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孕三宝:爹地快宠我妈咪》 第1章 第1章 你真就这么屈服了为了个没出世的孩子,放弃依柔那么好的女孩,娶那个丑八怪 婚礼后台,顾清辞穿着婚纱站在陆砚深的休息室外,刚想推门,门里就响起了陆砚深好哥们的声音:砚深,你可别后悔! 顾清辞正要推门的手猛地一顿住了。 接着,门内又响起陆砚深其他朋友的声音—— 这事儿也怪砚深,要不是他三个月前和依柔吵架,赌气和那女人睡了,也不会有现在这些事儿了。 现在倒好,砚深追到欧洲哄了两个多月才把依柔哄好,又因为这女人怀孕了,被家里逼着和她结婚...... ...... 顾清辞那颗因为新婚而雀跃的心脏,逐渐跌落。 三个月前,陆砚深醉酒把她拉上了床,还说会对她负责。 那天之后陆砚深就出差去了欧洲。 在她查出怀孕的第二天,他高调回国,在机场捧着一大束花到她面前,对她说情话,说要娶她,爱她一生。 当时,她同父异母的白依柔就在旁边鼓掌。 顾清辞被幸福和喜悦冲昏了头脑,却从未想过,他会是被迫的。 更没有想过,为什么他出差,白依柔会跟在身边。 现在她才知道...... 原来陆砚深在亲密之后就把她抛下,不是去出差,而是去追回白依柔了。 他娶她,只不过是因为她怀上了他的孩子而已。 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愿意娶那个女人吧 门内有人嫌弃地开口:她那张脸两年前的时候还能看,现在太恶心了! 顾清辞咬住唇,下意识地伸出手覆盖在自己右边脸上的疤痕上。 两年前陆砚深被人算计晕倒在火场,她不顾一切地冲进了大火里,将他扛着拖着走出来。 她救了他,自己的脸却被烧伤。 因为不想他因为愧疚和她在一起,她隐瞒了这件事,说她的脸是不小心被硫酸伤到了。 砚深,你以后一辈子要看着那女人脸上的疤,不会觉得恶心吗 会。 陆砚深低沉的声音响起:那块疤很难看。 这一刻,顾清辞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心脏停跳! 三个月前在一起的那个晚上,陆砚深还亲吻过她的疤痕。 她以为......他是不在意的。 眼泪在眼眶打转,无声滑落。 她不敢再继续听下去,转身快步跑开。 ...... 半个小时后,婚礼开始。 顾清辞找了块蕾丝面具遮住了脸上的疤痕。 陆砚深有些好笑地牵起她的手,声音宠溺:戴这东西做什么,我又不嫌弃你。 顾清辞只觉得心脏一阵阵地刺痛。 如果不是刚刚亲耳听到,她真的会被他的笑容蒙蔽,以为他真的喜欢自己。 不好了! 这时,顾清辞的后妈白芷芳从酒店大堂外面冲进来:依柔失踪了! 陆砚深立刻松开顾清辞:怎么回事 白芷芳哭得眼睛通红:砚深,依柔留下一封信说要自生自灭后就失踪了...... 我真的怕她出意外...... 我求求你......去帮我找找她...... 闻言,陆砚深转身就要离开。 顾清辞下意识地抓住他:砚深! 男人没有看她:婚礼先取消吧,我去找依柔。 顾清辞卑微地咬住唇:我们把婚礼举行完,我陪你一起去找...... 你别任性。 陆砚深冷冷打断她的话:依柔随时会有危险,她要是真出事了,你我一辈子都会活在愧疚中! 说完,男人没有转过身,大步地跟着白芷芳离开。 看着他决绝离开的背影,顾清辞心如刀绞。 那些人说的没错。 陆砚深娶她,只是因为她怀孕了,他被家里人逼迫的。 他但凡有一丁点儿地在乎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会在婚礼上把她一个人丢下,让她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婚礼现场一片哗然。 顾清辞的脑袋轰轰隆隆地。 她连婚纱都没换,就狼狈地走出了婚礼现场。 天空中下起了小雨,就像她阴郁的心情。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辆面包车在她面前停下。 她被打晕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顾清辞发现自己已经被人扔在了一个废旧仓库里,身边居然还有一具陌生男人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让人恶心的汽油味和呛人的刺鼻味道,整个仓库已经烧起来了! 您放心,绝对会按照您的意思,做的干净。 门外传来熟悉的男声。 顾清辞拼尽全力爬到仓库门边。 隔着门缝,她看到门外站着的,是陆砚深的贴身助理,左巡。 顾清辞的脑袋嗡地一声炸开了。 是......陆砚深要她死! 为什么 是因为她怀孕了他被逼着娶她...... 还是因为白依柔今天离家出走要自杀 女人拼尽全力地拍打着门板:左巡,放我出去! 我要见陆砚深! 门外,正在打电话的左巡听到她的声音先是一怔,然后冷笑起来:顾小姐,把您烧死,就是我们先生的意思。 先生说,你这个丑八怪配不上他,你还害得白小姐离家出走。 只有把你烧了个干净,他和白小姐才能在一起。 说完,左巡无视掉顾清辞的挣扎和求饶,驱车离开。 仓库的大火直接燃爆了老旧的汽油罐,整个城北烧成了一片火海。 顾清辞闭上了眼睛。 两年前,她在大火中救下陆砚深毁了容。 两年后,他却一把火想要烧死她...... 陆砚深,我恨你...... ...... 依柔,我今天会中止婚礼来找你,是因为两年前你在火场救过我。 医院里,陆砚深一脸严肃地看着病床上面无血色的白依柔:今天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白依柔咬住唇:砚深哥哥,姐姐她那张脸......她配不上你的! 陆砚深的眉宇间浮上一丝不悦:依柔,是你自己说的,清辞的脸,是为了保护你,才被人泼了硫酸毁容的。 你现在是在嫌弃她的伤疤吗 白依柔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抿唇: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姐姐以后她要做砚深哥哥你的太太,是要出席各种场合的,她的脸......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之前在国外的两个半月的时间里,他已经找到了可以帮顾清辞换皮整容的医疗机构了,等她生完孩子,就可以直接做手术。 她可以变回以前,不再自卑。 见他油盐不进,白依柔咬牙抓住他的手腕:可是你明明就不喜欢她! 那些都是谣言。 陆砚深一根一根地将她的手指掰开,声音郑重:三个月前我没有喝醉,跟她求婚,也没有任何人逼迫我。 我喜欢了她很多年,就是想和她白头到老。 白依柔的脸色变得比她身后的墙壁还要惨白。 先生! 这时,左巡一脸焦急地冲进来,声音发颤:先生,城北的仓库发生火灾,在现场找到一男一女两具尸体,推测是男女私会不慎导致起火...... 那个女人,是您的未婚妻顾清辞...... 第2章 第2章 六年后。 机场。 总裁,定位到了,那个害得公司损失了一个亿的黑客,就在这里 。 一身黑衣的左巡恭恭敬敬地朝着坐在椅子 上的男人汇报:机场已经完全封锁了,请指示。 VIP休息椅上,陆砚深淡漠地扫了一眼左巡手里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红点的位置,是机场男厕所。 男人优雅高傲地站起身来将手机接过,抬腿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大概是因为机场封锁了,男厕所里空荡荡地没有人。 按照手机上的红色指示,陆砚深迈开长腿走到了最后一个隔间。 砰——! 就在他准备拉开隔间门的时候,隔间的门猛地从里面打开了。 陆砚深反应迅速地将门板按住,朝着隔间里看过去。 隔间里,一个穿着一身黑衣扎着双马尾戴着墨镜的小女孩正抬头看着他。 墨镜下,小丫头的眼睛里写满了失望。 就差一点点! 就差一点点,门板就撞到这个渣男的脸了! 你家长呢 看不清小女孩的情绪,陆砚深淡声问道。 他手里的手机上显示的红点,就在他面前。 这么小的小孩子,绝对不会是那个黑客。 但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怎么会自己跑到男厕所里 听男人提起自己的家长,小丫头嘴唇向下一扁,直接哭了出来:我和我妈咪走散了! 机场忽然来了很多的黑衣人,我和妈咪被人群冲散了,我找不到她了!有个帅叔叔让我躲在卫生间里不要出去! 她一边哭,一边伸出白藕一样的小臂抱住男人的小腿:叔叔,我好害怕! 你能不能带我去找妈咪! 陆砚深拧眉。 他向来是不喜欢小孩子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小丫头抱住自己的模样,他会觉得心疼。 男人沉默了片刻,最后蹲下身来,将她抱起来:好,我带你去找妈咪。 妈咪! 被陆砚深抱着从男厕所走出来,小丫头一出门就朝着一个高佻的身影喊了起来。 女人闻声回头:沐晗,你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妈咪多担...... 顾清辞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顿住了。 身后,陆砚深正抱着她的宝贝女儿,朝她走过来。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女人双手在身侧死死地捏成了拳头,眼底的恨意汹涌而来! 陆砚深! 这个当初害得她差点丢了性命,让她背负了六年骂名的男人! 当初如果不是他,她不会面目全非被迫整容,完全变了一张脸。 肚子里的三个孩子也不会生下来就夭折了一个...... 没想到,她才刚回国,他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妈咪! 小丫头从陆砚深的怀里跳出来,笑眯眯地跑到顾清辞面前,伸出藕臂抱住她的长腿:我和你走散了好害怕!还好这个善良的帅叔叔帮我! 小奶娃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顾清辞:妈咪,快对帅叔叔说谢谢啊! 女儿的声音,将顾清辞从过去的恨意中拉了回来。 现在还不是和陆砚深算账的时候,她这次回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想到这里,她收敛起心底汹涌的情绪,硬着头皮朝着陆砚深挤出一个笑容来:谢谢陆先生。 在她说出陆先生三个字的时候,陆砚深的眸光猛地冷了下来:你怎么知道我姓陆 他和这个女人才刚见面,她就知道他的姓氏 顾清辞顿了顿,抬手指了指机场上方的广告牌,疏离地笑了:榕城首富,陆氏集团的总裁,大明星白依柔的未婚夫。 陆先生鼎鼎大名,我怎么可能不认识 循着女人手指的方向,陆砚深看到了他和白依柔的巨幅照片。 男人收回视线转眸看向顾清辞,眼底依然带着警惕:只是这样 不然呢 看着男人那张脸,顾清辞强忍着恨意,故作淡漠地勾唇轻笑:难道你觉得,我故意用女儿做诱饵接近你 陆砚深冷冷地上扬了唇角:也不是没有可能。 六岁的小女娃,怎么都不会是那个黑入他们公司系统的黑客。 小丫头莫名其妙地成了公司追踪器的追踪点,还躲在男卫生间里,她这个做家长的,怎么可能脱得了干系 顾清辞冷笑一声:陆先生还真是自信。 先生。 陆砚深皱眉,刚想说什么,左巡便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将一份文件送到陆砚深面前:刚刚的机场工作人员说,收到一份匿名文件,上面写着要您本人签收...... 帅叔叔! 左巡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一道清脆的童音打断了。 沐晗盯着左巡的脸,一双乌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我们又见面啦! 陆砚深打开文件,随意地开口询问:你和这小丫头见过 左巡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地上那个只到他膝盖高度的小奶娃,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对。 之前这小丫头说她迷路了,缠着我让我帮忙找妈妈。 当时他嫌烦,就随手给了她一块糖打发了她。 没想到她居然跑到陆砚深的身边了。 可是帅叔叔,你骗了我! 沐晗愤怒地从衣兜里掏出一个被糖果纸包裹着的东西来:你给我的这个,根本不是糖果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糖纸打开,露出里面黑色的追踪器。 小丫头抬着头一脸不满地控诉:你给我假糖果,还让我躲进男卫生间,说妈咪会到卫生间找我...... 你这个大骗子! 周遭的空气迅速冷了下来。 气场冷厉的陆砚深一边看着文件,一边淡漠地开口:她说的是真的 看着小丫头手里的东西,左巡的冷汗一瞬间就下来了! 这追踪器...... 不不不,先生,不是的! 我怎么可能转移走公司的一个亿,我...... 是吗 陆砚深冷冷地挑眉,直接将手里的文件摔在了左巡的身上:那这些你怎么解释 左巡一怔,连忙蹲下身去捡地上散落的文件。 可是文件上的内容,让他整个人瞬间傻了! 这份文件显示,之前公司被黑客盗走的一个亿的资金,已经分批次地汇入了左巡在国外的账户! 这...... 左巡整个人直接瘫软在了地上:先生......先生,不是这样的! 这笔资金,我根本不知道...... 我...... 陆砚深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左巡,冷漠开口:我查遍全球的黑客,却没想到这件事是我身边的人做的! 说完,他大手一挥:来人,把他给我带走! 话音落下,几个保镖一拥而上,直接将左巡像是驾着死狗一样地拖走了。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顾清辞的眼底不由地闪过一丝的快意。 刚回国不到一个小时,就在机场看到当年陷害她的陆砚深和左巡反目...... 这是上天都在帮她! 第3章 第3章 这位小姐。 这时,陆砚深的另一个助理左岸走过来:您也看到了,您女儿牵扯进了我们公司的一项内务中,希望你能给我们留下联系方式,以便后续...... 我拒绝。 顾清辞回过神来:我可不想让人觉得我有所图谋。 况且......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眸带嘲讽地扫了陆砚深一眼:你们这么大的陆氏集团,没有我六岁女儿的证词,连案子都查不清楚吗 说完,她蹲下身,将沐晗抱着放到行李箱上面,推着行李箱扬长而去。 这次回国,她的确是想要接近陆砚深,来达成她的一些目的。 但,她不想把女儿牵扯进来! 陆砚深站在原地,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眉头狠狠地拧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总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特别是她的背影...... 总让他莫名地想起那个离开了六年的女人来...... 先生。 半晌,左岸匆匆忙忙走过来:管家刚刚打来电话说......奕瑾少爷在去参加冰球训练的路上出了车祸...... ...... 停车场。 顾清辞一边教育着沐晗不能到处乱跑,一边找到了好友程思凡的车子。 程思凡是顾清辞前两年在国外认识的朋友,两人一见如故,就成了至交好友。 得知顾清辞回国,程思凡特地推了男朋友的约会,专程来接她。 可终于出来了! 程思凡一边打开后备箱一边感慨:你们的运气可太差了,赶上了榕城大魔王陆砚深在机场里面找人! 我还以为你们要在里面被关到天黑呢! 装好行李上了车,程思凡启动车子:真不知道是哪个胆子大的,敢偷偷转走陆氏集团一个亿的资金! 顾清辞冷漠地笑了笑:监守自盗而已。 听她这么说,程思凡瞬间来了精神,一个劲地追问着顾清辞机场里的情况。 车后座,沐晗偷偷拿出手机来:大哥,一切顺利。 那个伤害妈咪的左巡,已经当着妈咪的面儿,被陆渣男抓起来了! 电话那头,六岁的顾卿泽靠在病床上,看着妹妹发来的消息,苍白的小脸上浮上了一丝笑意:嗯,我黑入了机场的监控,都看到了。 但我们还是不能松懈,陆渣男警惕性很强,不能前功尽弃。 嗯! 沐晗握着小手机,认真地回复:大哥你放心,我会按照你的计划好好执行的! 当初伤害妈咪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沐晗 小丫头刚刚把消息发出去,前排就响起了顾清辞的声音来。 她连忙收起手机,眨巴着大眼睛抬起头:妈咪,怎么了 刚刚...... 想到之前沐晗被陆砚深抱着的那一幕,顾清辞心里还是多少有些不舒服:真的是那个左巡把追踪器放到你身上的 怎么会这么巧 当然啦。 小丫头一双大眼睛投过后视镜无辜地看着顾清辞:不然的话,我怎么会被那个坏叔叔抓到呢 妈咪...... 小丫头扁了扁唇,一脸的委屈,你该不会以为你的乖女儿会撒谎吧我可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女孩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抹眼泪:妈咪,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看她这幅模样,顾清辞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也不知道是随了谁,沐晗这小丫头,平时什么离谱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可却偏偏生了一双水一样的眼睛,随时随地都能可怜巴巴地哭出来。 沐晗别哭啊! 小丫头委屈巴巴的模样,让程思凡瞬间心软:你妈妈不是这个意思。 她一边安慰着沐晗,一边在顾清辞面前转移话题:对了,卿泽的病怎么样了 听到好友提起自己儿子,顾清辞沉默了下来。 半晌,她才别过脸看着车窗外:比起之前情况好多了,但医生说还是有风险...... 程思凡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地一顿。 她认识顾清辞的时候,顾清辞的儿子顾卿泽就已经患上了白血病了。 这几年顾清辞一直四处奔波寻找合适配型的骨髓,却一直没有结果。 小家伙的病情也时好时坏。 如果沐晗和卿泽的父亲还在就好了。 想到这些,她忍不住地感慨了起来:如果他没去世,你或许还可以跟他一起努力一把,试着用新生儿的脐带血...... 都死了那么久的人了,别再提了。 程思凡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清辞打断了。 眼前浮现出刚刚在机场里,陆砚深抱着沐晗的那一幕,顾清辞看着车窗外,心底涌上莫名的烦躁:卿泽的病,我一定能治好的。 如果治不好,她就让陆砚深给她的儿子陪葬! 将顾清辞母女两个送到出租屋之后,程思凡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她最近开了家小公司,现在正是事业发展期,每天忙得脚不沾地,顾清辞也不好意思浪费她太多时间。 拖着行李上了楼之后,顾清辞和沐晗母女两个换上衣服,将满是灰尘的房子里里外外地打扫了一遍。 等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将房子打扫地光洁如新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傍晚了。 沐晗解开身上系着的小围裙,疲惫地一头栽进沙发里:好累啊...... 顾清辞一边解下围裙一边垂眸看了一眼时间:你在家乖乖等我,我去商场买点食材回来,晚上给你做大餐。 沐晗笑眯眯地朝着她点头,声音稚嫩甜腻:好的!妈咪你放心啦!你女儿可是世界上最听话的小孩子了,你放心出门吧! 顾清辞无奈地笑笑,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戳小丫头的脑袋:你啊,要真的和你说的一样听话就好了! 说完,女人拎起外套,又叮嘱了小丫头几句之后,才开门离开。 顾清辞走后,小丫头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侧着耳朵听着走廊里的动静。 在确定妈咪已经乘坐电梯离开了之后,小丫头才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大喇喇地躺在沙发上,一边用遥控器打开电视机,一边拿出手机来拨了个电话。 电视打开的同时,电话也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声音稚嫩但语调老成的声音:沐晗,妈咪没有发现端倪吧 第4章 第4章 没有呢。 小丫头趴在沙发上,将手机按了免提:妈咪怎么会怀疑她最可爱乖巧的女儿呢 电话那头的卿泽早就习惯了他这个妹妹的自恋,忍不住地笑了起来:好好好,最可爱乖巧的沐晗以后也要好好保持,不能让妈咪知道咱们的计划,也不能让妈咪为咱们担心! 嗯! 小丫头一边说着,一边按着遥控器调台:放心吧,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视里面的新闻吸引了! 