,发丝在她不停的摆头间变得更加凌乱,口中的呓语时轻时重,绝美的脸庞满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只一眼,晏容的眸色便深了深。 闺房,床榻,美人泪。 这些要命的因素结合起来,让他体内的暴虐开始躁动,喉结滚动,竟然生出一种想要把人狠狠欺负的心思来。 眸光定定落在床榻上的女子身上,许久后,晏容才深吸一口气,闭眼,压下心中的躁动。 而后又重重叹息一声,认命的上前,在床榻边坐下轻轻为她擦去脸上细汗,俯身贴在她的耳侧,姜清妤,本宫不许,往后便没人敢让你痛! 他终于清晰的意识到,对眼前的这个女子,他已经不光是好奇感兴趣了,而应该是动了心思。 说来也是好笑,东宫偏殿内住了好几位绝色女子,可自她们进了东宫至今,纵使使出浑身解数,他都不曾多给一个眼神。 但这个姜清妤,还什么都没做,就已经能撩拨到他。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眼下她还只是离开定义侯府,还未拿到和离书。 他气息炙热,言语霸道,不知道是他的话起到作用还是什么,陷入梦魇的姜清妤竟然奇迹般的慢慢平静了下来。 原本紧蹙的眉头也渐渐舒展,最终归于平静,安静的沉睡。 第72章 第72章 确定她已经熟睡,晏容这才起身。 这一次他不再是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而是大摇大摆的打开姜清妤的屋门走了出去,一直守在外面的清风在他打开门的时候瞬间警惕,一颗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姜姑娘屋里有人! 刚准备要一击致命,却发现屋门大剌剌的被打开,清风的动作还没有挥出便对上了一双冷眸,仅仅只是这样看着她,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压迫感如山袭来。 清风连忙收起招式,与此同时压下心中的惊诧,躬身行礼。 清风见过主子! 晏容淡淡睨她一眼,任务结束,自己去黑水谷。 是! 黑水阁每个人都是从黑水谷出来的,但没有一个人从那个地方出来之后还会想回去,且一旦离开黑水谷后再回去的人,无一例外,都是犯了错的人,再回到黑水谷,是接受惩罚。 是! 清风不敢有任何异议。 今日的确是她掉以轻心了。 虽然主子若是想要隐匿自己的行踪,全天下怕是都没有几个人能发现,但眼下是她任务期间,她让任务对象处于危险之中,就是她的问题。 晏容继续往外走,清风不知自家主子为何夜探姜姑娘闺房,但自家主子身份摆在那里,既然选择这般正大光明走出来,姜姑娘自然是安全的。 她也无需再进去确认,况且她若是没有猜错的话,主子应该还有话要说。 于是清风小心翼翼的把姜清妤的房门重新关好后快速的跟在晏容身边走到了院子里。 也是这个时候,清风才看清楚,自家主子竟是以太子身份出现在此。 一袭玄色窄袖衣袍,宝石镶嵌白玉冠在月色下依旧熠熠生辉。 她,接下来是何打算 确定了自己的心思,晏容就不想再让她跟那个废物扯上关系,若和离不顺,他便会出手。 但他到底也没有忘记上回这姑娘去寻他讨好处的时候说的那些话。 若她自己有周密的计划,那他便纵着她戏耍便是。 黑水阁有规矩,不可对外透露任何任务对象的信息,奈何眼前这人是她们的主子,别说任务对象,就连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国家的信息几乎都掌握在他手上。 这也是黑水阁存在的另一个目的。 所以这会儿面对晏容的询问,清风不敢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的把姜清妤接下来的计划袒露。 听着似乎还要浪费不少时间才能和离,但至少她是坚定的要做这件事,晏容便也没有执意插手。 只叮嘱清风,万事以她为先,可提供一切你有的便利,黑水阁给你最高权限。 说罢,还丢了块令牌给清风。 清风双手接过,将令牌紧紧攥在手心,面上恭敬无比,内心却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最高权限的令牌,自从她进入黑水阁,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以往听说这种令牌从来都只会出现在高级任务的时候才有机会获得,她怎么都没想到,她不过是出一个最平常的任务,竟然就拿到了别人梦寐以求的最高权限令牌! 第73章 第73章 翌日 姜清妤醒来只觉得头痛难忍,浑身乏力。 海棠昨日被她派去稳住她父亲和兄长了,清风她们不是丫鬟,她也不便叫人进来伺候,只能自己费力的靠坐在床头。 这种情况她并不陌生,重生以来,她已经经历过几次,想来昨夜她应该是又陷入了梦魇当中。 只不过这一次她又好像有不一样的感觉。 似乎迷迷蒙蒙之间有看到一抹身影缓缓朝她靠近,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的冷香。 冷香 姜清妤按着脑袋的手一顿。 清风! 姜清妤被自己心中的猜测吓了一跳,急忙就叫起了清风。 一直守在门外的清风一听到姜清妤叫自己,立即就打开门走了进来,姜姑娘,怎么了 姜清妤并未在第一时间开口,而是先把目光落在了清风身上。 只见她神色如常,没有任何的心虚和不安。 重活一世,姜清妤很清楚自己现在看人的本事,基本上是不会出什么岔子的,前世那种识人不清的事情几乎不可能再发生。 看清风这样子,她是真不知道昨日自己屋子里有人闯了进来 还有些乏,劳烦你帮忙把妆匣拿过来一下,我想先挑挑今日要用的首饰。 好的,姜姑娘稍等。 清风面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带着浅浅的笑意朝着姜清妤的镜台走去,双手捧着姜清妤经常用到的妆匣回到她身边。 整个过程没有表现出一丝异常。 这倒是叫姜清妤不自觉的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鼻子出问题了。 但是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这股冷香很浅很淡,换个人来估计是根本就察觉不到,但姜清妤从小就对气味十分敏感。 这不是属于她闺房的气息。 清风,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第一次试探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结果,第二次姜清妤就明显直接了不少。 清风闻言一愣,姜姑娘说的是熏香的味道吗 姜清妤摇头,我也不知道,总感觉屋子里好像还有其他的气味,昨晚是你守夜,可有什么异常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直都是盯着清风在看,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什么来。 只是结果再一次让她失望。 清风的脸上没有出现她期望中的表情,听到她的问题她依旧面色如常,我昨夜一直都守在外面,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姜姑娘为何会这样问 没事,有可能是昨夜梦魇留下来的后遗症,我再休息休息就好了。 她竟不知道清风有没有骗她。 但若真是有人闯进来,所求是什么呢她这屋子里值钱的东西并不少,若是求财,随便带几样走都足够了。 可她什么都没丢,甚至整个屋子连一点被别人动过的痕迹都没有。 但她也不怀疑自己闻到的气息。 没有线索,也只得将这件事暂时放下。 怕是现在的熏香闻腻了,你帮我跟嬷嬷传个话,让她换些新的来。 第74章 第74章 好的,姜姑娘。 清风说完就退了出去,吩咐丫鬟进去伺候。 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她狠狠松了口气。 姜姑娘太敏锐了,主子这样搞,她都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姜姑娘了。 可那是她主子,她只能屈服。 洗漱完毕,又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在姜清妤刻意不去想的前提下,闺房内不属于她味道的事情已经被她彻底压下。 日子轻松自在又肆意。 然而另外一边的定义侯府就没有这么好命了,昏睡了好几日的郑老夫人悠悠转醒,身边却除了一个陪嫁的嬷嬷,再无一人。 到底是陪嫁嬷嬷,担心她刚刚醒来身体承受不住,并未把最近侯府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老夫人,您就安心修养,二公子是个有能力的,相信能够妥善解决一切。 老夫人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自然是嬷嬷说什么便是什么。 有些吃力的摆了摆手,罢了,我也老了,也到了该是他撑起侯府的时候了。 说完她便又有些昏昏欲睡。 嬷嬷心里难受,借着找大夫的由头赶紧离开了老夫人的屋子。 因为大夫的到来,郑泽这才知道老夫人醒来的消息,立即就朝着老夫人的院子而来,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只当他是在关心老夫人,还一脸欣慰。 老夫人一醒就在念叨二公子呢。 郑泽心里着急,只是敷衍的点了点头,我进去看看祖母,嬷嬷在外面等这便是。 是,二公子。 嬷嬷不疑有他,毕竟他们祖孙二人之前也总是支开其他人说话,有些事,到底也不是她们这些当下人的能听的。 老夫人醒来的消息对郑泽来说,应该是目前最好的消息来。 祖母,您醒了,现在觉得怎么样 老夫人慈爱的笑了笑,除了有些无力,其他都无碍。 郑泽一听这话,顿时就安心了。 只要祖母身子骨没事,他就能说他的事。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又看了老夫人一眼,确认了她的状态和气色,其实瞧着还并不是很好,再加上年纪又大了,需要好好调养一番才行。 可眼下侯府的情况是一日都等不起了。 