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了繁花楼里的官妓》 01 01 我穿成了繁花楼里的官妓。 还好是个清倌儿。 这会儿,一群洛阳城的纨绔公子。 正围着我排排坐,要听我唱歌。 但很不巧,自我穿越过来,跳舞和唱曲儿的技艺全丢了。 我急中生智,唱了首「烛光里的妈妈」。 公子们惊为天人,尤其其中一位齐公子,听的泪水涟涟。 当即便扔下酒桌好友和怀里的花娘。 买了桂花糕回去孝敬母亲。 齐夫人听说,是我的歌曲,让齐公子浪子回头。 命人送来了重金酬谢, 我高兴地收了钱,准备奔向我的爱与自由。 却被周迟截胡了。 他狞笑着,强行将我塞进一顶小轿:「抓到你了,穿越女。」 1 繁华楼是犯官家眷的收容所。 前一日,我们还奴仆环绕,金尊玉贵。 后一日,父兄获罪,便会被卸了钗环,丢到楼里做官妓。 不少大小姐都难以忍受此等屈辱,选择自我了断。 我的原身罗丹羽也是。 可是她死了,我却活了下来。 作为21世纪的新时代独立女性,我是真的很怕死。 面前一堆酒囊饭袋还在催促。 【快唱啊!没死就给老子唱!】 【难不成还觉得你是金尊玉贵的罗家小姐呢】 【就是,罗小姐往日见了我们,可是连正眼都没有的!】 【哈哈哈,现在还不是要跪在我们面前,像条狗一样讨好!】 【哎呀,罗小姐不会还觉得,自己是太子妃的人选吧】 【尔等胆敢如此怠慢太子妃,是不想要自己的项上人头了吗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快参见太子妃殿下,就是不知道,太子妃殿下的滋味怎么样......】 【今日若是不给我们兄弟唱曲儿,就陪我们兄弟睡觉吧~】 【看着点,不许她再投湖了,真死了就不好玩了。】 面前的衣冠禽兽们,言语间尽是奚落和嘲笑, 看着我跌落云端的痛苦模样,他们更兴奋了。 我有原身的记忆,迅速分辨出了他们的身份。 坐主位的,是尚书令嫡幼子顾寒笙。 数他叫的最欢。 罗家未获罪前,曾多次上门求亲,被罗丹羽拒绝。 坐下首的依次是中书令嫡次子严素,是顾寒笙忠实的狗腿子。 再往下是光禄大夫幼弟秦川,中书侍郎的侄儿李默。 以及定远侯府的小世子,齐鸣。 齐鸣一句话没说,只是闷闷的喝酒,偶尔看向我,虽然冷着脸,却能看出眼睛里一闪而逝的哀伤。 他好像,跟原来的罗丹羽,有些渊源。 坐在最末尾的,是大理寺少卿,周迟。 周迟在这里我是很奇怪的。 其他人都是锦衣玉食的勋贵子弟。 周迟是寒门考上来的,最不屑与朱门子弟为伍...... 【罗丹羽,你到底唱不唱】 顾寒笙将手中的酒杯摔在了我的脚下,也将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穿越前,我是一名医生,也会唱歌和弹钢琴的。 定了定神,下了决心。 我缓缓走到梨花木桌前,清了清嗓子。 开口唱道: 【妈妈我想对你说~话到嘴边又咽下~】 【妈妈我想对你笑~眼里却点点泪花~】 整个厢房里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他们都呆呆地看着我,顾寒笙还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我真的开口唱了。 【奥妈妈~烛光里的妈妈~你的黑发泛起了霜花~】 【奥妈妈~烛光里的妈妈~你的眼睛为何失去了光华~】 ...... 一曲毕。 整个包厢安静如鸡,而后某个角落里,响起了抽泣声。 大家一阵迷茫,寻找着声音来源, 原来是齐鸣。 他是这群人里年纪最小的。 他泪水涟涟地站起身,朝我鞠了一躬。 然后用花娘递来的手帕擦了擦眼泪。 又朝酒桌上的人行了一礼。 开口说道:「对不住了各位兄长,阿娘还等着我回家吃饭,齐鸣先走了。」 