此时,电视里面的女记者正拿着话筒焦急地说着:榕城首富陆砚深陆先生的家人受伤此时正在抢救急需RH阴性AB型熊猫血,希望有善心人前来献血,必有重谢! 沐晗挑了挑眉,低声朝着电话的方向询问:大哥,咱们两个都是RH阴性AB型的熊猫血吗 电话那头的小家伙认真地嗯了一声:对啊,怎么了 得到哥哥肯定的答案之后,小丫头大眼睛一转,笑了起来:没什么!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先挂了! 挂断了大哥的电话之后,沐晗一刻也没耽误地按下了电视新闻里面的号码拨了过去:喂,给你们献血,你们能给多少钱啊 ...... 半个小时后,顾清辞在商场买了一大堆生鲜食材,拎着大包小包地拦了辆出租车回家。 今天是她带沐晗在榕城生活的第一天,她打算给小丫头露一手。 原本,她是想让出租车将她送到自家楼下的。 可不知为什么,出租车到了小区门口就进不去了。 司机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小区内正在向外行驶的庞大车队:看样子是陆氏集团的车来这里接人,你们小区住了什么重要人物吗 陆氏集团 顾清辞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朝着车窗外看了过去。 一眼,她就看到了坐在为首的那辆豪车里面的小女孩。 居然是沐晗! 女人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司机,帮我追上为首的那辆车! 陆氏集团的车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接走沐晗 见她挺急的,司机皱了皱眉,默默地调转了车头:小姐,说好了,我只能尽量帮你跟上。 陆氏集团的那些可都是豪车,我追不上的。 顾清辞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顾不上其他:你帮我跟上也行的! 坐在出租车里,她一边焦急地看着前面的那辆车,一边拿出手机不停地拨打沐晗的号码。 可根本打不通! 慌乱之下,顾清辞只能将电话打给了程思凡。 听顾清辞说完现在的情况后,电话那头的程思凡一拍脑门:沐晗是RH阴性AB型的熊猫血吧 陆家有人需要这种血型,正在全城找人献血输血呢! 你们家沐晗,不会是被抓走去强迫献血了吧 听着程思凡的话,顾清辞的心脏猛地沉入了谷底。 六年前,陆砚深为了白依柔差点把她烧死。 现在她才刚刚回国,他居然趁着她不在家,绑架了她女儿去献血! 小姐。 顾清辞还没来得及挂断和程思凡的电话,前排的司机就满是抱歉地开了口:我们......跟丢了。 顾清辞怔了怔,连忙抬起头来。 眼前哪里还有陆氏集团车队的影子 一个红灯和一座立交桥,已经将他们的出租和那些豪车彻底隔绝了。 顾清辞咬住唇,心脏骤然下沉。 她拧眉:思凡,你知道陆砚深他们在哪家医院吗 电话那头的程思凡几乎是尖叫出声:你们跟丢了 陆家这样的豪门,不但每个人都行踪诡秘,连家庭成员都是对外保密的! 我这种普通人,怎么可能知道陆砚深在哪家医院! 顾清辞有些绝望地捏紧了手里的手机。 小姐。 前排的司机停顿了片刻,缓缓开口:陆氏集团那样的豪门,去的肯定是榕城最贵族的几个医院。 您先别急,我带您每一家都去看看,肯定会找到的! 顾清辞闭上眼睛,声音沙哑:那......麻烦你帮我尽快。 就算陆砚深真的要抓沐晗去抽血,也要做一系列的前期配型检查。 希望来得及。 与此同时,平安医院。 抢救室外面的走廊里安静极了。 陆砚深高大挺拔的身躯坐在抢救室门外的长椅上。 男人身上透出来的凛冽压抑的气息,让走廊里路过的医护人员都不由地侧目,屏住呼吸。 仿佛只要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就会触怒那个浑身带着戾气的男人。 先生。 助理左岸拿着文件匆忙从电梯里走出来:那位献血者已经到了,我们以最快的速度给她做完了配型和输血前检查。 结果完全没有问题,但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坐在长椅上的男人便抬起了那张冷峻线条勾勒出来的脸来:既然合适,那还不赶快给奕瑾输血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中带着隐忍了许久的怒意:还在犹豫什么 左岸跟了陆砚深六年,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担忧暴怒的神情来。 他心尖一颤,不敢再和陆砚深对视:好,我立刻让医生安排下去。 说完,他逃命一样地离开了走廊。 听着左岸离开的声音,陆砚深靠在长椅上,如释重负地闭上了眼睛。 清辞,我们的儿子有救了。 一小时后。 随着抢救室的大门打开,闭着眼睛靠在长椅上散发冷气的男人瞬间睁开眼睛站起身。 一群医护人员簇拥着病床,将躺在病床上的精致小男孩推出来:陆先生,血源来得及时,手术一切顺利,奕瑾小少爷已经脱离危险了。 但车祸伤到了奕瑾小少爷的腿,未来一个月内,他可能需要在轮椅上静养。 医生的话,让陆砚深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奕瑾是榕城某青少年冰球俱乐部的主力,半个月后就要打比赛了,这可是他期待已久的。 可如今...... 下意识地,男人将视线转到了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小男孩脸上。 奕瑾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眉头狠狠地皱在一起。 显然,医生的话,他也听得清清楚楚。 进了病房后,陆砚深拧眉伸出手想要握住小家伙的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得轻柔:你先好好养病,半个月后的比赛...... 还不等他的手触碰到小家伙的手,小奕瑾就皱了皱眉,一把将手从床边上抽走,别开脸不看他。 陆砚深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这时,病房的门被人从身后被敲响了。 左岸推门进来,有些为难地开口:先生,给小少爷献血的那位献血者......他要求见您。 陆砚深头也没回地便拒绝了:没有必要和我见面。 他要什么你就给他什么。 左岸沉默了片刻,战战兢兢道:她说......如果您不去见她的话......她要报警说您绑架她,强迫她献血了...... 第5章 第5章 陆砚深挑眉,嘲讽地上扬了唇角:他以为这么威胁我,我就会怕 他生平最讨厌别人威胁他! 左岸依然一脸为难:可是...... 去吧,陆先生。 这时,一直躺在病床上一言不发的小奕瑾开口了:对方毕竟救了我的命。 陆砚深有些诧异地转眸看向小奕瑾。 要知道,从他宣布和白依柔订婚开始,奕瑾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和他说话了。 现在小家伙主动开口,他哪有不答应的理由 男人沉默了片刻,转身吩咐门口的保镖照顾奕瑾之后,便抬腿朝着外面走去:带路。 闻言,左岸连忙跑到前面,一边带路一边低声开口:先生,见那位献血人...... 您要先做好心理准备。 ...... 小姐,榕城三家顶级的贵族医院我们都找了,还是没找到。 出租车内,司机一边掉头一边安慰顾清辞:没关系,我们再继续找...... 师傅。 看着车窗外逐渐变得墨黑的夜色,顾清辞的目光沉了沉,从包里扯出一张便签写下一个地址:去这里。 平安医院 司机一边疑惑地调转车头,一边开口:这是一家什么医院 顾清辞垂下眸子,声音微哑:去试试运气吧。 平安医院是六年前陆砚深向她求婚的时候买下来送她的。 那天,他在她耳边温柔开口:清辞,这医院是我送给你的,叫平安医院,会保你下半生平安幸福。 等我们结婚后,会有很多国际名医入驻,我一定会将你脸上的疤痕去掉,让你不再自卑。 那时,顾清辞还不清楚陆砚深的心思,只以为这是他把她放在心上的表现。 可到了后来,她才明白...... 他做的这一切,只是因为觉得她脸上的烫伤疤很恶心而已。 眼下,既然跑了三甲贵族医院都没找到沐晗,那她也只能去平安医院试试运气。 毕竟陆砚深是个精明的商人。 她死掉了之后,这医院他不可能一直荒废着。 居然真的在这里! 猛地,司机的声音将顾清辞的思绪拉了回来:你看,那些豪车的车队就停在门口! 顾清辞一边从包里掏出几张大钞付款递给司机:能麻烦您在这里多等一会儿吗我办完事还要回去。 司机本就热心,又见她给了超出车费许多的钞票,于是连忙点头:好! 打开车门下了车,顾清辞抬眸看着眼前这栋豪华的建筑,心中浮上一分的酸楚。 曾经,她觉得这里是陆砚深对她感情的见证。 如今,她才刚刚回国,陆砚深就将她和他的女儿绑架过来,给他的家人输血...... 抱歉。 保镖严肃地拦住顾清辞的去路:我们这里是私人医院,没有医院的身份卡,是不能进去的。 顾清辞皱起眉头来。 眼前的这几个保镖,个个都身高近两米,人高马大的,她一个女人,就算有再大的力气,都不可能用暴力冲进去。 她压下心底的焦急,微笑着和他们讲道理:我女儿刚刚就是乘着这车队的车,被人带进医院的,我担心她的安危,能通融一下,让我们进去吗 可不管顾清辞怎么说,保镖却似乎根本听不懂她的话一般地,依然执拗地拦住她。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地流逝过去,顾清辞对女儿的担忧和想要见到女儿的焦急的情绪冲到了顶峰。 她心里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你们把我女儿绑进去给你们的人输血,我连进去见她的权利都没有吗 让我进去! 否则的话,信不信我曝光你们陆氏集团草菅人命 那些保镖依然站在那里,不为所动。 顾清辞咬牙,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来,刚想拨通榕城新闻周刊的电话,她的裤腿就被一只小手抓住了。 女人怔愣,下意识地垂眸看了一眼。 在看清楚抓她裤腿的人是谁的时候,她猛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在这里 眼前这小家伙的这张脸...... 居然本应远在海外的,她的儿子顾卿泽! 只是,似乎是因为夜晚光线的原因,棉签的卿泽似乎不但比之前胖了一点,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但...... 顾清辞的眸光下移,停在了小家伙的身下。 他为什么坐在小轮椅上 嘘。 坐在轮椅里小家伙朝着顾清辞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之后,便将一张黑色的卡片塞到了顾清辞的手里:给你。 刚刚在病房里,小奕瑾其实是故意支开陆砚深的。 他知道自己受伤之后陆先生肯定会让他那个讨人厌的未婚妻来照顾他,所以他要提前逃走。 他最讨厌他的那个小姨了! 因此,在陆砚深离开后,他就喊来了自己冰球队的好友小胖,并在小胖的帮助下,乘着电动轮椅偷跑出来了。 只不过...... 他刚从后门逃出医院,就看到了这位可怜的女士在这里央求着保镖要进门。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不喜欢多管闲事的奕瑾却被她脸上的关切和担忧吸引住了。 鬼使神差地,他操纵着电动轮椅走了过来,将自己身上的医院会员卡递给了她。 透过路灯昏暗的光线,顾清辞看清楚了那张黑卡上的文字。 居然就是平安医院的会员卡! 震惊之余,顾清辞连忙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偷偷地将小家伙的轮椅推到角落里,然后俯下身去,一边抱住他瘦小的身子,一边压低了声音:你在哪里弄的 女人温暖的怀抱,让小奕瑾整个人瞬间变得僵硬,呆滞。 这女人! 居然敢不要命地这么抱着她! 要知道,这些年来,除了他的亲生父亲陆砚深之外,还没有人敢这么亲密地对待他! 他的那个小姨白依柔几次三番地想要亲近他,每次都被他用东西砸得连连尖叫后退,不敢靠近半步! 这女人居然趁着他受伤坐在轮椅里,对他做出这样的举动! 可...... 不知道为什么,感受着女人身上温暖的温度,还有她身上那栀子花一样若有似无的香气,他却忽然不想推开她...... 第6章 第6章 小家伙不吭声,顾清辞抱着他,继续轻声询问:这黑卡,你哪里弄的 小家伙贪婪地呼吸着女人身上的香气,闷闷地开口:在路边捡的。 这都能捡到 顾清辞笑了起来,垂眸轻轻地捏了捏小家伙的鼻子:我儿子就是厉害! 说完,她又将视线落到了小家伙打着石膏的腿上,眼底多了几分的心疼:这怎么弄的 小奕瑾皱眉,实话实说:出了车祸。 早就和你说了,不要乱跑,你不听话。 顾清辞叹了口气,无奈地伸出手去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妈咪都和你说了很多次了,妈咪和妹妹能照顾好自己,让你好好养病,你到底还是偷偷一个人回来了...... 或许因为他是家里唯一的男性,卿泽这小家伙从懂事起,就担负起了一个男子汉的责任,尽心尽力地在照顾家里面一大一小两个女性。 卿泽成熟懂事,稳重地和成年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但他毕竟是个六岁的孩子。 自己一个人远渡重洋偷偷回到国内,肯定也吃了不少苦...... 更何况,他的身体...... 想到这些,顾清辞叹了口气,安抚地轻轻在小家伙的脸上吻了一下:没关系,你年纪小,腿伤应该很快就能恢复的。 女人的吻,让小奕瑾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呆滞地看向顾清辞的脸。 如果是以往的话,这女人三番五次地对他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他奕瑾小少爷肯定是要愤怒地发疯,让保镖把她拖出去打死的! 可如今...... 看着女人那张写满了温柔的脸,他不但不觉得生气,反倒是......有点贪恋。 正在小家伙怔愣间,他手腕上的手表电话震了震。 他趁着顾清辞不注意,飞快地扫了一眼。 是小胖给他发的消息:老大,你出去了吗,快点啊! 我感觉你爹地随时要回病房来了! 你再不快点走,会被抓回来的!那样我们的努力都白费了! 看着手表里的简讯,小家伙皱起眉,正思考着要怎么快点离开的时候,抱着他的顾清辞再次开口:宝贝。 妈咪现在要进去找妹妹,你先到出租车上等妈咪,待会儿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小奕瑾抿了抿唇。 他知道她似乎是把他认成了她的儿子,才会说带他回家之类的话。 但......眼下他急着离开,她又有出租车可以离开,这不是刚好吗 想到这里,小家伙也没有戳破顾清辞的误解,而是抬起头来微笑着看着她:妈咪。 奕瑾从小就没有妈咪。 他一直以为,要让他对一个女人开口说出这个词汇的时候,会很艰难。 可此刻,他却喊得十分自然,自然地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嗯 听到儿子清脆的声音,顾清辞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化了:怎么了 新家的地址可以给我吗 小家伙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认真地看她:你找到妹妹后再打一辆出租车回去,我先自己回家去。 说完,他怕顾清辞拒绝,还特地强调:我的腿不太方便,会浪费很多时间,所以我想先自己回去。 顾清辞犹豫了一下,而后连忙点头:好! 卿泽生病之后一直都不想给妈咪和妹妹添麻烦,一直都是这么成熟懂事。 深呼了一口气,女人将小家伙抱起来,一只手抱着他,一只手拎着小轮椅,大步地朝着出租车的方向走去。 奕瑾有些意外。 她这么瘦小的身体居然会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抱着他似乎根本不费力气! 将小家伙送到了出租车后座之后,顾清辞一边叮嘱司机慢点开,一边弯下腰温柔地给小奕瑾系好安全带:回家后乖乖的,妈咪和妹妹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俯下身来又在小奕瑾的脸上落下一个吻来:到家记得给妈咪发个简讯保平安。 女人的吻和温柔的声音,让小奕瑾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软了。 向来高傲冷漠如小皇帝的陆家小太子爷,此刻却像是个寻常的小男孩一样,眨巴着眼睛乖巧地点了点头:嗯! 出租车的车门关上。 顾清辞站在原地,目送着出租车离开之后,才转过身去,一路狂奔地朝着平安医院里面跑去。 ...... 平安医院六楼尽头的房间里,身穿粉粉嫩嫩家居服的小丫头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低着头拿着从陆砚深的助理左岸那边要来的平板电脑把玩。 咔哒。 病房的房门被打开。 推门进来的陆砚深在看到房间里的居然是个小女孩的时候,眉头就忍不住地狠狠皱了起来。 左岸他们是怎么办事的 他要他们紧急找个RH阴性AB型血的人来献血,他们居然找了个这么小的孩子 她这么瘦小,献了血,身体受得了吗 带着几分心疼和惭愧,男人缓步地走到小丫头的身边。 此时此刻,小丫头正认真地低头在玩游戏,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房间里进来了一个人。 随着一道音效响起,游戏结束,她赢了。 陆砚深还没有将视线从屏幕上收回,原本还低着头玩游戏的小丫头却猛地抬起头来,朝着他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叔叔,我们又见面啦! 在看清楚小女孩的脸的时候,陆砚深那双向来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的惊愕。 怎么是你 ...... 顾清辞拿着那张黑卡进了医院。 在询问了很多人之后,她才终于确定了沐晗的位置。 她急得连电梯都不愿意等,直接靠着自己的双腿爬上了六楼,冲到了走廊尽头的那间病房。 气喘吁吁地走到门口,还不等她开门,病房的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浑身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和桀骜的男人怀里抱着沐晗出现在门口。 此时此刻,沐晗手臂上包着的纱布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到底还是来晚了! 沐晗! 即使眼前已经被汗水浸湿,但顾清辞还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一个箭步冲过去,直接将沐晗从男人的怀里抢夺过来。 她将沐晗藏到自己的身后,一边试图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住女儿,一边愤怒地瞪着面前的男人:陆砚深!谁允许你把我女儿带到这种地方来的! 我是她的监护人,没有我的允许,你们凭什么强迫她给你的家人献血! 我要告你! 六年前她从大火中死里逃生的时候,就发过誓,要好好保护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她没想到,自己才刚回国第一天,陆砚深居然就这么强行地伤害了她的女儿! 第7章 第7章 看着女人义愤填膺的样子,陆砚深冷冷地上扬了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来:不是你让你女儿 来这里给我家人献血,来换取你想要的利益吗 顾清辞愣了一下,而后眼底浮上的是无边的愤怒:你在胡说什么! 明明是他的人趁着她不在,偷偷地潜入她的家里,绑走了她的女儿,强行强迫一个六岁的小女孩给他的亲人献血! 可现在,这个无耻的男人居然倒打一耙,说是她在利用女儿的血液在为她自己换取利益 这简直是血口喷人! 我胡说 陆砚深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女人,眼底满是冰冷的鄙夷和轻蔑:如果不是你指使的,沐晗这么小的小丫头,会主动联系我们,要来给我们献血吗 顾清辞愣了一下,惊愕地回眸看向被自己挡在身后的小丫头。 沐晗也没想到这死渣男居然这么快就把她出卖了,连忙抿唇低头,不敢和顾清辞对视。 此刻顾清辞的表现在陆砚深看来,全都是虚假的表演。 男人看着她那张精雕玉琢的漂亮脸蛋,莫名地觉得虚假。 他转眸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左岸,一边使了个眼色让他过来,一边冷漠开口:这位女士,你也不必继续演戏了。 你女儿在献血之后,给我们列了长长的需求物品,里面并没有儿童用品。 男人话音落下的同时,左岸也送过来了一页足足有一米长的购物清单来。 顾清辞狐疑地接过购物清单,只一眼,她就知道陆砚深没有骗她。 这的确是沐晗给他的清单。 因为上面的......都是顾清辞在购物平台上收藏过的东西。 从日用品到化妆品,女装,甚至还有一辆豪车和一栋别墅! 小丫头刻意避开了她收藏的所有的儿童用品,所以清单上,只有顾清辞喜欢的个人物品。 顾清辞震惊之余,转眸皱起眉头看了沐晗一眼。 