印子钱到期不还,那些人指不定会有什么下作的手段,而明日便就是最后的期限。 还有叶柔欠下的赌坊的银子,在她给的时间内若是没有把银子还了,叶柔那边也是一个大麻烦。 郑泽现在只要一想到这些都是焦头烂额的,恨不得时间倒流,重回到三年前。 他好好的跟姜清妤过日子,根本就不用操心一点银子的事情。 祖母,您那边......可还有银子 郑泽斟酌再三,还是问了出来,话说完后他就不敢再抬头看郑老夫人一眼。 只是许久都没有等到郑老夫人的回应,他这才不得不抬头去看她,却发现郑老夫人的脸色越发的苍白,这会儿也正定定的看着他。 眼神十分复杂。 郑泽不想过多去分析她此时眼神中饱含的那些情绪,既然话都说出来了,那便是要达到目的的。 您知道的,印子钱要到期了,若是还不出来,咱们侯府的名声就彻底毁了,万一传到京兆府,京兆府尹再一个折子递到宫里...... 第75章 第75章 祖母,是我没用啊,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定义侯府毁在我的手里......孙儿保证,只要能过了这一关,孙儿定能重振侯府! 郑泽一边痛哭流涕,一边坚定表态。 孙儿已经在想法子去哄姜清妤了,等到她重新把嫁妆带回来,侯府就有救了。 郑老夫人此时内心是复杂的,这可是她唯一的孙子,从小就捧在手心里,疼到了骨子里,可她没想到自己刚从鬼门关回来,他孙子看到她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她要银子。 她从没想过自己这般看重的孙子眼中,自己的命还比不过银子。 她甚至都怀疑,若非自己对他来说可能还有用,他怕是连看都不会来看上一眼。 然而正在她心寒的时候,却又听到了他后面说的那句话。 当下神情一震,当真你当真能让姜清妤带着嫁妆回来 自从姜清妤那边出了问题,定义侯府这一个接一个的破事她已经受够了,当了这么多年的定义侯府老夫人,什么时候这么丢脸过! 并且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胃口早就被姜清妤这三年养大了,过过更奢华的生活后,又怎么甘愿再归于清贫 只要姜清妤能再带着嫁妆回来,其他的事情她暂时都可以不追究。 郑泽见郑老夫人有些急切的模样,就知道自己说到了点子上,祖母您想啊,三年前我能把她哄到手,更遑论三年后这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她在定义侯府当了三年寡妇,除了回定义侯府,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一个女子的青春年华本来就没有几年,姜清妤她一个商户出身的女子,离开定义侯府定然会会有大把的人惦记她,姜家根本就保不住她。 并且在郑泽看来,姜清妤这次之所以会这样闹一通,十有八九是知道了自己假死的事情受到了刺激,受不了自己喜欢的人会欺骗她,受到了伤害,只要自己在她面前好好的哭诉一番,装装可怜,再表达一下爱意,她肯定又会屁颠屁颠的回到他的身边。 也不知道郑老夫人是刚醒又受到了亲情的背刺,这会儿脑子不是很清醒还是怎么样,竟然对郑泽的这些话深信不疑。 郑泽一直在不停的给郑老夫人洗脑,自然也是在时刻注意着郑老夫人的神情,这会儿见她神色松动,赶紧趁热打铁。 为了能够哄回姜清妤,我已经跟叶柔签了和离书,把她送出府去了,我还一直让人盯着姜清妤那边的情况,祖母您是不知道,姜清妤她竟然连赌坊都敢去了,若是我再不早点出手,怕是她那些银子全都要送到赌坊去了。 什么! 郑老夫人一听到这话,人都坐直了些。 赌坊那是什么地方!古往今来,多少大户人家都是败在赌坊上的,那姜清妤就算是再有钱,只要沾上赌坊,就没有个好。 绝对不能让她再去赌坊了,你要赶紧啊,不然到时候人哄回来了,银子却没了,还有个什么用! 现在她只要是想到银子,心里就别提多难受了。 但是郑泽这会儿却沉默了,脸上是又羞愧就为难。 我知道,我也很着急,可您也知道印子钱的事还摆在那里,我这会儿去哄人,她必然认定我是因为银子才去哄她的,定然不会跟我一起回来。 你不叫她知道不就行了 第76章 第76章 郑老夫人到底还是对郑泽在自己一醒来就问银子的事内心不舒坦,况且她手里头也真是没有什么银子了,这要是姜清妤没有哄回来,她就会连棺材本都没有了。 说到底,她也是对自己这个孙子有些失望了。 祖母,姜清妤已经不是以前的姜清妤了,骗不了她的,不瞒您说,前两日她才阴了叶柔一把。 说到这里,郑泽其实心里想的是姜清妤离开侯府那般干脆果断,实则心里不还是放不下侯府的一切,否则的话她怎么会针对叶柔做局 这完全就是在报复。 要说她跟叶柔之间其实并没有这么严重的矛盾的,她能做到这个程度,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他 这几日外面对侯府的传言越来越多,印子钱的事若是再传出去,咱们侯府就不光是要丢面子的事情了,即便我眼下没有袭爵,终究还是侯府,到时候闹到京兆府,一个不小心再把假死的事闹出去,这欺君之罪......侯府承受不住...... 这话虽然是在陈述事实,却又何尝不是对老夫人的一种威胁 只要她还在世一日,即便府上没有人袭爵,爵位还是依旧在的,不管是放印子钱还是借印子钱,都是律令不许的。 这一点老夫人自然是比郑泽更清楚的。 当初走到这一步,也是无奈之举。 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被捅出去,可要她拿出自己最后那点养老钱来,她又不愿,也不敢。 说实在的,别说外面的人唱衰侯府,就连她自己对未来都没有信心了。 但若不把这件事解决了,一旦闹出去,一个欺君之罪盖下来,那可是满门抄斩的后果。 欺君之罪轻则慢慢抄斩,重则株连九族,姜清妤还没有拿到和离书,她不敢闹,你直接拿这一点去找她拿银子填这个坑。 郑老夫人不愿拿银子,又不想出事,自然而然的就把主意打到了姜清妤的身上。 可郑泽一听这话顿时就皱起了眉来。 祖母,这岂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一旦我去找姜清妤拿了这银子,要想让她回侯府那就几乎不可能了。 可我...... 郑老夫人还想要再说什么,郑泽面色已经沉了下来。 起身微微躬身,祖母的意思孙儿明白了,怪只怪孙儿没用,祖母您好好养着,您放心,圣旨下来之前孙儿一定竭尽全力让人好好照顾祖母的。 说完这话,他也没有再留下的意思,转身就走了出去。 留下郑老夫人靠坐在床头大口大口的呼吸。 他这是反了!真的是反了天了! 第77章 第77章 郑泽成功拿捏了郑老夫人。 对自己这个祖母,郑泽可谓是了解得相当透彻,极度自私自利之人,若说她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孙儿有感情,郑泽也是信的。 可若是要说她可以为了自己这个唯一的孙儿付出一切,那郑泽是一个字都不信。 在她眼里,利益大过一切。 不然也不会在定义侯府这么艰难的时候还捂着自己的那些银子不拿出来,而是去借了印子钱。 那个时候想的也是有姜清妤兜底。 现在姜清妤撂挑子不干了,定义侯府摇摇欲坠,甚至还有可能背上欺君之罪,她又怕了。 但是这些也都还不是她会把这些银子拿出来的原因,郑泽都能猜到即便是怕了,她怕都是想着再怎么样自己拿着那些银子还能活动一下关系,到时候把她自己给保住再说。 眼下之所以会把银子拿出来,无非就是想从姜清妤手里拿到更多。 姜清妤他是一定要再弄回来的,至于他这位好祖母那里......往后休想再骗到一文钱! 拿到郑老夫人让人送来的银票,郑泽一点都不敢耽误就立马去还印子钱了,要说郑老夫人也真是有本事的,定义侯府这样的光景,她手里头都能留下这么多的银子。 除了上次拿出来的那些之外,这次竟然还让人送来了整整五万两。 之前他们借的印子钱加利息差不多就是这个数。 郑泽都怀疑若是印子钱再多些的话,他那个好祖母都是能拿出来的。 只是郑泽怎么都没想到他拿着银票去还银子的时候,竟然就不是这个数了。 什么!短短几日的功夫,你们就直接把利息翻了几番,你们怎么不去抢! 郑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之前说好了四万两借十日,到期还四万八千两,现在都还在约定的时间内,你们怎么敢漫天要价! 八千两的利息就已经让他足够肉疼了,现在他们竟然告诉他,利息不是八千两!而是一万六千两! 他总共才有五万两银子,原本想着还了这边,还剩下两千两先拿去稳住叶柔,谁成想光是这边都不够了。 那边却完全不在乎郑泽的叫嚣。 我们这儿就是这规矩,再说了,白纸黑字写着呢,二公子莫不是不识字 说话间就抖出了一张借据。 上面有郑泽的大名和他按下的手印。 之前写的时候郑泽都是仔细看过的,上面只标注了本金,根本就没有写到利息怎么算,八千两的利息都是他们口头约定好的。 现在他们竟然临时变卦。 郑泽指着他们,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你,你们...... 呵~我们怎么了,你有本事就不要来借啊,五万六千两,一个子儿都不能少,否则你这借据就休想拿回去。 今儿个可是最后一天了,这银子你若是还不上,那就别怪我们上门要账了,反正借据在我们手上,就是闹到官府去我们也不怕! 第78章 第78章 郑泽怎么可能敢让他们上门要账,更不用说闹到官府去。 这件事一旦闹开了,即便是最后不用还这几万两,吃亏的还是他们定义侯府,孰轻孰重他都不用仔细掂量心里就一清二楚。 可让他就这样吃下这个闷亏,他实在是觉得憋屈。 我借四万两,十日的功夫你们就赚了八千两,这已经不是一笔小钱了,你们也知道我们定义侯府现在的情况,多的是真的拿不出来,能不能商量下我凑个整,还五万两 郑泽没有办法,只能压下火气好声好气的商量。 眼下银子就只有这么多,他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叶柔那边他都要再想办法。 却不想对面的人一听他这话,连考虑都没有就直接拒绝了,我说二公子是耳朵有问题我方才说了五万六千两一个子儿都不能少这话你是一点没听进去啊,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还,还是不还。 