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逼我给白月光代孕后我转身嫁前任》 1 1 我记忆紊乱四年,男友周彦深就跟我编造了四年的谎。 四年里为了讨好他的青梅,我可以是任何人设,不知廉耻的舔狗,毫无尊严的佣人,甚至是给他们代孕的孕母。 精子再一次着床失败,他冷漠将我关在房间三天三夜。 林知夏,你既然这么爱我,这么点要求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可他不知道,我怀孕了。 身下的床单被鲜血染红,他却以为是我的生理期,让我不许扫兴。 有人调笑周彦深:这种美人你也舍得糟践,周总不愧是吃过大鱼大肉的。 周彦深轻佻一笑,像是想起某人,眼底软成一片:晚晴等我那么多年,一点让她开心的小把戏而已。 他们的狂欢结束,我恍惚睁眼,看着自己浑身的淤青和痕迹崩溃地拿过手机拨通电话。 那头迅速接起,我红着眼眶哑声道:你说只要我想,随时可以成为顾夫人的事,我同意了。 1. 我一丝不挂地蜷缩在房间中央那张欧式大床边缘。 昂贵冰凉的丝绸床单上,洇开一团刺目粘稠的暗红。 每一次细微的挪动,下腹深处就传来一阵被钝器狠狠剜过的剧痛,冷汗瞬间浸透发丝。 周彦深的目光落在那片迅速扩大的污渍上,眉头骤然拧紧,嫌恶如同实质的针,狠狠刺了过来。 他猛地松开钳制我下巴的手,仿佛碰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掏出丝质手帕用力擦拭着刚才碰触过我的手指。 啧,他薄唇间溢出一声极不耐烦的轻嗤,眼神冰冷地扫过我惨白如纸的脸,真他妈晦气。生理期还弄脏地毯林知夏,你故意的 冰冷的语气让我的身体条件反射地剧烈地颤抖。 周彦深微微倾身,狠狠捏住我的下巴,他的目光扫过我失焦的眼,惨白干裂的唇,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生理期他嗤笑一声,语气轻佻得像在谈论天气,还真是会挑时候碍眼。 我虚弱摇头,手指无力地轻抬:不,不是......孩子,救救孩子...... 我想跟他说我怀孕了。 可是身体的疲惫和剧痛让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彦深没听清我的话。 只是松开我的下巴,嫌恶地在我的肩头擦了擦指尖。随即,他慢条斯理地直起身,用鞋尖踢了踢床脚边那片被血迹染脏的地毯。 弄干净。男人声音恶劣低沉:把地上的脏东西,一点、一点,弄干净。做完了,我就放你出去透口气。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像施舍,当然,只是透口气。 周彦深......我用尽全身力气挤出破碎的声音,带着痛楚和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微弱希冀,我肚子......好痛...... 他脚步顿住,侧过半个身子,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切割出冷漠的线条。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荒谬和讥讽:痛林知夏,你刚才不是很‘尽兴’吗怎么,玩过头了活该。别装了,看着就烦。 极致的绝望里,我那些紊乱的记忆似乎开始重新整合...... 我的意识在一片混沌的嘈杂声中艰难地浮出水面。 ......别说,这妞儿的身材真是绝了!看这腰,这腿......啧啧,周总真是大手笔啊! 一个陌生的、油滑的男声带着惊叹和猥琐的笑意,穿透厚重的门板传来。 就是脸看不清,啧,可惜了......不过这表情,绝了!痛苦里还带着点那劲儿......周总调教得好啊!另一个声音立刻猥琐地附和。 周哥,为了哄温小姐开心,你真是下血本了,连这种‘现场直播’都给我们安排不怕嫂子......哦不,林小姐知道了跟你急 先前那个油滑的声音带着谄媚问道。 直播 视线微移,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成了冰渣,不堪入目的弹幕疯狂滚动: 啧,这女的真够拼的,周少玩得野啊! 装什么清高,恶心! 周总有创意! 镜头稳住!这波打赏值了! 我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涣散的目光挣扎着聚焦。 巨大的、几乎占据整面墙的电视屏幕不知何时亮起。 