席间众位公子的嘴巴张张合合,谁都没说出挽留的话。 看着齐鸣的背影渐行渐远。 众人回过神来, 顾寒笙黑着脸先开口:「罗丹羽,你唱的这是哪一出」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这么晚了,众位公子还在此地逗留,想必家中的母亲都思念的很,辗转难眠,不若早些回家歇息吧。」 众人脸色一阵青白交替。 顾寒笙站起身:「无趣!扫兴!」 而后面色阴沉地拂袖而去。 秦川和李默他们,也跟着站起身,瞪了我一眼,跟了上去。 只有周迟落在最后。 众人走光以后,他踱步到我面前,用手中折扇挑起了我的下巴。 我毫不躲闪地看着他。 他突然笑了:「有趣,真是有趣,丹羽,等我。」 2 周迟走了以后,我总觉得不对劲。 不知道他在让我等什么。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冥思苦想了一夜都没想出来。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我刚进入梦乡。 突然门外的敲门声就响起来了。 「丹羽啊,你快出来,定远侯府来人了。」 是花妈妈。 我带着起床气,翻了个身继续睡。 花妈妈却在外面不停的喊。 我只好打着哈欠,认命地将门打开。 便看见一位侍女装扮的女子,带了两个小厮过来。 见到我,行了一礼。 「奴婢青卓,是定远侯府夫人身边的丫鬟,今日特来感谢丹羽姑娘。」 我直接愣住,就见身后的小厮抬了一个托盘上来。 掀开红布,上面放着一排整整齐齐的金元宝。 「这是何意」 我疑惑地问道。 青卓笑道:「昨夜我们世子回去,特意带了夫人爱吃的桂花糕,还赌咒发誓,今后好好上进读书,再不让夫人操心。母子感情重归于好,都是姑娘的缘故,所以,特奉命来感谢姑娘。」 我长舒一口气:「夫人太客气了,好说好说~」 青卓命人将元宝留下,就告辞了。 我抱着这些元宝,喜极而泣。 对花妈妈说:「妈妈,这些元宝,可够丹羽赎身」 花妈妈点点头:「自是够的,只是,已经有人替你赎身了」 我心下满是疑惑:「是谁」 花妈妈眯着眼睛笑道:「周迟,周大人。」 「可是我与周迟并无渊源,他为何替我赎身」 联想到昨日他的举动,我更是觉得恐怖,他似乎看穿了我不是原来的罗丹羽,还让让我等他...... 周迟想干什么 而花妈妈却不容我多想,将我关进房间里,安排人替我梳妆。 还在我耳边絮叨着:「自然是喜欢你呀,你过去了就是第三房姨娘,周迟从我这赎走了薛芍和越兰,她们都是好相与的丫头,你去了替妈妈看看她们过得好不好」 我拽住花妈妈,她胖胖地身躯艰难地转向我:「怎么啦」 「你说他还赎走了两个人」 「是啊,薛芍和越兰,跟你一样,也是官家小姐。」 「周迟为什么赎走她们」 「周大人爱花,定是一见倾心之故,你放心,这位周大人还没娶妻,长得嘛,你昨日也看到了,俊朗的很。」 这更奇怪了,长相俊朗,又有官职,却至今未娶正妻。 我想从罗丹羽的记忆里,寻找关于周迟的部分,却什么都找不到。 心里更慌了,直觉这周迟肯定有问题。 「妈妈,我能不能不去周家,我想留在这里。」 花妈妈摇头:「这侯府的黄金若是早来一会儿,还有可能,现下,你是非去不可了。」 话毕。花妈妈将我的脸转到铜镜前。 「怕什么,这样的美貌,周大人定会好好心疼你的~」 我望向铜镜。 罗小姐的确美貌,落水后面色苍白,更平添了一分娇弱。 花妈妈又说:「周大人素有惜花之名,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心念万般流转之间,周家的轿子到了。 周迟竟然亲自来了,他一身青色直缀,更显得君子端方。 