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春天走去,别烂在过去和梦里》 1 1 我和陆峥都是苏家收养的义子, 苏父对外放言,我们当中高考成绩更好的那一个, 将与他的独女订婚。 后来,我以720分的成绩,拿下省状元, 陆峥却只考了250分,与大学失之交臂。 学校为我举办升学宴当天, 苏以沫带着一队保镖冲进会场, 时瑾,你明知道我和陆峥两情相悦,却还故意考高分给他难堪,你想过他的感受吗 要不是你,他也不会想不开! 1. 苏以沫进来的时候,我正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切蛋糕。 她冲过来猩红着眼,一把就将我的头按进蛋糕里, 陆峥他跳河了!你凭什么还在这里享受掌声! 他要是有什么事,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 她又揪着我的头发,将我的头从蛋糕堆里扯出来, 然后一用力,我整个人向后倒下,背部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她蹲下身,攥着我的衣领,死死盯着我,一双眼睛里,是我从未见过的焦急与恨意, 你已经拿下了高考状元的名号,为什么还要发短信耻笑羞辱他! 是以为有了老爷子的保证,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今天我就明确地告诉你,在我的心里,想嫁的只有陆峥一个人,你算什么东西! 我的大脑被摔得嗡嗡作响,眼前的脸不停旋转, 脑海里闪过的却是6岁的苏以沫,过家家时说过的那句, 时瑾,我要你做我的新郎,一辈子的新郎。 那时的她,亲手将敏感脆弱的我,从自卑的阴霾里拉了出来, 从此成为我生命里唯一的光。 我用力晃了晃头,努力想要让自己保持清醒,最后却只能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 我没有。 换来的,只有苏以沫冷若寒霜的眼神。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发号施令, 陆峥的衣服还在河边飘着,你又凭什么穿着这身高定西装。 你们几个,把他这身衣服给我扒了! 话音一落,几名保镖就上前开始脱我的衣服。 我奋力抵抗,他们索性几个人控制住我的四肢,将我如五马分尸一般,从地上抬起, 恰好让台下众人将这羞耻的一幕尽收眼底。 校长见状出来打圆场, 苏小姐,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学校隶属于苏氏集团名下,连校长都要对她毕恭毕敬。 苏以沫的语气依旧冷淡, 没有误会,如今陆峥生死未卜,我一定要让时瑾付出代价。 我奉劝在场的各位,莫管闲事。 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你们眼中的高冷学霸,究竟是多卑劣不堪! 说完,大屏幕里,我领奖时拍得意气风发的照片,就被一段视频取代。 2. 视频的开头,是大量的聊天记录, 一边挂着我的头像,而另一边,是风情万种,身怀绝技的各种女人。 小哥哥,昨天你还满意吗那可是我的看家本领。 帅弟弟,想不到你年纪不大,功夫倒是老练,下次记得还找姐姐哦,姐姐给你打折。 那是,我最佳战绩,一夜十七郎,怎么样,怕了吧。 ...... 上百张不堪入目的聊天记录截图,中间掺杂着各种裸露敏感令人脸红心跳的照片。 最后一张图片,是我与陆峥的聊天截图, 才考了250分,我看你倒是像个二百五,废物东西,就你也配得到以沫的爱,你个垃圾,怎么还不去死啊! 众人看了聊天记录全都目瞪口呆,传出一阵又一阵的窃窃私语, 苏以沫清冷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 这就是所谓学霸男神时瑾的真面目,不仅私生活极其不检点,还有着极强的妒忌心,就因为我心有所属,他竟然就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极尽羞辱,导致其走上了绝路。 这样卑劣的行径,即使我和他青梅竹马,仍要站出来揭开他的真面目,成绩不是衡量人品的唯一标准,我相信大家都会有自己的判断!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我拼命摇头解释, 我没有做过,聊天记录里的人不是我啊! 是啊,聊天记录也可以伪造吧。有人提出质疑。 那我就请大家再看一段视频吧。苏以沫看向我的眼神全是厌恶。 