屏幕上清晰地分割成几个画面—— 有我蜷缩在地毯上的全身景象,有对着我的特写镜头。 每一寸狼狈,每一丝痛苦,都被冰冷的高清镜头无限放大,暴露在一群陌生男人的视线里,供他们评头论足,肆意取乐! 巨大的轰鸣声在脑子里炸开,世界瞬间失声。 继而屏幕上适时地切换了一个小画面,显示着他坐在某个豪华包厢沙发上的侧影。 我听到他对着手机另一端低笑的嘱咐:......对,镜头拉近点......清晰度调到最高......晚晴喜欢看细节...... 意识到什么,那股冰冷的寒意和悲哀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比身体的疼痛更让我痛苦绝望。 直播......他竟然安排了直播! 屈辱在胸腔彻底炸开。 我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浓重的血腥味,才将那几乎冲破喉咙的悲鸣硬生生咽了回去。 疼痛让我闭上眼睛。 彦深哥哥! 一个娇柔甜腻、带着恰到好处惊讶与不赞同的女声,突兀地传了出来。 2. 2. 2. 下一刻,门被人推开,女人踏着优雅而从容的节奏,踩在冰冷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一步步走了进来。 周彦深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冷硬的线条竟奇异地柔和了几分。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无奈:晚晴怎么醒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我......我有点担心知夏姐嘛。 苏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担忧,在我听来,却显得格外刺耳。 彦深哥哥,你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知夏姐她......她毕竟也是个人啊...... 听罢,他抿了一口酒,声音也染上了一层薄醉般的轻佻和不屑。 一个趁着你出国养病,处心积虑模仿你、接近我,甚至爬上我床的贱货而已。要不是当年她那张脸和刻意模仿你的神态动作有几分像......呵,我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 周彦深的声音不高,却还是字字如尖刀刺进我的心头。 恍惚中,我想起六年前,他无数次跟我表白:知夏,你是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宝贝。 可后来,他为了苏晚晴一句不想经历生育之苦,毫不犹豫地骗我代孕。 极致的痛苦之下,我只觉得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梳理清晰。 四年来被强行灌输、被扭曲篡改的记忆碎片,那些关于我深爱周彦深、自愿为他付出一切的谎言,彻底被挑开了遮羞布。 见我不动,他眉间烦闷更甚,毫不犹豫抬脚,朝我的小腹重重踩了下去! 啊! 我猛地弓起身子,像一只被投入滚油的虾,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短促呜咽,整个人无法控制地蜷缩成一团,冷汗瞬间如瀑布般涌出。 3. 3. 3. 我是痛昏过去的。 再醒来时,已经回了房间。 意识浮沉时,那些混乱的碎片在我的脑海里疯狂冲撞—— 刺耳的刹车声,挡风玻璃蛛网般炸裂...... 然后是周彦深在病床前,紧紧握着她的手,用温柔得能溺死人的眼神,一遍遍告诉我:知夏别怕,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 知夏,那晚要不是我拼命打方向盘,护住你,你可能就......他叹息着,指腹温柔地摩挲我的脸颊。 ...... 不,不是......我捂着头,眼泪从眼眶里滑落。 记忆的碎片骤然翻转! 四年前那场改变一切的车祸! 失控的方向盘根本不是意外! 是他! 是他为了保护副驾上的苏晚晴,在千钧一发之际,故意、决绝地,将车头狠狠撞向了驾驶位我所在的那一侧! 呃......我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被扼住般的抽气。 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四年!