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沉山海》 01 01 我是江明野的贴身助理,曾为他打过胎,坐过牢,也在他想发泄欲望时主动爬上他的床。 连他娇养的小情人被对家绑架时,也是我去做人质去交换。 所有人都嘲讽我是史诗级舔狗。 江明野也答应我,等他结婚了,会满足我个愿望作为补偿。 可当我被折磨了七天七夜,被人一把丢出来时。 男人却一巴掌扇在我脸上,云淡风轻地骂道, 看你给曼曼吓的,给我滚远点。 他又一次要丢了我。 我仍旧安分守己,在门口听着他和小情人调笑,等待他下一次传召。 直到后来,江明野亲眼看着我轻吻病床上气息奄奄的男人。 脸和他有七分相像。 我望着床上的男人,眼神忧郁深情,阿生,再等等,就快了。 江家那个目空一切的太子爷,突然崩溃了,文文,我对于你,难道只有这个作用 一 整整七天,我也没把赎金凑齐。 我被绑匪扔回来的时候,江明野正把方曼曼抱在腿上肆意调情接吻。 宝贝儿,南非那颗钻石我拍下了,一个亿而已,就当给你压压惊。 我站在门口,看着方曼曼惊喜地扑在江明野怀里,肆无忌惮地撒娇卖乖。 原来绑匪要求的二十万,只是江明野不愿意付而已。 脸上通红的巴掌印,后背上被打火机烧的痕迹,手指上的针孔,无一不提醒我这七天所遭受的折磨。 也仅仅为了二十万,连钻石的零头都没到。 但是,无所谓。 我正要安静地退出去,方曼曼突然看见了我,她表情害怕,一声娇呵, 天哪,这是谁啊,吓死人了。 女人领口朝我大敞,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吻痕,她轻倚在男人怀里,好像被我的惨状吓得不轻。 江明野终于分神朝我轻瞥一眼,面露嫌恶, 看你给曼曼吓的,滚远点,别在这碍我们眼。 他没看一眼我身上遍布的伤疤,只担心会吓到他怀里的娇人。 我没再停顿,刚要关门退出去,方曼曼突然朝男人开口,语气是对我的轻蔑和不屑, 江总~思文姐来得刚好,我正想吃城南的芒果千层了,让她去给我买吧。 男人熟稔地将人搂在怀里,笑着轻哄,你吩咐了,她敢不做 又在看见我站在原地没动后,语气立马变得嫌恶, 傻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曼曼吩咐赶紧去啊。 他命令的娴熟,我点头退下的姿势也熟练。 28分36秒。 我提着二十多种的千层赶了回来,面色更加惨白。 两人此时已经穿戴整齐,只是空气中弥漫的气味不难猜出,在我走后两人之间的纵欲情事。 我将各种口味的千层递给她,不防露出手臂上一道道惨烈的血痕。 无人在意。 你也太磨蹭了。 方曼曼娇声抱怨。 我没吭声,不去解释我已经压缩了大半的时间。 根据我的经验,这只会换来另一通更凶狠的责骂。 突然,方曼曼拿起其中一份朝我脸上砸来,转身又扑进江明野怀里委屈撒娇, 江总,我只要她买一份,结果她杂七杂八买了一大堆,多浪费啊,讨厌死了。 我听见这话,心里泛起委屈。 上一次她让我去买奶茶,点名要珍珠奶茶,我只买了一杯。她拿起来就往我脸上泼,理由是不知道变通,没考虑她可能换了口味。 男人却不管这些,心疼地安慰方曼曼, 怕浪费 女人委屈点头。 江明野将剩下的蛋糕全数砸在我身上,厉声道, 看看曼曼的善良,哪像你一样心如蛇蝎! 奶油砸进我的眼睛,模糊了视线。 两秒后。 我主动低头,对不起。 明明道了歉,男人的神色却更加冰冷, 知道错了就在这跪三个小时,好好洗洗你的贼心烂肺! 说罢,他搂着方曼曼出去,没再看我一眼。 晚上,江明野有个酒局让我去应付。 往常这种聚会,他只会带上方曼曼,这次却破天荒带上了我。 挑礼服时,我试了各种长裙都无法遮盖这一身的伤痕,最后只能套上长袖长裤。 