还肯定是要还的,可我是真没这么多银子......郑泽都快要吐血了。 那是你的事,今日这银子要是还不出来,也不是没有解决的法子。 那人说着把郑泽上下打量了一遍,二公子长得倒是清秀,比那些小倌儿要带劲儿多了,横竖你们定义侯府这么缺银子,我倒是可以给二公子介绍个好活儿。怎么样感兴趣吗 小倌儿!!! 郑泽登时脸色就变了。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他堂堂一个侯府继承人,他们竟然把自己跟那些下贱人来做比较,简直是在侮辱他! 只是面对他的怒火,对面的人却还是不紧不慢的开口,语带讥讽,欺人太甚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也不看看你们定义侯府是个什么光景,无一人在朝为官就算了,先前的富贵生活还是靠女子的嫁妆,在这里装什么清高呢。 别人小倌儿都知道靠自己的本事赚银子,你就知道靠女人,呸~真是不要脸!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再给你一个解决办法,五万两还进来,剩下的六千两,拿你一根手指头,这不过分吧。 一根手指头! 郑泽呼吸都是一滞,警惕的看着他们,脚下的步子也在开始往后退。 缺了一根手指头,他就是残疾了,朝堂之上从无残缺之人,那就意味着他这辈子都与朝堂无缘。 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么样!被他这样搞来搞去,对方也是来了火气。 今日这银子还不出来,你休想走出这里,到时候怎么做,就不是你能决定的事了! 这话一出,郑泽是真的怕了,他也是第一次跟这种人打交道,没想到竟然是这般的油盐不进,也毫无畏惧。 不管他们说的哪一种,他都不愿。 可他也是真的还不上银子。 姜清妤!你们去找姜清妤要银子!侯府还没有给她和离书,她还是定义侯府的人,她有义务为侯府出力! 郑泽这话似乎是把他自己都说服了,对,就是找姜清妤,她有的是银子,别说是五万多两了,就是五十万两,她都拿得出来。 他已经不去想哄姜清妤回来后能得到多少好处了,他只想快点解决这件事,赶紧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第79章 第79章 没有和离书,姜清妤就算是离开了定义侯府,那也还是定义侯府的人。 定义侯府有任何事,她都跑不掉。 郑泽甚至觉得这段时间自己都已经很大度了,就姜清妤这样的,他就应该直接带人把她给强行押回侯府。 可是他忘了,现在的他不是姜清妤的丈夫,而只是定义侯府刚刚找回来的庶子。 眼下的局面不管是从哪里看,都对定义侯府不利,他却根本就看不懂。 听着他这话,放印子钱的那些人都笑了,连跟他继续废话的耐心都没有了。 来人! 一声大喊,瞬间就从四面八方钻出来十来个灰衣短打的男子。 这里有个欠债不还的,先把人给绑了,再去给定义侯府送个信儿,今日之内银子送不过来,明儿个就让这位二公子去接客! 郑泽惊恐万状,下意识地转身就跑。 可那些人怎么会给他逃走的机会,动作麻利的就把人给拿住了,郑泽自然是不从的,拼命挣扎,虽然没有拳脚在身,可人在求生欲的支配下,是能激发出巨大潜力的。 就他这几下毫无章法的手脚乱踢之下,还真有几个倒霉鬼被误伤了。 你他娘的!竟然敢打老子,找死! 能在这里当打手的,就没一个是好脾气的,一声怒吼,上去对着郑泽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等解了气,郑泽已经鼻青脸肿,躺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哀嚎了。 可都到了这个时候人还不老实,还在叫嚣。 你们竟然敢打侯府的人,你们简直目无王法! 啧~ 放印子钱的人这会儿是真的已经被郑泽逗笑了,找死,老子就帮你一把! 说完就让人直接拎着郑泽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还在交代下面的人,走定义侯府,把姜姑娘也请过去。 为了自己的清净,他还让人把郑泽的嘴给堵了。 一路被拎着往定义侯府走去,再加上这一大群打手的架势,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忍不住朝他们投去好奇的目光。 要说有些人的眼神当真是没话说,郑泽都已经被打成那样了,还有一大群人在周围,都还是被认了出来。 哎,你们看,那是不是定义侯府刚刚认回来的那个二公子 瞧着有些像,怎么被打成这样了那些人瞧着可不好惹啊。 这方向看着是去定义侯府的,走,跟着去看看热闹。 这边,百姓接二连三的都跟在了那群人的身后,姜清妤也在得到消息之后出了门,还是跟之前一样,清风她们她是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等到她们来到定义侯府门前的时候,那边已经闹了起来。 准确来说,也不叫闹,毕竟定义侯府现在能出来说话的人也就剩下刘氏一个了,她又是个没有主见的人,这会儿看到这架势,都还没开口,就已经吓得浑身发抖了。 还钱,赎人。 多余的废话一个字都没有,并且这一次还是直接把借据给亮了出来。 这可是你们定义侯府自己签的借据,今儿个我也不多要,四万两的本金还回来就行! 第80章 第80章 四万两! 意识已经有些迷离开始装死的郑泽听到这个数字,连死都不装了,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 我分明已经还了本金。 谁看见了,你说还了就还了,还了这借据还能在我手上吗 那人是一点都没在怕的,转身对着围观的百姓晃了晃自己手上的借据,大家伙都帮忙评评理,这定义侯府仗着自己有爵位在身,竟然欠钱不还,我们这可都是辛苦银子,当时借给他们救急,谁成想他们现在竟然不愿意还了! 正好看到姜清妤带着人走过来,拿着借据的人又赶紧冲着姜清妤喊了声。 姜姑娘,您来了,正好您给做个证,这定义侯府当初借银子可是为了还你的嫁妆银子。 围观的百姓纷纷回头,就见一个身着艳丽衣裙,面容精致的女子面带笑意款款而来。 有人眼尖的认出了她,是姜姑娘。 被人点明身份,姜清妤脸上的笑意更甚,姜姑娘,不错,没有再叫她侯府大少夫人,这让她很舒坦。 在那人面前站定,姜清妤好心情的吩咐了句:清风,赏。 清风在姜清妤身边有一段时间了,对现在姜清妤的行事作风已经有些了解,这会儿都不用姜清妤多说,清风就立即领会了她的意思。 连忙上前掏了一把碎银子给了方才说姜姑娘的那人。 有眼色,赏你了。 被赏了银子的人看着自己手心里那些碎银子都还有些云里雾里的,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算不算天上掉馅儿饼了 不不不,岂止是馅饼儿,就这一把碎银子,少说也有二三两了,可是能顶得他干上一个月。 刚刚他做了什么 哦!对了,他刚刚喊的是姜姑娘。 定义侯府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这位也是直接带着嫁妆离开了定义侯府,必定是厌恶极了定义侯府,自然是不想再跟定义侯府扯上关系的。 而自己刚刚对她的称呼就是如此,完全跟定义侯府没有关系,所以这是取悦了姜姑娘。 他能想明白,其他眼红的人也是第一时间想到了其中缘由。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姜姑娘在人群中响起。 姜清妤听得那叫一个高兴啊。 赏!统统有赏! 正所谓千金难买她开心,她有的是银子,既然开心了,散点毛毛雨大家一起开心开心岂不是美哉。 姜姑娘大气! 一时间,百姓纷纷开始夸赞起姜清妤来,最先跟姜清妤打招呼的,放印子钱的那个男子见状,也是笑着开了口,姜姑娘对看戏的都这般大方,不知今日我这个请姜姑娘看戏的,可有好处 姜清妤挑眉,自然,若精彩至极,必定备上厚礼。 如此甚好,其实今日找姜姑娘过来,还是这位二公子的意思呢,你也知道我今日是来收账的,这位二公子还不上银子,就让我来你要,不知姜姑娘怎么说 第81章 第81章 男子声音宏亮,中气十足,在场大部分人都听得个一清二楚。 还不等姜清妤开口,围观的百姓就又骂了起来。 下作啊!当真是下作! 外面否都在传这定义侯府就是趴在姜姑娘身上的吸血虫,现在看来传言果然不假,自己还不上银子竟然就把主意打到姜姑娘身上去了,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吗 真是不要脸,我看朝廷就应该褫夺了他们的爵位,省得他们再仗势欺人,霍霍别人。 郑泽痛苦的蜷缩着身体,大有要装死的意思。 刘氏则更是六神无主,只能一个劲儿的哭哭啼啼。 姜清妤对此已经见怪不怪,只是每次看到他们这样没用的样子,她就都会为自己的前世感到不值,越想越是想不通,自己前世到底是怎么就被这些人害成了那样。 二公子说的倒也不假,定义侯府还不曾给我和离书,我先前已经告诉过他们,若是执意不给和离书的话,我自会去衙门要个公道,这位小哥应该也清楚,他们借你们的银子为的就是填补用掉的我的嫁妆,这银子......似乎怎么都轮不上我来还。 自是这个道理,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姜姑娘无需担忧。 如此就多些体谅了。 说罢,姜清妤把目光落在了刘氏身上,侯夫人,侯府当真执意不给我和离书吗 刘氏一向都是要面子的,这些年在侯府又不管事,自然是没有见过今日这场面的,再加上自己儿子都已经被打成了那样,可姜清妤却能在这些人面前依旧谈笑风生,她有些发自内心的惧怕起姜清妤来。 我......我不知道...... 姜清妤挑眉,在侯府,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决定此事,除非我那死鬼夫君死而复生。 刘氏却是连看都不敢看她,眼神左右飘忽,就是不落在姜清妤的身上,最后许是没有办法了,只得把求救的目光落在了郑泽身上。 这一眼,却瞬间就叫在场的百姓嗅出了不同寻常来。 照理说,侯夫人的确是最有资格决定此事的人,不过听说这侯府一直都是老夫人把持着,侯夫人不敢做决断倒也是无可厚非,可她冲着一个庶子求救......