整整四年! 我被药物和精心编织的谎言囚禁在混乱的记忆里,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他摆布,对他感恩戴德,为他所谓的救命之恩付出所有,甚至不惜沦为苏晚晴的玩物和代孕工具。 原来这些年,我一直活在一个巨大的骗局里… 我猛地扭身,不顾下体撕裂般的剧痛,手臂胡乱地扫过凌乱的床头柜。 哗啦!台灯、水杯、散落的药片......东西摔落一地。 像濒死的困兽,手指在冰冷的地板上疯狂摸索,终于触碰到自己那屏幕早已碎裂的手机。 我颤抖的手指死死抠住机身。 屏幕亮起,微弱的光映着我布满泪痕和血污的脸。 屏幕顶端,一条未读信息静静地躺着。 是三小时前顾淮之发来的: 【随时为你效劳。】 4. 4. 4. 指尖的血蹭在手机裂纹上,我拨通号码,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来接我。 电话刚挂断,房门就被暴力踹开。 我知道姐姐你心里委屈,苏晚晴率先软着嗓子开口,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虚伪, 可是,爱一个人不就是要包容他的一切吗就像我,等了他那么多年,再苦再难也心甘情愿呀。姐姐,你既然那么爱彦深哥哥,为了他,受一点点委屈又算什么呢 枉费彦深哥哥对你这么好,你居然还想背叛他...... 我的心如坠冰窟。 晚晴跟你说话你听不到吗!周彦深扯着领带冷笑俯瞰我:装死给谁看 他鞋尖碾过我撑地的手背,骨节发出脆响。 我痛得闷哼出声,不等听清电话那头回应,手机屏幕彻底碎裂开来。 想玩离家出走你这种离了我活不过三天的废物—— 剧痛让人眼前发黑,我猛地抽回手向门口爬去。 身后却传来慢条斯理的嘲讽:爬快点啊,让整栋楼看看周家养的狗是怎么摇尾乞怜的! 话落,男人大步向前,突然拽住我头发逼我仰头。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我眼前,脸上的笑意温柔至极,说出的话也同样残忍到极点:忘了告诉你,昨晚直播录屏在圈子传遍了......知夏,你说,哪家会收留一个人尽可夫的—— 头皮撕裂的疼痛中,楼下骤然响起的引擎轰鸣声打断了男人的话。 瞥见低调的轿车,周彦深眼中瞬时荡开几分了然的戏谑。 男人嗤笑着甩开我:叫个网约车都选廉价车型,林知夏,你凭什么离开...... 话音未落,车门齐开。 八名黑衣人无声围住院落。 一道身影踏碎玄关阴影。 来人矜贵的样貌和不容置喙的气场让周彦深笑意生生僵在嘴角。 周总家的待客之道,摘下皮手套的顾淮之极羞辱地轻拍周彦深颊侧,还真是比贫民窟的鬣狗还脏。 周彦深暴怒来人挥拳,却被反拧手腕压跪在地。 膝骨撞击大理石的闷响中,他眼睁睁看着男人俯身抱起我,猩红瞳孔倒映着我被裹进昂贵羊绒毯的身影。 周彦深喉咙里挤出变调的嘶吼。 顾淮之却恍若未闻,抱着我走向门外。 晚风灌入的刹那,周彦深突然挣开桎梏扑来:林知夏!你以为换个金主就能—— 砰! 车门隔绝了他扭曲的脸。 顾淮之指腹擦过我脸上的血渍,声线沉入暮色:闭眼,别看疯狗。 5. 5. 5. 轿车绝尘而去,周彦深气得一脚踹翻一旁的落地花瓶,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林知夏,不过是个不知死活的野男人,就觉得自己能耐了。 男人危险眯眼,眼神阴鸷。 苏晚晴小跑过来,娇嗔地拉住他胳膊,不动声色地试探:彦深哥哥,别气坏了身子,林知夏那种贱人就爱耍小性子,过几天肯定又会回来求你收留她。 周彦深刚有些动摇的情绪登时平静,他眼底满是受用。 继而长臂一揽,把女人搂进怀中,重重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然而,我的行踪被顾淮之保护得密不透风,整个人就如同石沉大海,毫无音信。 周彦深起初还不以为意,依旧和苏晚晴出双入对,在各种社交场合风流快活。 可随着时间推移,他心里那股隐隐的不安开始蔓延。 她怎么还不回来难道真的找到新的靠山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 彦深哥哥,你怎么又走神啦...... 灯光暧昧的室内,男女赤裸相拥,见男人出神,苏晚晴撅着嘴娇嗔。 周彦深骤然回神,他眸光落在身下女人的脸上,怔忪半刻,骤然翻身而下。 苏晚晴一愣,继而不满地娇哼:彦深哥哥,人家还没好...... 可他破天荒地没有理会苏晚晴的邀请,只是兀自点了根烟,顺手点开我的对话框。 