江明野看见我皱眉,不耐道,怎么穿成这样 不等我解释,他又继续吩咐,无所谓,你今天的任务就是跟着曼曼,别人一给她敬酒,你就过去挡着。 说完又像是解释一样补了一句,她酒精过敏喝不了酒,你帮衬着点。 他忘了,我曾经也酒精过敏,只是在一次次为他挡酒进了医院后,身体里有了抗体。 二 我点点头,同意了他的要求。 以前我负责给江明野挡酒,现在多了个方曼曼。 酒桌上觥筹交错,大家都主动奉承着江明野,方曼曼就像只不谙世事的小白兔,紧紧地依偎着他。 江总,我不想喝...... 江明野温柔地安抚她,宝贝儿没事,让思文替你喝,她今天就是为了这个。 我一声不吭,一杯杯地接着合作方递过来的白酒。 酒过三巡,我胃里像刀绞一样的剧痛,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刚弯下腰,想拒绝递到眼前的酒杯,旁边肥头大耳的男人立刻不满地嚷嚷, 这是什么意思前面喝了这么多,到我这不行了 一旁跟方曼曼耳鬓厮磨地男人也立刻皱眉,声音冷漠, 思文,今天张总要是不满意,明天你就不用回来了。 听了这话,张总更加得意,手也开始在我身上不安分地搓摸。 既然如此,江总啊,我看你也用不上她,不如让楚秘书陪我一晚。 张总的视线在我胸口扫视,眼神暧昧。 江明野胳膊搂着方曼曼,眼睛却死死盯着我的面色, 思文,你说呢 我面无表情,不在意地回答,我没意见,随你。 江明野哈哈一笑,表情却更加愤怒,好,好,既然你想留下,就好好陪张总吧。 说罢,他一把摔了紧握在手里的酒杯,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连留在座位的方曼曼都没管。 方曼曼瞪我一眼,蹬着高跟追了上去。 张总犹犹豫豫地望着我,有些摸不准男人的意思。 我端起面前满满的分酒杯,仰头一滴不剩地全喝了。 张总,给您赔罪了。 张总堆满肥肉的脸满意地笑了,楚助理,那今晚...... 话音刚落,我脱了长袖,露出皮肤上惨不忍睹的伤口, 今天恐怕陪不了您。 这回张总是真的傻了眼,战战兢兢地问我没事吧。 我平静地擦去胳膊碰到桌子而留下的血痕,拿起笔让张总在合同上签字, 不劳张总费心,我没事。 我丢下还没缓过来的张总,离开了酒店。 外面,江明野早就走远,开来的迈巴赫也不见踪影。 冷风吹过我身上,带来刺骨的疼痛。 被绑架的一周里,我没吃过一口饭菜,刚刚又干了一大瓶白酒,胃里早已翻江倒海。 我再也走不动路,摔倒在一边,眼睛里,迷糊地浮现出男人惨白却依旧俊美的睡颜, 阿生,你来接我了吗 一瞬间,我终于有了力气,一步步朝江家走去。 天色已经泛白,江明野不知为何没有进屋,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望着我,地上是一堆烟头, 做了 我以为他问的生意,平静地点了点头。 江明野的表情有一瞬间扭曲,仿佛被一股难以言说的愤怒冲昏了头脑,他眼睛紧紧盯着我,讽刺道, 没想到啊,你还有这种手段。 他语气嫌恶,怕我脏了江家的地,又罚我在门外站了一个小时。 直到方曼曼睡眼朦胧地醒来,他才终于允许我进来。 我强撑着进了厨房,准备按照江明野的喜好做他们两人的早餐。 厨房里,方曼曼扭着腰走了进来, 思文姐,昨晚过得怎么样啊张总厉害吗 女人捂着嘴轻笑,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不过也没办法,我喝不了酒,江总心疼我,只能让你顶上了,谁让在江总心里,我比你金贵一万倍呢。 我面色平静,不想回应,方曼曼却不愿意放过我,继续讽刺, 当初,江总为了安慰我,连你肚子里的孩子都能打掉,你又何必死赖在江总身边呢。 听到这话,我下意识捂住腹部,这里也曾过一个孩子。 