牵着我的手上了轿子,无数姐妹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花妈妈眼含热泪,拉着我的手细细叮嘱:「别担心,薛芍和越兰都是心地善良好相处的姑娘。」 我点了点头。 心绪还未平复之时,周迟与我一同上了轿。 然后凑近我,在我耳边说了无比炸裂的七个字:「抓到你了,穿越女。」 3 仿佛平地起惊雷。 周迟竟然知道我是穿越而来的。 我拿团扇遮住脸:「周大人,您说什么什么穿越女」 周迟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将团扇扔到了一边。 「别怕,只要你乖乖的,我会对你很好~」 我默不作声,任由冷汗浸湿了后背。 周迟看了看我,冷嗤一声,便在一旁闭目养神。 繁华楼离周府不远。 大概15分钟左右。 轿子停下来,周迟睁开双眼:「到了。」 我随着周迟进了周府,这里处处透着诡异。 下人们自在其位,坐着活计。 对周迟和我视若无睹, 周迟面不改色在前面引路,将我安顿在后院一间厢房。 又指了一个丫头伺候我,说:「我还有事,晚点再来找你。」 就出了门。 我看着这个名叫芙蓉的丫头。 她肤色白皙细嫩,面容娇俏,只是眼里诸多不屑。 看见我打量她,她懒懒打了个哈欠,说道: 「我叫芙蓉,有事你就喊我,还有,花园是禁地,不许去!」 说到花园的时候,芙蓉加重了语气。 看着我,面上闪过几丝嘲弄。 周府的花园为什么不能去里面藏着什么秘密吗 还有这个叫芙蓉的丫头,不自称奴婢,还一副主人翁的模样。 心里藏着许多疑惑,时间渐渐来到了晚上。 周迟一直没来,芙蓉给我端来了一份饭菜:「趁热吃,吃完睡觉。」 我疑惑道:「周迟呢他不来吗」 芙蓉冷笑一声:「他来了你就没好日子过了,且行且珍惜吧。」 我不解,却没再追问, 我也确实饿了,当着她的面吃起来。 芙蓉见我把饭菜咽了下去,就放心地离开了。 我看着她的身影出了院子,就走到内室,扣嗓子眼。 将刚才吃下的竹笋,鸭肉全吐了出来。 人也清醒了几分。 将院子里洒扫的小翠打晕,放到了床上,我则换了她的衣服。 去了周家的花园。 花妈妈曾说过:「周大人是惜花之人,极其爱花,也爱美人。」 踏进周府的后花园,果然如此。 暮春时节,周府的后花园,百花争放。 芍药艳丽,君子兰清贵,桃花娇嫩...... 我仿若置身仙境,来不及细细欣赏,就听见女人凄厉的哀鸣。 我把脚步放轻,顺着声音过去。 就看见芍药花深处,一位女子正在受刑。 她被绑在木桩上,周迟钳住她的下巴逼问:「薛芍,你最好老实交代,除了九九乘法表,你还会背什么」 她就是薛芍吗 薛芍十指被刑具夹着,声声泣血:「俺说啦,俺小学毕业,加减乘除都算不清楚......」 我紧紧盯着受刑的薛芍,她会九九乘法表,她也是穿越而来的。 背后突然一阵凉风吹过,心里发毛。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一只野猫路过。 刚舒了一口气,便看见那野猫正在啃食一节枯骨。 而枯骨边上,开满了君子兰和蝴蝶兰。 花海的的尽头,是个极大的铁笼子。 里面也关了一个女人,一身红衣,极其显眼。 她发现我在看她,朝我扬起了一抹微笑。 我不由自主地朝她走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她穿的是白衣服。 是身上的血痕,把衣服染成了红色,她的伤,不比薛芍少。 我皱着眉问她:「你是越兰吗」 她没有回答,却反问我:「宫廷玉液酒」 我咽了下口水,回应道:「180一杯」 越兰的泪水涌出眼眶,她说:「你快逃。」 02 02 4 我逃也似的回到了内院厢房。 将从繁花楼带来的秘药下到了茶壶里。 接着躺到了床上,回想着越兰刚才跟我说的话。 翻了个身,周迟就推门进来了。 