为了更好地给我洗脑,在网上,周彦深总会装出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 所以我和他的聊天记录看起来永远都显得格外温馨。 为了记住他,我微信置顶的备注都是要永远相信周彦深,永远喜欢周彦深。 就算我的记忆再次紊乱,也从来没有让他的消息落空过这么久。 几次拿起手机,点进微信的对话列表,若无其事地上下划动,在每次划过我的对话框的时候不经意地停顿。 如此重复几次,男人心中烦闷更甚,最后干脆直接锁屏,又把手机丢到一边。 不该是这样的。 苏晚晴第五次叫周彦深的名字的时候,他正重新拿起手机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听到女人的声音,他回魂般再次息屏,顺带错过了屏幕上显示【消息未发送成功】的刺目感叹号。 周彦深安抚一笑,却带了几分游离:最近你也没怎么好好休息,今晚放过你,嗯 可这样的话不但没有安抚到她,还加重了苏晚晴眼中的嫉恨。 下一刻,她眼波微转,立刻泪意盈盈:彦深哥哥,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因为我,姐姐也不会赌气离家出走了...... 说罢,她下意识等待男人的回应。 往日只要苏晚晴这样说,为了向她表忠心,周彦深总会用更为羞辱的话来羞辱我,来证明我对他而言仅仅只是路边一个根本不起眼的垃圾。 可是这一次,他什么也没有说。 薄唇绷成直线,室内一片寂静,像是默认了苏晚晴的说法。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女人没有等来自己想象中的答复。 彦深她难以置信抬头看向周彦深。 男人仍然没有作声,只是兀自点了根烟。 打火机的声响仿佛一个无声的回应,宣告着一些正在暗中变质的东西。 苏晚晴含着泪起身,带着哭腔:晚晴知道我就该死在国外,不该回来打扰你们! 听罢,男人终于起身,随手将女人搂进怀里:好了好了别哭了,再哭都不漂亮了。你这么伤心,等知夏回来了我让她给你道歉好不好 听罢,苏晚晴才如愿以偿地露出一个甜笑。 周彦深将女人安抚入睡。 夜里,被夜色笼罩的书房内,他垂眸拨通方才没来得及接起的未接来电:何医生。 知夏的代孕计划可以停了, 男人唇角带笑,两分为自己的决定自得,以后我们会自然受孕...... 您看过林小姐的孕检报告了 那头恭喜道:我本来还担心您会不喜欢这个孩子,为此还安慰了林小姐半天呢!这下太好了,真是皆大欢喜...... 你说......什么 男人面色铁青,握着手机的手像是卸了力,脑中不可自抑地想到逼我直播出血的那天晚上。 那晚,我抱着他的裤腿哀求:周彦深,好疼......孩子,救救我们的孩子...... 手机在夜色里发着微弱的光,男人的神色被照得更加惨白。 屏幕上,赫然是他刚刚随手锁屏时保留的页面—— 我的聊天框,以及,那个刺目的,红色感叹号。 被接到顾家一周,家庭医生就照看了我一周。 白炽灯下,医生递来的报告单像烙铁烫进顾淮之掌心。 宫颈撕裂三级,妊娠终止引发大出血。体内残留药物浓度超标,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我腕上青紫指痕,还有......身体多处机械性损伤。 空气凝成冰,顾淮之指节捏得泛白,报告单边缘皱缩成一团。 这些事在这四年里我早就习惯且麻木,看到近乎于痛苦的心痛反应,我反倒有些无措起来:我...... 留意到我的反应,他率先一笑,拉过我的手珍宝一般虔诚地印下细密的吻。 别想太多,你只需要负责开心,其他的交给我。 我坐在病床上,看着蹲在我面前的男人,唇瓣嗫喏半晌,问出一句:顾淮之,我们都分手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 6. 6. 6. 话落,我突然想起我跟顾淮之年少初见时,他还不像现在这样稳重。 混不吝的半大小子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喜欢你,想跟你结婚那么喜欢。 林知夏,给我个机会吧,我想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周围的人瞠目结舌,谁也没想到这个素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太子爷,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热烈地表白我这个出了名的好学生,乖乖女。 