三 那是一年前的冬天,我拿着孕检报告,给江明野打去视频。 接通的是穿着女仆装的方曼曼, 思文姐,我跟江总正忙着呢,你来扫什么兴啊 我忍着不适,向男人宣布怀孕的消息。 下一秒,视频被直接挂断。 没过多久,江明野怒气冲冲地把我从床上拎起,声音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楚思文!我三个月没碰你,你怀的谁的孩子 你怎么敢! 显然,男人已经忘记两个月前,是他一脚踹开我的房门,强占了我。 我没去提醒,自顾自地咽下了出轨的罪名。 那天晚上,我穿着单薄的睡衣,跪在江家庭院中央,周围是窃窃私语的佣人。 四个小时后,我小腹一阵坠痛,永远地失去了这个孩子。 收起那段不堪的回忆,我还要应付厨房里的方曼曼。 你没事的话就出去吧,我不想再听了。 话音刚落,方曼曼突然变了脸色,拿起桌上的玻璃碗就向我砸来, 你个小贱人,没脸没皮地赖在江总身边这么多年,现在胆子大了,还敢让我走 我的头被坚硬的玻璃碗砸中,瞬间鲜血四溢。 门外听到动静的江明野立刻进来,在看见我头上的伤时停顿了一下,又厉声道, 这是怎么了 方曼曼立刻收起刚才刻薄的样子,一把扑进男人怀里,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江总~人家只是看思文姐走路一瘸一拐的,有点好奇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她就突然发好大的脾气。 吓死人家了。 她捂着脸,又一次提起昨晚的事,瞬间点燃男人的怒火。 他大步走向我,看都没看我流血不止的额头,冷脸把我拖跪到方曼曼脚边。 道歉。 不...... 我下意识地反抗。 剧烈的动作撕裂了头的伤口,显得更加惨不忍睹,江明野一脸嫌弃地松开手。 你昨晚做出那种恶心事,不知悔改,还敢说不 不道歉,就待在厨房里待一天吧。 自从江明野身边有了方曼曼,道歉成了我的家常便饭。 顾及着身上的伤,我咬紧牙关从地上爬起。 向方曼曼鞠躬道歉,她没喊起,江明野就压着我不让起身。 在方曼曼一通矫揉造作的指桑骂槐后,男人终于放开我。 我漠然地望着他,眼里不带一丝感情。 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看着我的眼神,男人的眉头猛地一皱,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楚思文,是你先背叛的我,现在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装给谁看 我缓缓闭眼,懒得跟他废话。 昨晚他二话不说将我一个人丢在虎狼堆里,如今又讨伐我不该听话地待在那里,何其讽刺。 我咬住嘴唇保持清醒,再次道歉, 抱歉,是我的问题。 我把早餐端到二人面前,没看江明野欲言又止的眼神,独自回到卧室,昏死过去。 还没等休息多久,江明野冷着脸进了卧室,递给我一封婚礼邀请函, 我和曼曼已经决定了,下个月初八举行婚礼,具体就由你来操办。 曼曼喜欢浪漫,你仔细点安排,一定要和她的心意。 男人声音冷淡,眼睛却紧紧看着我,隐隐透出些试探, 你有什么建议,也可以提出来参考,毕竟...... 四 我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陡然堵住了江明野的话语。 我在他身边待了八年,这是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样无助的表情。 思文,你哭了 男人声音微涩,有些难以置信,如果你实在介意,我可以考虑...... 不,不是。 我打断他,声音恢复正常,我不介意。 