这次的视频是一段录屏,仍然是那些聊天记录,只是点开聊天框里我的头像, 朋友圈的内容竟然和我自己的一比一复刻! 和朋友打球的照片,参加竞赛获奖时的喜悦,学习到深夜发的感慨...... 凡是我曾经发过的每一条动态,应有尽有! 我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这一幕,要不是确信自己没有做过这些事情,我恐怕也会怀疑这聊天之人吧。 只是,这些动态,甚至复刻了我两年之久,这又是布局多久的一场阴谋...... 你们当中,有很多人都看过时瑾的朋友圈吧,这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 人群中霎时议论声四起, 枉我喜欢他那么久,之前和他表白,还一本正经劝说我好好学习,原来都是装的! 你庆幸他还愿意装吧,不然真和这人渣谈了恋爱,受伤害的还不是你。 看着人模人样,私下里都玩成烂黄瓜了吧! 呸!学习好有什么用,照样是个人渣,我看该死的是他才对吧! 顾不得入耳的谩骂,我只想证明我的清白, 这真的不是我,我的手机就在我身上,你们可以打开看看。 视频里的朋友圈,只是缩略图,只要点进其中一条,看一看具体的评论和点赞,就知道到底是不是我。 噗呲,苏以沫嘴角带着嘲讽,眉宇间更是浓浓的冷意,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嘴硬。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从两年前就开始筹谋着要诬陷你你以为你是谁啊,值得这么大动干戈! 以沫,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过。 我还在组织语言,妄图解释,然而下一秒,看到她身后屏幕里的内容,整个人瞬间如同置身冰窖,遍体生寒。 3. 黑暗的巷子里,我在接到苏以沫的电话之后,慌慌张张地就跑了过来。 然而,刚进巷子口,就被几个混混围了起来。 我向他们询问苏以沫的下落,他们没有理我,只嘲笑着我自身都难保了,还呈什么英雄。 为首的那个人撵灭了烟头, 你们几个手脚麻利点。 知道了坤哥。 呵,不过是豪门里家养的一只狗罢了,现在还不是任人揉捏! 被叫作坤哥的人,朝着巷子深处挥了挥手, 我拼命将手里的砖头砸了出去,打中其中一人的额头的同时,却也激怒了他们。 他们几个人同时上前,将我朝幽暗的深处拖去,原地只剩我挣扎时掉的一只鞋。 看着视频里的画面,那晚的情景又不断闪现在我脑海里, 殴打,无尽的殴打, 一幕幕,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没日没夜不停地在我脑海回放。 我拼命让自己沉浸在书本里,企图忘掉一切不堪, 事到如今,终于不得不承认,我失败了。 视频里的我,一次又一次地冲出隐秘的角落,出现在视频里大声呼救, 然后,又一次次地被拖了回去。 现场渐渐安静了下来, 此刻,我仿佛被人活生生扒掉了一层皮,一层最后的遮羞布, 当初受的伤,留下的疤痕还赤裸裸地长在我身上,无时无刻不提醒着我。 而台下,那些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有同情,有鄙夷。 怎么不说话了,继续想办法狡辩啊,你不是舌灿莲花吗 苏以沫见我没了动静,轻蔑地朝我走来, 在对上我惨白的脸,以及蓄满泪水的双眼时,身体不自然地停顿,随即又愤怒地开口, 时瑾,不要再装可怜了,我早就不吃你这一套了,我现在见到你这个样子就恶心! 她看向我的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嫌弃与憎恶, 尽管这些年,她没少这样看我,可我还是不免被她这样的情绪所刺痛, 今天被污蔑和羞辱的愤怒,连带着撞破不堪真相的心痛, 我深吸一口气,将眼泪强留在眼眶里,然后艰难开口, 苏以沫,你既然这么讨厌我,为什么不干脆在那晚让他们弄死我!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说完我就喷出了一口鲜血,然后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 只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苏以沫。 4. 苏以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扶住我,余光却看到了大屏幕里的视频。 她面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镇定下来, 既然你都看到了,我也不瞒你了,她以一种近乎带着大仇得报的快意开口, 是我找人教训的你,谁让你仗着成绩好,总在爸爸面前给陆峥上眼药! 