我自然没有同意,但那次之后,顾淮之总是问我这样一个问题:林知夏,你怎么样才会跟我在一起 年级第一,考上重点大学,最后,要比海城首富还有钱。 那一年他的成绩是吊车尾,我对那些传闻不感兴趣,便也不知道顾家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为了让他死心,一连串提出了好几个我认为他绝对完不成的要求。 可顾淮之全听进了心里。 混不吝的太子爷突然端正了姿态好好学习。 全班第一到年级第一,当高考成绩出来那天,他第一时间跑来见我:林知夏,这样一来,离做你男朋友是不是又近了一步 看着阳光下意气风发的少年,我忽然心动,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他。 心跳如擂鼓,我红着脸:不用再努力靠近我了。顾淮之,我答应你。 彼时的感情纯粹,我们相爱相伴,直到某一天顾淮之凭借自己的能力接手了顾家,他说要给我一个惊喜。 可头一次面对一身昂贵矜贵的顾淮之,强烈的自卑和无力感席卷了我。 日复一日,我当了感情里的逃兵。 顾家权势滔天,他想在茫茫人海里找到一个普通人,再容易不过。 可是他说,他不想逼我。 7. 7. 7. 分开后的那段日子,无论是电视上,新闻里,我见顾淮之无论去哪,身边总有不少条件优越的女孩前仆后继。 自卑使然,我总以为自己也不过是他的玩玩而已。 后来跟周彦深在一起,其实也是为了补偿对你的亏欠和遗憾。 我缓缓摊开这些年,长长叹了口气,神色唏嘘,心中却是淡然的。 周彦深追我一年,同意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便发誓,一定不要再重蹈过去覆辙。 所以在这段关系里,我几乎倾注了所有的感情和心血。 傻子。 多年心结终于说开,男人的眼眶又红了一些,他把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我一直在等你。十年前我就说过,只要你愿意,顾夫人的位置永远属于你。 我顿了顿,正要开口,顾淮之先一步打断:知夏,我知道你或许还需要一些时间来调整。我可以当前两天你没有答应过。 说罢,他又在我手背上印下一个吻,温柔道:我等你情愿,像以前一样。 久违地感受到真挚温柔,我的眼泪夺眶而出,仿佛将人烫伤般,顾淮之猛地一滞,手忙脚乱替我擦去泪水。 顾淮之,别等了。 我带着哭腔,把脸埋进他的掌心。 男人一顿,神色莫名有些哀伤。 见状,我像他亲吻我一般,侧脸吻了吻他的掌心:据说后天是个良成吉日,如果你愿意,我们直接领证吧。 话落,他噌地起身,脸色如同十年前一样欣喜。 被柔软的爱意包围,我没有留意到被被子掩埋的手机屏幕上的百来个未接来电。 叩叩叩—— 房门被敲响,主治医师和助理适时打断室内氛围。 等我。 知道他们有话要说,顾淮之轻吻我额头后起身走向露台。 金属打火机开合的脆响在死寂中炸开。 玻璃门外,猩红光点明明灭灭,烟雾被夜风绞碎。 顾总,周彦深那边已经查到了您的身份,您看...... 顾先生,主治医生跟出来,声音压得极低,病人需要绝对静养。精神评估显示严重PTSD迹象,建议...... 建议顾淮之截断他,烟蒂摁灭在栏杆,通知法务部,三小时内我要周彦深名下三家海外离岸公司的完整股权链。 对了。他笑:吩咐下去,两天时间,我要为我的老婆大人准备一场昭告天下的婚礼。 8. 8. 8. 第三百四十次无法接通我的电话时,周彦深闯进会议室,股东们死寂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立刻调集资金狙击顾氏海运线!他撑着桌沿嘶吼,腕表表盘蛛网般碎裂,三个亿!不,五亿! 顾氏你疯了! 跟顾氏对着干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对啊,周总,你想死别带上我们啊! 闭嘴,周彦深大声嘶吼,他显然已经听不进去了, 没有我你们哪儿来的今天没有我你们这帮废物早该去喝西北风了! 桌面上的手机疯狂地跳出推送。 那是我和顾淮之的婚礼的讯息,各大媒体,争相报道。 周彦深近乎疯魔,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个一直在自己掌控之中的女人会这么悄无声息地嫁给别人。 不可能的,这不可能......林知夏,你怎么敢离开我! 财务总监颤抖着递上平板:周总......顾氏半小时前完成对周氏34%股权的暗盘收购。屏幕红光刺目,我们的质押股权......