这就令人寻味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煞有其事的分析一番。 紧接着就有好事者继续道,听到这话,倒是叫我想起了先前听到的传闻,据说当日定义侯府的宴席上,姜姑娘先前养在名下的孩子当众叫了这二公子的夫人娘亲,还说什么自己本就是侯府未来世子...... 金蝉脱壳! 一声高呼自人群中再次传出,只是短短四字,却把郑泽和刘氏吓得心惊肉跳,恨不得上去捂嘴。 姜清妤自然也是听到了这四个字的,杏眸圆瞪,溢满了震惊,而后像是猛然想明白了什么,立即转向围观百姓。 有谁可以帮忙跑一趟衙门,我要报官! 说话间,她已经脸色煞白,嘴唇都在止不住的颤抖,一双好看的杏眸里隐约有水花可见,却又倔强的不曾滑落。 任谁看到这样的她都会心软,激发出恻隐之心。 更何况方才她那大手笔的打赏,百姓已经都站在了她这边,一听她这话,人群中立即就响起了好几道声音。 姜姑娘放心,我这就去帮你报官。 我去! 第82章 第82章 我也去! 郑泽一听真要报官了,还是因为老百姓那些‘无端揣测’,顿时就慌了神,赶紧大声疾呼,都给我站住!谁都不许去报官,否则我定义侯府定不会轻饶! 然而,他的威胁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 几道身影速度飞快的从人群中钻出,朝着京兆府飞奔而去。 完了! 阻止无果,郑泽一屁股跌坐在地,只道:完了!定义侯府真的要完了! 姜清妤!她这是要对定义侯府赶尽杀绝! 贱人!定义侯府哪里对不住你了,不就是花了些你的嫁妆那分明都是你自愿拿出来的,再说我们也已经全部填上了,你竟然还报官,我看你就是想要整垮我们侯府! 郑泽已经完全没有法子,开始口不择言了。 这个印子钱当真就如他人所说那般,根本就还不完,五万两填进去非但没有清帐,竟还欠了四万两。 借据还在他们手里,他是有理都说不清。 还有叶柔那边欠下的赌坊的银子,还不上,叶柔还不知道要胡说八道什么。 再有......京兆府的人若真的来了,三年前他们做的那些事十有八九会真的被查出来。 就算是他往最乐观的方面想,京兆府人纵然没有查出当年的事,堂堂一个侯府去借印子钱,也足够京兆府尹在皇上面前参他们一本了。 若是放在往常,许是无伤大雅。 眼下,确实会动到根本。 京城衙门众多,各衙门也都是各司其职,寻常百姓报案是到不了京兆府的,先前答应了姜清妤帮忙报案的人快跑到京兆府门前才想起这件事来。 正准备打退堂鼓,其中一人就开口道,姜姑娘是个大方的,我们若是把这件事帮她办成了,说不定还有重赏,来都来了,要不还是试试 姜清妤的确是大方,先前不过就是叫了她一句姜姑娘她就挨个打赏起来,现在他们每个人怀里都还揣着那抵得上他们一个月工钱的赏银。 要真是能报到京兆府去,到时候赏银怕是更为丰厚。 你说的对,来都来了,先试试再说,富贵险中求!说不定今日就是改变我们命运的机会了! 对!富贵险中求! 几人一番相互加油打气的往京兆府走去,只是那双腿似乎有自己的想法,不停的打着摆子。 跟着他们一起的第一个来都来了的主看着他们这样子,根本就不敢抬头,生怕自己一抬头脸上的笑就被他们看了去。 今日这一遭,他们家殿下看得清清楚楚,老早就已经叫人打点好了,这些个人只要老实说明事情,京兆府绝对受理,且还是京兆府尹亲自出手。 不过想想平日里等级森严的京城,京兆府对这些寻常百姓的威慑力这般大,好似也再正常不过了。 事实证明,上面有人好办事。 这些个老百姓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京兆府就已经派人跟他们一道又走出了京兆府。 第83章 第83章 皇宫 京兆府尹得到消息就第一时间进宫面圣了。 但凡是朝中有人的世家大族都清楚皇上对定义侯府的态度,虽然因为定义侯府已经无人在朝中为官,便也没有资格参加宫宴。 可每每在宫宴上忆往昔的时候,皇上都不免要提两句老定义侯。 虽然大家都清楚,这不过是皇上表现出来给大家看的宅心仁厚,顾念旧情罢了,却是谁都不能点破的。 同样有爵位在身的家族对此心中也颇有怨言,不敢对皇上,就只能转嫁到定义侯府身上,这段时间定义侯府的这些糟心事一传出来,都只觉得大快人心。 但不管怎么说,那些都只是私底下闹闹,可以当笑话看也可以唾弃。 眼下情况却不能同日而语,闹上衙门,就必须要呈报到皇上面前去了,这已经不是他一个京兆府尹能裁决的事了。 京兆府尹进宫的时候,贵妃正好派人送了参汤去御书房,去的人也是个机灵的,一看到京兆府尹这般匆匆进宫,立即就去打点了。 御书房内,京兆府尹迅速将事情前因后果都回禀了一遍。 微臣不敢耽搁,接到报案后便先入宫面圣了,手底下的人此时正在定义侯府调查,此事如何处置,还请皇上示下。 这件事其实也不大,端看上头的态度。 可京兆府尹在京城的耳目何其多,定义侯府这段时间闹出的各种丑闻他都是一清二楚的,但叫他这般重视的除了皇上对定义侯府的态度之外,还有便是今日那些前来报案的人。 他那犹如铁桶一般的京兆府,几个寻常百姓竟然能报上案,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就很耐人寻味了。 放眼京中,能插手他京兆府的事的人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那人既然让人把这事捅到他面前来,就已经说明要保的不是定义侯府,他虽不清楚背后之人是谁,却清楚自己已经无法决断。 定义侯府前途如何,此时已经掌握在了皇上手里。 当今圣上虽已是花甲之年,可那一身气势依旧叫人胆寒,京兆府尹回禀完之后便跪匍匐跪地,等待着皇上的口谕。 定义侯府 皇帝批奏折的手微微顿了顿,差点都没想起来是哪家。 你方才说......谁报的官岁月洗涤过的声线略显沙哑,威严却半分不减,只不过此时听着又好似多了些意味不明。 这位治国有方,有着卓越成就的皇帝俨然有些好奇了。 一个即将走向末路的侯府,一些府内的争斗,再加上几个能上京兆府报官的百姓,最后便是不应该出现在御书房的京兆府尹。 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最后竟要他决断。 到底是他手底下谁在插手他甚是好奇。 京兆府尹立刻回禀,回皇上,是定义侯府那位要和离的大少夫人请求百姓帮忙去京兆府报的官。 皇上:......这便是关键人物了。 第84章 第84章 眸光不动声色的从殿内一名太监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京兆府尹身上,老定义侯忠肝义胆,没想到后辈竟这般不堪,此事涉及后宅,朕倒也不好下旨,贵妃正巧觉得宫里无趣,朕便派贵妃去协同爱卿去处理此事。 京兆府尹:贵妃!!! 您确定不是让贵妃去搅合的吗谁人不知这位贵妃缺乏明辨是非的能力就罢了,耳根子还非一般的软,但凡是别人装装可怜,她就开始仗着身份发挥作用了。 他很想问,您确定不是派贵妃去搅合的吗 可他不敢。 不但不敢,还要恭恭敬敬谢恩。 臣谢皇上体恤,容臣斗胆再问,此事最终是由贵妃决断还是依据律令交由京兆府处理 自是由你京兆府处理,贵妃不过是去解解闷儿。 是,皇上,微臣领旨告退。 有了皇上这句话,京兆府尹倒是稍微安心了些。 他就怕皇上光是让贵妃去找乐子了,到时候贵妃脑子一不清醒,罔顾事实去处理此事,倒霉的怕就是那位商户出身的姜氏了。 毕竟......他可听说那位姜氏不光是家底雄厚,还有着一张明艳动人的脸蛋。 贵妃也是美的,可到底已经年老色衰,一个不小心被姜氏那张脸刺激到了,结果就根本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 也不知道背后那人到底是在帮姜氏还是在害姜氏...... 京兆府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接到皇上口谕的贵妃也没有耽搁,排场十足的出里宫。 涉及此事的一干人等也早已经全都被带到了京兆府,到了京兆府百姓就没了热闹可看,但大部分也都好逗留在京兆府外不肯离去,只为得到第一手的消息。 京兆府尹看到堂下跪着的那一地人,又看了看屏风后面端坐着的贵妃,更是头大。 稳了稳心神,开始问讯,他一个堂堂京兆府尹,向来查的都是大案要案,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还要来断这种家长里短...... 堂下何人为姜氏。 回大人,民妇姜清妤。姜清妤此时也有些懵......她只是让人报个官,怎么就直接到京兆府来了...... 这还是重生之后头一回事情没有按照她预期的发展。 不过饶是如此,她也很快冷静了下来。 竟然都已经到了京兆府,虽不可能直接搬倒定义侯府,让皇上褫夺其爵位,她却也想要利用这次机会,把和离书拿到手。 所状何事! 三年前,民妇被人哄骗嫁入定义侯府,三年来尽从未嫌弃定义侯府式微,尽心尽力操持,接管中公时账上银两不足百两,此间开销皆为民妇嫁妆,定义侯府为保全名声填补上民妇这几年在侯府所花费银两后竟要民妇去偿还借银。 民妇名下还养有一子,侯府老夫人当初口口声声表示孩子是族中所出,谁成想却是侯府最近寻回的二公子亲生,民妇一直被他们蒙骗,一直未曾想明白其中缘由,今日被人提点才恍然大悟,定义侯府根本就没有什么二公子,民妇恳求府尹为民妇查明真相。 第85章 第85章 姜清妤一上来就直接放大招。 前因后果阐述得一清二楚,听得京兆府尹和屏风后面的人都有些吃惊。 尤其是屏风后面的那人,姜清妤话一说完,就立即派了身边的小太监出来,俯身在京兆府尹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跪在堂下的人这才发现京兆府大堂之上今日多了一道屏风,至于屏风后面的人是谁......谁都猜不出来。 但能确定的一点是,此人身份必定要比京兆府尹高,否则京兆府尹不会是这般态度。 不过姜清妤脑子却是迅速的转动起来,如果她之前猜得没错的话,京兆府尹在闻讯之前应该是先进宫去了的。 毕竟这事涉及到侯府,皇上之前对定义侯府的态度又摆在那里,京兆府尹肯定要先呈报圣上。 此人......极有可能是宫里的。 至于是后宫之人,还是皇上身边的什么人,她就猜不出来了。 定义侯府的人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此时的想法也跟姜清妤大差不差。 