难不成,真是这小丫头主动来献血的 妈咪,对不起嘛...... 自知自己似乎惹妈咪不高兴了,小丫头咬住唇,小心翼翼地抓住顾清辞的裤腿,示意她有话要和顾清辞说。 忍住心底的情绪,顾清辞舒了口气,蹲下身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小丫头的视线持平。 这是她平日里和孩子们交流的习惯。 她觉得,即使他们是小孩子,和他们说话的时候,也要保持一个和他们平等的姿态。 妈咪...... 小丫头抿唇低着头,不敢和顾清辞对视,声音也轻得只有她们两个听得到:哥哥说......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妈咪能够想要拥有什么就拥有什么。 但是,他说他可能长不大了,看不到那一天了...... 女儿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是轻柔的,可她的每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狠狠地砸在了顾清辞的心里。 我刚好今天看到陆先生发的公告,说只要愿意给他的家人献血,他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沐晗咬住唇,小心翼翼地抬眸和顾清辞对视:所以......我就想用我自己的方式帮你和哥哥实现愿望...... 而且,妈咪和她这次回国,就是为了想办法接近渣男和渣男的家人,找到能和哥哥配型成功的人。 她还以为,通过这次献血,可以给妈咪和渣男之间建立关系。 但是,事情好像被她搞砸了。 渣男把妈咪当成坏人了...... 女儿软糯中带着胆怯的声音,让顾清辞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击中了一般。 她叹了口气,轻轻地伸出手去抚摸着小丫头柔软的发顶,语重心长:妈咪收藏这些东西,并不代表就一定要拥有。 而且,妈咪靠自己的努力一样可以买得到的,用不着出卖自己的女儿,你明白吗 沐晗咬住唇,默默地点了点头:我错了...... 安抚好女儿之后,顾清辞缓了口气站起身来,冷冷地看向陆砚深。 这张脸,这六年来她每次想起来,心底都会泛起无边无际的恨意。 此时此刻面对他,她也要强行地压住心底的情绪,才能心平气和:这件事,是我不在家的时候,我女儿自作主张地联系了你们。 可是,她年纪小不懂事,你们也不懂事吗 女人毫不畏惧地和面前那个高大挺拔,气场逼人的男人对视:因为你的家人急着需要献血,你就不经监护人同意让这么小的孩子献血,简直毫无道德,毫无底线。 说着,她直接抬起手,一把将左岸手里的那张购物清单夺过来,撕了个粉碎。 女人将碎纸屑扔到陆砚深那张虚伪的脸上:听着。 我不需要你的任何东西,但你必须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 之后,如果我女儿的身体因为这次献血而出现了什么问题,我会追究到底! 陆砚深挑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表情,似乎是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半晌,他才淡漠地给了左岸一个眼神:给她。 左岸应了一声,这才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顾清辞:我们先生的联系方式,不是谁都能要得到的。 你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直接联系我,我都可以给你处理。 顾清辞皱眉接过左岸递过来的名片,没有再多看陆砚深一眼,直接转身抱起沐晗,大步地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站在原地,陆砚深看着女人瘦削的背影,眸光幽深不见底。 先生。 见他盯着女人的背影看,左岸在一旁冷声开口:先生,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 她女儿献了血,她却说她什么都不要。 其实这不过就是在欲擒故纵,让您以为她不是贪图名利的女人,让您觉得她和其他的女人不一样。 实际上,这种嘴上说自己什么都不要的女人,才最贪心,她们其实什么都想要。 说完,左岸也抬眼朝着顾清辞离开的方向扫了一眼:她要是真的什么都不要的话,她女儿为什么会列出那么一长串奢侈品的清单呢她又为什么会主动索要您的联系方式呢 陆砚深眯起眸子盯着女人离开的方向,沉默不语。 先生——! 这时,守在小奕瑾病房外的保镖惊慌失措地从楼梯间冲了上来:小少爷失踪了! 第8章 第8章 一句话,让陆砚深那双向来没有什么情绪的双眸瞬间有了些许的焦急。 他抬腿,一边大步地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一边拧眉:怎么回事 他一个刚刚伤了腿的小病人,怎么能失踪 陆砚深身上的气场太强大了,身高一米九的保镖在他的气威亚下,说话的声音里甚至带了几分的哭腔:小少爷的好朋友小胖是和小少爷一起出车祸的,他说他的腿也受伤了,坐着轮椅到病房去探望小少爷,我们就让他进去了。 没多久小胖就离开了。 刚刚护士来换药的时候才发现,小少爷已经失踪了,病床上躺着的,是小胖...... 保镖的话说完,陆砚深顿住了脚步,回眸冷冷地扫了保镖一眼:离开多久了 男人只一个眼神,保镖高大壮硕的身体就抖得和筛糠一样:有......十几分钟了。 十几分钟! 左岸惊叫一声:这么长的时间,按照小少爷的聪明机智,现在已经恐怕走出去很远了! 他一边说,一边愤怒地瞪着保镖:小胖的腿根本就没受伤,他坐着轮椅进去的时候你就没想过会有阴谋吗 废物! 保镖被骂得低下了头。 左岸还想继续,却被陆砚深摆了摆手制止了:先找人吧。 他的儿子他明白。 那臭小子要是一心想走的话,就算保镖机智地拦过了小胖这一次,他还会有其他的后手。 左岸闭了嘴:好,我这就安排人手去找! 说完,他见陆砚深上了电梯,也连忙跟上去:先生,我们现在去哪 去找小胖。 他倒想知道,陆奕瑾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宁愿拖着受伤的腿也要离家出走。 ...... 平安医院门口。 顾清辞抱着沐晗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医院里乱糟糟的,似乎是有人在喊有什么少爷失踪了。 她没管那么多,直接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阳光小区。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垂眸看着手里的手机。 并没有卿泽发过来的消息。 她看了沐晗一眼:你哥哥有没有给你发消息 沐晗垂眸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话手表。 上面的确是有一条哥哥责怪她胡闹的消息。 小丫头低下头来,有些心虚地闷声点头:收到了。 顾清辞点了点头,一边给小丫头系安全带,一边漫不经心道:你告诉他,要他在家好好等着,我们马上回去找他。 沐晗瞪大了眼睛:妈咪,哥哥也回国了 她闯的祸这么大吗 哥哥都连夜从国外飞回来了 沐晗会这么意外顾清辞倒是不惊奇。 毕竟她刚开始看到卿泽出现在医院门口还坐在轮椅上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 但转念想想又觉得这也不是不可能。 卿泽向来比同龄人成熟稳重,没生病的时候小小年纪就能将妈妈和妹妹照顾地很好。 独自一个人偷偷订票乘飞机回国这种事,或许别的小孩子做不出来,但他绝对可以做得到。 而且,小家伙在找她们的途中还出了车祸,伤了腿...... 想到这些,顾清辞莫名地有些自责。 都怪她。 如果她早一点知道卿泽心里是这么坚定地要跟着她们一起回国的话,她就应该在国外的时候直接买三个人的票。 现在害得卿泽不但要养白血病,还要养腿伤...... 她身边,沐晗悄悄地用手机手表发消息:老哥,我知错了。 待会儿回家之后给点面子,不要打我。 大洋彼岸的病房里,顾卿泽看着手机里的消息,俊秀的眉头不由地拧在了一起:我怎么打你 他们隔着几万公里呢。 沐晗皱起眉头你不是因为我犯错,连夜回国来了吗妈咪说你现在正在家里等我们呢! 卿泽沉默了片刻:或许妈咪在和你开玩笑。 我这样的身体,只适合留在医院里面修养,跟你们回去的话,你和妈咪还要分心来照顾我。 我是不愿意成为你们的负担才不回去的,怎么可能背着你们私自跑回去 沐晗抿唇,觉得有道理。 肯定是妈咪生她私自去找陆渣男的气,所以故意用哥哥在家等她的话来吓唬她的! 可十五分钟后,当她看到端坐在她和妈咪新家客厅里的小男孩的时候,她呆住了。 与此同时,她手腕上的手表微微地震动了一下。 沐晗呆滞地瞥了一眼。 是老哥给她发的消息,问她和妈咪有没有从医院回家。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爆炸了。 手表那边给她发消息的人是她老哥。 那......面前这个又是谁 带着沐晗进门后,顾清辞关上房门脱下衣服,一边将堆在门口她之前买的食材拎进厨房,一边开口:今晚你想吃什么,妈咪给你们做。 听着这陌生女人温柔的声音,奕瑾觉得自己坐在轮椅上的身体都像是笼罩在冬日里明媚的阳光中,暖洋洋的。 其实,从平安医院乘车离开的时候,他也想过要逃走。 毕竟他不是她的儿子,真相早晚会暴露。 可想到这女人拥抱他的时候的温暖...... 沐晗 将食材都放进冰箱里之后,顾清辞才发现沐晗还站在门口。 她勾唇笑笑,走过去牵住女儿的手,温柔地带着她进了客厅:怎么,是害怕哥哥会生气吗 放心吧,他不会责怪你的。 说完,女人转身一边系上围裙一边转身去厨房里面忙碌:既然都不说想吃什么,妈咪就随便做点了哦。 嗯! 因为怕顾清辞担心,沐晗朗声地应了一声:妈咪你忙,我和他聊会天。 说完,她转头歪着脑袋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坐在轮椅里,穿着病号服的小男孩。 他长得的确是和哥哥一模一样,几乎是可以以假乱真。 但她很清楚,他不是哥哥! 他们的眼神不一样! 在沐晗看向奕瑾的时候,奕瑾也在看着她。 面前的小丫头长着一张圆圆的脸蛋,一双水汪汪圆溜溜的大眼睛,可爱地像个洋娃娃。 片刻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小丫头还缠着绷带的臂弯上。 原来,这就是那个女人的女儿,那个给他鲜血,救了他的命的小女孩吗 想到自己现在身体里的血液有一部分是她给他的,他的心里就不由地浮上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因此,一向高冷孤傲,从来都懒得理会除了陆砚深之外任何人的小少爷,第一次主动地朝着人微笑了起来:你好。 沐晗歪着脑袋,脸上并没有半分的友好:你是谁 冒充我哥哥骗我妈咪,还跑到我家来,是什么目的 第9章 第9章 小丫头的话,让奕瑾的脸上浮上了一丝的讶异。 他压低了声音:你看出来我不是你哥哥了 废话。 沐晗白了他一眼,走到他身边,十分放肆地捏了捏小奕瑾脸上的肉肉:我哥哥才没这么胖! 以前的哥哥其实和他一样,有点婴儿肥的。 但自从生病之后......哥哥瘦了很多,脸上也没有肉了,下颌线特别明显。 想到这里,沐晗坏心思地又捏了一下。 也不知道哥哥的脸什么时候才能把瘦下去的肉肉长回来。 你......你放肆! 被她捏了两下脸之后,奕瑾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恼怒地将她的小手从他的脸上扯下来:你居然敢...... 居然敢捏他的脸! 这是奕瑾第一次被人捏脸,还是被这么小的一个小丫头! 在陆家,连陆砚深这个在外能力王狂澜的陆家家主都不敢这么对他! 她不但捏他的脸,还说他胖! 他哪里胖了 看着这张和哥哥一模一样的脸做出了一副和哥哥完全不一样的表情,沐晗觉得有意思极了。 她笑眯眯地收回手,然后趁着奕瑾不注意,又伸出另一只手,捏了他的另一边脸。 一向高傲冷漠的陆家小少爷气得整张脸都红了:你——! 你再这样信不信我打你! 切。 沐晗朝着他做鬼脸:腿都受伤了,你还能打我 说完,她又朝着小家伙眨了眨眼:而且,你打我的话,我就提醒妈咪,你根本不是我哥哥,让她把你扔出去! 听到要被赶走,奕瑾脸上的愤怒瞬间憋了回去。 他下意识地朝着厨房的方向看过去。 那个娇小瘦削的女人正背对着他们的方向,系着围裙在炉灶前面忙忙碌碌。 厨房里锅铲和锅底接触的叮咚声还有炒菜时滋滋啦啦的声音,都让他莫名地觉得亲切。 可是明明,以前他每次听到家里的佣人做饭的声音,都会觉得很烦的...... 见他不吭声朝着厨房的方向看,沐晗便知道自己的威胁是有效的。 她抿唇,小心翼翼地走到电动小轮椅旁边,朝着轮椅上的小家伙伸出手去:我叫顾沐晗,你叫什么 奕瑾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那只小手,伸出去和她交握:陆奕瑾。 陆奕瑾。 在听到他的名字的那一瞬,沐晗那双狡黠的眸中闪过一丝的冷意来。 她在自我介绍的时候故意说全名,就是想要让他同样地说出自己的全名。 果然,她没猜错。 眼前的这个,是陆渣男的另一个孩子! 否则的话,他怎么可能和哥哥长得一模一样呢 可是,在回国之前她和哥哥已经调查过陆渣男的所有公开信息了,可从来都没有查到过,陆渣男还有另外一个儿子的事情。 想必,陆渣男一定很重视这个儿子,才会把他保护地那么好。 眼下他腿上受了伤,肯定是离家出走了,才会被妈咪误认成哥哥带回来...... 想到这里,小丫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下一秒,她从儿童手表里面翻出了一个银行卡号,亮给轮椅上的小家伙看:五十万,我保证不找陆家人揭发你。 想到这里,小丫头还怕他不相信,一脸认真地威胁:我之前有联系过陆家人去献血,我真的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哦! 小奕瑾盯着她,微微地皱起眉头来。 明明那个女人那么温柔娴静,为什么她的女儿是这个样子的 小小年纪,居然学起敲诈勒索了。 见他沉默不语,沐晗略微有些心虚。 妈咪从小就教育她和哥哥要做好孩子。 她也知道威胁别人勒索要钱不是好事儿。 可是面前的这个陆奕瑾,他是陆渣男的儿子啊,他的钱,就是陆渣男的钱。 陆渣男当初那么对不起妈咪,他就应该出钱补偿! 她之前去给陆渣男的家人输血,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因此,小丫头皱起眉头,故意装出很凶的样子来,继续威胁奕瑾:你给不给 你要是愿意出的话,我不但不会揭发你,还会和妈咪一起照顾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视线落在了小家伙受伤的腿上:我和妈咪很会照顾人哦,你...... 还不等她说完,坐在轮椅上的奕瑾从衣兜里掏出了手机。 一双小手在手机屏幕上面点来点去。 片刻后,他放下手机,眸光淡淡:转过去了。 她毕竟输血救了他。 沐晗还没来得及反应,顾清辞的手机响了。 此时她正在将厨房里的饭菜端到餐桌上。 放下饭菜,女人皱眉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随手拨了个号码去了阳台。 她温柔的声音隐隐约约从阳台的门缝透进来:刚刚收到了一笔五十万块的转账...... 是之前的那份设计稿的尾款的一部分 听着妈咪的声音,沐晗呆滞地瞪大了眼睛看向奕瑾,满眼的不可思议:你真的转了五十万 她还以为他会觉得五十万太贵了,和她砍砍价呢! 嗯。 奕瑾优雅地操控着轮椅朝着餐桌的方向去:说好了,你和你妈咪在我受伤的期间照顾我。 不许反悔。 先生,检测到了小少爷的信号了! 陆家别墅,左岸从蹬蹬蹬地跑上楼,推开书房的门冲进去:小少爷屏蔽了所有我们能找到他的信号,但是,刚刚他的账户有了一笔五十万的转账! 他激动地将手机递给坐在老板椅上的男人:您看! 我们根据他的这笔转账记录,已经定位到了他所在的位置了! 陆砚深皱眉看着地图上那个他十分陌生的地方:阳光小区 对。 左岸竭力地平复激动的情绪,耐心给这位高贵的集团总裁介绍:这里是榕城市中心一个普通的小区,因为房价便宜,小区里面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治安只比贫民窟要稍微好一点点。 他一边说,声音里一边染上了一丝的担忧:小少爷的信号出现在这里,还有这么一大笔的转账......他会不会是被绑架了 听到绑架这两个字,陆砚深的眸色陡然变得凛冽起来。 他腾地站起身来,大步地朝着书房外面走去:备车! 第10章 第10章 哥哥,尝尝这个。 沐晗坐在小椅子上,一边往奕瑾的碗里夹菜,一边语调快活地给坐在小轮椅上的奕瑾介绍:这可是我妈咪......咱们妈咪最拿手的菜了! 顾清辞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 为什么她觉得两个孩子的相处模式不太对 而且...... 她将视线转向那个坐在轮椅里的小家伙,眉眼间的疑惑更深了。 是她的错觉吗 她怎么觉得这孩子,越看越不像她的卿泽了 可是这鼻子这眼睛这嘴巴...... 是她儿子没错啊! 女人抬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或许是她被那来历不明的五十万弄得心乱了吧,居然连自己亲儿子都觉得有些陌生。 小奕瑾坐在轮椅上,一边低头吃着沐晗夹给他的饭菜,一边十分克制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的激动太明显。 这饭菜太好吃了! 这简直是他六年来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了! 他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陆先生请的那些什么米其林餐厅的厨师做的饭菜,和他的这位新妈妈做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没法比!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现在正在假扮这位女士的亲儿子,他真的激动地想要跳起来! 想到跳起来...... 奕瑾忽地又想到了自己今天受的伤,莫名地有些低落。 两个月后他还有一场很重要的冰球比赛,他的腿这样了,陆先生肯定不会让他参加的。 顾清辞敏锐地察觉到了小家伙的情绪。 她微笑着递给他一杯温水,柔声安抚:腿的事情你别太难过。 妈咪相信你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我和沐晗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照顾你的。 正在埋头吃饭的小家伙在听到她的话后忽地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晶晶亮的:这可是你说的哦,要和沐晗一起陪着我,照顾我! 他决定了! 就算是被陆先生带回陆家,他也一定要将这位顾女士和她的女儿都带回去! 比起那位心思歹毒的白依柔,他宁愿让这位认识没几个小时的顾女士当他的妈妈! 顾清辞皱眉,看着灯光下小家伙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底那种莫名的情绪又开始升腾起来。 他......好像真的不是她的儿子...... 砰——! 忽地,一声巨响,家里那坚固的铁制防盗门瞬间倒塌! 巨大的响声将顾清辞吓了一跳。 出于母亲的本能,她第一时间冲过去,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然后戒备地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一阵浓烟之后,几个黑衣保镖立刻冲了进来。 保镖们自动分成两排,让出中间的路。 带着一身戾气的男人大步地走进门来,手工定制的高档皮鞋踩在那扇被爆破倒塌的铁门上,发出咣当一声的声响。 陆砚深 在看清楚来人的面容后,顾清辞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将身后的两个孩子藏好: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么晚了,他通过暴力手段闯入她家,是因为他的那个亲人还需要她的儿子和女儿去献血吗 我来这里,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看着正在将她女儿和他儿子护在身后的女人,陆砚深的眸底闪过极致的嘲讽:为了接近我,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刚刚在路上的时候,他的人已经通过技术手段查到了这间房租客的信息了。 在看到这女人的脸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一切。 奕瑾被这女人当成了再次接近他的工具。 想到这里,他冷冷地扫过顾清辞那张五官精致的脸,唇角泛起一抹冷意:贪得无厌。 