已被强制平仓。 投影仪骤然亮起,顾淮之的签名出现在周氏最大航运订单的终止函上。 他面色一白,仓皇后退两步,烂泥般摔坐在了办公椅上。 ...... 三天后,落地窗外车流如织。 新婚蜜月前夕,我坐在咖啡馆内,搅动瓷杯里冷掉的拿铁,奶沫早已塌陷成浑浊的泡沫。 对面,苏晚晴精巧的珍珠耳坠随她倾身的动作轻晃。 她说事关这些年,她想告诉我一些真相。 为了了断一切,我也同意了这次见面。 姐姐瘦了好多呢。她推过一只丝绒礼盒,蔻丹指甲敲打盒盖,彦深哥让我送点补品。他说呀...... 她忽然掩唇轻笑: 只要你肯回来跪着认错,直播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他还能考虑给你找个老乞丐当归宿。 反正你这种货色,早被看光了,也没什么可挑的吧 指尖的银勺当啷砸在碟沿。 我抬眼,看见玻璃倒影里自己逐渐丰盈的轮廓,又淡淡移开视线:苏小姐的把戏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下三滥。 以前是我瞎了眼,现在看来,垃圾本来就该属于垃圾堆。苏小姐,我跟你道歉。 你和他,当真般配至极。 你什么意思苏晚晴笑容骤冷:你都想起来了! 见我不语,她猛地扬手,滚烫的咖啡泼向我面门的刹那,斜里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攥住她腕骨。 来人不顾她的痛呼,将女人的手折向她自己。 然后,重重地,泼向她的脸。 啊! 尖叫声登时回荡在咖啡店内。 顾淮之挽过我鬓角碎发:受委屈了 我微微一笑,摇头否认。 贱人,我杀了你! 她疯了般扑上前,却再次被顾淮之的保镖死死按住。 9. 9. 9. 她歇斯底里半晌,见我无动于衷,骤然冷笑起来:林知夏,像你这样被玩烂了的烂货你以为顾家能多宝贝你!我告诉你,你不是一直很好奇自己为什么那么多次都没成功怀孕吗其实啊,都是我的功劳呢。 顾淮之刚想动手,被我轻轻拦下。 女人的神色愈发愤恨森然:你分明都走了,为什么还这么不要脸地勾引彦深哥哥!贱人,四年的折磨都没能让你死心,看来你果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臭婊子! 我眉头微跳,难得开口:我,勾引他 你还想狡辩!如果不是你勾引他,彦深哥哥怎么会突然对我这么冷淡又怎么会为了你天天宿醉!林知夏,四年前那场车祸我分明交代了司机—— 话落,女人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声音戛然而止。 苏晚晴!你这个贱人! 周彦深适时赶来,扯过女人的手,重重扇了一巴掌。 苏晚晴看清来人,瞬时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彦深哥哥...... 男人面色铁青,根本不理会女人的哭诉,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 我看腻了这样的戏码,起身欲走,顾淮之立刻将我护在怀里,小心搀扶。 路过周彦深的时候,他红着眼眶,姿态空前低:知夏,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找你...... 我没有说话,看向他的神色轻视如蝼蚁。 他被我的目光刺痛,正想说点什么,顾淮之一个眼神示意,一旁助理递给他一个磁盘:周先生,我想在纠缠我们夫人之前,您应该先处理好自己的家务事。 周彦深神色一顿,助理意味深长地看向一旁的苏晚晴。 女人对上他的视线,仿佛突然意识到什么般,神色像撞鬼般惨白。 间隙里,顾淮之将我打横抱起。 在周彦深铁青的脸色下转身离去。 10. 10. 10. 那天之后,我收到了几百条来自不同账号,平台,号码的消息。 当然,均出自一人之手。 那便是发现自己所有手段都换不来我的任何反应后,彻底坐不住的周彦深。 暴雨夜,顾淮之陪我从医院复查完回家。 我依偎在他身旁,不禁问:你那天给他的磁盘里,是什么东西。 顾淮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正要回答,下一刻,司机却骤然踩下急刹。 我不设防地往前倾的瞬间,身旁的男人就眼疾手快地将我揽进怀里。 顾总......司机为难出声。 顾淮之和我齐齐抬头,只见浑身湿透的周彦深双手撑在车头,红着眼眶透过挡风玻璃死死落在顾淮之和我之间。 我让人赶他走。 顾淮之西装下的肌肉微微紧绷,低沉的嗓音里已然染上不虞。 