江明野的呼吸不自觉粗了几分,刚放松的拳头再一次捏紧。 婚礼结束后,你就可以滚了。 我应了声好,眼神里却充满渴望地看着他, 你说过,你结婚后会满足我一个愿望的,还算数吗 02 02 江明野闻言一怔,愣愣地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圈内人皆知,我爱江明野入骨。 无论他怎么对我,我从没想过离开他半步。 即使是有了方曼曼在他身边对我百般刁难,我也只是沉默着忍受,从不还嘴。 哪怕被丢进水池几经窒息,被在暴雪天骗去山顶给他和情人送套,还有这次,被扔给仇家七天七夜,我爬也会爬回他身边。 这次提出的愿望,无非也就是希望婚后也能在江明野身边有一席之地。 如此一想,实在有些残忍。 江明野叹了口气,看着我的眼神有些怜悯, 当然,我娶了曼曼,你很失望吧 我贴着墙和他对视,语气真诚, 没有,只要你满意就好,我只求你一个愿望。 这些年,我帮江明野打理公司琐事,还要满足他的纵欲需求。 公司被查税务,我甚至为了他主动去坐牢。 只要他张口要求的事,我都会不顾一切地去实现。 如今,我的使命终于要完成了。 只要结了婚,我的愿望就有可能实现。 四目相对,江明野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让他有些无措, 行了,不就是个愿望,我说到做到。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有些落荒而逃。 晚上,他拿了份合同给我,等我安排好这场婚宴,他就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白纸黑字,签了名字。 深夜,我抱着这份合同,睡了八年来第一个好觉。 婚礼安排在京市最繁华的酒店,邀请的宾客,也都非富即贵。 方曼曼打量着酒店里我精心布置的一切,故作惋惜, 思文姐,布置这些一定很辛苦吧,真可惜,思文姐永远也不会有一场自己的婚礼了。 江明野头也没回, 她结什么婚谁能看上她 我面上点点头,心里却默默否认,马上,马上就可以了。 第二天,江明野几个玩得好的兄弟,也作为伴郎提前来了酒店。 包厢里,几个男人吞云吐雾, 我说明野,你马上就要结婚了,楚思文还跟着你 男人斜倚在沙发上,眉眼中带着几分得意,嗤笑道, 不然呢天生的舔狗,赶都赶不走,只能收着了。 留下来看家护院,还能伺候曼曼,免费的保姆,不要白不要。 男人轻蔑的语气瞬间引来一屋子男人的哄笑。 而听到一切的我,呆呆地站在门外,成了众人羞辱玩闹的玩具。 其中一位有些好奇,你想留下她,她能愿意吗 男人听见,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冲着兄弟调笑道, 废话,她哪舍得走啊在我这要了个承诺,就等我结婚的时候提呢。 八年,遇到危险我永远挡在他前面。 为了他,被情人羞辱,被仇家虐待,我都不曾离开他一步。 为了留在他身边,什么尊严,脸面,前途,甚至生命我都可以舍弃。 这样一个爱他爱到舍弃一切的我,怎么会舍得离开呢 江明野坚信。 五 众人也跟着哈哈大笑。 不是,她就这么言听计从我真不信。 江明野挑了挑眉,不信我叫进来你试试。 说罢,侧身懒懒地命令我进来。 我打开门,江明野懒懒地倚在沙发上,双腿随意地搭在桌上。 身边,是一群东倒西歪准备看好戏的少爷们。 男人看见我,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冲着那人挑眉, 赶紧吧,她哪敢不听我话 听到这话,我明白,这又是一次男人的戏弄。 那人笑笑,一脚踹在我的膝盖上,强迫我跪下,让我伸出舌头,拿着打火机烧。 