我赶忙从床上下来迎接他,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血腥气。 他见我乖觉,笑问了一句:「还适应吗」 我赶忙点头:「多谢郎君,丹羽觉得很好。」 周迟淡淡点了点头。 我正要给他倒茶,他却移步向内室走去。 我站着没动,就看周迟在雕花床上坐下,双手向后一支,下巴尖对着我。 「过来。」 我很想拒绝,但是想到薛芍和越兰的惨状。 我闭了闭眼,准备英勇就义。 慢慢移步到他身边,他一把将我拽倒,压在了床上。 我假意推他:「郎君,不要~」 周迟更兴奋了,他的大手覆上我的罗裙,上面层层叠叠地绣着妃色的牡丹花。 我不禁发出一声嘤咛。 他呼吸渐渐粗重起来:「丹羽,你好香啊。」 我被周迟勾引的浑身躁动,心里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喘息着,右手摸向枕边的金钗。 若是一下能命中周迟的脖颈...... 我就要抬手刺去,门外传来一道愤怒的女声:「周迟,你在干嘛」 是芙蓉。 周迟听到声音,从我身上爬了起来。 带着几分被搅扰的不爽,对芙蓉说:「你怎么来了」 芙蓉柳眉倒竖,骂道:「老娘就猜到你没干正事,审出来了吗我要去见阿白。」 阿白哪个阿白 周迟整理好衣衫,对着芙蓉说:「芙蓉姑娘,不然这个大理寺少卿你来做」 芙蓉气的俏脸通红,甩手出了门:「周迟,你给我等着。」 周迟对着芙蓉的背影骂道:「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不过一个玩物罢了。」 我趁机给他倒了一杯茶:「郎君息怒,这芙蓉姑娘,着实不懂规矩。」 周迟冷哼一声,接过我手中的茶盏,一饮而尽。 然后周迟就倒下了,因为我给他喝的是听话水。 在古代,叫五石散。 我把侯府送来的黄金留给了花妈妈。 她给我拿了不少繁花楼特有的药物,对着我挤眉弄眼:「防身用。」 ...... 周迟饮用了茶水后,大概半分钟的时间,就变的困倦混沌。 我将他拖到床上,低声在他耳边问:「周迟,阿白是谁啊」 周迟迷迷糊糊,没回答我的问题。 「难道是剂量不够」 「周迟,周迟,你为什么抓穿越女」 我又推了推他。 他唇齿不清地回答:「我替义父和三皇子卖命,穿越女懂火药配方。」 我突然懂了。 芙蓉口中的阿白,是三皇子萧祈白。 「你义父是谁」 「九千岁,朱令。」 听到朱令这两个字后,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是原来的罗丹羽在发抖。 是朱令带人抄的罗家。 朱令这个老宦官仗着皇帝的宠信,拉帮结派,把朝堂弄的乌烟瘴气。 罗丹羽的父亲是御史大夫,他带着门生,收集了朱令的把柄,准备在朝堂上参奏。 还没来得及,就被朱令听到了风声, 提前下手罗织罪名,灭了罗家。 罗家男丁流放,女眷罚没为官妓。 所以听到朱令的名字,罗丹羽才会这么愤怒。 原来,朱令站队了三皇子萧祈白。 5 我又在周迟的身上搜寻了一番。 拿到了一块令牌,上面刻着萧字。 入夜后,我将周迟死死绑在床上。 自己扮作婢女,悄悄又去了后花园。 这次,薛芍和越兰都锁在笼子里。 「周迟已经迷晕绑起来了,但我出不去。」 薛芍热泪盈眶:「老乡,俺知道出口,你看芍药花后边,有个墙洞,你钻出去没问题。」 越兰也虚弱地冲我点了点头:「去找长公主萧祁云,她看到这个,一定会帮你。」 说着,将手腕上的和田玉手串褪下,郑重地交在了我手里。 我准备离开,却听见身后一道女声响起:「谁在那」 又是芙蓉。 不是,大半夜她不睡觉吗 我急的团团转,越兰对我说:「你躲进花丛里。」 我钻进远处的花丛,不敢吭声。 越兰高声道:「李芙蓉!亏心事做多了,晚上睡不着觉是吧。」 芙蓉提着一盏绛纱灯,缓缓朝这边靠近。 