我缄默半刻,轻轻摇了摇头:有些事,该由我来说清楚。 ...... 知夏,知夏! 我被顾淮之扶下车,他妥帖地替我打伞,站在我身后,像个不容置喙的保护神。 训练有素的保镖从后面的车辆上下来,警惕地站成一排。 周彦深对此置若罔闻,只是突然发疯般扯开领带,露出锁骨下狰狞的疤痕,神色殷切期艾:这道疤是你出车祸时我替你挡的!你说过要赎罪一辈子......知夏,知夏我都不用你赎罪了,我只求你回来,我们还年轻,孩子以后还会...... 疯子! 我看着他,眼里终于有了一丝称之为荒谬的情绪:周彦深,事到如今你还想撒谎。 他愣住了,神色从不解到迟疑。 你想起来了...... 我看着他,满脸漠然:周彦深,我跟你在一起六年,整整四年里,我都在扮演供你和苏晚晴的玩物。 周彦深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去。 见状,我不可避免地想起那些年。 再开口时,嗤笑出声:周彦深,你最开始追我,不就是因为你的白月光苏晚晴跟你分隔两地,你觉得我长了张跟她有几分相似的脸吗 说实话,如果你对苏晚晴真的有那么坚定,我可能还稍微高看你一点,可是周彦深,现在我连看你一眼—— 都觉得非常地,恶心。 11. 11. 11. 他脸白得像鬼,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不是的,不是的...... 话落,天边一阵惊雷,雨下得更大了,甚至淹没了男人的声音。 他薄唇开合,辩解和道歉,全被雨声吞没。 我听不清,也并不想知道那些内容:周彦深, 撒谎......你故意气我......周彦深突然疯扑向我,却被保镖先一步按跪在碎石地上。 顾淮之先一步挡在我身前,渐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精裁昂贵的西装。他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低头看向我:没事吧 我朝他露出一个微笑,轻轻摇了摇头。 顾淮之的人下手不轻,周彦深膝盖渗出的血混着雨水蜿蜒如蛇,但他却浑然不觉。 看着我和顾淮之亲昵的动作,他眼里满是猩红和不甘:知夏,知夏直播录像已经被我烧了!苏晚晴的孩子我,我也已经想办法把它打掉了,知夏,你,你给我点时间,我保证让那些人死...... 最该死的人是你!我骤然拔高声音。 周彦深,我所有的苦难,都来自于你。你就算死一百遍,一千遍—— 我满眼都是对过去那些年的恨与痛,整个人都有些颤抖:你就算死一千遍,我都觉得不够! 他骤然悲鸣呜咽出声,伸手来拉我的裙摆,落空之后,又把头重重磕在地上,泣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的,知夏,你怎么说我都可以,你打我骂我你做什么都可以!但是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抓紧滚。我垂眸,情绪缓缓平复,瞥一眼地上的血迹:别脏了顾家的地。 转身刹那,他挣脱桎梏扑来攥住我裙角:知夏,我把命赔给你!你回来看着我死! 求你了,求你了,只要你再看我一眼...... 昔日矜贵的男人,此刻像条没有半点尊严的狗一样匍匐在我面前。 他像被抽走脊椎般瘫软在地,染血的手拼命来够我裙摆。 我嫌恶地皱起眉心,转头从其中一个保镖的腰间拔出一把瑞士军刀。 刀光在雨水和路灯下折射出寒光。 下一刻,我重重割下他攥着的那角裙摆。 12. 12. 12. 回到家,我终于知道了那张磁盘里的内容。 顾淮之的手指在电脑键盘上轻快敲击,很快就点出一个从我手机上拦截的视频。 前些天怕影响你心情,就让人拦截了一些消息。 视频加载的途中,顾淮之解释道。 我微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默默地感谢他的贴心。 一阵窸窣声过后,视频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画面发生在顾淮之的车里。 他和苏晚晴一同坐在车内。 下一刻,车载音响炸开苏晚晴娇喘:周家快完蛋了,彦深哥哪比得上您...... 女人的脸色登时变得难看至极。 还不等周彦深开口,她立刻转身仓皇地抓住男人的手臂:不,不是这样的,彦深哥哥,你听我解释...... 我,爱的是你啊,我,我是迫不得已的彦深。她瞬间泪如雨下,继而像想到什么般连忙道:对,对了,哥哥,我怀孕了,我...... 直到这时,周彦深才终于开口:你还有脸跟我说这个! 他打开中控,拿出一张A4大小的纸张。 