灼烧的刺痛袭来,我却眼都没眨一下。 直到他邪笑着撕开我的上衣,露出一身的伤疤。 我去,这什么啊,恶心死了! 一旁,江明野撇来眼神,我已经将衣服重新披上。 男人以为是上次刘总留下的吻痕,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嫌弃, 那么脏的东西,你不赶紧洗了,还留在身上招摇过市 我垂下眼,有些疑惑。 江明野装得好像不知道绑匪折磨过我,有什么必要 他下的命令,不让人拿钱赎我,现在装什么 天色渐晚,那群人戏弄够我,又开始兴致缺缺。 我真服了,世界上还有这么无聊的女人,真是没劲。 我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无悲无喜。 江明野站在我面前,冷眼看着我被他们玩弄的蠢态,有些不屑, 谁说不是除了我,哪还有人愿意要她 男人抿了口酒,眼睛却一错不错盯着我,像是期待着我的反应。 让他奇怪的是,面对那群人的戏弄,面对自己的贬低,我却不咸不淡地点点头,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屋里的笑声突然小了,江明野皱起眉,破天荒地想要解释什么, 今天我兄弟们聚会,就是找你来活跃活跃气氛,你别...... 我不想听他掩耳盗铃地解释,再次认真点头, 我明白的,我能走了吗 包厢彻底安静下来,男人坐起身,面色有些难看, 走什么走,我喝多了,你送我回去。 江明野喝了酒,没法开车,一路上,男人几经犹豫,嘴唇微微动了动,最后还是一言不发,沉默地到了家。 婚礼当天。 现场宛如一座艺术殿堂,红毯鲜花,美轮美奂。 方曼曼盛装出席,提着裙摆幸福地朝江明野走去。 我脸上也露出一抹淡笑,满怀期待地望向前厅。 明生,再等等,就快了。 台上,江明野装作不经意地朝我望来,看到我一脸期待的模样,突然有些愣住。 这种时候,我不是应该嫉妒怨恨,巴不得取而代之吗 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还一脸期待的样子,难道真是为了那个愿望 还是一种吸引自己注意力的新手段 江明野眼底闪过一丝狐疑,胸口一阵说不上来的烦闷。 方曼曼发现江明野的心思没有在她身上,顺着眼神看到我,脸色瞬间阴沉。 望向我,颇有些幽怨地开口, 思文姐,你之前说的愿望,难道真的是想继续留在明野身边吗这对我也太不公平了吧。 现场一阵哗然,宾客们交头接耳,纷纷眼神不善地望向我,骂我是绿茶心机女。 江明野神色一愣,突然勾唇, 你想要什么,就在这说罢,免得让曼曼担心。 他心情愉悦,好像笃定我会许愿,能继续留在他身边。 我却没心情分析这些,只满脸希冀地问他, 江明野,你能给明生,捐颗肾吗 七 此言一出,宾客瞬间安静,男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你在说什么捐肾 我点点头,继续期待地望着他, 对!只要一颗肾,一颗肾就能救你哥哥的命! 男人依旧没懂,扯了扯唇,再次费劲地张嘴, 楚思文,你到底再说什么你想我陪着你你就直说,我会考虑...... 我不用你陪! 我突然暴起,一把冲到他面前,揪住他的衣领,面色痛苦, 你答应过我的!你一定要救他啊! 男人终于反应过来,呼吸变得急促。 他的面色骤然惨白,身旁的空气好像骤然收紧,逼得他喘不上气,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的字, 你留在我身边,就为了这个 你留在我身边,就为了要我的肾去救别人! 我用力点点头,没去看他难看的脸色,一味催促道, 你答应了我们明天就能手术,只是没了一颗肾而已,碍不着你什么的! 