比起姜清妤,他们似乎更清楚皇上对定义侯府的态度,不然的话今日就不会派人到京兆府来了,反正这些年他们是没有听说过京兆府在处理哪家事的时候,皇上派人来过。 想明白这些,郑泽好像一下就有了底气,还不等京兆府尹开口便反驳了起来。 请大人明察,她所说的一切都是空穴来风,我就是定义侯府前些日子才人回来的庶子,就因为我们回府,姜氏觉得自己在侯府的地位受到了威胁,就一直闹到现在,甚至都还在没有和离的情况下从侯府搬离,这完全就是不守妇道的行为,我们还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到了这个时候,双方似乎都是想要把对方置之死地了,抛出的话头一个比一个精彩。 听得京兆府尹和屏风后的人心里的好奇是越来越多了。 姜清妤听完他这话却是冷笑不止,世人都知道定义侯府觊觎我的嫁妆,我若再不搬出去,怕是会人财两空! 现在你们倒好,怕事情败露就开始诬陷我了。 说罢姜清妤又对着京兆府尹道,大人,民妇又想起一件事,或许能为金蝉脱壳一事提供些许线索。 京兆府尹:说。 是,大人,方才我也说了,自从我嫁入定义侯府之后都是我在管理中公,用的也都是我的嫁妆银子,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是商贾出身,看账算账什么的最是精通,前些日子听说有二公子要回府,我便把这三年的账都清算了一遍,发现每个月都有一笔对不上的支出,金额大多都在一千两左右。 支出金额相似,支出时间固定,但明目却是五花八门,当时我就觉得奇怪,便叫人去仔细核实过,除了金额,账目都是假的,经过一番调查后才知道原来这些银子都是被刘氏送到了京郊的一个庄子上,而那个庄子里住的人正是这位二公子! 这会儿堂下跪着的除了定义侯府的人和姜清妤之外,还有先前那几个上门要债的人,听到姜清妤这些话惊得都张大了嘴。 许是一贯随性惯了,心里想的话竟当堂脱口而出。 不会吧!先前我怎么听说这刘氏还因为庶子认祖归宗的事跟郑老夫人大闹了一场呢,这认亲宴都是姜姑娘张罗的。 话听着像是闲扯,可长脑子的人都能听出来是个什么意思。 按照他的说法,刘氏也是最近才知道有这样一个庶子的,所以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就闹了起来,可事实却是过去三年她每个月都在给别人送银子。 京兆府尹自然是一听就明了。 第86章 第86章 奈何屏风后面的人依旧只当是在看热闹,除了最刚开始派小太监出来让自己多问些之外,就没有了下文...... 按照京兆府尹之前办案的经验来看,顺着姜清妤提供的这条线索抽丝剥茧的话,是必定能查除事情真相的。 可......真要查出来了,这定义侯府就是欺君罔上...... 毕竟当初大公子病逝,定义侯府为了还有袭爵的可能立即就在姜清妤名下养了个儿子,并且将此事上报了朝廷的。 姑且先不管皇上会不会在意这些,但只要走过这些程序就足够了。 这一番话一说出来,郑泽只觉得浑身上下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透心凉。 刘氏更是已经吓得浑身颤抖,嘴唇都控制不住的开始打颤。 他们一直以为这件事做得很隐蔽,毕竟过去那三年,姜清妤每个月都在查账,却都没有看出什么来。 却怎么都没想到,她竟是早就已经把他们的把柄捏在了手上。 若真是要顺着这条线索去查的话,事情必定败露。 欺君罔上之罪跑不掉。 褫夺爵位,收回御赐府邸,满门抄斩! 但姜清妤,作为此事的揭发者,可被赦免! 也就是说,到那个时候定义侯府的除了姜清妤之外,一个都跑不掉,就连已经被他给了和离书的叶柔都会因为知情不报要处死。 一想到自己谋划了这么多年的事情马上就要毁于一旦,郑泽恨不得掐死姜清妤。 但是他不能。 现在是在京兆府的大堂之上,定义侯府的生死已经完完全全掌握在了姜清妤的手上,郑泽避开所有人悄悄撞了下刘氏,朝着姜清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后者好似这才猛然回过神来,立即冲着姜清妤哭喊。 不,事情不是这样的,清妤,你听我解释。 姜清妤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刘氏只能继续哭喊,清妤,求求你给我个机会,听我解释啊,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清妤依旧不理。 清妤,再怎么说我也还是你婆母,你难道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一个吗 这一次,姜清妤忍无可忍。 你都说了这么好几次,那你倒是解释啊,我又没把你嘴捂着,你翻来覆去就是要解释,可偏偏一个解释的字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这话说的精彩还是刘氏着实用力过猛,屏风后面的人都忍不住轻笑了声。 第87章 第87章 这宫外的女人就这么点手段也太没意思了。 屏风后,贵妃娘娘对刘氏这点手段着实是看不上眼。 蠢不自知,也不要脸,难怪定义侯府会败落。 就这点手段,在宫里,怕是入宫第一日就没了性命,倒是那个姜氏,听她说的那些话,怕是早早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一个女子,尤其是一个商户出身的女子,即便是败落的侯府对她们来说都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但这个姜氏却能不动声色的去搜集证据,为自己翻盘。 这性子,她有些喜欢。 告诉京兆府尹,让他给本宫仔细查查定义侯府的丑事,太恶心人了。 在宫里这些年,她虽然手上也不是干净的,可向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相互算计是不假,可到底也没有定义侯府这么恶心。 这都想要吃软饭了,又还要装高风亮节,搞个假死来保全自己的名声。 可你要死吧,就干脆死一辈子得了。 偏偏又在别人把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的时候又换个身份回来了,还试图要一口吞掉别人...... 贵妃娘娘是真的被定义侯府这些下作的行为恶心到不行。 京兆府尹何其精明的人,姜清妤这些话一说完他心里其实就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来龙去脉,这会儿再得到贵妃娘娘的准话,自然就没了纠结。 来人!按照姜氏所说,去给本官仔仔细细的查! 事情还没有调查出来之前,不管是定义侯府的人还是姜清妤,都无需再留在京兆府,不过京兆府尹还是按律法把放印子钱的人收押了。 大人冤枉啊,这借据是那位二公子I亲自写的,小人只是按照借据上门追债,请大人明察啊...... 把借据呈上来。 这件小事京兆府尹压根就没打算管,这更不是他管辖的范围,眼下这人都到了自己的衙门,他也就是顺个手的事,倒是没想到还有借据这种东西。 那人忙不迭的双手奉上借据,由京兆府的人呈送给京兆府尹。 借据一拿到手,他就立马看向了那位‘二公子’,后者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原本京兆府尹要去仔细追查三年前的事就把郑泽吓得不轻,这印子钱,只要一捅到官府,双方都是要承担责任的。 这种时候,他绝对不能再被牵扯进去,他必须要赶在京兆府的人之前把三年前的事情再藏得更深一些。 郑泽,这借据上有你的大名和手印,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回大人,这借据是伪造了,我根本就没有写过这种东西。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打死都不承认了,横竖本金都已经还给他们了,他们若是还要找他闹,那就索性来个鱼死网破。 殊不知,他的鱼死网破别人根本就没看在眼里。 那大人就把小人收押吧,但小人也希望大人能调查清楚此事,这借据是小人看着二公子一笔一画写下来的,总不能仗着自己是侯府的人,坑完姜姑娘又来坑我们。 噗嗤~ 屏风后,贵妃身边一个小宫女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第88章 第88章 被贵妃一个眼神扫过去,又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只是那眼神里面满满都是戏,其实对她来说,今日这一出出真的是精彩得很。 她以为只有她们这些小宫女小太监才会为了银子不折手段,有点身份地位的人都不会做这些事,没想到堂堂一个定义侯府做得比他们还绝...... 自己没家底了,就到处坑别人的银子。 贵妃平日里也是喜欢这小丫头的机灵劲儿的,感觉就像是自己年纪大了,闹不动了,却又喜欢那种感觉,就只能看着身边的人去闹。 这会儿见她这模样,贵妃索性摆摆手。 你出去,让那姜氏来见本宫。 说完这话,又给了小宫女一个警告的眼神,后者自然会意。 娘娘您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做的。 娘娘这是要自己不要在姜氏面前暴露她的身份,想要借此再看看这个姜氏的反应。 去吧。 得了自家娘娘的话,小宫女立马起了范儿,昂首挺胸的就从屏风后面走了出去,那气派,那架势,叫人一看主子就不简单。 京兆府尹一看到屏风后面又出来了,便也立即停下了刚才的话,静等着后面那位娘娘的下一步吩咐。 却不想这一次人不是冲他来的。 只见那小丫鬟径直走到了姜清妤的面前,居高临下的垂眸看她,姜氏,我家主子要见你,跟我来吧。 姜清妤刚刚猜测过屏风后面那位的身份,想着要么是位高权重之人,要么是皇上身边的亲信,可这会儿瞧见一个小宫女走出来,姜清妤都有点懵。 难不成......那屏风后面是后宫里的哪位主子 前世她并未见过宫里的人,更是没有听说定义侯府跟后宫有什么牵扯,在小宫女走出来的那一刻,姜清妤就开始在脑海里迅速的搜索着相关的记忆,却还是一无所获。 这人又不能不见。 但这种不确定因素着实叫她不喜,甚至莫名的还有些心慌。 