嘴里不干不净:「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不是2025 年,你装什么清高」 芙蓉背对着我,放下灯笼,拿起了长鞭,对着越兰挥去:「欠收拾。来了古代就要遵守古代的规则,等阿白登基,我就是皇后,比在现代当社畜爽的多,你们就是俩傻子,还真以为萧祈云一个女人能成事吗」 越兰生生受了一鞭,发出一声闷哼。 薛芍捂着眼睛不敢看,向芙蓉求情:「芙蓉姑娘,恁别打了,再打就打死了,恁还想知道啥,也得她活着才能交代啊!」 芙蓉出了气,收起了鞭子。 恨恨地说:「身为化学博士,配一些火药和毒药的方子有那么难吗,非得受刑,是不是贱…」 我趁芙蓉不备,拿起花盆砸晕了她。 芙蓉歪下头,软软倒在地上。 薛芍看呆了,缓缓朝我竖起大拇指:「大妹子,你人还怪好嘞。」 我颤抖着双手:「她会不会死」 越兰冷静地说:「你趁现在离开,这里我和薛芍来收拾。」 「那你们......」 「天亮之前,只要长公主的救兵能到,我们就没事!」 我从狗洞连滚带爬出了周府,一路小跑到了长公主府。 门房正在打瞌睡,我摇醒了他:「我要求见公主,你把这个信物给她。」 我用手绢包着萧祈白的令牌,和越兰的和田玉手串,一块递给了他。 门房揉了揉眼睛。 我又说:「十万火急,请你一定去禀报。」 门房看见令牌上的萧字,就让我在这等着,他跑去通报。 我在门口焦急地等着。 不一会儿,一个披着头发,穿着华服的女子迎了出来。 她抓住我的胳膊,焦急地问:「越兰在哪」 我连忙说:「她和薛芍都被关在周迟家里的后花园,您快带人去救她。」 萧祈云点点头,喊了几个暗卫,亲自带人去了周家。 将奄奄一息的薛芍和越兰带了回来。 长公主萧祁云看着越兰的惨状,气红了眼。 将昏迷的芙蓉和周迟绑着带了回来。 亲自动手,割了芙蓉的舌头,挑断了周迟的手筋脚筋。 扔去了三皇子府门口。 6 长公主给我安排了一间厢房歇息。 然后带着医师,亲自去照顾越兰了。 我躺在厢房的贵妃榻上,一旁的小丫头怜儿伺候我吃葡萄。 绿儿则在红木桌前替我烹茶。 真是骄奢淫逸啊,我有点理解芙蓉了。 赶快摇摇脑袋,这个想法很危险。 我将注意力转移到朝堂关系上。 从罗丹羽的记忆里抽丝剥茧,找到了一些有关的线索。 皇帝年迈后,愈发昏聩。 宠信宦官朱令和国师福慧真人。 这位国师精通天文历法,常常能以观星预测国运。 还精通炼丹,可治愈顽疾,延长寿命。 而这个架空王朝,一直未立储君。 就是因为福慧真人曾预言: 「女帝将临,凤掌天下,大夏国才能绵延万年,千秋万代。」 皇帝萧正有三子一女。 只有女儿萧祁云是正宫皇后所出,其他皇子都是庶出。 二皇子萧祁风庸懦,沉迷木工,无心朝堂。 四皇子萧祁敦年幼,尚不足六岁。 只有三皇子萧祁白,是张贵妃所出,又深受皇帝宠信。 他长相俊朗,性情温和,待人有礼,与他相处如沐春风。 是不少朝臣眼中,最合适继承皇位的太子人选,难怪朱令会提前站队萧祁白。 萧祁白也是不少京城贵女的春闺梦里人。 就连罗丹羽也不例外,罗家尚在朝堂的时候,也曾动过心思,将罗丹羽送入三皇子府。 长公主与萧祁白早就针锋相对。 萧祁白在抓穿越女,而长公主明显知道越兰是穿越女。 他们之间,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呢 我咽下一颗葡萄,思绪飞的很远。 「罗小姐,长公主有请。」 我回过神,是长公主身边的竹青来了。 我起身跟上她,绕过九曲回廊,到了越兰养伤的院子。 越兰醒着,半躺在内室的床上喝药。 我安静等在一旁。 越兰喝完药,朝我笑了笑:「你好,老乡。」 我回了一个局促的微笑。 「多谢你救了我,不然,我可能挨不住,要帮萧祁白配置火药了。」 「额,你没事就好。」 「我应该是第一个穿越女,穿过来之后,是长公主救了我,所以皇位之争,我肯定要站在她这边,你愿意留下来帮我们吗」 「我......