他以为之前的献血,她已经拿到了他的联系方式了,会就此停下。 却没想到,她为了接近他,连绑架孩子这一招都用上了! 顾清辞皱起眉头来:你在胡说什么 这男人脑子有病吧 光天化日之下,他带着人闯入她的家里,拆了她的门,还说她贪得无厌 陆砚深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微微眯起:如果不是因为你女儿给奕瑾献过血,现在的你早就没命了。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这番话的真实性,在陆砚深话落的那一瞬间,一道激光从窗外射了进来。 一个红点落在了顾清辞的眉心上。 是狙击枪的瞄准激光。 顾清辞的心脏停跳了一瞬。 女人一边调整姿势将身后两个孩子护好,一边眯眸看向陆砚深:你什么意思 难道说......他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来这里,亲眼看到她再次死在他手里 想到这些,女人的脸色不由地白了。 他都已经和白依柔订婚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 我什么意思 陆砚深重复着顾清辞的话,唇角浮上一抹嘲讽的笑意。 他抬着窗外的方向摆了摆手。 落在顾清辞眉心的那道红点瞬间消失。 与此同时,顾清辞的下颌被人霸道地扣住,抬起。 她被迫和他那双危险又神秘的眸子对视。 陆砚深眯眸看她:你胆子倒是不小。 不但绑架我儿子,还敢逼着他给你转账。 知道上一个企图绑架我儿子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顾清辞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什么意思 陆砚深还有个儿子 她绑架了陆砚深的儿子 猛地,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一张脸倏地变得惨白。 难道说...... 她下意识地将视线转向一旁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小家伙。 他有着和卿泽一样的眉眼一样的五官,可气质和眼神却和卿泽完全不同。 之前的她虽然觉得不对劲,但并没有细想,毕竟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两个没有血缘关系还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孩呢 可如果说这孩子是陆砚深的另一个儿子的话...... 一切就说得通了。 她没有绑架我! 是我骗了她我,她才带我回来的! 猛地,一道清澈的童音,打破了周遭剑拔弩张的空气。 小奕瑾看着顾清辞被陆砚深为难的样子,莫名地觉得心疼。 他摇着轮椅绕过顾清辞来到陆砚深面前,脸色和声音都很严肃,颇有一种想要保护家人的姿态:陆先生,你放开她! 陆砚深微微地皱起了眉头,斜着眸子瞥了他一眼:那五十万呢 也是我自愿给她的! 奕瑾一边回应着他的话,一边伸出手去抓住陆砚深的手臂,试图扯开他扣住顾清辞的手:你放开她!不然我要生气了! 第11章 第11章 见奕瑾一脸的认真,陆砚深沉默了片刻,松开了钳制顾清辞的手。 在他松手的那一瞬间,沐晗和奕瑾两个小家伙同时冲过来,用自己的小身子将顾清辞护在了身后。 沐晗像是保护小鸡的鸡妈妈一样地张开了双臂,气鼓鼓地瞪着他,仿佛他是个罪大恶极的恶人:别碰我妈咪! 他的亲儿子奕瑾也用他的小轮椅挡在了那女人的面前,皱眉看着他:陆先生,你过分了! 我离家出走被她好心收留而已,她根本就没有绑架我! 眼前的这一幕,让陆砚深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大概是因为从小就没有妈妈的照顾,而他平日里又太忙,所以奕瑾一直以来都和其他同龄的孩子不一样。 他沉默寡言,待人冷漠。 除了他冰球的队友和他的父亲之外,他几乎不和其他人交流,即使交流,也是情绪散漫地点到为止,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六年来,白依柔每天都在想办法和他亲近,可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可是现在,他不但三番五次地为这个认识了才不到一天的女人出头,还一次性地说了这么多话。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地又看了顾清辞一眼。 这女人...... 到底有什么魔力 被两个小家伙护在身后,顾清辞怔了一瞬,才皱眉看着面前小家伙坐在轮椅里的背影。 看上去,他和卿泽沐晗是一样大的。 也就是说,当年在她怀孕的时候,陆砚深其实还和另一个女人发生过关系,并且她也怀孕了,还将这个孩子生了下来。 顾清辞不由地自嘲地笑了起来。 她以为,当年的陆砚深脚踏两条船,又为了白依柔将怀孕三个月的她烧死,已经足够残忍和无耻了。 却没想到,原来那个时候,怀上他孩子的女人,还不止她一个。 这个男人还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当年她是怎么瞎了眼,喜欢了这男人那么多年 看着这女人的笑容,陆砚深眉头紧锁。 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和顾清辞有些相似。 可明明,她们两个从相貌到声音,甚至性格都不一样。 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先生,好像真是我们误会了这位小姐! 这时,左岸抱着个笔记本电脑,匆匆忙忙地从外面冲进来:平安医院那边将门口的监控调取发过来了! 您看! 左岸一边将怀里笔记本电脑上的监控播放给陆砚深看,一边压低了声音开口:虽然监控没有录音,但还是能清晰地看到,是小少爷主动找的这位小姐,也是他主动上了出租车离开的。 陆砚深淡漠地将视线转到了电脑屏幕上。 果然,和左岸说的一样。 监控画面里,是他儿子陆奕瑾主动找到了这个女人,并把通行医院的黑卡给了她。 之后,也是他自己主动上了出租车的...... 男人眯起那双危险的眸,冷冷地扫了左岸一眼:你怎么不等我安排狙击手把她击毙了再拿这些出来解释 即使他位高权重,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 如果他早知道,是他家儿子死皮赖脸地主动找到这女人跟这女人回家的,他也不会这么紧张。 眼下他已经带人浩浩荡荡地闯进她家里,将房门爆破了,还在对面楼安排了四个狙击手瞄准了她...... 左岸这个时候才来告诉他,这是个误会 在男人要杀人的目光中,左岸默默地低下了头,声音轻如蚊蚋:一直以来,关于您事情都是左巡在安排的,我只负责听从左巡的安排...... 今天左巡被抓住控制起来了,他临危受命成为陆砚深的贴身助理,才刚上任就遇到这么多棘手的事情,自然有些手忙脚乱,不太周到。 听他提起左巡,陆砚深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当年左巡和左岸这对堂兄弟是一起到他身边做助理的。 因为左巡相对而言更加贴心周到,他便逐渐对左巡更加青睐,所有贴身的事务都只交给左巡来做。 或许也正是因为他对左巡太过信赖了,他才敢做出偷偷转移公司一个亿资产的荒唐事来! 想到这里,他冷冷地扫了左岸一眼:这种事情如果再有第二次,你自己离职。 ......是。 左岸紧张地抿了抿唇,一边低下头回应,一边飞快地后退离开。 陆先生。 看完这主仆二人的表演,顾清辞皱起眉头来,双手环胸冷冷地扫了陆砚深一眼:既然一切都是误会的话,那你夜里带着这么多人私闯民宅,还弄坏了我家的门,是不是要好好给我道个歉,顺便赔偿一下 你应该也不想我把这件事闹大,送您进一次警察局吧 女人冰冷的声音将陆砚深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声音淡漠:就算是我儿子主动找了你,但你也没经过我这个监护人的同意,就把他带走了。 这虽然不是绑架,但也是违法的。 况且,你从未成年人那里骗了五十万的转账,也是事实吧 男人一边说,一边讥诮地扫了顾清辞一眼:真报了警,你和我谁会被关进去,还不一定呢。 顾清辞脸上的五官微微一僵。 是她低估了这男人的无耻程度。 明明是他儿子假扮成她的孩子蒙骗了她到了她家里,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给她转了五十万。 却能被他说成是她拐带,骗未成年人转账! 而且,她知道,以他的身份,想要用这些理由把她送进去,也轻而易举! 想到这里,女人咬唇,眸底汹涌的恨意几乎快要隐藏不住。 六年前的她就被他玩弄体于股掌之间。 没想到六年后,她刚回国的第一天,又被这男人强权打压! 你没有权利这么做。 短暂的沉默后,房间里响起小男孩脆生生的声音:我可以给顾阿姨做证人,证明她没有拐带我,是我离家出走,求她收留我的。 陆砚深垂眸看着坐在轮椅里的小家伙,眸色复杂。 同时,顾阿姨也没有骗我转账。 小家伙一边说着,一边按响手腕上的手表,播放出一段录音来—— 五十万,我和妈咪会照顾你! 我妈咪可会照顾人了...... 第12章 第12章 清澈的童音响起,顾清辞和陆砚深同时愣了一下。 站在顾清辞面前的沐晗心虚地低下了头。 五十万是我自愿转过去的,这是我和沐晗妹妹还有顾阿姨的一笔交易,是我雇佣她们母女两个照顾我的钱。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坐在小轮椅上的奕瑾抬起头来,直视陆砚深的双眸:陆先生,你以前说过,你和爷爷给我的零花钱,都可以由我自行支配,你不会管我怎么花,对吗 我现在腿受伤了,我自己花钱雇佣一对母女两个照顾我,没问题吧 陆砚深眯眸和他对视。 父子两个的眼神一样冷厉,一样尖锐。 良久的沉默之后,陆砚深败下阵来:既然答应过你,我自然不会干涉。 好。 小奕瑾等的就是他的这句话! 男人话音落下的同时,小家伙摇着轮椅绕到了顾清辞的身边,有些心虚地看了顾清辞一眼:顾阿姨,之前骗了你,是我的错。 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和沐晗。 小家伙怯生生地伸出小手,试图抓住顾清辞的手:五十万,你们两个跟我回去照顾我,好不好 他看着顾清辞,声音小心翼翼,眼底晶晶亮的,写满了期待:我很乖的,会听你的话...... 眼前的这一幕,让在现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此时此刻,小奕瑾伸出手去抓住女人的手,满眼哀求的模样, 根本不像是在花钱雇佣一个女人回去照顾他,更像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在祈求离家出走的母亲回头。 顾清辞的心底五味杂陈。 一方面,这样一个腿上受了伤,还长着一张和自己儿子一模一样的小家伙这样可怜兮兮地求着她,她不可能心如止水。 但另一方面,她的理智却在提醒她,这是陆砚深和其他女人的孩子,这孩子的存在,就是在提醒她,当年的陆砚深,是怎样地把她当成傻子一样地在戏弄! 而且,这孩子的母亲,极有可能就是她当年的那个没有血缘关系,但还是处处针对她的妹妹! 想到这些,顾清辞把心一横,狠下心来将自己的手从小奕瑾的手里抽出来:抱歉。 她不敢去看小家伙满是受伤的双眸:和你谈好照顾你的是沐晗,不是我。 沐晗她年纪小不懂事,这桩交易不能做数,我待会儿就把钱给你转回去。 说完,她后退了一步,蹲下身看着沐晗的眼睛:去换衣服,收拾东西。 房子的门被炸坏了,今晚我们要去酒店住了。 沐晗咬住唇,偷偷地看了陆砚深一眼,又偷偷地凑到了顾清辞的耳边,用只有她们母女两个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开口:妈咪,去陆家照顾这位小哥哥,是个接近陆渣男和陆家人的好机会啊。 我们这次回国,不就是想在陆家找到能和哥哥骨髓配型成功的人吗 你为什么要拒绝 顾清辞的眸色微微地沉了沉。 沐晗能想到的,她怎么可能想不到 可是,她了解陆砚深。 这男人太敏锐了。 眼下这男人对她充满了敌意,她和沐晗这个时候住进陆家,只会被他时时监视,处处提防。 如果她和沐晗每日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生活,万一哪天露出破绽了,她再想继续接近陆家人,将会难上加难。 因此,即使她回国的主要目的就是接近陆家人给卿泽找寻可用的骨髓,她暂时也没打算和陆砚深有过深的接触。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从这个恶心的男人身上下手。 想到这里,女人舒了口气,轻轻地在女儿的脸上亲了一口:先去换衣服,收拾东西。 见她态度坚决,小丫头这才抿了抿唇,不情不愿地回了房间。 女儿走后,顾清辞站起身来,淡淡地看了一眼客厅里因为房门被炸开而散落的灰尘,最后转头看向陆砚深:陆先生。 一晚上的时间,你的人应该可以将我的大门修好,并将家里的灰尘打扫干净吧 陆砚深眯眸看着她,没说话。 那里。 见他不应,顾清辞抬手指了指房间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今晚的一切应该都被记录下来了。 如果陆先生拒绝对擅闯我家这件事做出相应的补偿的话,我不介意将您今晚做的事情公布出去,让所有人看看陆氏集团掌权人的霸道。 这摄像头其实是她安装来给远在大洋彼岸的卿泽观看她和沐晗的生活的,因为今天她们是第一天入住,所以并没有开启。 但用来威胁陆砚深,足够了。 果然,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陆砚深的眸色瞬间变得幽深。 今天才刚刚入住,就迫不及待地将监控摄像头安装好了 他盯着她,眼底染上了一丝的鄙夷:是预料到了会发生什么,所以事先安装监控,想要保留什么证据吗 他就知道,这女人绝对不会和她的外表看上去一样单纯。 陆砚深这话,就差明着说是顾清辞是谋划好了一切,有备而来了的。 女人冷笑着对上男人那双嘲讽的眸:我家里有小孩子,所以第一时间安装监控,有什么不对吗 陆砚深眯眸,没说话。 顾清辞也懒得和他多说。 她转过身,直接回房去收拾东西。 所幸,今天是她和沐晗第一天回到榕城,行李还并没有完全拆开,所以收拾起来也很迅速。 没多久,行李就收拾好了。 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分别拎着一大一小的两个行李箱走到门口。 我们要找地方休息了。 顾清辞一只手拎着行李箱一只手牵着沐晗,声音淡淡:陆先生,记得将我家恢复原样,让你的助理将房门密码以短信的形式发给我。 说完,她甚至没有再多看陆砚深一眼,便牵着女儿转过身离开了。 在转身的那一瞬,沐晗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父子两,眼底带着几分莫名的失落。 其实,她是很期待能住进陆渣男家里的。 哥哥也说过,想知道妈咪以前是什么样子,过的是什么样子的生活。 妈咪以前是陆渣男的妻子,他的家里......应该会有妈咪生活过的痕迹。 可现在妈咪不同意去陆渣男家里,她也只能乖乖听话。 看着母女两个离开的背影,小奕瑾坐在轮椅上,那张一向没有什么表情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愤怒。 他转头等着陆砚深:我不会原谅你! 除非你把顾阿姨追回来照顾我! 第13章 第13章 顾清辞带着沐晗到了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经过一天的旅途劳顿,又去医院献了一次血,小丫头的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限。 到了酒店洗了澡后,沐晗就直接躺到了床上开始呼呼大睡。 顾清辞却怎么都睡不着。 回国第一天,她就和陆砚深见了三次。 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眼前总是会出现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来。 六年过去了,他比以前更加俊朗,更加有成熟男人的魄力和气场了。 可一想到他的那张脸,顾清辞的心底就翻涌出无尽的恨意来。 她一直以为,六年前他做的那些就已经足够没有底线了。 可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六年前在她怀孕的时候,还有另一个女人也为他怀孕生子了。 一想到那个小男孩,顾清辞的心里就忍不住地一阵酸楚。 看到他,她就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卿泽还没生病的时候。 以前的卿泽,也是这样面色红润,充满了活力的。 可...... 女人闭上眼睛,眼角不由地落下一滴泪来。 第二天早上,顾清辞是被程思凡的电话吵醒的。 清辞!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震惊的尖叫声:你和沐晗在哪 你家昨晚被外星人入侵了吗为什么房门都被炸开了 顾蕴皱眉将电话从耳边拿远:说来话长,我和沐晗在鸿运酒店。 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顾清辞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已经是上午九点了。 她床铺的旁边空空如也。 女人连忙坐起身来:沐晗 在这里! 听到她的呼唤声,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床沿边上探出来。 妈咪。 小丫头站起身来,笑眯眯将怀里抱着的画板递给顾清辞:你看看我帮你补画的设计图细节还可以吗 顾清辞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起来,接过小丫头递过来的设计图看了一眼,眼底浮上一丝欣慰的笑意。 大概是因为继承了顾清辞的设计天赋,沐晗虽然才六岁,但是做起珠宝设计来有模有样的。 现在送到顾清辞手中的这份设计图,不但是按照顾清辞的设计理念进行细化的,甚至有几个地方,还添加了一些顾清辞都没想到的小巧思。 女人勾唇,伸出手轻轻地在小丫头的头顶揉了揉:谢谢宝贝。 不客气! 得到妈咪的夸奖,沐晗笑得眉眼弯弯:只要妈咪不为了昨天的事情生气就好! 说着,小丫头的眼神认真了起来:早上我和哥哥说了昨天的事情,哥哥批评了我,我也知道错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来:我不该自作主张去接近陆家人...... 如果不是她昨天一直在跟陆渣男和他儿子纠缠的话,早上妈咪也许就不会在梦里哭了...... 看着女儿认真道歉的可爱模样,顾清辞的心脏瞬间软了下来。 她放下画稿抱住小丫头:妈咪没有怪你的意思。 但是以后不能这样了,知道吗 沐晗抿唇,将脑袋埋进顾清辞的怀里,声音闷闷地:知道了。 安慰好女儿之后,顾清辞起床洗漱,又将今天要用的设计稿整理了一番。 刚收拾好,房门就被按响了。 清辞,到底怎么回事啊 程思凡拎着给母女两个的早饭,风风火火地走进来:我去你家的时候发现大门被炸了,门口还有两个黑衣人把守着不让我进去! 她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那两个黑衣人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管我问什么都不回话。 女人一边说,一边无奈地扫了顾清辞一眼:你从哪里找来的那两个木头 顾清辞将早餐放到桌子上,一边打开递给沐晗,一边淡声回答:是陆砚深的人。 程思凡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昨晚沐晗真被绑去给陆家人献血了 昨天晚上沐晗失踪的时候她正在进行一场很重要的跨国会议。 因为相信沐晗机灵不会出事,她就打算先开完会再帮忙寻找。 没想到没过多久顾清辞就发消息说找到了,她也就放下心来,一心扑在了会议上。 今天她一大早就买了早餐来找她们母女两个,就是想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里,她皱起眉头:陆砚深的人把门炸了绑走沐晗的 顾清辞坐到椅子上,一边啃三明治,一边淡淡地摇了摇头:沐晗不是被绑架的。 陆砚深炸了我家房门,是为了带他儿子回去。 程思凡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陆砚深有儿子 陆砚深儿子怎么在你家 顾清辞揉了揉眉心,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给她解释。 正犹豫着,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她皱眉接起来:哪位 顾小姐您好,我是陆砚深先生的秘书,我叫左岸。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我们家小少爷出事了,点名要您过来照顾,您现在有空吗 抱歉。 