堕胎同意书几个字分外眨眼,苏晚晴脸上剩下的那点血色消失得彻底。 签了它。否则我保证明天的新闻头条就会是你在澳门赌场卖身的照片。 苏晚晴突然尖笑出声:可开车撞向护栏的是你啊彦深哥哥! 周彦深,我告诉你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我说我不想经历生育之苦,你想都不想就逼她代孕!我说想看她在别人身下是不是也那么无趣,你立刻安排全网直播公然羞辱! 砰! 闭嘴!男人赤红着眼,拳头重重砸在车窗上发出一声巨响,继而重重捏过她的下巴:是你故意让医生加重促排药剂量,让她无数次试管失败......你早就知道她这次怀孕的事,这次看到她见血流产的时候,你很痛快吧 苏晚晴眼底骤然划过一丝心虚。 却仍然强撑:这是你默许的,是你......都是你活该! 啪! 一个巴掌周彦深几乎用了全力。 我让你闭嘴! 女人整个人撞上身后的玻璃,半边脸迅速高高肿起,就连鼻血也开始往下流。 她挣扎着起身,眼中全是终于意识到男女力量悬殊,以及对死亡的恐惧。 周彦深喘着粗气,不容置喙地抓过女人的手,无视她的惊叫,将钢笔重重插入女人的掌心! 啊!放开我,疯子,你简直就是疯子! 剧痛使苏晚晴极力挣扎,她伸手疯狂在男人身上捶打,但周彦深却浑然不觉般无动于衷,钢笔的笔尖一点点地吸食着女人掌心里渗出的鲜血,直到装饱一个墨囊才作罢。 他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整个人的状态近乎疯魔。 男人强势地抓过女人的手,在堕胎同意书上签下歪七扭八的名字。 同意书在女人的挣扎下被血浸得殷红,他却好似完全没所谓般虔诚地拿着那张薄纸,像是死刑犯终于等来了自己的缓刑通知。 车门被人打开。 几个大汉将女人架出副驾。 苏晚晴满脸恐惧,立刻尖叫着求饶。 对不起,对不起!彦深,周彦深!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我怀着你的孩子啊! 听罢,男人仍旧保持着拿着纸张的动作,神色冷漠地看向车外的苏晚晴,一如开头看我那般,仿佛注视着一个最无关紧要的垃圾。 撕扯衣服的声音,女人的尖叫声,喘息声,咒骂和求饶声掺杂在一起。 苏晚晴躺在地上如破布般被人玩弄糟践。 仿佛复刻那晚我的痛苦一样,有人问出那天晚上同样的话:周总,嫂子这样的你也舍得分享,不愧是吃过大鱼大肉的啊! 听罢,周彦深却只是冷漠一笑,木然道:人尽可夫的婊子罢了,怎么比得上我的知夏。 13. 13. 13. 苏晚晴经历了比我那晚还要地狱百倍的折磨。 周彦深逼她签的堕胎同意书到底没有用上,女人很快见红,出血量不少,孩子显然是保不住了。 我眉心紧锁,顾淮之立刻关了视频,将我搂进怀里。 都过了,都过了。他一遍遍轻抚我的后背,我把头埋在顾淮之肩窝,轻应一声。 顾淮之告诉我,那晚所有见过我直播惨状的人基本上都在一夜间家破人亡。 调侃过我的人被割了舌头,碰我的人被砍断双手。 而这一切的背后,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周彦深彻底疯了。 周氏名下企业在顾淮之的操作和周彦深本人的运作下,彻底在业内成为过去式。 上流社会本就利益至上,周彦深一无所有,自然没人愿意保他。 警方将周宅围得密不透风。 苏晚晴没死,不知怎么钻了空子,拿着刀,神色癫狂地站在男人面前。 警笛声,警方的警告声,女人的嘶吼声掺杂在一起。 周彦深却好似没有半点觉察,只是拿着手机,固执地,一遍遍拨通一个永远打不通的电话。 这些天,他不止一次想起和我的过去。 男人额头上布满汗珠,那张俊朗的脸上如今憔悴得不成样。 他神经质地喃喃,眼泪汇成河:我怎么会不爱你,我爱的一直是你啊知夏......是我醒悟的太晚,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正...... 被冷落的苏晚晴彻底坐不住,趁警方的注意转移时,她尖叫着冲上去:周彦深,我要你死! 砰! 一声枪响,夹杂着刀尖没入血肉的声音。 苏晚晴睁大双眼,低头看向自己被击穿的胸口。 周彦深一滞,手中的手机无力落地。 一场荒诞的闹剧,终于结束。 ...... 至此,我将手机息屏,顾淮之从身后环住我的腰。心里最后一点阴霾也被他身上安心的气息驱散。 我将目光投在眼前波光粼粼的海面,伸手抚上他的手臂,幸福浅笑:顾淮之,新婚快乐。 他将我搂得更紧,同样笑道:老婆,新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