最后,婚礼匆匆结束。 男人拽住我的手,生拉硬拽地拖我进了酒店的包厢。 我还没站稳,男人质问的咆哮已经出口。 他的眼神犹如冰刀利刃,死死地剜住我, 你再说一遍,你留在我身边,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没空陪他演这出戏,同样重复道, 我要你捐肾,给你亲哥。 再次听到这话,男人终于没忍住,眼底几乎泣血,他颤抖着手,崩溃地抓着我的肩膀,强迫我抬头和他对视, 所以,你待在我身边,就是为了他 男人的嗓音沙哑到可怕。 我静静地点头。 为了他,你能忍辱负重在我身边待八年 男人依旧不死心地质问,他眼底猩红,奢望从我的话里嗅出一丝情意。 是。 我的承认,如同在男人心上狠狠戳了个大孔。 江明野觉得心脏都快炸开了,脑子里嗡嗡的,吵得他头痛欲裂。 他自以为是这么多年,自信满满地以为我毫无自尊的陪伴是因为爱他,如今黄粱梦醒,现实的可笑砸的他想死。 他觉得自己也许已经死了。 江明野紧紧抓着我,声音除了暴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就一点不顾及我的身体没了一颗肾,我以后怎么生活 我生怕他会反悔,立马迫不及待地开口,神色慌张, 怎么会呢,你有权有钱,还怕没法生活 只是一颗肾而已,你答应过我的! 男人被我急不可耐的神色刺伤,如同被人打了一拳,疼痛难当,却依然不肯松口, 我答应是以为你会想留在我身边! 我不要!我不要你! 我终于被男人不肯松口的样子激怒,口不择言地对他怒吼, 你答应过的!我不要你! 突然,我又想起那份合同,我们签了字的,你不能反悔! 男人看着我疾言厉色的怒吼,鼻头发酸,心好像都揪在一起。 他的骄傲,他的自尊,无法忍受自己在女人面前流泪,更无法忍受自己只是女人救另一个男人的工具。 江明野逼迫自己平静下来,装作不在意的模样,颤声道, 行,你以为我愿意留你在身边捐一颗肾能甩了你,皆大欢喜。 说罢,男人再也无法控制住表情,猩红着眼,起身夺门而出。 八 第二天,我就带江明野去见了他阿生。 病床上的男人跟他有八分相像,却是他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 我坐在病床上,深情地望着眼前的爱人,就像望着我人生的全部意义。 我不错眼地盯着他,向一旁的江明野讲述我们的故事。 阿生的身世,是豪门里最经典的故事。 两人的父亲为了进有钱人家倒插门,抛弃了他母亲和年幼的他,转头和千金小姐生下了江明野,正式挤进了豪门。 而他的母亲,也在往后没几天就卷钱跑路了。 只留下阿生一人,在肮脏的街道,在湿冷的桥洞,在恶臭的垃圾桶旁边,自己养大了自己。 我是他在垃圾桶边上捡的,后来,他也养大了我。 为了供我读书,他进了一家石油公司做长工,公司不正规,安全检查也不合格,他就在里面慢慢熬着,最后熬出了肾癌。 我倚病重的男人身上,细细讲述着我们年幼的过往,如数家珍, 一旁的江明野却无法平静,他心里一抽抽地发疼,声音里甚至带了哭腔, 楚思文,你到底,对我动过心吗 见我头也不回地否认,他不死心,继续喃喃道, 我不信,你明明对我那么好...... 还有方曼曼,你不是一直不喜欢她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我 江明野身边有无数莺莺燕燕,大多都围着江明野在打转,只有方曼曼,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非要除之而后快。 这才让江明野误解,我是因为他而介意方曼曼的存在。 他搬出一堆证据,试图证明我曾爱过他。 却无一站得住脚。 爱本身就意味着独占,私有。 