今天的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超出了她的计划,总觉得事情好像顺利的有些过分了,按照她原本的打算今天只要想办法拿到和离书就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现在京兆府插手,三年前的事情要调查出来就不是问题。 到时候她不光是可以拿到和离书,定义侯府的人也是一个都跑不掉。 前世,定义侯就是拿了她的嫁妆和姜家的家产换来无限风光和郑泽的平步青云,这一世有京兆府调查出来的真相让皇上去裁决...... 定义侯府就要真真正正的完全消失在这个世上了。 等到那一天,便是她前世大仇得报之时。 只是她原本以为不会这么顺利的...... 眼下又出现一个要私下见她的什么主子对方身分不明,对她的态度也不明,她就怕事情的转折会出现在这个人身上。 要真是那样,就此人目前展现出来的身份地位来说,她根本就无力抗衡! 第89章 第89章 京兆府后堂 姜清妤跟在小宫女身后,微微垂首,目不斜视。 在没有搞清楚对方目的之前,她唯有尽显卑微,不过她倒也没有什么不忿,世道如此,她身份本就低微,在绝对的强权面前,所谓的清高只会害得她万劫不复。 重来一次的机会不是谁都有的,她很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等定义侯府事了,她就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静静的享受人生,反正她有的是银子。 娘娘,人带到了。 就在姜清妤在脑海中规划着自己往后的生活之时,小宫女的声音在前头响起。 一声娘娘,直接让姜清妤如遭雷击。 竟还真是后宫的主子!!! 后宫之人不得干政,这是从小就在话本里听着的,即便前朝后宫总有牵扯,那也只会是与后那些主子的家族有关。 今日这事,怎么想似乎都与后宫扯不上关系。 前世她也从未听说过定义侯府在后宫之中还有靠山,否则也不会落魄至此。 一时间,姜清妤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了。 好在理智迅速回笼,迅速跪下请安。 民女姜清妤,拜见娘娘,娘娘千岁。 若说定义侯府给她带来了什么好处,那边是此刻了。 前世今生加起来在定义侯府的那些年岁,规矩礼仪她是学了个透彻的,否则要真按照她在姜家时候的跳脱性子,怕是这会儿连行礼都不会。 平白叫上头的主子治她一个不敬之罪。 后宫之人,自是最重礼仪,讲究谦卑,姜清妤这一礼恭敬十足,谦卑也拿捏得恰到好处,即表明深知自己身份的不同,又不至于胆小怯弱小家子气。 这倒是叫上头懒懒坐着的贵妃娘娘有些意外。 平身吧,上前些,叫本宫好好瞧瞧你这妙人儿。 是的,妙人儿。 方才在等她过来的时候,贵妃娘娘也已经将最近发生在定义侯府的事情一件不落的听了。 此时的姜清妤在贵妃娘娘眼中可不就是个妙人儿吗 以商户出身对抗定义侯府,那桩桩件件,看似不显山不露水的,叫人挑不出错处也就罢了,还能借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的嫁妆全都拿了回来,并且还将定义侯府拿捏的死死的。 有谋算也有魄力。 她方才可是看出来了,那什么放印子钱的,分明都是帮她干活的,瞧着一个小姑娘,胆子还不是一般的大。 贵人发话,姜清妤不敢不从,恪守礼仪缓缓上前,最后在一米之外停步。 抬起头来。 姜清妤:...... 又是上前又是抬头的,怎么听都觉得这位贵人有些奇怪,跟那传说中的选秀都有得一比了。 第90章 第90章 依言抬头,与贵人四目相对。 只一眼,就叫姜清妤惊诧不已,面前的女子虽已不再年轻,可依旧是美艳不可方物,眼波流转间,妩媚生情。 那一股恰到好处的慵懒劲儿,纯粹得叫人觉得眼前的就是一直高贵优雅的波斯猫。 饶是姜清妤自己就是女子,都不由得看呆了。 大胆! 许是她看都太久,眼神也太过于炙热,一旁的小宫女都看不下去了,出声呵斥,区区平民,竟然直视贵妃娘娘,脑袋不想要了 贵......贵妃!!!! 姜清妤再次被吓到了,她本来一直都是小心谨慎应对的,毕竟后宫之中随便一个主子都能把她轻易捏死。 谁成想!眼前这位竟还是现下后宫之中位份最高的那位。 并且不光是位份高,还得宠,传言先皇后薨逝后皇上一蹶不振,这位贵妃娘娘是太子殿下亲自为当今圣上物色的,起先皇上对她也是不屑一顾,这位倒也没有那个争宠的心思,就专心在后宫做个闲人。 要说唯一算是她主动去争取的,那边是时不时对太子殿下的关心,真真切切的关心,不因对方是太子就讨好卖乖,单纯的就是怜惜太子小小年纪没了母亲,心疼罢了。 渐渐的,太子殿下与她倒也亲近了起来,两人也生出了母子情分。 许是有太子殿下的保驾护航,这位也从初进宫的嫔位一路高升到了贵妃,皇上瞧她真心对待太子,人又单纯干净,又有太子的允诺,皇上对她也有了几分真心。 她也深知后宫生存法则,不管升得多快,从未生出要争点什么的心思,更是主动放弃生下自己孩子的想法,直接一碗绝子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一心将太子当成亲生疼爱。 姜清妤实在是想不通,这样以为有着七窍玲珑心的贵妃娘娘,是怎么就要见自己了 若是换成别人那都还好说,姜清妤或许都还能朝着是不是跟定义侯府有什么七弯八拐的亲戚关系在。 这位,断然是没有一点可能的。 贵妃娘娘的母族在江南,无一人进京为官。 定义侯府的却是从北方出来的,八杆子都打不着。 这样一想,姜清妤只觉得更奇怪,也更惶恐了。 这会儿被宫女呵斥了,她干脆一咬牙,噗通一下又跪了下去,求贵妃娘娘恕罪,民女实在是从未见过如贵妃娘娘您这般好看的女子,一时之间有些看呆了,贵妃娘娘您如天边皎月,实在是不是民女尘埃般的人能亵渎的,民女知错。 反正不管怎么样,先跪再夸准没错。 毕竟没有人不喜欢听好听的话,更何况这些话也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贵妃娘娘的确好看,再加上岁月给她的馈赠,叫人一看就移不开眼。 而她,向来又是个喜欢美好的人,否则当初也不会被郑新成那张脸给哄骗了。 你这丫头,嘴倒是甜,起来吧,别被她咋咋唬唬的吓到了,本宫知你没有别的心思。 谢娘娘。 姜清妤顺坡下驴起身,她也着实不喜欢跪着。 只不过可能刚才那一下跪得太干脆了,膝盖直接磕在青石地砖上,这会儿膝盖生疼,疼到她都眼泪都要出来了,却又不能在贵人面前哭哭啼啼的,只能硬生生忍着,忍得眼框发红,看起来颇为可怜。 别怕,今日让你过来,是本宫觉得你合本宫眼缘,想仔细瞧瞧,京兆府尹是公正无私的人,若你所言非虚,此事必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说法。 第91章 第91章 黑水阁 向来喜怒不显的阁主大人此时却罕见的有些焦躁。 他着实有些想不通眼下事情的走向为何会是这般...... 街面上的老百姓告状能直接告到京兆府,的确是他的手笔,可那京兆府尹是怎么回事一个小小定义侯府,犯得着这个时候就进宫禀报 还有那位......她又来凑什么热闹 晏容这会儿是真的觉得脑子里的思绪都有些理不清了。 最终,他还是没有办法在黑水阁安心待下去了,索性换上常服,出了黑水阁,直奔京兆府。 他的身份进京兆府自然轻而易举,他也没让人通报,而是直接自己大摇大摆的就走了进去,等人到了跟前,京兆府尹差点就一下从他那太师椅上摔了下来。 今日,到底是个什么日子。 他们京兆府来了一个贵妃娘娘还不算,这会儿竟然连太子殿下都来了。 微,微臣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千岁。京兆府尹忙不的的见礼,京兆府其他人也是跟在他后面行着大礼。 晏容微微抬手,无需多礼,孤听闻贵妃娘娘在此 京兆府尹:回太子殿下,贵妃娘娘正在后堂。 满朝文武都知道太子殿下与贵妃娘娘情同母子,太子殿下又神龙见首不见尾,碰着今日正好在宫外,又得了贵妃娘娘也出宫的消息过来寻人,京兆府尹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殿下可要去寻贵妃娘娘 晏容闻言先是看了京兆府尹一眼,而后才道,你还有公务在身,无需管孤,孤自去寻贵妃即可。 话虽是这样说,可京兆府尹怎么敢让皇太子独自一人行动。 只是话还刚到嘴边,就被晏容一个眼神扫过来,把到嘴边的话给吓了回去。 京兆府孤熟得很。 是,殿下,微臣逾矩了。 刚只顾着感叹今日吹什么风了,差点忘了太子殿下的习惯,他向来不喜身边有多余的人在。 京兆府后堂 贵妃留着姜清妤又说了会儿话,这才让方才那小宫女去送人。 临离开前,贵妃还把自己手腕上一个镯子褪下来赏给了姜清妤,本宫觉得与你投缘,先前没有准备什么礼物,这个就当是见面礼。 贵妃赏赐,姜清妤自然不敢不收,连忙双手小心翼翼捧着就要跪拜谢恩。 无需这般小心谨慎,就当个寻常玩意就行,有机会本宫再给你别的好东西,走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姜清妤也从善如流,大大方方的谢过,多谢娘娘,往后若是有机会,民女也想送娘娘礼物,还望娘娘不要嫌弃。 贵妃一愣。 自从入宫,奇珍异宝她不知道收到过多少,有皇上赏的,太子孝敬的,其他各宫送来讨好的等等等等。 但像姜清妤这样说要送她礼物的,还是头一回。 她从不缺珍宝,可这一刻却对姜清妤说的礼物来了兴趣。 好,那本宫就等着你的礼物,半月后,本宫会去参加英国公府的宴会,届时定义侯府这件事应该也有一个结果了,本宫会让英国公府给你送请柬。 半个月的时间,的确足够京兆府调查出事情的真相。 现在事情的走向虽然与她原先计划的不同,不过结果倒是差不多的,横竖她想的就是先让定义侯府声名狼藉,然后再报官,让官府的人把事情捅到皇上面前。 第92章 第92章 一个欺君之罪下来,定义侯府就彻底湮灭。 只不过可惜的是,那个狼心狗肺的小崽子,到现在为止,几乎没受什么苦。 可前世她受的那么多的罪,可大半都是因为那个娘心狗肺的东西呢,这定义侯府都要完蛋了,让他就这么轻轻松松去见祖宗,姜清妤可不甘心。 别说他现在还只是个孩子。 孩子怎么了 小孩子也磨灭不了他本身的劣根,天生坏种,根本就不值得怜惜。 