这些也就罢了,我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你竟然找人在校外围堵他,你知道的,经历了那些事情后,他一直胆小!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近乎绝望地看着她, 那我呢你有想过我吗 她似乎忘了,我和陆峥当初是一同被人贩子关押起来的,甚至因为我反抗激烈,当初受到的伤害和虐待,比之陆峥更甚。 她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动容,语气不再那么冰冷, 可是时瑾,你做错事就是要受到惩罚的。 只是我没想到,他们会下手这么狠,还砍掉了你三根手指。 是的,那晚我还失去了三根手指, 更是就此中断了,我想在维也纳金色大厅演奏的梦想,残缺的手指,又怎么演绎黑白键呢 我看向自己终日戴着手套的那只手, 想起那天我在医院里醒来的时候,入目就是苏以沫泪流满面的脸, 她颤抖地不敢触碰我受伤的手,我还强颜欢笑地安慰她,我还有右手,音乐不是我唯一的出路。 那段日子,我们仿佛回到了从前那样,没有了猜忌和争吵, 一起争论贝多芬的《悲怆奏鸣曲》到底该充满激情的演奏,还是追求缓慢的沉思,一起跑到儿时栽种的柿子树下,我上树摘果,她故意撤走梯子,要看我窘迫地求饶。 她再一次将我从黑暗里拉了出来,让我误以为我们之间还没有改变。 所以才拼尽全力,想要争取和她在一起的机会。 多么可笑,我现在才知道,她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她那点微不足道的愧疚心作祟! 我捂着绞痛的胸口,定定地看着苏以沫, 可是,我真的,从来都没做过那些事。 苏以沫有些迟疑,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 她接起手机,只是神色越来越凝重,看向我的眼神,恨意愈发浓烈。 挂了电话,她森冷地吩咐, 把他带上,跟我去江边! ...... 5. 人头攒动的江边,打捞还没有停止, 苏以沫带着我赶到江边时,看到的就是一双球鞋,和陆峥今早出门时穿的同款。 球鞋同之前发现的衣服摆在一起,苏以沫一见就红了眼。 她颤抖地将衣服紧紧攥在手里,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落, 陆峥,我还欠你一命,为什么,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还给你。 随即,她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癫狂地看着我,眼神里竟全是冷然的杀意, 时瑾,我要让你千百倍地偿还! 她命人开船将我带到了江中心, 给他绑根绳子,吊到水里,什么时候陆峥找到了,什么时候让他上岸。 注意,别让他轻易地死了,否则太便宜他了。 我剧烈地挣扎,然而无济于事,很快就像粽子一样被捆了起来, 苏以沫,为什么你不愿意相信我,你口中的那些事,真的与我无关。 如果你不愿意和我定亲,我们去和义父说,他肯定不会勉强的。 陆峥生死未卜,你和我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她上前用力地甩了我一巴掌, 时瑾,枉我曾经真真切切地为你动过心。 她像从前无数次一样,不肯听我的解释,只一味地相信她所看到的一切, 可是现在的你,让我觉得恶心。 我大脑被打得轰鸣,嘴角再次渗出鲜血,却只能自嘲般扯扯嘴角, 谁又不是真的心动过呢,只是如今,那颗曾经炽热的心,终究是该死了。 保镖们按照命令,将我扔到水里,又估算着时间,等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将我拉出水面透气。 江水灌进我的耳朵鼻子,甚至是胸腔,周围一切仿佛静止。 每当我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却又被赐予一线生机。 活也活不好,死又死不了。 他们甚至找来了摩托艇,将我拴在上面,然后开足马力,将我整个人在水面上拖拽。 我第一次知道,水面并没有比路面温和多少,皮肤摩擦在上面,和那晚被拖行的疼痛别无二致。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是反反复复压力的冲击,我的鼻子、眼睛、耳朵都开始往外流血, 保镖见状找到苏以沫, 小姐,再继续下去,可能真的要闹出人命了。 