我想回去,你有回去的办法吗」 我殷切地望着越兰。 我是真的想回去,而且看她和萧祈云的关系,说不准真的有回去的办法。 越兰凝眉,有些为难地说:「我拜托国师福慧找了很久,一直都没找到回去的办法。」 「你是长公主的人,怎么会沦落到去周迟的府上做姨娘呢」 越兰叹了口气。 「繁花楼东临的虫微河......似乎有些不同,我和薛芍,都是从那里穿越而来,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也是。」 我点了点头,越兰又说:「长公主不同意我去繁花楼查探穿越的事。我是偷偷去的,当时,落水的薛芍刚被打捞上来,我确认了她也来自21世纪之后,正准备回去禀告长公主,就被李芙蓉看出了端倪,伙同周迟把我和薛芍都绑到了周府。」 「原来是这样,可长公主为什么不同意让你去查探穿越的事呢」 「或许是,长公主怕我离开她吧,她说她自小便孤身一人,和我很投缘,把我当亲姐妹。」 说到这里,越兰的脸上洋溢出一抹幸福的笑容。 我有些呆愣。 越兰失笑道:「你别笑话我,我在现代虽然学历高,研究做的好,但是情感上,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所以,我很珍惜和祈云的这份感情。」 看得出来,越兰很依赖长公主萧祈云。 我不好说什么,只是笑着点点头,但直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越兰又问:「你在现代是做什么的呀」 我干脆回答她:「我是学医的。」 越兰正要接话。 身后却传来一道爽朗的女声: 「罗小姐竟是医师吗以后可愿做本公主的左膀右臂,就和阿兰一样。」 我回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公主萧祈云来了。 她虽然和我说话,却看着越兰。 额,我怎么感觉她俩的眼神都要拉丝了。 7 在萧祈云的安排下,我成了长公主府的医师, 专门替她和一些贵妇照看身体。 而薛芍,被安排去公主的封地照看农桑。 因为薛芍来自粮食大省,她有许多的农桑经验。 什么地播什么种,施什么肥,何时施肥,何时浇水,以及如何提升粮食产量。 她都能侃侃而谈。 萧祈云觉得她是个人才,于是命人将她带去封地,依旧去种地。 她走之前,拉着我依依不舍:「妹子,俺这一走,也不知道啥时候再见面了,哎,你好好照顾自己,要是有一天找到了回去的方法,一定要通知俺,俺家里还有俩孩子呢!」 我重重点了点头,送走了她。 至于越兰,她伤好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潜心做她自己的研究。 皇权之争愈发激烈。 萧祈云每天都早出晚归,行色匆匆。 据说朝堂之上,大臣们分为两派。 一派要立萧祈云为皇太女。 另一派则要立萧祈白为皇太子。 为此争执不休,已经有两位老陈撞柱而亡。 老皇帝昏聩,只知道每天吃丹药,养身体,已经不再上早朝,任由大臣们闹的激烈。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天,我做了些黄芪炖鸡给越兰。 也想打探一下,回去的事研究的怎么样了。 越兰非常疲惫,见我来了,仍然很高兴。 捧着碗说:「谢谢你,很好喝,对了,这几天是祈云的经期,你也送一些给她吧。」 我问她:「回去的事有眉目了吗」 她摇了摇头,我失望的收拾东西离开。 越兰叫住了我:「丹羽,这一仗,可能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你要是害怕的话,就走吧。」 