小宫女如来时一样,走在前面带路,全然不知自己身后跟着的姜清妤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当中,又许是因为知道自家娘娘要回宫了,小宫女脚下的步子就越发的快了。 渐渐的,竟和姜清妤拉开了一段距离。 行至一岔路口,小宫女脚下飞速左转。 姜清妤微微垂着脑袋想事情,下意识的就继续往前走去。 晏容远远就看到走路分神的她,尤其是在她与带路的小宫女走散的时候,晏容有些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见了个贵妃 至于吓成这样吗 不过虽是这样想,晏容却还是怕把人给吓出个好歹来了。 过来! 姜清妤闻声下意识回头,脑海中纷乱的思绪瞬间收紧。 不远处的海棠树下,站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 不远不近的距离,男子又是逆光而站,姜清妤看不太清他的脸,可却不知道为何,总觉得有些熟悉感。 姜清妤微微蹙眉,试图把这种隐约熟悉的感觉驱出脑海。 这里是京兆府,她可没有这个人脉。 更要命的是,眼下她还在跟定义侯府杠着,可到底也还是没拿到和离书的,若是让人知道她在这种情况下与别的男子单独见面,光是凭着一点,就算是她手里捏着定义侯府再多的把柄,定义侯府都能拉着她一起下地狱。 姜清妤决定不理会。 转身继续往前走。 站住。 晏容薄唇微启,声音清冷。 这下,姜清妤无论如何都不能置之不理了,这分明就是冲着她来的。 看着两人距离不算太近,要她站住,那她便站住就是。 毕竟那男子一派贵气浑然天成,一看就是高不可攀的人,她惹不起。 至于他具体想要做什么,姜清妤也只能再次觉得无力,身份摆在那里,能在京兆府自由行走的人,随随便便都能把她捏死。 她不要再待在京城了,等事情已结束,她立马就要隐居。 省得再看到这些身份高贵的人整天在眼前晃来晃去,心里不舒服。 我受邀而来,若是打扰到公子,我向公子道歉,还望公子大人有大量,不予我一般计较。姜清妤觉得对方来者不善,也不管自己到底又没有错,反正先道歉总是没错的。 呵~ 晏容还真是被她给气笑了,这位姑娘想象力着实丰富,孤不过是提醒你,走错路而已。 第93章 第93章 孤孤!!! 姜清妤只听到自己脑子里一阵‘嗡~嗡~’声。 什么公子不公子!!! 别人是太子! 民女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回过神来,姜清妤立即行礼请安。也不知道今日是个什么日子,先是被贵妃召见,这会儿又碰见太子...... 这些大人物,前世她听都没听过几回,这一世竟然接二连三的见到了。 不光是见到了,竟然还搭上了话。 她都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运气了。 不过前世......最后当了皇帝的,似乎不是这位太子殿下...... 对!前世后面当了皇帝的的确不是这位太子殿下,而是他的皇叔,也就是当今圣上的弟弟。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位太子殿下作为皇后唯一的孩子,是十分得当今圣上宠爱的,毕竟先皇后可是皇上最爱的女子,是心头那颗永远无法抹掉的朱砂痣,也是永存在心中的白月光。 当初先皇后薨逝的时候,当今圣上差点就一蹶不振,若非先皇后还留了一个孩子,怕是这江山早就易主了。 前世好像也没有传出什么皇室丑闻,那这么得皇帝宠爱的太子怎么最后没能继承皇位呢 姜清妤实在是想不通。 深陷自己思绪当中的姜清妤并未发现太子殿下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因为她此时几乎已经进入了一种入定的状态。 晏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莫不是贵妃娘娘说了什么,把她给吓掉魂儿了不然怎么现在会是这个样子 想要上前仔细查看下她的情况,却又碍于此时是在京兆府内,眼下他还没有把自己心思展露人前的想法,若是被有心人瞧了去,会给她带来不小的麻烦。 可她这状态,着实又叫人担忧。 想了想,晏容一把拽下自己腰间的玉佩,对着姜清妤就丢了过去。 姜清妤虽然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当中,可重生之后她似乎一直都保持着一种绝佳的警惕感,在玉佩丢过来的瞬间她基本上就回过神来了,下意识的就想要躲。 可就在即将要躲开的时候,又看到了朝着自己丢过来的东西结着明黄色缨络。 后知后觉的想起,对面站着的人可是太子。 能在上面用上明黄色东西的,一般都是太子常用之物,甚至很多时候还能代表着太子的身份,她料定此物不凡,自然也就不敢躲了。 并且,只要是太子丢过来的东西,别说是不凡了,就是一块石头,她都是不能躲的。 于是乎,她就只能手忙脚乱的去接。 好在有惊无险,东西最终还是被她抓在了手里。 没有摔在地上,也就不能算她有罪,姜清妤在心里狠狠的松了口气。 可待她看清了自己手里抓着的东西的时候,一颗心又狠狠的揪了起来,竟然是一块玉佩!!! 还是一块品质绝佳的玉佩,饶是她姜家好的东西无数,这样品质的玉佩她也是从未见过的,果然不愧是皇室出品。 第94章 第94章 幸好!幸好接住了,不然今天自己这条命怕是都抵不过和块玉佩了。 殿下恕罪。 姜清妤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思绪,躬身,双手托着玉佩举过头顶,打算物归原主,一派端庄大方的模样。 晏容对她的印象却还停留在方才她手忙脚乱接玉佩的那一幕和以往在黑水阁看过的精明狡黠的模样,这会儿再瞧见她这么端着,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明明是那般鲜活的人,学人端着作何。 但这会儿的太子殿下似乎是忘了,就他这身份摆在这里,这世上就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跳脱。 跨步上前,从她手里拿过自己的玉佩。 许是动作有些随意,修长冷白的手指在勾起玉佩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心。 奇异的感觉同时从两人心头划过,姜清妤的把抬起的双手收了回去。 晏容状似不受影响,却在姜清妤看不到的背后,紧紧捏住了还带着她手心温度的玉佩,眉梢飞扬。 尤其是垂眸看到姜清妤那微红的耳尖,心情就更好了。 你方才走反了,出京兆府要走另外一边。 留下这句话,晏容就率先离开了。 直到听到脚步声远去,姜清妤才狠狠松了一口气,缓缓松开方才一直被自己紧紧攥住的双手,指甲掐住的手心都已经有些发麻。 总的来说,她今日的运气还算是不错的。 虽然入了京兆府,但却没有出现官官相护的情况,京兆府尹就像是贵妃所说的那样,是公正之人。 而单独要见她的贵妃娘娘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视人如草芥,相反的,还让她觉得有些安心。 还有就是意外之下碰上的太子殿下,虽然行为举止有些怪异,却到底也是好心,只不过是为了提醒她走错了路而已。 这般看来,上天对她果然是还不错的,重生一世,补偿了她许多。 从京兆府出来,清风立刻就迎了上去。 姜姑娘,您没事吧。 清风只是姜清妤在黑水阁请来保护她的人,姜清妤自然是不会把她卷进京兆府里去的,进去京兆府之前,她让清风就在外面等着。 但在她出来之前,定义侯府的人,还有那放印子钱的人都已经出来了,迟迟不见姜清妤的身影,清风有些担心 姜清妤微微摇头,想着清风还要在自己身边一段时日,又是负责她安全的人,也就把先前在京兆府里的事情简单的跟她说了一遍。 贵妃娘娘单独召见我说了几句话,瞧着倒是没有恶意,另外我出来的时候走错路,意外碰上太子殿下,又耽搁了会儿,不用担心。 前面听到贵妃娘娘单独召见姜清妤,清风还没有什么感觉,宫里那位贵妃娘娘她们也是知道的,品行没有话说,否则她们柱子也不会把她真正当成自己的长辈敬爱。 可当她听到太子殿下这四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愣住; 您,您见到了太子殿下 清风一时之间有些搞不明白这是个什么发展了。 脑子一抽,那您觉得太子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95章 第95章 马车上,姜清妤脑子都还有些杂乱,来来回回的都是贵妃,太子...... 扰的她头脑发胀,隐隐作痛。 抬手按了按眉心,却依旧压不下那些烦躁,她索性闭上眼假寐,强迫自己什么都不再去想。 许是今日发生太多,而她又一直处于神经紧绷的状态,竟是真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鼻尖好似又闻到了陌生又熟悉的冷冽气息,还依稀有道身影缓缓朝她走近,一步一步...... 渐渐的,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 啊! 姜清妤猛地从梦中惊醒,清泠泠的眸中满是惊恐。 清风就再一旁陪着,听到她这一声大叫立即就上前扶住了她,姜姑娘,您没事吧。 大概知道今日发生了什么事的清风这会儿也有些不知道怎么安慰了,姜姑娘这情况一看就是被魇住了,或者说......做噩梦了。 就这情况,到时候主子问起来她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难道她要告诉自家主子,姜姑娘见了您之后,回去的路上就开始做噩梦 姜清妤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竟然梦到了太子殿下!梦境......梦境还是那般的暧昧!!! 方才,她若是再醒晚一点,怕是...... 姜姑娘 见姜清妤迟迟没有回神,清风犹豫再三后,还是又唤了句,她是听说过不能叫醒梦游当中的人,但姜姑娘这既不是梦游,人也已经醒了过来。 只是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噩梦,到现在都还没回过神来。 好在,清风这次叫完之后,姜清妤就有了反应,微微侧头看她,神情还有几分纠结。 