几乎是没有犹豫地,顾清辞就直接拒绝了:我昨晚已经明确表示过我的态度了,我没有答应去你们陆家做保姆,我不会去的。 昨晚她好不容易才收拾好心情,将对陆砚深的滔天恨意压下,告诫自己要全心全意地想办法给卿泽找配型合适的骨髓。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和陆砚深以及他的儿子有多余的接触。 顾小姐! 听她拒绝,电话那头左岸的声音明显地有了一丝的焦急,他声音诚恳,姿态放低:您昨晚的态度我也都看到了。 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给您打这个电话的,小少爷他真的...... 顾清辞已经懒得和他再继续废话了。 她皱起眉头,声音冰冷地没有温度:你们家小少爷出事了,你该做的是联系他的父亲和母亲,让他们去照顾他。 而不是打电话来要求我这个非亲非故的外人来帮忙。 你们陆先生有本事生孩子,没本事照顾 第14章 第14章 丢下这句话,顾清辞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嘟嘟嘟的忙音,左岸叹了口气。 放下手机,他一脸为难地看着那个坐在沙发上浑身散发着冷意的男人,压低了声音:先生,顾小姐她......拒绝了。 虽然左岸给顾清辞打电话的时候没有开免提,但客厅里太过寂静,电话那头女人说出的每句话,陆砚深都听得清清楚楚。 男人眯起眸子,唇角带着冷笑:有本事生孩子,没办事照顾 他在榕城上层社会叱咤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用这样轻蔑嘲讽的语调来评价他! 看着他唇角那邪肆的笑,左岸本能地打了个寒战。 他后退了一步,试图为顾清辞辩解:顾小姐她可能...... 先生! 还没等左岸的话说完,一个女佣惊慌失措地从楼上跑了下来:小少爷他晕过去了!他...... 还不等女佣的话说完,原本优雅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腾地一下站起身来。 一阵凛风吹过,客厅里就只剩下了左岸和女佣两个人。 紧接着,楼上传来儿童房的房门被踹开的声音。 左岸和女佣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从昨晚小少爷被找回来之后,他就一直把他自己锁在小房间里面,说除了顾阿姨之外,谁都别想进他的房门。 小家伙昨天才经历车祸,不但腿上有伤手术了,身体的其他部位也有损伤。 昨晚家庭医生过来的时候还说,小少爷的情况不吃药不打针是不行的,他的腿伤如果疼起来,他六岁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可他就是倔强地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用来威胁陆砚深。 一整夜不吃不喝不睡觉,就算是成年人的身体也受不了,更何况他还是个身上有伤的六岁孩子! 大概是陆砚深踹开房门的声音太大了,坐在轮椅上已经昏厥了的小家伙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迷迷糊糊地看着那道从门外冲进来的高大身影,声音虚弱但却依然倔强:我要顾阿姨...... 看着儿子惨白的脸色,陆砚深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眸中终于浮上了一丝的慌乱。 小奕瑾靠在男人的臂弯里,强打着精神开口:陆先生,你还记得你以前说过什么吗 你说我生来就没有妈咪,所以你会加倍对我好,满足我的所有要求...... 现在我只是想要一个能照顾我的顾阿姨和沐晗妹妹......你都不能答应我吗 儿子的话,让陆砚深的眸色逐渐变得深邃。 半晌,他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无奈:就那么喜欢那个女人 小奕瑾认真地点了点头:很喜欢。 她是第一个让他感觉到温暖和安心的女人,也是他第一个想要主动亲近的女人。 他甚至在心里偷偷地想,如果他也是她的孩子就好了...... 好。 陆砚深叹了口气,将小家伙抱起来放到一旁柔软的儿童床上:我让左岸去把她找过来。 虽然那女人图谋不轨对他有不切实际的妄想,但既然奕瑾喜欢,他也不会计较那么多。 小家伙可能只是见到的女人太少了。 他相信,等奕瑾和她相处得久了,就能看清楚那女人的心机和算计。 到时候,就算他不说,奕瑾也会主动将她赶出去。 想到这里,男人将小家伙温柔地放倒在床上:我让医生进来给你打针止疼,你乖乖吃药吃东西,然后睡觉。 我保证,等你醒过来的时候,那女人和她女儿,都会出现在家里。 听到他这样的承诺,奕瑾这才疲惫地舒了口气:要给顾阿姨准备房间...... 沐晗妹妹也要有房间。 她是女孩子,我是男孩子,我们不能住在一起的,要给她一个单独的房间...... 小家伙一遍喃喃地说着,一边闭上眼睛,疲惫地睡了过去。 看着奕瑾安静的睡颜,陆砚深抬手,无奈地揉了揉发疼的眉心。 奕瑾很少说这么多话,也很少这么关心别人。 那女人和她女儿的确很有手段。 安顿好奕瑾之后,男人迈开长腿下楼,冷声吩咐左岸:问问她,多少钱她愿意来。 ...... 清辞,你真的太厉害了...... 酒店里,程思凡听完顾清辞说的昨天的事情之后,情不自禁地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那可是陆砚深! 榕城黑白两道人人敬畏,生意做得比天大的陆砚深! 普通人连见到陆砚深一面都很难,能和他说上一句话,都可以拿去和朋友们炫耀很久了。 而顾清辞不但一天见到了他三次,还每次都对他冷嘲热讽...... 胆子真的太大了! 看着好友眼底的钦佩,顾清辞忍不住地苦笑了一声:这有什么,他陆砚深再厉害,也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巴的普通人,为什么要怕他 清辞,我劝你下次见到他,还是尊重一下他。 程思凡叹了口气:他那个人......心特别狠的。 说着,她低下头,用一副探听八卦的口吻,压低了声音开口—— 听说,六年前有个女人假装自己怀了他的孩子,强迫他和她结婚,还背地里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你知道那女的最后结果怎么样了吗 顾清辞的心脏猛地一疼! 她强忍着心底的不适,僵硬地挤出一个笑容来:怎么样了 那女人在她和陆砚深的婚礼当天,和她的奸夫一起,被烧死了! 提起这个,程思凡唏嘘不已:虽然最后调查的结果说是仓库意外失火,但是谁都知道,那就是陆砚深做的。 毕竟那女人那天都在和陆砚深举办婚礼了,再急,也不会那天跑去仓库里和奸夫私会啊。 程思凡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轻抿了一口后继续道:虽然那女人假装怀孕逼婚还背叛了陆砚深...... 但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还是和陆砚深上过床的女人,他真的狠得下心去对她下手! 说完,她将茶杯放下,抬眼看向顾清辞:他对曾经的枕边人都能下这么重的手,你和他非亲非故的,要是惹恼了他...... 程思凡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顾清辞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她此刻的脸色,已经比她身后的墙壁还要白了。 顾清辞怎么都没想到,陆砚深居然厚颜无耻到在她死后这么污蔑她,编造这样荒唐的谎言! 第15章 第15章 清辞 程思凡到了嘴边的话立刻咽了回去,转而关心起了顾清辞:你怎么了不舒服 顾清辞这才回过神来。 她强忍住心底奔涌的恨意,勉强地对着程思凡挤出一个笑容来:没事,听到你说的这些,觉得有些后怕而已。 见她被吓得脸色都不好看了,程思凡连忙笑着安慰性地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你也不用这么怕啦。 昨天的一切都是巧合,以后你和陆砚深这种人物,肯定不会再有交集了,所以...... 她的话还没说完,顾清辞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还是左岸打过来的。 顾清辞皱眉将电话挂断。 她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没必要再和陆砚深的人有多余的接触。 可电话那头的人却很有毅力。 挂断再打,再挂断再打。 好像是有什么急事...... 最后,程思凡忍不住地皱起眉头:清辞,要不,你接一下 没必要。 顾清辞把心一横,直接将电话按下了关机。 收起手机后,她舒了口气,一边收拾着沐晗吃完饭的残局,一边和程思凡聊起了她最近创业的现状。 别提了。 听她问起这个,程思凡直接无力地仰躺在酒店的大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榕城的大部分资源都被陆氏集团垄断了,我这种新开的小公司要想在夹缝中生存,可谓是难上加难。 说完,她转头开玩笑似地看了顾清辞一眼:上周,我遇到了一个同学,她也才刚刚创业,事业就蒸蒸日上。 我还虚心询问她是怎么成功的呢,你猜她说什么 顾清辞挑眉:什么 她说她闺蜜的表姐是陆砚深的未婚妻白依柔! 她托关系让白依柔在陆砚深的耳边吹吹风,订单就源源不断! 听她这么说,顾清辞忍不住地冷笑:白依柔对陆砚深来说,还真的很重要。 可六年前陆砚深就对白依柔一往情深。 为什么六年过去了,白依柔还只是他的未婚妻而已 程思凡耸了耸肩从床上爬起来看向顾清辞:别管他们那些上层社会的人的八卦了,清辞,你今天就要去接近你前夫家的亲人了吗 嗯。 顾清辞收拾好垃圾,又重新从行李箱里面翻出设计图稿:我前夫的姑姑想要定制一对新婚钻戒,之前已经在网上和她沟通过了。 陆砚深的姑姑陆雪臻是顾清辞记忆中陆家脾气最好,最容易相信别人的长辈了。 所以这次回国给卿泽找骨髓,她打算从陆雪臻入手,一个个地接近陆家人,直到找到合适的配型为止。 太好看了吧 看到顾清辞的设计稿,程思凡忍不住地感慨了起来。 顾清辞却还是觉得不满意,便一边和程思凡聊天,一边修改了起来。 等她修改完了,距离她和陆雪臻见面,也只生下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 忽地,酒店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按响了。 我来! 见顾清辞在收拾东西,程思凡便自告奋勇地冲到门口去开门:谁这个时候...... 门打开后,程思凡在看到门外站着的男人的时候,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停住了。 陆......陆砚深 门外,高大挺拔的男人看向站在门口一脸呆滞的陌生女人,眉头不悦地皱了起来:你是谁 男人不耐烦的声音将程思凡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深呼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你来找清辞的 听到清辞两个字,门外的男人那张五官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的怔愣:清辞 是啊。 见他反问,程思凡沉吟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或许陆砚深这样的人物,是不会主动去了解陌生人的全名的。 于是,她抿唇,低声提醒道:你来这里,不是来找昨天你蛾子跟着回家的那个女人吗 陆砚深拧眉点了点头。 她就是清辞啊。 程思凡勾唇微笑:她全名叫顾清辞,是我朋友! 酒店走廊里的空气骤然变得冷寂了下来。 陆砚深的眸子死死地眯了起来。 顾、清、辞。 时隔六年,这是陆砚深第一次再次听到别人提起这个名字。 一瞬间,关于六年前那个女人的一切,一帧帧地在他面前闪过。 她随风飞扬的发丝和唇角,她趴在他怀里温柔甜蜜地笑,她抚着她烧伤的半边脸哭着说她很丑...... 以及...... 她和那个男人在废弃仓库里烧焦了的尸体! 男人的眸子死死地眯了起来,出口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说,她叫顾清辞 感受到他身上莫名其妙露出的寒意,程思凡本能地打了个哆嗦,脸上硬挤出来的笑容也僵硬了下来:是,是啊...... 有什么问题吗...... 下一秒,还不等程思凡反应,面前的男人直接越过了她,大步地冲进了房间里。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房间里的陆砚深已经掐着顾清辞的脖子,将她按在了沙发上。 他冲进来的动作太急太快,顾清辞拿在手里的画板和设计稿被撞得散落了一地。 她的脊背被狠狠地压在沙发的靠背上,脖子被男人有力的大手死死地掐着。 呼吸被剥夺,她浑身的血液都往脸上冲,一张脸涨成了紫红色。 女人艰难地伸出手去抓住男人宽大的手:放开......你想干什么 陆砚深那双深不见底的某资本死死地眯着,眼底透出的寒意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好几度:你叫顾清辞 顾清辞顿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这么愤怒的原因。 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抬头冷冷地对上他那双因为愤怒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眸子:对啊。 女人唇角噙着冷笑:我就叫顾清辞。 六年前她醒过来的时候,将她救出火海的唐临溪曾经询问她,需不需要改掉名字忘掉过去,重新开始她的生活。 她拒绝了。 她不要改掉这个名字,也不要忘掉那些屈辱和悲愤的过去。 她要继续用顾清辞这个名字,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要再傻乎乎地相信爱情,为一个男人义无反顾地献出自己的一切。 听到她亲口承认顾清辞这个名字,陆砚深的眸色变得更加危险冷漠:谁允许你用这个名字的 第16章 第16章 随着他眼神变冷,男人扣着她下颌的手更加用力。 咳咳...... 剧烈的窒息感,让顾清辞忍不住地剧烈挣扎了起来:咳咳......我从小就叫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 妈咪——! 清辞! 就在顾清辞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面前这个凶狠的男人再次杀死的时候,房间里响起了两道呼喊声。 终于回过神来的程思凡和原本在房间里假寐被吵醒的沐晗同时朝着他们这边跑了过来—— 程思凡伸出手去试图掰开男人的大手:陆先生,你放手!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的话不但没让陆砚深松懈半分,甚至更用力了:我没有误会她。 这女人三番五次地利用她女儿接近他,蛊惑他儿子非她不可也就算了。 现在,居然敢用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的名字,在他面前招摇! 这些年试图用各种方式接近他的女人也不少。 敢直接用顾清辞这个名字来触碰他的逆鳞的,她是第一个! 你干什么呀! 看到自家妈咪就要被掐死了,沐晗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伸出两只稚嫩的小手抓住陆砚深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放开我妈咪! 别让我恨你! 小丫头的声音响起后,原本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陆砚深的眸色居然逐渐清澈。 趁着他失神,程思凡用尽全力将他的手扯开:清辞,你没事吧 咳咳咳——! 终于挣脱了男人的桎梏后,顾清辞整个人脸色紫涨地靠在沙发上不停地捂着嗓子咳嗽了起来。 女人痛苦的声音将陆砚深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皱眉瞥了一眼顾清辞白皙的脖颈上的那一道深红色的掐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沐晗抹了一把眼泪,哭着扑进顾清辞的怀里:妈咪,你吓死我了! 她趴在顾清辞的怀里抽泣了一会儿之后,抬起头愤怒地瞪着陆砚深: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妈咪! 因为妈咪的名字让陆先生不高兴了。 缓过一口气来,顾清辞一边轻轻地伸出手去抚摸着小丫头的脑袋安抚她,一边讥讽地抬眼看向陆砚深:陆先生。 顾清辞这个三个字,伤害过你 房间内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陆砚深眯眸盯着顾清辞,眼底带着如万年寒川般的极致冷意:你不知道 顾清辞冷冷地上扬了唇角,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看样子被我猜对了。 说完,她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程思凡:思凡,你知道陆先生被这三个字伤害过的事情吗 程思凡正在低头给顾清辞倒水。 听到她这么问,女人抿唇,一边将温水递给顾清辞,一边茫然地摇了摇头:不清楚。 她皱眉冷冷地扫了陆砚深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的嘲讽:陆先生这种身份,和我们这种普通人之间可是隔着千沟万壑的,我怎么会清楚他受过什么伤,被谁伤害过 忽地,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地挑了挑眉:对了,我似乎记得,当初背叛陆先生的那个前妻,似乎就是姓陆的。 顾清辞看着陆砚深的眸光中带了几分的嘲讽:该不会,陆先生的前妻,也叫顾清辞吧 女人的话,让陆砚深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眯眸盯着女人脖子上的红痕,唇角泛过一丝的冷意:演技可真好。 这世上的名字千千万万,她却偏偏叫顾清辞。 结合她昨天想方设法地接近他的举动,他不相信她叫这个名字只是个巧合。 顾清辞唇角噙着冷笑。 她的演技当然很好。 如果她演技不好,就不可能压下心底的恨意,面色如常地和面前这个男人说话。 先生! 这时,左岸拿着一大摞文件气喘吁吁地跑到陆砚深的面前:您要我拟定的合约我已经拟定出来了。 他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着,一边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一身黑衣的男人:关于这位顾小姐的资料我也调查出来了。 她的身份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她的名字...... 见陆砚深一直没接文件也没说话,左岸缓过气来,才发现房间内的空气有些不对劲。 他怔愣了片刻,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脖子上有着明显勒痕的顾清辞,又看了一眼浑身冷意的陆砚深,后知后觉地皱起了眉:这是怎么了...... 你们家先生差点把清辞掐死了! 程思凡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大步地走到左岸的身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文件:你们在偷偷调查清辞 原本她以为自己夺过来的会是顾清辞的个人资料,可没想到,夺过来的那份文件,居然是一份劳务合同。 合同的内容......是让顾清辞带着女儿住到陆家大宅里,去帮忙照顾陆砚深的儿子 之前的程思凡虽然一听到陆砚深这个名字都觉得肃然起敬,但在刚刚看到这男人无礼粗暴地对待顾清辞的模样,她心底对这位榕城首富的好印象已经荡然无存。 因此,她说话也丝毫不留情面:陆先生一来这里就怒气冲冲地掐着清辞的脖子,说她不配叫这个名字。 我以为是来寻仇的,没想到是来谈合作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份合约送到顾清辞的手里:你看。 冷冷地扫了一眼合约上的文字,顾清辞冷笑着将那几张纸撕成碎片:既然我的名字把陆先生伤得这么深,那还是算了吧。 慢走不送。 左岸有些手足无措。 说实话,刚刚在调查出来这位顾小姐的资料的时候,看到她的名字时,也是有些震惊的。 毕竟顾清辞这三个字,是陆砚深的禁忌。 六年来,每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这个名字,他都会瞬间冷下脸来,将所有人都赶走,把自己关进酒窖里。 正是因为知道这三个字的威力,所以左岸在调查出顾清辞的资料之后,才会第一时间满怀忐忑地亲自带着资料过来。 