苏以沫看到我凄惨的样子,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最终指挥着众人回去。 我身上的绳子还没有被解开,到了岸边跌跌撞撞地被扯下船,就看到远处一个保镖匆忙跑了过来, 2 2 小姐,陆峥少爷找到了。 时瑾少爷的亲生父母,找到家里来了。 第二个消息砸得我心头一颤,只是还未问出什么,我整个人就直挺挺倒下,晕了过去, 晕倒前,最后看到的就是苏以沫头也不回的背影。 ...... 6. 苏以沫焦急地跑回家,看到陆峥毫发无损地坐在沙发上才彻底松了口气。 阿峥,怎么回事,真是吓死我了。 陆峥见到苏以沫,立刻就是一副难过的模样, 以沫,时瑾才是你未来丈夫的最佳人选。 对不起,是我没用,我配不上你,更不配和时瑾争。 苏以沫拉过他的手,语气里满是愤然, 阿峥你别怕,是不是我爸又找你说什么了,还是时瑾又刺激你了 你知道的,我不在乎这些。 陆峥深情款款地看了苏以沫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最后长长叹了口气,仿佛下定决心, 以沫,不是我有意挑拨。 是时瑾,他又找人绑了我,不过他说得也对,我确实配不上你。可是,他过往做的那些事情,实在是让人不齿,你就算不嫁给我,也不能嫁给他这样一个人渣! 果然又是他!苏以沫发出一声嗤笑,枉我还对他抱有一丝希望,竟然差点被他骗了。 是啊,我本来还不确定,可是就在一个小时之前,我是亲耳听到的他给那帮人打电话的。陆峥得意忘形乘胜追击, 他还说了,苏氏集团只能落到他手上,话里话外都是以后苏氏集团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我听了实在气愤,才冒着危险跑了出来。 苏以沫面色一僵,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你是说,在一小时之前,时瑾正和那些人通话 陆峥见状,意识到可能哪里有些不妥,于是又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额,可能是两个小时我当时太紧张了,有些记不清了。 苏以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好好休息吧,我出去还有事。 出门之后,苏以沫招来自己的助理, 你想办法查一查沿途的监控,看看陆峥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再好好帮我调查一下,他之前说得在校外欺负他的那帮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又吩咐了一堆任务,苏以沫才烦躁地上了自己的车。 回想起往日种种,她内心愈发不安, 自从被陆峥带着,远远看过几次,时瑾与不三不四的女人来往之后, 她便因爱生恨,彻底被愤怒蒙蔽了双眼, 再加上当初陆峥为了救她险些丧命,她因此从未怀疑过陆峥说的话。 然而,今天不管是两个小时还是三个四个小时,时瑾始终在她的眼皮底下,没有机会拨通任何一个电话。 冷静下来之后,她才发现,她过往见到的所谓事实,也大多由陆峥转述, 她从来没有去深究背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方面是出于对陆峥的信任, 而另一方面,则是她不想也不敢去面对背后可能会刺痛她的血淋淋的事实。 7. 深吸一口气,苏以沫按照保镖发来的地址,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时瑾还在病房里没有醒来, 而自己的父亲,正满面笑容地同一对陌生男女交谈。 苏以沫上前打了招呼,苏父热情地拉着苏以沫介绍, 这就是小女以沫,她从小和小瑾一起长大,两个人感情匪浅,我原定的计划就是给两个孩子定亲,等小瑾大学毕业就让他们结婚。 以沫,这是小瑾的亲生父母,当年小瑾被拐,他们是看了省状元的新闻报道,才找到小瑾的。 苏以沫这次出人意料的,没有反驳自己父亲提及的订婚事宜,而是看向了眼前这对贵气无比的中年夫妻。 男人有些面熟,面容和时瑾竟有八分相似,哪怕亲子鉴定结果没有出来,也基本可以确定身份。 而女人则是满脸愁容,双目红肿, 我们很是感激这些年你们对小瑾的养育,该报答的我们一定会报答。 至于其他的,我们等小瑾醒了再说吧。 我们一定会找人调查清楚,小瑾身上为何会有这么多疤痕,而且明显新旧交替,还有他的脑袋,因何会遭受重击,导致他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苏以沫闻言,脑海里有一根弦忽地断开,将她弹得头昏脑涨, 两年多前被绑架的那个夜里,满头是血的少年,将高烧迷迷糊糊的她,一步步从山上背了下来,当时的她看不清眼前人的相貌,只能闻到家里惯用洗衣液的味道。 