怎么了 她好像并没有听到清风之前说的那些话,只记得清风最后叫她的这一句,还以为清风有什么事情要跟她说。 啊,没事,我看姜姑娘方才好像是做噩梦了,有些担心。 清风差点都被她这一问给问懵了,与此同时也觉得现在的姜清妤真的是跟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的都不同。 这真的是让她越发的好奇刚刚姜姑娘到底做了个什么梦了。 姜姑娘若是做噩梦了也不要害怕,说出来就不会应验了。 姜清妤闻言点了点头,梦倒还真是个噩梦,不过倒是没有什么说出来的必要,没事,梦都是反的,我这个梦,不可能成为现实,刚刚就是有点被梦境吓到了,别担心。 八卦失败。 清风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东西,但她也没有多失望,好奇鬼归好奇,但还有句话叫好奇害死猫,有些事,知道的越多,死得就越快...... 没事就好,马上就到了,京兆府这几日会仔细调查,姜姑娘您要是没有什么事,暂时就先别出门了,我怕定义侯府会狗急跳墙。 清风时时刻刻都记得,自己的任务就是要保护姜清妤的安全。 第96章 第96章 现在算是特殊时期,姜清妤算是彻底扯下了定义侯府的遮羞布,一旦京兆府那边找出证据,定义侯府欺君罔上的罪名就会成立。 到时候定义侯府一个都跑不掉,尤其是这件事还有贵妃和太子参与,结果只会更让定义侯府无法接受。 京兆府不是寻常衙门,往常办的都是大案要案,守卫的是皇城的安危,要调查这点事根本就没有什么悬念。 此事唯一的转机就在姜清妤身上。 只要姜清妤不追究,又或者是不再坚持和离,愿意回到定义侯府,那这件事的结果也会不同。 姜清妤自然也是了解定义侯府的做派,知道清风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嗯,我听你的,除了配合京兆府那边调查,其余时候我都不出门了。 事情越发的失控,如果可以,她还真是宁愿一直都不出门了。 不过,她自己虽然不打算出门,但却还是有事情让清风去办的。 清风,你想办法帮我弄些高品质的龙涎香,价格不是问题。 龙涎香清风一愣,这是皇上御用香,其他人是没有资格用,姜姑娘为何要这种香 皇上御用香 姜家虽然生意很广,但历来香料这种生意都是有传承的,其他人很难插上一脚,不管前世今生,姜清妤对各种各样的香也没有多大的兴趣,一般都是由着下面的人挑着用,脑海里也只是隐约有些香料的名字,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味道。 刚刚也不知是为何,脑子里莫名的就跳出了这个名字来。 这会儿听清风这样一说,她再次陷入了沉思。 龙涎香虽然是她突然想起来的,可在她的记忆里一直都是有着一股熟悉且有陌生的香味存在的,就是前些日子在她自己的屋子里闻到过的那丝浅浅的香味,当时她还因此试探过清风。 她能很确定在她的闺房内,有不属于她自己的香味。 今日在京兆府,她又再次闻到了那种香。 依旧是浅浅的,淡淡的,很难令人察觉。 若非是她做了那样一个梦,梦中的她同样闻到了那种香,并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上一些。 龙涎香这三个字,就这样凭空出现在她脑海中,然后嘴又先于脑子把它说了出来。 若这种香是皇上的御用香料,其他人都没有资格使用的话,那她之前对清风的怀疑就完全是冤枉了她,清风是她亲自去黑水阁花银子请回来,而黑水阁是什么地方 那是一个让朝廷都忌惮的江湖组织。 皇上的御用香,怎么都不可能跟黑水阁有关。 出现在太子身上,倒是情有可原。 一个深受皇帝宠爱的皇子,又是储君太子,能用上跟皇帝一样的香料实在是不足为奇。 只是这样一来,姜清妤就更加想不通了。 好像今日不管是京兆府,还是后面的贵妃娘娘,无形之中都有着一种联系,在她左思右想怎么都想不明白的情况下,她就会下意识的把这些都跟太子殿下联系起来。 可是......她跟太子殿下在今日之前没有过一点交集,前世更甚,她是连太子的消息都没有听到过什么。 别告诉她,她已经被太子殿下盯上了!!! 第97章 第97章 可是,太子殿下没事盯上她做什么 难不成堂堂一国储君,也缺银子 思来想去,姜清妤觉得也只有这一种可能,毕竟在她前世的记忆里,最终继承皇位的并不是这位太子殿下。 或许,这一世太子殿下提前察觉到了什么,想要趁早做些准备,这样以来的话,银子还真就成了最重要的一环。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即便她重来一世,似乎都无法改变姜家的命运。 唯一庆幸的是,她依旧掌握先机。 这兴许能成为其中关键。 下次再见到太子殿下,她决定先小心翼翼试探一番。 至于有没有见不到这个可能......姜清妤根本就没想过,如果事情真的就跟她想的那样,那太子就还会主动出现。 当然了,她倒是希望,太子再也不出现。 这样也就能说明她的这些担忧都是多余的,这样更合她心意。 正如清风担心的那样,事情已经捅到京兆府,连带贵妃娘娘都知晓,那也就意味着皇上已经知情。 定义侯府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孤注一掷。 第二日起,郑泽就直接找上门。 我知道姜清妤现在住在这里,你去告诉她,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她商谈,若她执意不见我,她一定会后悔的。 然而,姜清妤这边到门房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郑泽,在他最后一个字落音的时候,啪的一声就直接关上了门。 开门,那是他的职责。 把主家不喜的人挡在门外,就是他的自我修养了。 之所以听完郑泽说完这一堆废话,那算什么呢 嗯,姑且算是给自己找点乐子吧。 看着大门就在自己眼前重重的被关上,郑泽恨不得上去直接把门给拆了,可形势所迫,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门外苦苦等待。 等着姜清妤出门,这样他也才有跟姜清妤说上话的机会。 只是这边还没有等到姜清妤的人,侯府的人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公子不好了,您快回府区去看看吧,赌坊的人又闹上门来了。 不得不说,这个又字用得就十分出彩了。 郑泽也成功的被这句话弄得浑身一个机灵,要知道他们现在之所以完全陷入被动,就是因为放印子钱的人闹上门来了。 也正是因为他们闹上门的缘故,以至于他完全就把叶柔柔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赶紧把人给打发了,我们定义侯府现在爵位还在,不是什么人都能上门闹上一出的。 然而,前来传话的人一听到他这话,顿时就苦了脸。 二公子,我们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他们就是不走,还有......那个二,二夫人,也在其中,叫嚷着要您给个说法。 什么!叶柔也跟着一起啦了,她是疯了不成! 郑泽一听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黑。 现在他之所以出现在姜清妤府外,无非就是想要趁着京兆府还没有查出证据来让姜清妤反口,这样侯府也不至于背上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 可叶柔若是在其中一搅合......郑泽是真的就像是已经看到了刽子手一般。 他当初到底是瞎成了什么样子,竟然会觉得叶柔比姜清妤好...... 第98章 第98章 我先回去,你继续守在这里,只要姜清妤出了门,你就立即送消息回来。 是,二公子,您赶紧回去吧,我来的时候,已经闹得很凶了,老夫人都已经出面了,可那些人根本就是无赖,一定要银子。 银子!银子!银子! 郑泽要疯了。 一个个的,除了银子脑子里就没有别的东西了吗 他要是有银子,还能是现在这样 不过他心里虽然已经恨不得什么都不管了,但脚下的步子却没有丝毫放缓。 等回到了侯府,看到人群中面容狰狞的叶柔,郑泽只觉得人都要喘不上气了。 你这个死老太婆,我现在已经跟郑泽和离了,你管不到我头上,这些银子是郑泽亲口承诺要还的,你现在告诉我没银子 我告诉你,别把我逼急了,不然我可不知道我等下会说出什么来。 你! 郑老夫人被两个嬷嬷一左一右的扶着,听到这话,差点再次撅了过去。 你既然已经和离,我侯府为何还要为你还债,叶柔,你出去打听打听,这世上有没有这个道理。 呵~你跟我讲道理 叶柔笑得极其讽刺,老夫人,你确定要跟我讲道理你可别忘了,我可是该知道,不该知道,全都知道。 一想到自己以前还想方设法的讨好这个老太婆,叶柔就很不抽自己几个耳光。 现在她压根儿就不在乎这些东西了,自然也就不把郑老夫人放在淹留了。 这话里面的威胁意味是个人都能听明白。 郑老夫人如刀子一样的目光从叶柔脸上滑过,你竟然敢威胁我! 叶柔不以为意,这有什么不敢的。 好!很好! 你还不知道吧,京兆府正在调查三年前的事情,一旦那边拿出证据,你认为就三年前那些事,你现在和离了就能跑掉 我当是什么事呢,这我当然知道,但我也是没办法了,这些银子若是不还给他他们,那我大抵往后过的就是生不如死的日子。 她现在是真的看开了,不管什么人,都不会比她自己更重要。 即便是亲生儿子也不能改变她这个想法。 然而,定义侯府现在是真的一点银子都拿不出来了,郑泽见事情越来越失控,叶柔更是变得叫他无比陌生。 当即他就大步走到了郑老夫人的身边,叶柔,你我都和离了,你何必闹上这一出 说完他又迅速对着身后的人耳语了几句,后者匆匆就朝着后院跑了过去,不多时再回来的时候,身边还跟了个孩子。 是郑昭。 一看到眼前这个场景,郑昭害怕连路都不会走了。 尤其是对上叶柔那双冰冷阴鸷的眼眸,郑昭浑身都在开始发抖。 但他还是鼓足了勇气,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叶柔的身边,抬起小手,轻轻拽了拽叶柔的一角。 娘亲,你是来接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