一味地放纵,算什么爱 到底什么是爱,从前我也不懂。 直到阿生一点一滴循循善诱地教会我爱,教会心痛。 见我始终一言不发,江明野终于绷不住弯下了腰。 他只觉得身体所有器官都被挤压扭曲,痛得他呼吸困难,甚至直不起身。 他颓然地倒在地上,用力抱紧了头。 最后,他答应我一周后开始手术。 一瞬间,狂喜侵占我的大脑,甚至呼吸都开始急促,最后,我带着一身旧伤,昏昏沉沉地晕倒在阿生床前。 闭眼前,是江明野急忙冲上来的身影,男人搂住我,却发现握住的地方渗出一片血迹。 他解开我的衣服,想看我渗血的地方,却在看到我遍布全身的伤疤时,一下子愣住了。 江明野颤抖着叫来医院里所有的专家,给我做了全方面体检。 却在看到我身上各色各样新旧伤口的诊断报告时,彻底站不稳了。 等我再次迷迷糊糊睁开眼时,江明野正坐在病床前,不差眼地盯着我。 看见我醒,他赶紧轻声呼唤着我,声音好温柔,恍恍惚惚中,我以为是阿生来见我了。 我伸手,死死抱住他,语气是掩饰不住的思念, 阿生,我好想你。 男人身体瞬间僵硬,心脏又酸又痛, 他失神地抱住我,最后,还是学着阿生的样子,轻轻哄我, 阿生在,文文快快睡。 那一晚,我久违地做了个好梦,梦里阿生的手温柔暖和,笑着哄我入睡。 九 第二天我醒来时,床边守着的,是江明野的秘书。 见我醒来,殷切地问我还有没有哪不舒服,让我一定告诉她。 我揉了揉太阳穴,低声问江明野去哪了。 秘书犹犹豫豫地告诉我,江明野去找方曼曼算账了。 男人那边,他气势汹汹地冲到方曼曼面前,没等方曼曼反应,直接让身后一众保镖按着女人跪在地上。 他拿了把椅子,端坐在女人面前,像阎罗殿审案的判官,脸上是难以直视的可怕面容, 你做了些什么,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我留你全尸。 方曼曼好像被吓破了胆子,话都说不利索, 没,没有,我没做什么! 是不是楚思文,是不是她嚼舌根!她就是嫉妒我! 江明野吩咐手下,动了刑,用刀在她身上一片片往下割,人晕过去,就打药弄醒接着割。 要不了多久,方曼曼就交代了彻底。 当初绑架一事,是她自导自演,江明野送到绑匪手上的赎金,也是她给拦了下来。 要不是绑匪中途认怂跑路,她是准备把我虐待致死的。 当江明野看到我被虐待的视频时,整个人像疯了一样。 他找人将方曼曼关了起来。让她把我曾受的折磨加倍尝一遍。 还嘱咐不让人死了,哪怕方曼曼全身溃烂找不出一块好肉,也要送医院治好了接着折磨。 这些消息对我来说,跟阿生即将手术的消息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手术前一天,江明野终于现身,身上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连刺鼻的香水也无法遮住。 江明野跟我道歉,为之前的种种,思文,是我对不起你。 一开始,他只是想吓唬我一下,想看我害怕跟他求饶的样子。 可我却总是那么刚硬,好像对一切要求都无所谓,像个没有情绪的机器人。 我越是无动于衷,他越是想惹怒我,渐渐地,事情脱离了他的控制。 他还说,他早就爱上了我,只是不敢承认。 我默默地听着,心里却不屑一顾。 从前我跟在阿生身边,曾感受过世上最美好的爱情,至于江明野嘴里的情感,比垃圾还一文不值。 手术结束后,我迫不及待地赶到阿生面前,默默等待着他的苏醒,心里被幸福填满。 江明野却突然出现在病房,还带着9999朵红玫瑰向我求婚, 思文,我已经将肾捐给了他,你能原谅我了吗 我不解,我从没怪你什么。 男人苦涩一笑,又继续开口,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还能接受我吗江明生生了这么大一场病,现在已经八年了。 