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先生。 左岸拿着顾清辞的资料塞到陆砚深的手里:您可能对顾小姐有些误会...... 我确认过了,顾小姐她的档案里,没有任何改名的痕迹...... 想到奕瑾小少爷的嘱托,左岸压低声音:况且,如果顾小姐真的是想要接近您的话,她不可能不知道您有多憎恨这个名字,不会故意改成这个名字的...... 说着,他微微地叹了口气:小少爷刚刚还打电话,让我提醒您,当爸爸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第17章 第17章 陆砚深冷冷地盯着手里的资料,手指的骨节因为左岸的这番话而狠狠地捏紧了。 忽地,一道手机铃声突兀地打破了一室的沉寂。 陆砚深抬手打了个手势,便将电话接了起来。 走廊里太过安静,再加上顾清辞和陆砚深的距离也不远,所以她能清楚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 先生,出事了! 白小姐听说小少爷受伤了,带着礼物到家里来探望他,我们怎么拦都没拦住...... 小少爷和白小姐见面之后发生了冲突,现在小少爷的情绪很差,摇着轮椅在三楼的楼梯上,扬言如果白小姐再不离开,他就要从楼上用轮椅滚下去,摔死自己...... 年过五十的老管家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都开始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先生,您快点回来吧! 把小少爷要找的那位阿姨和妹妹也带回来吧,他现在情绪很不好...... 陆砚深的眸色猛地一沉: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他抓住顾清辞的手腕,强行地拉着她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跟我回去。 顾清辞死死地皱着眉头想要挣脱他的桎梏:我拒绝! 她根本没答应他去他家做什么保姆! 她自己的儿子还在国外生着病住着重症病房,她根本没有什么心情去照顾陆砚深和其他女人的孩子! 她拼尽全力地想要甩开他手:你这么做是在绑架! 你放开她! 眼看着好友被陆砚深拉着离开,程思凡阻拦不成,立刻掏出手机来:陆砚深,你再不放手,我报警了! 陆砚深朝着左岸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左岸带着两个保镖冲了过来。 一个保镖夺过了程思凡手里的手机,另一个保镖则是直接将沐晗抱了起来。 沐晗虽然性格开朗大方,但毕竟还是个六岁的小丫头。 被陌生的彪形大汉这么一抱,她本能地尖叫出声,忍不住地哭了起来:你放开我!放开我! 身后程思凡愤怒的斥责声和沐晗的哭喊声混成一团,顾清辞瞬间心乱如麻:陆砚深! 你到底要干什么 奕瑾那边出事了。 男人不顾她的挣扎,强硬地拖着她进了电梯:先跟我回去解决一下。 男女的力气相差本就悬殊,陆砚深又是平日里习惯健身的人,被他强行钳制着,顾清辞的挣扎完全就是徒劳。 可她还是倔强地挣扎着:您的未婚妻和您的儿子起了冲突,这是你自己的家事,为什么要把我带回去 她懒得管他的家事,更不想见到白依柔! 陆砚深本来就心烦,她的挣扎让他更是心乱如麻。 电梯到了一楼之后,满脸不耐烦的男人大手一抬,直接将顾清辞整个人如货物一样地扛在了肩膀上:你没得选择。 顾小姐既然调查过我,就应该知道我的实力。 如果真的激怒了我,我会让你和你女儿,以及你的朋友,都没有办法在榕城继续生活下去! 他这话说得冷厉又绝情。 男人低沉的声音震动着胸腔,也震得顾清辞有些眩晕。 良久,顾清辞终于认命地闭上了眼睛,疲惫开口:你放我下来...... 可男人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一般,一直保持着这样扛着她的姿势,直到走进停车场。 砰——!地一声,车门被关上的声音将顾清辞从眩晕的漩涡中拉了回来。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前排驾驶座上的陆砚深已经启动了车子。 商务车被他开得像赛车。 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顾清辞死死地咬住了牙。 这男人还是和六年前一样! 霸道,自私,不择手段! 眼看着距离她和陆雪臻见面的时间越来越近,她只能认命地拿出手机给陆雪臻发消息表达歉意。 因为当初顾清辞深爱着陆砚深,所以对于陆家的长辈,她也都很熟悉。 她知道陆雪臻心软好说话,但最讨厌别人失约。 因此,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整个人都是忐忑的。 陆家人都兴盛凉薄,如果得罪了陆雪臻,她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可顾清辞没想到的是,一向讨厌别人爽约的陆雪臻这次却很客气:【没关系,你先忙,我这边也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晚些时候我们再约时间,我带对戒真正的主人和你面谈。】 顾清辞的心也终于放回到了肚子里。 等她放下手机看向车窗外的时候,车子已经到了一栋外观豪华如城堡一样的别墅外面。 看着这熟悉的建筑,顾清辞有那么一瞬间的恍神。 陆砚深和他儿子......居然住在这里 这栋别墅,是顾清辞六年前亲自选定的婚房。 那个时候她满心都是对和陆砚深以后幸福生活的憧憬。 别墅的位置不能太偏僻,因为陆砚深每天还要到市中心上班,但也不能太热闹,她做设计和教育孩子,也需要安静安全的环境...... 最后,她几乎将整个榕城翻了个遍,才精挑细选地找到了这栋别墅。 陆砚深虽然不喜欢这别墅的繁复装饰的风格,但还是微笑着揉着她的脑袋,在她耳边柔声轻语:我未来老婆喜欢就好。 当时的顾清辞自以为自己被他的爱意包围,幸福地整夜整夜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兴奋地睡不着觉。 可直到后来差点被烧死在火海里,她才清楚,一切都是她在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也许,在那个让她激动地趴在他怀里难以入睡的夜晚,他心里想的,是要怎么在她死后编造她背叛了他的谎言吧...... 只是顾清辞没想到,陆砚深居然会在这栋别墅里面继续住上六年。 下车。 低沉的男声打断了顾清辞的思绪。 她回过神来,才发现陆砚深正满脸不耐地站在她的车门外,冷冷地盯着她。 收敛起所有的情绪,顾清辞抬腿下车。 见她下了车,陆砚深转身,大步地朝着别墅里面走去。 顾清辞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开口:陆先生看上去不像是会喜欢这种建筑风格的人。 这别墅是您亲自选的吗 她实在是好奇,陆砚深到底是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在害死了她之后的六年里,这么心安理得地一直住在这里。 走在前面的男人脚步微微一顿。 陆砚深冷冷回眸扫了她一眼:和你有关系 他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冷意足以让周围的空气变冷,气压变低。 顾清辞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讪笑开口:我只是好奇而已...... 这不是你一个照顾奕瑾的保姆应该好奇的事。 男人冷哼一声,抬腿继续往前走。 顾清辞微微地颦了颦眉,没继续纠缠,沉默着跟着他进了别墅。 别过来! 再过来我就真的跳下去了! 第18章 第18章 刚走进别墅的大门,顾清辞就清晰地听到了小奕瑾愤怒的声音:让姓白的离开我家!立刻! 小家伙的声音和卿泽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即使顾清辞知道对方不是卿泽,但听到他用这种带着哭腔和愤怒的嗓音开口的时候,她的心脏还是一下子地揪了起来。 她抬头,下意识地朝着三楼的方向看过去。 三楼的楼梯栏杆处,小奕瑾已经将轮椅的半个轮子探出了栏杆。 这样的位置,只要他再稍稍操纵一下轮椅,就会整个人直接完全地掉下来! 小少爷,您别闹了! 管家声音里满是惊恐:先生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您先下来,先下来再说! 除非陆先生真的把我的顾阿姨带回来了! 小家伙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不然我是不会下来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了指站在管家身后的白依柔:还有,让她走!让她离开我家! 被指着的白依柔眯了眯眸,眼底闪过一丝别人很难察觉的厌恶来。 顾清辞的野种,果然和他那个贱货妈妈一样讨人厌! 早知道这小东西长大了会和她那个死掉了的妈妈一样讨人厌,她就应该在他不能说话的时候掐死他! 见小少爷情绪激动,管家只能无奈地转过头来,看向身后一身白衣的女人,一脸的为难:白小姐...... 白依柔立刻收敛起了眼底的情绪,抬眼含泪地看向小奕瑾的方向,声音里带着哽咽:奕瑾,姨姨今早听说你昨天车祸伤到了腿,急得连工作都推掉了,立刻申请了航道乘专机回来探望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朝着楼下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 在瞥见那一抹高大挺拔的黑色身影之后,她的眼泪更多了:奕瑾,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有误解,觉得我早晚会嫁给你爹地,当你的后妈,抢走你在你爹地心里的地位。 可是奕瑾,你也要记住啊,我除了是你爹地的未婚妻之外,也是你亲生母亲生前最在乎的亲妹妹。 女人抽泣着,声音哽咽:我和你之间是有血缘关系的......我和你爹地结婚,只会让我们三个人的关系更加亲密,不会影响到你的...... 白依柔的这番话虽然没有能感动到小奕瑾,却让刚刚进门的顾清辞心中瞬间泛起了惊涛骇浪!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白依柔这话是什么意思 奕瑾他......是她的孩子! 愣着干什么 感受到身后女人的停顿,陆砚深皱起眉头,压低声音命令:还不快跟我上去! 顾清辞回过神来,也不敢再怠慢,连忙抬腿跟在陆砚深身后,大步地朝着楼上的方向走去。 之前的她是被陆砚深强迫着过来的。 可此刻,在听到白依柔的那番话之后,她上楼的脚步已经变得比陆砚深还要急切了。 她明明这辈子只生了三个孩子,卿泽,沐晗,还有......那个在医院里刚出生就夭折了的孩子。 为什么白依柔会说奕瑾是她的孩子! 难道白依柔还有另一个姐姐 与此同时,三楼转角处的气氛也安静地有些诡异。 白小姐。 坐在轮椅上的小家伙转过身来,眸光冰冷地扫过白依柔满是泪光的脸:陆先生又不在,你不必在我面前演戏。 他盯着白依柔的脸,声音稚嫩却很缓慢:你说的那个女人,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她算计陆先生,背叛陆先生,根本不配做我的母亲。 第19章 第19章 更何况...... 小家伙冷笑起来:我也不是她怀胎十月生出来的,我只是她为了掩盖她假怀孕的事实,偷偷去做出来的试管婴儿。 除了生物学上的亲缘关系之外,我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 小家伙那双清澈的眸子认真地看着白依柔那双含泪的眸子,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属于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成熟:她不是我妈咪,所以你也不是我小姨,就算你嫁给陆先生了,我们三个人的关系也不会更亲密。 对我来说,你永远是个心存不轨,想要霸占陆先生的恶毒女人。 白依柔眯起眸子,额上的青筋不由自主地跳了几跳。 小东西懂得还不少! 如果不是因为陆砚深已经回来了,很快就要上来了,她真想就借着他要自杀的这个机会,直接把他从三楼的高度推下去! 只要这小东西死了,陆砚深就再也没有理由拖延她和他的婚期了! 六年前顾清辞死了之后她成了陆砚深的未婚妻,她还以为自己能立刻就成为陆太太。 可她却没想到,顾清辞那个贱女人在生前居然偷偷去做了试管婴儿,在国外找人代孕了一个小野种! 这小野种出现之后,陆砚深三番五次为了他拖延和她的婚期,如今已经拖了快六年了,她再也不想等了! 身后的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白依柔知道,陆砚深就要上来了。 她深呼了一口气,强压着心底的恨意,抬眼泪眼朦胧地看着小家伙的方向,声音温柔又委屈:白阿姨这些年对你怎么样,你和你爹地都看在眼里...... 奕瑾,我是最适合做你妈咪的那个人,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呢 我为了你,千里迢迢推掉工作从国外赶回来,想要好好照顾你,你不感谢我也就算了,你还让我滚,还用跳楼来威胁...... 女人垂眸擦着眼泪:你真就这么讨厌我吗 顾清辞跟着陆砚深从楼梯上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白依柔柔弱地掩面哭泣的侧颜。 看着女人瘦削的身影,顾清辞心底忍不住地浮上一丝嘲讽来。 六年不见,这女人还是和当初一样虚伪。 喜欢装柔弱,喜欢动不动就掉眼泪,喜欢摆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可偏偏男人们就喜欢她这幅模样。 当初白依柔还在读书的时候,就曾经同时让四个男人死心塌地地为她付出,不求回报。 以前的顾清辞一直都觉得陆砚深是特殊的,不会和那些男人一样俗套。 可她却看错了他。 他居然是最喜欢白依柔的那个。 白小姐,你别再哭了,你那一套骗得了陆先生,骗不了我。 奕瑾有些不耐烦地看向白依柔,还想说什么,却猛地看到了楼梯口的方向。 是顾阿姨! 陆先生真的把顾阿姨带回来了! 小家伙那双写满了厌烦的眸子,在看到顾清辞的时候,瞬间亮了起来:顾阿姨!你来啦! 他激动地双眼放光,主动地伸出手去摇着轮椅,想要冲过去奔赴到顾清辞的怀里。 然而,就在他摇动轮椅准备从栏杆的边缘转出来的那一瞬,一道白色的身影猛地朝着他冲了过去,一把将他连人带着轮椅朝着外面推了出去—— 砰——! 奕瑾——! 第20章 第20章 就在轮椅即将从栏杆上掉落下去的那一瞬间,两道身影疯了一样地朝着他的方向冲了过去。 砰——!地一声,那架陆砚深特地找专人定制的儿童轮椅已经从三楼掉落到了一楼,摔在了大理石的地面上,四分五裂。 三楼栏杆的缺口处,顾清辞一只手紧紧地抱住了面色惨白的奕瑾,另一只手正费力地抓紧了身边的栏杆。 她所在的位置很危险,只要稍有不慎,就会连带着怀里的奕瑾一起掉下去! 她死死地抱住怀里的小家伙,想要将身子往后挪。 可大概是因为怀里抱着个孩子重心不稳,她本想后退,身子却朝着栏杆外面斜了过去。 妈咪! 一楼别墅门口,刚被左岸抱进别墅的沐晗一抬眼,就看到了顾清辞在栏杆处就要摔下来的画面。 她不由自主地尖叫了一声:危险啊! 小丫头的声音让顾清辞有那么一瞬间晃神,抓住栏杆的手因为手心冒汗而开始打滑。 就在她满心绝望地想要将怀里的小家伙护住再摔下去的时候,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下一秒,她连同她怀里的奕瑾一起被那只大手拽着回到了三楼的地面上。 身体因为惯性而撞上男人坚实的胸膛。 男人身上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让顾清辞回过神来。 她从他的怀里挣脱开来,垂下眸子开始检查怀里的小家伙:没受伤吧 小奕瑾摇了摇头。 就算心性再成熟,他也毕竟只是个六岁的孩子。 经历了这样惊心动魄的事情,他的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身体也微微地颤抖着。 几乎是本能地,他抓着顾清辞的衣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事了,没事了。 知道他是吓坏了,顾清辞叹了口气,坐在地上抱着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脊背:不怕了,不怕了。 眼前的画面,让陆砚深的眸光微微地沉了沉。 在发现奕瑾有危险的时候,他已经本能地第一时间冲过来了。 可他没想到,这个叫做顾清辞的女人,会比他更快。 明明这女人瘦瘦小小的,却在那千钧一发的一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抢在他前面将奕瑾抱进了怀里。 他看着面前女人满脸庆幸和担忧的模样,莫名地就想起了那个六年前去世的女人。 她那么重视亲情,为了救下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白依柔,不惜毁掉自己的容貌。 如果她在的话,她肯定也会和眼前的这个和她同名同姓的女人一样,为了救下孩子不顾一切吧...... 想到这里,男人唇角漫过一丝的苦涩。 真是可笑。 她都那样背叛他了,他在这样的时候,居然还能想起她来...... 砚深哥哥! 见奕瑾被一个陌生女人救下了,白依柔收起眼底的戾气,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了陆砚深,声音里带着委屈:对不起,对不起! 我刚刚看到奕瑾走神看向你们,就想趁着他不注意将他从栏杆的边缘拉回来。 可是我太紧张了,弄巧成拙,差点害了奕瑾...... 她一边说着,一边垂眸抹眼泪:如果奕瑾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呜呜呜呜—— 顾清辞一边抱住怀里的小家伙低声安抚,一边冷冷地抬眼看向那个趴在陆砚深怀里的女人。 刚刚的画面她看的清清楚楚。 白依柔就是想将奕瑾推下楼梯的! 可现在,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却趴在陆砚深的怀里,哭得比奕瑾合格受害者还要伤心。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陆砚深皱眉看着女人哭得一抽一抽的脊背,沉沉地叹了口气:别哭了,奕瑾这不是没事吗 可是我好自责...... 白依柔咬住唇,哭得声音都带着抽泣:奕瑾是姐姐留在这世上最后的血脉了。 如果他出事了,我怎么对得起姐姐啊...... 第21章 第21章 听她提起自己,顾清辞下意识地抬起头,却瞥见了陆砚深眼底的厌恶。 别提她! 男人松开白依柔,别过脸去吩咐远处的管家:收拾一下,送小少爷回房,安排温医生过来。 是! 管家应了一声,立即安排了下去。 顾小姐。 片刻后,年过半百的老管家笑眯眯地走到正在抱着奕瑾的顾清辞面前:把小少爷交给我吧。 顾清辞点头,刚想将奕瑾交出去,小家伙却抱着顾清辞抱得更紧。 甚至,因为害怕她离开,他不顾疼痛地手脚并用,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地将顾清辞箍紧了。 哎哟,小祖宗! 看着奕瑾这样,管家慌了:你这腿可不能乱动啊,会出事的! 说完,他为难地看了顾清辞一眼:顾小姐,您看...... 带路吧。 被怀里的孩子紧紧地抱着,顾清辞知道他是吓坏了。 卿泽每次去做特别疼的检查之前,也都会像他这样紧紧地抱住她,一言不发。 这样看来,奕瑾和卿泽之间的确有很多很多的共同点。 说不定,这位奕瑾小朋友,真的是她六年前夭折的大儿子...... 妈咪! 沐晗气喘吁吁地从楼梯口爬上来,飞快地冲过来抓住她的手:你没事吧 她连气都没喘匀,就关心起了顾清辞。 顾清辞勾唇笑笑,牵着女儿的手,带着她一起跟着管家朝着奕瑾房间的方向走去。 砚深哥哥。 看着女人的背影,白依柔皱起眉头:这女人是谁啊 为什么她走路的姿态......有些熟悉 陆砚深眯眸看着女人窈窕的背影,声音低沉:她叫顾清辞,是负责照顾奕瑾的保姆。 顾清辞 白依柔瞬间瞪大了眼睛:那她...... 同名同姓而已。 男人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她:我不是和你说过了,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不能随便进这栋别墅吗 白依柔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我是听说奕瑾受伤了,太关心他了,所以才...... 奕瑾对你有意见你又不是不知道。 陆砚深拧眉:之前你每次来这里,他都会情绪崩溃,我也交代过很多次,要你别来刺激他。 你如果真的关心他,就不应该出现在他的面前。 说完,他招手喊来左岸:送白小姐回去。 白依柔咬唇,连忙伸出手去抓住陆砚深的手臂:砚深哥哥,我想多陪陪你...... 先生。 这时,管家走过来,恭敬开口。 