「为什么你不是研究出了一些武器吗」 「又有新的穿越女来了,投靠了萧祈白。」 我问出了自己一直疑惑的问题:「为什么会有源源不断的人穿越过来」 越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带着食盒去了萧祈云的院子里。 她的侍女都不在,花房里传来交谈声。 我悄悄靠过去听,是萧祈云和一个男人的声音。 「国师,穿越女之中,只有一个越兰还算中用,能不能再帮本宫捉几个穿越女过来」 国师捉穿越女 「公主,那麻烦您再找几个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子,我来施法就是。」 「多谢国师,秘法伤身,您也要保重身体。」 ...... 后面他们再说了什么,我都听不到了。 我只知道,我会穿越到这里,是国师和公主共同施法造成的。 是什么样的秘法,能让21世纪的异世灵魂,来到这个架空的时代 如果我是被秘法招来的,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回去 心乱如麻。 趁他们发现之前,我快速回去了自己的院子。 今天听到的这一切,我不知道要不要跟越兰说,毕竟,她跟萧祈云的关系那么好。 可是在这个异世,我只相信她和薛芍。 除了她们俩,我还能去找谁帮我呢 正当我陷入绝望的时候,长公主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那位定远侯府的小世子,齐鸣。 8 齐鸣是来见萧祈云的,无意中碰见了我。 他有些错愕,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过了几日,我便收到了一封信。 「丹羽姐姐,你还好吗都怪我当初太懦弱,不敢违逆母亲,那日看你被羞辱,我回家央求母亲,想接你进府,奈何无果,还好母亲答应我,给你送去黄金,助你自由。我原以为,你现在该在千里之外,可我今日才得知,你被周迟带走了,如今入了长公主府。都是我没用,若你有难,可来和馨茶馆寻我。——齐鸣。」 什么意思这个齐鸣,暗恋罗丹羽 我在罗丹羽的记忆里不停翻找,终于找到些瞬间。 罗丹羽曾在马球塞上赢过齐鸣。 齐鸣曾在诗会上给罗丹羽捡过帕子。 罗丹羽被其他女人挤兑时,齐鸣曾替她解围。 还有许许多多的瞬间… 原来的罗丹羽不懂,但是我懂啊。 齐鸣这是少年春心懵动,暗恋罗丹羽了。 可是罗丹羽不知道。 这就叫,襄阳有心,神女无梦。 怪不得,那一日我刚穿过来,被顾寒笙他们为难。齐鸣就脸色怪怪的,黑的像锅底。 我唱了一首歌,其他人都觉得挺无语,只有齐鸣哭了。 他哪里是感动啊,他是心疼哭了啊! 回去就求齐夫人,接罗丹羽回府。 可是齐夫人不喜欢罗丹羽,加上罗家败落,死活不同意。 才送来了百两黄金,想给罗丹羽一个自由身。 怪不得那个青卓姑娘,言语里都是:「夫人和世子重归于好......」 原来是在阴阳。 我服了。 那么,齐鸣会帮我吗 我找机会去了和馨茶馆。 齐鸣见到我,又高兴又悲伤。 直到我告诉他,我不是真正的罗丹羽。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我,我把前因后果讲给了他听。 「长公主要找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子来做法,越兰是,薛芍是,罗丹羽也是,所以我怀疑,罗家被抄家,也有长公主在推波助澜。」 齐鸣艰难地消化着我跟他说的一切。 最后,他好像通过我在看另一个人。 他说:「有一次,我输了马球赛,其他女生都在为赢的人喝彩,只有丹羽姐姐关心我,刚才摔的痛不痛,还拿了上药给我。」 我仔细回想着,好像是有这么件事。 