而醒来之后,看到缠着纱布坐在自己床前的陆峥,下意识地就以为就直接的是他,而他也从不曾否认...... 苏以沫顿时呼吸变得粗重,已经听不清自己的父亲在解释什么。 她走到床前,一只手颤抖地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拿了起来, 手机屏保还是幼时她和时瑾的合照,照片里两人手拉着手,笑容灿烂。 苏以沫下意识地输入自己生日,成功解锁,这么些年,他的密码从未变过。 她紧张又害怕地点开绿色聊天软件,急于印证一些猜测,又害怕那些猜测得到证实。 寥寥几个聊天框,都是和老师同学在谈论学习上的问题,唯一的置顶,就是已经几个月没有发一条消息的自己。 他一定是将那些记录都删了,一定是这样的。 苏以沫不停地自欺欺人。 她不敢回想,自己究竟是怎样一次又一次地用过激的言语伤害时瑾,又是怎么样将他拽进深渊。 恰在这时,助理打来电话, 苏总,我将获取的一部分信息发到了您邮箱,剩余的我们也会尽快调查。 苏以沫强压下心头的不安,颤抖地点开邮箱。 下一秒,她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愧疚和心痛吞噬, 原来,从始至终她都错了,大错特错! 8. 空荡的别墅里,陆峥不安地坐在沙发上, 看到苏以沫进来,他急急忙忙就上前将人拉住, 怎么样,时瑾他承认了吗 预想之中苏以沫如往常一样愤怒地咒骂时瑾的场景并没有到来,而是反手给了他一个巴掌, 承认什么苏以沫望向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冰冷,她将厚厚的一沓照片甩在了陆峥脸上, 真是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手段。 陆峥,你不是没用,你是太厉害了,将我耍得团团转,苏氏集团不交给你是不是太可惜了! 照片上,是陆峥与那群人交易的场景。 殴打时瑾,甚至是砍掉他的手指,都是你授意的吧。 过后因为我的教训,他们走投无路,又来威胁你,找你要钱。 要钱不成,索性将你从某个出来卖的女人床上抓走,那女人怕受牵连,索性将你的衣服扔到了江里。 说到这里,苏以沫不禁发出苦笑, 怪不得你从前污蔑时瑾时有理有据,因为这一切,本来就是你用他的身份在外边做下的! 我竟然,我竟然因为担心你想不开,去肆无忌惮地伤害时瑾。 陆峥!苏以沫愤怒地揪起他的衣领, 你真该死啊! 陆峥在看到那些照片时,就意识到自己可能暴露了,但还是侥幸地开口, 以沫,这些照片都是假的,肯定是时瑾找人合成的,你相信我,我怎么会骗你呢 一定是他联合那些人,一起陷害我,一定是这样的! 到了现在,你还想着给时瑾泼脏水,你根本不配再提起他的名字! 苏以沫又是两个嘴巴抽在陆峥脸上,丝毫没有收力。 被打的陆峥,竟然下意识想还手,还好几个保镖眼疾手快,将人死死按在地上。 苏以沫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峥的动作,她现在百分百肯定,当年救自己的人,绝不可能是眼前这个男人。 她目眦欲裂,痛恨自己被欺骗了这么久,更痛恨眼前这个算计她的男人。 她被各种情绪冲昏了头脑,满脑子想得都是,这些年自己因为陆峥而对时瑾做出的那些过分事情, 懊悔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愤怒地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走到陆峥面前,毫不犹豫地就砍下了他一根手指, 鲜血喷溅到她的脸上,陆峥痛苦的哀嚎和狰狞的面容,这一切的一切,不仅没有让她冷静下来,反而让她更加痛苦。 她不敢想,当初的时瑾该有多绝望。 于是,她再次举起手里的刀,砍下了陆峥一根又一根手指, 陆峥先是求饶,最后暴露本性,对苏以沫破口大骂, 凭什么你们都喜欢时瑾,我就是要让他失去尊严,将他踩在脚下,让他连条狗都不如。 苏以沫,你以为伤害我,你和时瑾就能回到从前吗你做梦! 害时瑾失去手指的,是你这个贱人,你现在装什么深情好人。 啊啊啊,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不然老子早晚有一天要弄死你们! 直到砍掉陆峥六根手指,苏以沫才从这场闹剧中缓缓抬头, 杀了你那不是太便宜了。 将他交给那群人,告诉他们,我对付他们全因为陆峥。 让他们,看着办吧。 9. 