陆砚深皱眉扯开白依柔,示意管家继续说。 管家低下头:顾小姐和她女儿的房间,就安排在奕瑾小少爷的隔壁,您看可以吗 男人点了点头:好。 住得近些,也方便她照顾奕瑾。 什么 白依柔瞪大了眼睛:那女人要住在这里 她给陆砚深做了六年的未婚妻,还没有搬进他的别墅里呢! 那女人凭什么 第22章 第22章 这是奕瑾的要求。 大概是看出了白依柔的心中所想,陆砚深淡淡解释:如果你能征得奕瑾的同意,你也可以搬进来住。 白依柔的双手在身侧死死地捏成了拳头。 她咬唇,含泪看向陆砚深:可是砚深哥哥,她毕竟是个女人,住在你家里不太妥当吧 陆砚深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你是觉得,我会对一个保姆有想法 白依柔怔了怔,连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 男人皱眉,漫不经心地安抚:别想太多。 他转头扫了左岸一眼:送她回去。 说完,他抬腿离开。 砚深...... 白依柔还想追上去,却被左岸拦住了:白小姐,请吧。 女人虽然不甘心,但也看出来了陆砚深现在的心情的确是不太好。 毕竟刚刚差点摔下去的,是他的亲生儿子。 他没有计较她将奕瑾推下去的事情,已经很难得了,她不该在这个时候不依不饶。 想到这里,女人舒了口气,认命地跟着左岸离开。 那个保姆的事儿,还需要从长计议。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奇怪:今天怎么只有你,左巡呢 陆砚深身边的贴身秘书,不一直都是两个吗 听到左巡的名字,左岸垂下头来,压低了声音:左巡他犯了错,被先生关起来了。 白依柔的脸色倏地变得难看。 她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询问:左巡他......犯了什么错 他用黑客手段盗走了公司的一亿资产。 白依柔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怎么会 我也觉得奇怪。 左岸皱眉:我和他一起在先生身边共事也有八九年的时间了,我可从来都没听说过他会黑客技术,也不觉得他有胆子盗走这么多的资产。 可证据确凿...... 他叹了口气:白小姐,这件事你知道就好了,不要对外人提起。 白依柔咬唇点头,面上平静无波,心底却翻涌起了惊涛骇浪! 左巡出事了...... 六年前,如果没有左巡的帮忙,她根本不可能那么轻松地处理掉顾清辞这个麻烦。 后面的这六年的时间里,表面上左巡和她没有什么交集,可背地里,他一直在给她通风报信。 如果没有他,她也不会将那些企图接近陆砚深的女人一个又一个地赶走。 可以说,没有左巡,就没有今天能稳坐陆砚深未婚妻位置的白依柔。 但是现在左巡出事了。 万一他扛不住陆砚深的拷问,把六年前的事情说出来,她就完了! 她得想点办法。 要么把左巡救出来,要么......让他永远闭嘴。 ...... 儿童房里。 奕瑾依然一言不发地趴在顾清辞的怀里,小手死死地抓着她的衣襟,半刻也不敢松开。 第23章 第23章 不怕,不怕。 顾清辞抱着他坐到床边,用以前安抚卿泽的方式,用手一下一下地抚着小家伙的脊背。 慢慢地,奕瑾的呼吸平稳了下来,抓住顾清辞的手也渐渐地松开了。 你可以哭出来。 感受到小家伙的放松,顾清辞松了口气,继续拍着他的脊背安抚,将以前对卿泽说过的话,再次对他说了一遍:你只是个六岁的孩子,不需要像大人一样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 哭出来会舒服一点。 小家伙咬住唇,没说话。 顾清辞朝着一旁的沐晗使了个眼色。 小丫头得到妈咪的命令,连忙小碎步跑过来,伸出小手抓住奕瑾的手,笑眯眯开口:小哥哥,你是不是害羞,不好意思哭啊 没关系,我会哦! 她眨巴着那双大眼睛认真地看着奕瑾:我马上就要哭了,你可以跟着我一起哭,把糟糕的心情哭出来就好啦! 说完,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手指一根一根地伸出来:一,二,三! 随着三字落下,小丫头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哭了起来! 小丫头哭的声音不大,算不上吵闹,眼泪却哗啦啦地掉个不停。 看着沐晗坐在地上哭着的模样,奕瑾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是不是爱哭的,可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没有再哭过了。 每个人都跟他说,他是陆家小少爷,是未来陆氏集团的继承人,他要有男子气概。 所以,他不能哭,不敢哭,怕被人笑话。 可现在,顾阿姨却让他把心里的委屈和恐惧哭出来。 沐晗还在一旁教他怎么哭...... 想到这里,他鼻子一酸,真的跟着沐晗哭泣的节奏,哭了出来! 压抑隐忍的情绪一旦爆发,就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止不住。 开始的时候,沐晗还会跟着哭几声带动他。 后来,小丫头干脆止住了哭声,和顾清辞一起一左一右地帮他擦起了眼泪。 在国外的时候,每次当哥哥害怕难过的时候,她和妈咪都是这么帮哥哥排解情绪的。 十分有效! 所以现在她随时随地能哭的本领,也是炉火纯青。 按管家刚刚说的情况,我觉得腿伤倒是小事儿。 楼下,温言拎着药箱,一边跟着陆砚深上楼梯,一边皱眉开口:你更应该担心的是奕瑾的心理问题,就算是大人,差点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都会心惊胆战,很长时间才能缓过神来。 奕瑾才六岁,经历了这样的事情,或许需要心理疏导...... 陆砚深正在上楼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冷冷地转眸扫了一眼温言:这些年,你们给他做的心理疏导还少吗 温言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我承认,奕瑾比较特殊,我们的那些心理疏导的手段对他的作用都不大。 但是...... 啊呜呜呜——! 温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哭声打断了。 他怔了一瞬:这声音...... 在听清楚哭声的来源和音色之后,陆砚深眸色猛地一凛:是奕瑾!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已经像是一道风一样,健步地朝着儿童房的方向冲了过去。 那女人是怎么照顾他儿子的 为什么已经三年没哭的男孩子,她才照顾了一会儿,就哭得这么惨 第24章 第24章 砚深——! 见陆砚深冲了出去,温言也连忙三步并做两步地追上去。 所幸这栋别墅足够大,他拼尽全力,到底还是在陆砚深准备推开儿童房的门时拦住了他。 别过去...... 温言抓住陆砚深的手臂,气喘吁吁:哭泣是健康的情绪释放方式,别去打扰他。 这些年我们想尽了办法,都没有办法让他像其他六岁的孩子一样哭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隔着虚掩着的门缝看着屋内的那一对母女:她们...... 陆砚深看着房间内的画面,眉头微皱:新来的保姆和她女儿。 温言怔了一瞬,随即认真道:那你可一定要留住他们。 奕瑾的内向自闭和偏执,都是因为他一直习惯于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从来不去排解。 我们给他做心理疏导,也是希望他能够将情绪发泄出来,可...... 他们这么多专家没做到的事情,居然被陆家新来的一个保姆给轻易解决了。 陆砚深再次皱起眉,朝着门里面看了过去。 此时,顾清辞正坐在儿童房的地毯上,给坐在她怀里嚎啕大哭的奕瑾擦眼泪。 她的另一侧,沐晗也在用小手拿着纸巾在给奕瑾擦眼泪。 小丫头一边擦着,还一边安慰道:不能哭太久哦,哭太久了嗓子会哑,说话就不好听啦! 一大两小三个人的画面,和谐地仿佛他们三个才是一家人。 半晌,男人皱眉朝着管家吩咐:找个人盯着点,小少爷哭完了再喊温医生来做检查。 说完,他转眸瞥了一眼还在从门缝往里看的温言:你还要再看一会儿 温言这才收回视线,转身跟着陆砚深一起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你从哪找到的这么厉害的母女两 奕瑾自己找的。 进了书房,男人将一份资料塞到温言手里:那女人昨天才回国,就和奕瑾遇见了。 他也不懂,她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他那个从来都不愿意和人亲近的儿子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 温言皱眉打开女人的资料。 顾清辞! 他瞪大了眼睛,震惊地连声音都变了调:她是...... 陆砚深和顾清辞的纠缠,曾经那些在榕城上流社会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后来的结果也让人唏嘘不已。 那场大火之后,顾清辞这三个字,就成了陆砚深的禁忌,除了白依柔之外,谁都不可以在他面前轻易提起。 查过了,不是。 陆砚深坐下来,眸光淡淡:这女人的年龄比当年的顾清辞小了一岁,是澳洲的唐氏集团收养的养女,有完整的生活轨迹和佐证。 只是碰巧了同名同姓而已。 温言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也对。 六年前那场大火虽然烧得没剩下什么,但现场残存的织物上的DNA也验过了,确实是她的...... 说完,他将资料放下:只是太巧了点,奕瑾的亲生母亲叫顾清辞,他给自己选定的这个保姆,也叫顾清辞。 这难道就是天定的缘分 与其说是缘分,不如说是阴谋。 陆砚深冷哼:这女人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过澳洲,第一次带女儿出国,就是到榕城,还能精准地和我们父子两个碰见...... 你真的觉得是巧合 即使她的名字没有造假,那她接近他,也一定有她的目的。 温言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虽然我一直劝你,不能因为被一个女人骗了,就觉得所有女人都会骗你。 第25章 第25章 但这个女人的确是有些奇怪。 他顿了顿:她的资料上写着,她虽然是唐家的养女,但唐家也对外宣称了她是唐家的二小姐。 除此之外,她还是个出色的珠宝设计师,有几款她独立设计的作品还在国外的拍卖会拍出了天价...... 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愿意到你家里来做保姆 陆砚深眯起眸子来。 半晌,他才缓缓道: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 只要她能照顾好奕瑾,我都无所谓。 奕瑾是他的底线。 温言沉默了片刻,也点了点头: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毕竟,这女人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做到了他们三年都没有完成的事。 这时,管家敲门:先生,小少爷哭完了,睡着了。 温言立即起身:睡着了也好,我去给他检查一下。 他拎着药箱出门的时候,刚好和等在书房门口准备敲门的顾清辞打了个照面。 虽然之前已经看过这女人资料上的证件照了,可当他真的正面看到她这张漂亮到精致的脸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地怔了一下。 不由自主地,他朝着顾清辞伸出手:你好,我叫温言,是陆砚深的朋友,也是个医生。 顾清辞娟秀的眉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这位温言她认得。 六年前在婚礼后台劝陆砚深好好考虑要不要娶她这个丑八怪的人里,就有他。 陆砚深的这些朋友,都和他一样,是人渣,是败类! 她强压着心里的不适,脸上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握住了温言的手又立即松开:你好,我叫顾清辞,以后负责照顾奕瑾的日常起居。 关于他的健康问题,还希望温医生能多和我交流。 女人的声音温柔动听,说话时的神态动作也十分礼貌客气。 好的。 温言收回手,转身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女人看他的眼神里似乎隐含着某种危险复杂的情绪...... 温言走后,顾清辞调整了一下心情,敲响了陆砚深书房的门。 进来。 低沉的男声响起之后,她推门进去:陆先生。 我考虑好了。 女人微笑着站到办公桌前看着陆砚深:我愿意做奕瑾的保姆,照顾他的衣食起居。 但是我有几个附加条件。 你说。 顾清辞淡淡勾唇:第一,我和女儿虽然住在这里,但我每天要求有四到六个小时的私人时间去处理我自己的事情,这期间希望不被打扰。 陆砚深眯眸:只要不耽误照顾奕瑾,我没意见。 毕竟奕瑾已经六岁了,几个小时见不到人,也不会影响太大。 顾清辞点头,继续道:第二,我只负责照顾奕瑾一个人,不照顾除奕瑾以外的,陆先生以及陆先生的朋友和未婚妻等人。 话落,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轻蔑地笑了一声:我们也轮不到你来照顾。 最后。 顾清辞勾唇:在雇佣期间,希望陆先生洁身自好,不要对我动手动脚,做出让我困扰的事情,如果情节严重,不但要解除合约,我还会报警。 陆砚深笑了:想的有点多。 他身子后仰靠在椅子上,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这个要求,应该是我对你提才对。 第26章 第26章 顾清辞冷冷地抬眸看着陆砚深,六年前大火中的一幕幕在脑海中不停地闪现。 她眯眸,压住心底对这个男人的滔天恨意,缓慢开口:陆先生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对你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女人话落,房间里寂静了几秒。 陆砚深盯着顾清辞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按了内线喊来左岸:按她的要求,重新拟定一份雇佣合同。 左岸进门,恭恭敬敬地转身带着顾清辞出门:顾小姐,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顾清辞点了点头,跟着他转身离开。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陆砚深冷冽的眉心不自觉地皱起。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在顾清辞刚刚说出不会对他有非分之想的哪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神中......似乎带着恨意。 只一瞬,他再看向她的时候,她的眼底已是澄澈一片,没有半分的情绪。 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大概是他看错了吧。 这女人能和他扯上关系,心底应该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带着恨意 想到这里,男人起身去了儿童房。 温言刚给奕瑾做完检查出门。 腿伤没什么事儿,有些发烧,应该是吓坏了,给他开了药,等他醒了喂下去就行了。 陆砚深沉默着抬眼从门缝的缝隙朝着儿童房里看了一眼。 奕瑾正乖乖巧巧地躺在他黑色的小床上睡着,脸上红扑扑的,眼角似乎还挂着眼泪的痕迹。 他身边的地上,沐晗正靠在床沿上,正在摆弄着她的电话手机。 小丫头认真垂眸的模样,让他莫名地觉得有些熟悉,有些亲切。 不得不承认,虽然他并不喜欢那个叫做顾清辞的女人,但她的女儿却实在是可爱。 对了。 温言低声打断他的思绪:我接到管家电话的时候,正在你姑姑那边帮她例行检查身体。 她听说我要到你这边来,让我给你带个消息,要你晚上带着白依柔道她家里,有事情要谈。 听温言提起陆雪臻,陆砚深的眼底浮上一丝的不耐烦:知道了。 我刚刚看到了,你家那位新保姆,比照片上要漂亮的多。 温言凑过来,暧昧地笑了笑:奕瑾不喜欢白依柔这事儿,你不是一直很头疼吗 现在奕瑾喜欢的女人来了,你不考虑考虑 陆砚深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唇角微冷:再娶一个顾清辞,然后再被背叛一次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我还没那么闲。 温言翻了个白眼凑上去:又不是同一个人,怕什么 你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顾清辞和左岸签完协议上楼的时候,刚好听到两个人的这段对话。 女人刚想回楼下避一下,却和疾步走下楼梯的陆砚深打了个照面。 第27章 第27章 她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僵硬地朝着陆砚深挤出一个微笑:陆先生。 男人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脚步没停,越过她就朝着楼下走去。 倒是追在他后面的左岸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她笑了笑,然后又朝着陆砚深追了过去: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顾清辞靠在栏杆上看着两个男人离开的方向,眸子微微眯起。 刚刚他们两个人对话的时候,应该是不知道她就在楼下的。 看来,陆砚深已经打消了对她的怀疑了。 她捏紧了手里的这份雇佣协议,耳边浮现出奕瑾出事之前和白依柔的对话来—— ......我除了是你爹地的未婚妻之外,也是你亲生母亲生前最在乎的亲妹妹。 ......我只是她为了掩盖她假怀孕的事实,偷偷去做出来的试管婴儿。 ...... 顾清辞比谁都清楚,她怀孕的事情是真的,也从来没做过什么试管婴儿。 可奕瑾和白依柔都说他是她的儿子,而且看陆砚深的表现,他也默认了奕瑾是她的儿子。 那么这件事应该也不会是假的。 她能想到的唯一的解释就是,当年她生产时夭折的那个孩子并没有死,而是被人辗转送到了陆砚深身边,长成了现在的奕瑾。 可她明明记得,当年那个孩子,是她和唐临溪亲自火化埋葬的...... 种种疑问和谜团在她心里郁结,怎么都想不通。 所以,她索性就答应下了这个留在陆宅照顾奕瑾的保姆工作。 眼下最重要的,是确定一下奕瑾到底是不是她的儿子! 收回视线,女人转身回到了儿童房。 此时,沐晗正坐在儿童房的地毯上,用她的小手表笨拙地在给哥哥发消息—— 【哥哥,可惊险了,那个和你一模一样的小哥哥差点从楼梯上掉下去摔死!】 【是我们英雄的妈咪救了他!我还和妈咪一起把他哄哭了!】 【不过我听到了一个惊天的新闻,他们说,那个小哥哥也是妈咪和死渣男的儿子,他是我们的大哥吗可大哥不是在出生的时候就死掉了吗】 电话那头,靠在病床上的小家伙苍白的小脸皱了起来:【你确定,没听错】 【是啊!】 小丫头努力回想着之前听到的那些话:【很奇怪,死掉了的人还能活过来吗】 大洋彼岸的病房里,卿泽看了一眼手机里的消息,又看了一眼站在走廊外正在和医生交谈的唐临溪,皱起眉头:【如果能复活,我也不用怕生病了。】 【大概,我们的大哥,没死。】 放下手机,他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走廊里西装革履的男人愣了一下,连忙对着医生打了个暂停的手势,随后笑眯眯地打开房门走了进来:又怎么了,我的小殿下 面色苍白的小家伙抬起那双清澈又冷静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唐临溪:唐舅舅,能和我说说,我和沐晗大哥的事情吗 唐临溪怔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不再和他对视:这有什么好说的 他出生在你和沐晗前面,营养都让给你们这两个小鬼了,长得小身体也不好,生出来没多久就咽气了。 说完,他把手放到唇边轻咳了一声,有些心虚地看了卿泽一眼:怎么忽然想到他了 第28章 第28章 交代沐晗好好守在奕瑾身边照顾之后,顾清辞赶到了DNA鉴定中心。 她亲自从奕瑾头上拔下来的带着毛囊的头发和自己的头发一起送到了检验员手中。 3到5个工作日出结果,等通知吧。 等她收好送检凭证回到陆宅的时候,刚好撞见管家带着佣人在楼下给奕瑾重新组装小轮椅。 轮椅是陆砚深特地定制的,材质都很好,从三楼摔下来,也只是将部件摔散了而已。 管家喊来几个佣人重新组装。 可三五个男佣人围着零部件组装了半天,却还是没弄明白这轮椅组装的诀窍在哪。 管家气得七窍生烟,亲自上手。 可摆弄了半天,也无从下手。 见他也没办法,那几个男佣人脸上都浮现出了轻蔑的神色来。 