他又说:「丹羽姐姐比你温柔,但是,你比她勇敢,我愿意帮你一次,不管,丹羽姐姐还能不能回来。」 9 萧祈云和萧祈白还是迎来了最后一战。 老皇帝服食丹药中毒,躺在床上失去了意识。 萧祈白去侍疾,顺便控制了大内和六个宫门,准备让老皇帝写下传位书。 萧祈云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消息。 在公主府调兵遣将,准备发起进攻。 我就是在这个时候去找的越兰。 她瘦了很多,眼睛显得更大了。 瞪着大眼睛问我:「你怎么现在来了」 我平静地问她:「是不是找到了回去的办法,你也不走」 「你找到回去的办法了」 「你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她粲然一笑:「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和祈云共进退。」 虽然我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还是不免被越兰的偏执震撼到。 我转身就走。 却听到越兰说:「对不起。」 我没回她,脚步也没停。 是的,她早就知道回去的办法,也早就知道是萧祈云和福慧搞的鬼,但她还是愿意留下。用自己的现代技术去帮萧祈云。 我只能祝福她。 公主府后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正等在一旁。 我低头上了马车,齐鸣带着薛芍已经等在了车里。 薛芍看到我很高兴。 「大妹子,你找到回去的办法啦,太好啦。」 「是的,不出意外,我们就能回去了。」 「呸呸呸,一定会一切顺利的!」 薛芍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我不由得笑了起来。 10 我们又来到了繁花楼。 繁花楼后院有个绣楼,直通着虫微河。 第一次进来这里,我就惊呆了。 重重叠叠的法阵,黄色的符咒,红色的符咒, 以及许多我不认识的东西。 还有被绑起来,丢在一边的福慧,芙蓉,和周迟。 福慧还算冷静,割了舌头的芙蓉早就癫狂无比,手舞足蹈,严重迸发着强烈的恨意。 周迟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却四肢都无法动弹。 「你怎么把他们俩也带来了」 我疑惑地问齐鸣。 齐鸣笑而不语。 薛芍早就上去把这俩人胖揍了一顿。 我去跟福慧说:「把我们送回去,不然杀了你。」 福慧闭了闭眼,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从善如流地开口回答:「逆转乾坤阵,会在强雷雨天触发,届时,只要用人血滴入罗盘,便可完成换魂。」 于是,我们守在绣楼里整整三天,终于等来了一个强雷雨天。 周迟的鲜血入阵,我和薛芍,芙蓉踏入了法阵之中。 四周渐渐涌起黄色金光,我朝齐鸣挥了挥手。 他回了我一个微笑。 11 再睁开眼还是一片漆黑,我直接开骂: 「福慧,你敢骗我,是不是想挨打」 话音未落,苹果手机的铃声响起:「滴滴滴......」 我朝眼睛上一摸,原来是是眼罩。 我赶快摘下眼罩,发现在卧室里,我正躺在家里的席梦思床上。 我回来啦!!!!连续在床上打了三个滚,翻了六个跟头。 开心的要爆炸。 想了想,我拿起手机拨了一串号码, 嘟了几声后,传来一道熟悉的乡音:「大妹子,俺也回来啦,俺不是做梦吧!大妹子,你说萧祈云和萧祈白谁会当皇帝啊......」 「不重要啦!都不重要啦!重要的是,咱们又回到了2025年啦!」 大梦一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