我从医院里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两双熟悉的眼睛,焦急又关切地望着我, 小瑾,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女人声音沙哑,一开口眼里的泪水就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眼前的场景,渐渐与记忆中的场景重合, 爸,妈,是你们吗 是爸爸妈妈,是我们,对不起,这么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妈妈抱着我哭得泣不成声,爸爸也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好了,都过去了。 小瑾,你实话实说,你身上的这些伤是怎么回事,不要怕,爸爸妈妈可以为你报仇! 从他们口中,我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低调又有实力的资本,只是近些年主攻海外市场才名声不显,想要对付苏家,却是轻而易举。 我摇了摇头, 义父待我不错,当年是他将我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的,这些年也从未亏待我,我很感激。 至于其他人,我也不想再追究了。 爸爸妈妈,你们能带我离开吗我不想留在这了,去哪里都好。 ...... 苏以沫来看我的时候,我正倚靠在床头看书, 她看向我苍白的脸,忍不住落下泪来,然后满怀期待地开口, 时瑾,等你出了院,我们就订婚吧。 我一定让爸爸给我们举办一个盛大的订婚仪式,好不好 我放下手里的书,尽量压制住难平的心绪,直视她的眼睛缓缓开口, 苏以沫,你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来给我制造希望呢 她闻言一愣,随即眼泪流得更凶,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真的知道错了。 都是陆峥那混蛋骗我,他已经被我赶出家门了,你相信我,我以后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我们还像从前一样,好不好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我,期盼从我口中听到她想要的答案, 然而注定要让她失望了,我抬起残缺的手掌,在她面前轻轻晃动, 然后凄凉地开口, 你真的觉得,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吗 她有些急了, 怎么不行呢,陆峥已经被我解决了,他再也不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 在几天之前,你不是同样抱有这样的希望吗 我是受人蒙蔽啊,我不是故意的,你只要原谅我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时瑾,你真的舍得我们十几年的感情吗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干脆上前将床头的水果刀塞到我的手里, 你拿着它,捅我两刀,或者也砍掉我三根手指,我把欠你的都还给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一定还有机会的,或者,或者我把宋氏集团的股份给你,等你毕业之后你来管理公司,我在家相夫教子。 你还有什么别的要求,你都可以提,我全部满足你。 我看着她癫狂的样子,用力将水果刀拿得远远的,她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冷静, 苏以沫,我不需要你偿还我。 你确实是我这十几年人生里,唯一的一束光,现在就当是光灭了,我们也两清了。 10. 很快爸爸妈妈就帮我办理了出院和出国手续, 等到苏以沫再来的时候,病房早就换了人。 她动用一切能动用的关系和手段,却再没找到我半分踪影, 这时,她才恍惚间想起,那个中年人眼熟不仅仅是因为和我有几分相似,而是曾经在某个人物访谈中见过他。 她依旧疯狂地寻找着,一无所获之后,她才又想起罪魁祸首陆峥和那群人渣。 苏以沫再次见到陆峥时,他早已被那群人折磨得不成样子。 昏暗的房间里,他蜷缩在一角,房门打开的动静就将他吓得直哆嗦, 还未看清来人,他就拖着瘸腿爬到苏以沫面前,跪下疯狂地磕头, 求求你们放了我,求求了! 