你和他之间,恐怕早就没爱了,只剩下一点点责任而已,不如就留在我身边,和我在一起,好吗 男人的话让我有些愤怒,我冷着脸,声音淡漠, 抱歉,我爱他,亦如八年前一样,从未变过。 江明野心脏不免得有些刺痛,却还是不肯放弃, 就算你还爱他,那他呢他还记得你吗恐怕早就...... 谁说我不记得了。病床前传来虚弱的男声,霎时间,病房里一阵寂静。 我愣了几秒,终于反应过来,一把冲向病床,看见睁开眼笑着看我的阿生,顿时泪如雨下。 阿生轻搂住我,心疼地替我擦去眼泪,一边又扭头冲江明野不客气地开口, 这位先生,我还没死呢,就开始撬墙脚了 江明野早就愣在一旁,看着我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顿时心如刀绞, 思文,我...... 你不用再说了。我打断他自以为是地发言。 阿生已经醒了,这里不需要你,你走吧。 我冷声驱赶他,就像当初他为了方曼曼驱赶我一样。 说罢,我没再看江明野失落离去的背影,一头扎进了阿生的怀里。 阿生轻轻拍着我,同小时候一样亲昵温暖。 我嗅着他身上我很久没再闻过的冷香味,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十 阿生的手术恢复得很好,一周后他出院,我们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里。 八年的空白不仅没让我们疏远,反而更加亲密无间。 一日,我红着脸甩开阿生环抱我的双手出门,羞臊得抬不起头。 一别八年,阿生已经是个血气旺盛的成年人,在床榻之间拖着我,差点起不来床。 我摇摇头,想晃出脑子里阿生健硕的肌肉和湿润的嘴唇。 一转眼,却遇到等候多时的江明野。 男人身材消瘦,早不见从前的强壮,仿佛是刚从一场天大的打击之下捡回一条命。 他紧紧盯着我,眼里是抹不开的忧愁, 思文,你过得好吗 很好,我现在很幸福。我平静地回答,都是真话。 闻言,男人难堪地笑了笑,再次开口, 思文,你能不能...... 像是难以启齿一样,男人停顿了几次,最后还是咬紧牙关, 能不能就让我留在你身边。 我可以不要名分,就跟着你,你也可以把我当作江明生的替身,只要你能抽空陪陪我就行。 这完全不像那个不可一世的江家太子爷能说出的话。 这么卑微的,哪怕是没名没分的,也愿意跟在我身边。 我心里有些惊讶,却依然严词拒绝, 不可能,你不是他,也永远成不了他。 以前看着这张脸,我也曾模糊不清,也试着欺骗过自己。 但是没用,我爱的,不是那张俊美无匹的皮囊,我爱的,是皮囊下阿生那颗炙热跳动的心。 只有阿生,才值得我付出所有去爱。 江明野落寞转身,从此再没出现过。 他没再打扰过我,只会时不时地送各式各样的珠宝首饰到我身边。 这是他国内外寻觅的昔年珍品,各个价值连城。 我却从来没带过,身上佩的,永远是阿生第一份工资买给我的素圈项链。 在我看来,这条项链比江明野送来的所有珍宝还要价值连城。 一晃多年。 后来,我再次听到江明野的消息,是在他的葬礼上。 据说方曼曼一直没死,被江明野囚禁在地下室里,找人日夜折磨。 终于有一天,方曼曼乘人不备反杀了看管的人,拿着刀潜入江明野家里,一刀捅进男人的胸口,自己也被保镖发现,当场击毙。 这回,两人都命丧黄泉。 而江明野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把他名下所有的股份财产悉数赠予了我。 彼时,我正在南半球,依偎在阿生怀里,任他在我身上摸索,最后还是吻在一起。 沙滩上,人们欢声笑语,好不自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