额头撞击地面,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尤为空旷, 他才磕了几下,身体下方就不自觉地流出一滩黄色液体。 苏以沫嫌弃地捂住鼻子, 真是没用的东西。 听到熟悉的声音,陆峥身体一僵,然后抬头露出惊喜的表情, 以沫,你是来救我的对不对 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抛下我不管,你快带我出去! 好啊,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 苏以沫利用陆峥,将那群人成功送进了监狱, 她打点好了里面的一切,保管让那些人每天痛不欲生。 而面对陆峥这个始作俑者,她选择了诛心, 你还不知道吧,时瑾的亲生父母可是有名的投资人企业家,比宋家还厉害哦。 我也查清楚了,你当初,可不是被拐的,而是你亲生父亲因为赌钱,将你卖给了人贩子,你是赌鬼的儿子。 怪不得你哪哪都比不过时瑾,原来你从根儿就烂了。陆峥,你当初说的有一句话还是对的,你就是不如时瑾,给他提鞋都不配! 这辈子,你只配在泥里,发烂发臭! 苏以沫将他再次扔了出去,这一次她没再找人折磨他, 只是如今,双手双脚残疾还没有一技之长的陆峥,即便没有任何人为难他,也只能依靠乞讨为生, 还是流浪汉中,最底层的存在。 ...... 十年后的一天夜里,陆峥正在广场上弯着腰捡垃圾桶里的水瓶, 广场上的大屏幕里,正播放着一则新闻报道, 瑾瑜资本的大少爷,今日回国,他本人表示:再次踏上这片养育他的土地非常激动,此次归国的目的,也是为了回馈家乡父老。 望着屏幕里熟悉又陌生的一张脸,陆峥微微发愣,随即又弯腰继续翻着垃圾桶。 他麻木地重复着这套动作,最后拖着麻袋和一条瘸腿,穿过昏暗的街头,走到车水马龙的桥边上,然后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他最终,还是被冰冷的江水所吞噬。 11. 归国的晚宴上,我再次见到了苏以沫。 她身穿一条暗色的低调裙子,剪掉了十几年如一日的长发,神情黯淡地站在宴会厅角落。 这些年,我一直在关注苏氏集团的动态,尽管当年我父母为了帮我偿还苏家的养育之恩,已经出过一次手,但是,这些年苏家依旧是一天不如一天。 按理说,以现在苏氏集团的实力,是进不来这个晚宴的,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她许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抬起头四目相对的刹那,她眼里闪过一抹欣喜,旋即又赶忙低下头去,整理自己的衣服。 她缓缓向我走来,身体有些僵硬,脸上却是掩盖不住的激动, 时瑾,你终于肯回来了,我这些年一直在找你。 你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我对不对你不要再离开了。 她神情激动地想要上前拉住我的手,却被我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苏小姐,公共场合,还请您自重。 她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你叫我苏小姐,同我竟然这么见外。 时瑾,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为什么还不肯原谅我,为什么就不能放下那些事过呢 放不下过去的是你,我语气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 苏小姐,我说过我们之间两清了,过去的事,也请你不要再提。 你胡说,我不信你已经彻底对我没有感情,她仍旧不肯死心, 以你如今的身份,什么样的女人接触不到,可你还一直单身,不就是在等我吗!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真的没有时间 苏以沫,我们都不要再揪着过去不放了,人生还很长,我们更应该向前看,不是吗 说完,我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再次出国前,我以瑾瑜资本的名义,收购了大厦将倾的苏氏集团。 所有人都不理解,我为什么要将大笔的钱花在一个可有可无的项目上, 只有我自己清楚,我不想苏父一生的心血,都葬送在苏以沫这个毫无经商头脑的女儿身上, 而那笔远高于市价的收购价,就当作是我给苏父的养老费,来偿还他曾经对我的栽培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