正在管家梗着一张老脸准备打电话找厂家人员的时候,顾清辞皱眉走了过来:我来吧。 这种定制轮椅的厂家离得都远。 等对方安排人赶过来了,恐怕要两天后了。 总不能让奕瑾这两天里都不能自由行动吧 管家和佣人同时转头看过来。 在看到出口的是个年轻娇小的女人时,那几个男佣人眼底不由地浮现出嘲讽的神色来—— 我们几个人都没弄明白的东西,你一个女人,能组装好 这轮椅的零件可都是定制的,价格可不便宜,你可别给弄坏了! 就是,救了小少爷出了风头就算了,这种事也要来掺和一脚 ...... 顾清辞礼貌地朝着他们笑了笑:我既然开口了,就代表我肯定能组装得起来。 几位看着确实比我年长,但年龄不代表能力。 说完,她走过去挽起袖子蹲下身,利落地开始组装了起来。 虽然时间过去了很久,但当年她也一点点摸索着组装的,所以印象深刻。 没多久,零件七零八落的轮椅就在她的一双巧手下恢复了原样。 几个男佣人震惊地目瞪口呆。 顾小姐果然妙手! 管家满意地看了顾清辞一眼,又转头瞪了那几个男佣人一眼:你们几个废物,还敢小瞧人家! 现在顾小姐真的组装起来了,你们怎么说还不快给人家道歉! 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佣只能不情不愿地低下头:顾小姐,对不起。 顾清辞轻笑了一声当做是回应。 因为顾清辞很讨奕瑾的欢心,所以管家从一开始就对顾清辞印象不错。 现在她又帮他解决了这样的难题,管家对她更是热情:顾小姐,你一个女孩子,怎么会组装这个 组装完轮椅的成就感和管家的夸赞,让顾清辞心情不错,不自觉地就话多了起来:其实是碰巧了。 这个厂家的这种型号的轮椅,我曾经亲自组装过一辆,当时我也是什么都不会,自己组装了好久才...... 她的话还没说完,视线就和男人冰冷的视线撞上。 第29章 第29章 陆砚深站在二楼走廊的栏杆处,高大挺拔的身子靠在雕花的石柱上,姿态悠闲惬意,但看向她的那双眸子却幽冷深邃不见底。 顾清辞怔了一下,别过脸去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管家却依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顾小姐曾经组装过同款的轮椅你怎么会接触到这种工作 顾清辞沉默了一下,才低声回应:当时一个很重要的朋友生病了,帮他组装的。 八年前陆砚深被人算计那次,他除了被人打晕扔到了火场里,一条腿也被人打断了。 火灾后她的脸不能见人,就偷偷地想办法在暗处帮助他,照顾他。 甚至,连轮椅她都是找了当时最好的定制工厂,跟着师傅一起学习,组装的。 当时的她不求回报不计后果,只觉得看到他身边有她亲手做的东西,都是一种幸福。 现在看来,真的是太年轻,太傻了。 那你的那位朋友,一定很幸福。 看出顾清辞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管家讪讪地笑了笑,让出一条路让她上楼:小少爷该醒了,你上楼吧。 顾清辞点了点头,这才抬腿上了楼。 走上二楼路过陆砚深身边的时候,耳边传来男人的轻嗤:连轮椅的事情都知道,看来顾小姐在来到榕城之前,做了不少的功课。 顾清辞停住脚步,冷冷回眸: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吗 陆砚深缓步走近,最后在离她半步的距离停下,一双墨色的眸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八年前我的前妻顾清辞曾经亲手帮我组过一辆轮椅。 现在我面前的这位顾清辞小姐,也帮她的朋友组装过一辆轮椅。 连轮椅的型号和款式都差不多。 男人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还敢说你不是做足了准备来的 顾清辞的呼吸微微一窒。 给陆砚深组过轮椅这件事,她以前从未告诉过他,她以为他根本不知道...... 别再想办法向她靠拢了。 见她脸色变了,陆砚深以为她是被他说中了心事,眼底的嫌恶更深: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那个女人背叛了我,是我这辈子最恨的人吗 顾清辞的双手在衣袖里紧紧地捏成了拳头。 滔天的恨意在心底汹涌着,她咬紧牙关才能控制着自己不将那些愤怒宣泄出来。 她真想现在就拿出一把刀来,将面前这个虚伪的男人的胸膛剖开,看看他的心脏是不是黑的! 在他们眼中,她都已经死了! 他就这么恨她,连一个死人都要这么泼脏水,污蔑 半晌,她舒了口气,将所有的情绪都锁入胸膛,摆出一副平静淡然的姿态来:原来陆先生以前也残疾过,坐过轮椅吗 她勾起唇来,眉眼弯弯:我倒是很想看看,陆先生这样霸道蛮横的人,坐在轮椅里的时候是不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说完,她拢了一下鬓边的碎发,轻笑:陆先生当时有照片吗能让我看看吗 我真的很好奇。 陆砚深眯眸,眼底盈出怒火来。 他抬手抬起她的下颌,强迫她和他对视:别以为这样就能转移话题。 只要你能照顾好奕瑾,我可以不管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但是,少在我面前模仿那个女人,这样只会让我厌恶你! 第30章 第30章 顾清辞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眸光冰冷:我只是好心帮奕瑾组装了一下轮椅而已,不知道哪里惹得陆先生不高兴了,要和我说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 你不喜欢,我把轮椅拆了就是。 说完,她狠狠地挣脱了他的桎梏,大步下楼。 楼下的管家正笑眯眯地准备推着轮椅上电梯给奕瑾送过去,也并没有注意到楼上的动静。 见顾清辞又下了楼走过来,他还朝着她笑了笑:怎么了顾小姐,是轮椅还有什么部件没装好 不是。 顾清辞轻笑一声,夺过一旁男佣人手里的维修工具,对准之前她组装好的螺丝钉,开始嗡嗡嗡地拆卸了起来。 等管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顾清辞已经将轮椅卸下了一个轮子。 这是怎么了 他有些慌乱地冲上去拦住她:好端端的,怎么拆了 顾清辞甩开管家的手,蹲下身来继续拆卸:既然陆先生不喜欢我帮他的儿子组装轮椅,觉得我居心不良。 那我拆了就是了。 管家怔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朝着楼上的方向看过去。 陆砚深正面色铁青地从楼上往下走:让她拆! 管家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是为什么啊 本来我还想给小少爷送上去,让小少爷能摇着轮椅到花园里散散心呢。 他自尊心强,腿受伤了也不希望让佣人抱着出行,可这...... 管家的话,让顾清辞正在拆卸的动作微微地顿了顿。 片刻后,她到底还是于心不忍,叹了口气将轮椅重新组装好推到了管家面前:去给奕瑾送上去吧。 管家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面色冷沉地坐在沙发上的陆砚深,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推着轮椅上了电梯。 顾清辞面无表情地绕过客厅的沙发上楼。 路过沙发旁时,耳边响起男人冰冷带着嘲讽的声音:我还以为你真那么有骨气。 女人停住脚步:我心疼奕瑾,想让他能快点用上轮椅,所以不想计较。 还有。 她转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我对你和你前期之间有过什么样的回忆,做过什么,并不感兴趣,也不想和一个死人相提并论。 希望陆先生学会尊重人。 说完,她转过身,大步地上了楼。 陆砚深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眸子狠狠地眯了起来。 顾阿姨! 顾清辞刚上楼,走廊里就响起了奕瑾清脆的声音来:听管家爷爷说,轮椅是你帮我组装好的! 你好厉害啊! 小家伙一边说着,一边摇着轮椅,飞快地朝着顾清辞的方向行驶过来。 他在距离她不到两米的距离加速,最后小轮椅轻缓地碰到了顾清辞的膝盖,小家伙也张开双臂,用小手抱住了顾清辞的腰。 他将脑袋埋在女人的怀里,声音闷闷的:管家爷爷也说了,你以后就住在我隔壁照顾我,我好开心! 经过那一场酣畅淋漓的痛哭,小家伙的状态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眼底对顾清辞的依恋也多了几分。 顾清辞轻笑着抱住他,轻轻地在他的脸上捏了捏:既然开心的话,就乖乖听话,按时喝水吃饭,配合医生的治疗,好吗 你要快点恢复,我和沐晗还想看你打冰球呢。 听她这么说,奕瑾的眼睛猛地一亮:好! 我一定听话,尽快恢复,回到赛场去给你们打冰球看! 管家下楼凑到陆砚深身边,老泪纵横地看着楼上的这一幕:先生,这还是小少爷第一次这么乖巧听话。 也是他第一次说这么多的话...... 他抹了一把眼泪:您把顾小姐留下来的这个决定,真的太明智了! 第31章 第31章 陆砚深抬头看着那抱在一起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墨色的眉微微皱起。 奕瑾这么迷恋这个女人,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 傍晚的时候,顾清辞收到陆雪臻给她发的消息,约她晚上八点在陆雪臻的宅子见面。 她哄着奕瑾和沐晗吃了晚饭,便安排两个小家伙回儿童房玩耍。 临走前,她还叮嘱了沐晗,要按时提醒奕瑾休息。 小丫头跟着她照顾了卿泽一年多,对照顾病人十分有心得:妈咪你放心吧,小哥哥交给我了! 看着她那双眨巴眨巴的大眼睛,顾清辞没忍住在她的脸上亲了亲:乖。 这一幕被奕瑾看到。 他绷着一张小脸坐在轮椅上:是因为她是女孩子才亲她的吗 因为她是我的亲妈咪呀。 沐晗扁了扁唇,迈开小短腿推着他朝着儿童房的方向走去:你要是嫉妒的话,应该喊陆先生亲你。 奕瑾双手环胸:他才不会亲我。 再说了,本少爷也不用他一个臭男人亲。 他只想要顾阿姨亲他。 顾阿姨香香的,软软的,被她亲脸颊的话,肯定特别幸福......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别过脸朝着顾清辞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了女人离开的背影。 她亲完沐晗就走了,看来根本就没想要亲他。 小家伙垂下头,一颗心莫名地有些失落。 从陆宅出来,顾清辞拦了辆出租车,报出了霍宅的地址。 陆雪臻的丈夫叫霍建峰,也是榕城的富商,和陆雪臻门当户对。 夫妇两个结婚二十多年没有子嗣,感情也逐渐淡漠,已经到了只是搭伙过日子的程度。 传说霍建峰在外面养了个比他小了十八岁的大学生,大学生还给他生了个孩子。 对这些传闻,陆雪臻从不理会,也没和霍建峰闹过。 只是,她生活的重心,从前些年开始,就一直在往陆家这边倾斜。 顾清辞到了霍宅,跟着佣人进门的时候,刚好听到霍建峰和陆雪臻在吵架。 确切地说,是霍建峰单方面在吵。 他将喝茶的杯子摔在地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年没少把霍氏集团的钱往你们陆家转。 你要是再敢让我发现你为难菲菲,我和你没完! 丢下这句话,男人愤怒地转身离开。 他转过身的时候刚好和顾清辞打了个照面。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的惊艳,随即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离开。 佣人带着顾清辞走进客厅:太太,顾小姐来了。 此时的陆雪臻正气定神闲地靠在沙发上喝茶。 她一边吩咐佣人打扫摔碎的茶盏,一边轻笑着招呼顾清辞坐下:一点私事,让顾小姐看笑话了。 顾清辞礼貌地走过去,将手里的设计图递给她看:您之前说过,要我设计的对戒,是要送给一对晚辈新人的。 这是按照您的要求设计的初稿。 陆雪臻瞥了一眼,随手放下:顾小姐,我考虑了一下。 虽然这对戒是我的礼物,但也要按照他们的喜好定制才是,所以今晚,我将他们两人都约过来了,咱们四个人一起谈。 话落,外面响起了一道汽车停下的声音。 陆雪臻笑了:看样子,人已经来了。 第32章 第32章 顾清辞坐在陆雪臻身旁,抱着自己的设计稿,正襟危坐。 在国外的时候,她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搭上了陆雪臻这条线的。 陆雪臻是她以如今这个新身份接近陆家其他人的关键,只有让陆雪臻完完全全地信任,她才有机会让她以及其他的陆家人去帮忙去和卿泽做骨髓配型。 这是她第一次独立给陆雪臻设计作品。 所以这一次的合作,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 别墅的门开了。 女人高跟鞋和男人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交叠,越来越近。 陆雪臻站起身来。 顾清辞也跟着站了起来。 远远地,她就看到那一对手挽着手,亲密无间的男女。 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女人穿着月白色的修身旗袍。 两个人手挽着手走进来的模样十分登对,宛如一对璧人。 等两个人走得近了,顾清辞看清楚了来人是谁,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硬。 居然是陆砚深和白依柔。 陆雪臻慈祥地和二人打招呼:砚深,依柔。 陆砚深淡淡点头:姑姑。 白依柔也跟着娇羞地笑了一下:陆姑姑。 陆雪臻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坐下。 随后,她抬手指了指身边的顾清辞,轻声介绍:这位是顾小姐,是我请的国外的珠宝设计师,是个新人,但很有灵气。 听她这么介绍,陆砚深和白依柔这才发现陆雪臻的身侧还有个人。 两人同时朝着顾清辞看了过来。 看清楚顾清辞的脸之后,陆砚深微微地皱起了眉头,没说话。 白依柔则是冷冷地啧了一声:没想到,这位顾小姐居然还是个珠宝设计师 陆雪臻听出她话外有话,忍不住地挑了挑眉:你们认识 当然认得了。 白依柔冷哼一声:今天我去陆宅探望奕瑾的时候,发现眼神给奕瑾雇佣了一位住在陆宅照顾的保姆。 这位保姆,就是顾小姐。 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地冷笑起来:也不知道这国外的新锐珠宝设计师,为什么会愿意跑到一个单身男人家里,做一个卑微的住家保姆。 或者说...... 她挑了挑眉:也不知道一个能做保姆工作的人,会设计出什么好的珠宝首饰。 女人的话,让客厅里的氛围冷了几秒。 半晌,陆雪臻轻笑着拿起茶壶倒了三杯茶。 倒完茶,她端起其中一杯递给顾清辞:顾小姐还去照顾奕瑾了 顾清辞结果茶杯,微笑着点头:嗯,偶然和奕瑾遇见,和他挺投缘的,刚好陆先生需要有个人照顾他,我因为喜欢奕瑾,就和陆先生说好了,住进陆宅照顾他。 说完,她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不过陆女士可以放心,陆先生和我签订协议的时候答应了,我每天都有四到六个小时的私人时间。 我完全可以用这一部分时间,将我该做的设计做好。 她这番话说得态度诚恳,不卑不吭。 陆雪臻笑了起来:你是我看中的设计师,我当然不会和那些没长眼的人一样,质疑你的设计能力。 第33章 第33章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剩下的两杯茶递给白依柔和陆砚深:只是没想到,奕瑾这小家伙,和我的眼光也这么像。 白依柔垂眸接过陆雪臻递过来的茶杯,脸色难看。 身为陆家脾气最好的长辈,陆雪臻这些年对她的态度比陆家的其他人好太多了。 她也以为,自己说出了这位顾小姐住到陆宅的事情之后,陆雪臻会站在她的角度,指出其中的不妥。 可没想到,陆雪臻不但没有和她站在一边,反倒讽刺她不长眼。 姑姑。 陆砚深抿了一口茶,唇角微勾:你喊我们来,就是为了给我们介绍这位设计师 陆雪臻回过神,笑了:当然不是。 她将茶杯放下,声音淡淡:我今天邀请她过来,是想让她帮你们两位设计一对结婚时用的婚戒。 女人眉眼含笑:你们两个订婚也有六年了,结婚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听她这么说,白依柔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压下心底的激动,装出一副娇羞的模样:其实,这两年,我身边的朋友也一直在问我,打算什么时候和砚深哥哥把婚礼办了。 可是砚深哥哥一直都没开口,我也不好让他为难...... 说完,她叹了口气,转眸看向身侧的男人:砚深哥哥,姑姑都这么说了,我们是不是...... 陆砚深这下明白了。 陆雪臻喊了个国外的珠宝设计师过来,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弯子,其实就是想催婚。 他抿了一口茶:结婚的事情,不急。 陆雪臻白了他一眼:怎么就不急了 你儿子都六岁了,你还想再等几年想等奕瑾长到二十多岁,和他一起结婚吗 听她这么说,男人唇角上扬:也不是不行。 陆砚深! 陆雪臻瞪了他一眼:你爸妈走得早,你是我和你爷爷一手带大的,我们两个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早点成个家。 既然都已经订婚了,那就尽快结婚,一直这么拖着是个什么事儿 依柔都和你订婚六年了,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你问问她,她还有几个六年 白依柔怔了一下,莫名地觉得这话有些别扭。 表面上,她似乎是在说女孩子的时间不能这么浪费,可细细一想,这话却又像是说她活不长了...... 可看陆雪臻的态度似乎是在为她好,她也只能咽下所有的疑惑,垂眸不吭声。 坐在角落里,顾清辞抱着自己的设计图听着这对姑侄的对话,心情莫名地有些复杂。 今晚来这里之前,她还想着,要怎么讨好陆雪臻,怎么将自己的作品细化,优化,做到最好。 她没想到陆雪臻要她服务的对象居然是陆砚深和白依柔,更没想到,自己会被迫在这里听到陆雪臻对他们两个催婚。 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安静地躲在角落里听他们斗嘴。 行了。 半晌,陆雪臻似乎被陆砚深气得乏了,便摆了摆手:设计师我给你们找到了,婚戒你们有什么想法找她提,尽快做出来,也尽快把婚事定下。 我累了,你们三个自己沟通吧。 说完,她招手喊来佣人,被佣人搀扶着回了房间。 很快,宽敞的霍家客厅里,就只剩下了陆砚深白依柔和顾清辞三个人。 一阵诡异的沉默之后,顾清辞深呼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将自己怀里的设计稿递给陆砚深和白依柔:两位看一下,这是我的初稿。 第34章 第34章 陆砚深根本没心情看什么婚戒设计。 他没有伸手去接顾清辞递过来的设计图,只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特地和我申请了每天四到六个小时的私人时间,就是为了跑到我姑姑这里帮她催婚 顾清辞淡笑着对上他那双淬了冰的眸子:我只负责设计对戒,催婚这事儿,和我可没有关系。 一个保姆,能设计出什么好看的东西。 一旁的白依柔冷哼一声,一把夺过顾清辞手里的图稿。 原本,她以为这女人能被陆雪臻那个年纪的女人喜欢,设计的作品肯定都是既俗气又老套的。 可当她拿到设计稿的时候,她瞪大了眼睛,眼底的全都是惊艳。 这戒指......的确十分漂亮。 瞥见她眼底的欢喜,顾清辞微微眯眸,笑着开口:白小姐喜欢吗 女人清冷的声音,将白依柔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冷哼一声,直接将设计图扔到了顾清辞脚边:俗气。 顾清辞垂下眸子,压住心底的情绪,弯腰将设计图捡起来:那白小姐觉得,什么样的设计是不俗气的呢 或者说,白小姐想要什么样的婚戒,都可以和我说。 在我能力范围内,我都可以帮白小姐设计出来。 白依柔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朝着陆砚深的方向看了一眼。 男人正身子后仰地靠在沙发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正玩味地看着那个叫做顾清辞的女人。 她心底浮上一丝烦闷来。 女人冷哼一声,拔高了声音:我结婚的对戒,肯定要漂亮精致独一无二,你的这个狗屎一样的设计,一点都不符合我的要求。 她一边说着,一边冷笑着翘起二郎腿,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既然你非要做这份工作,那就回去好好重新设计几份吧,什么时候达到了我心目中婚戒的一半,我再给你提意见修改。 不过...... 女人一边说,一边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不过,我这个人很挑,就算你设计出来了,可能也要改上几十次甚至上百次才能符合我的要求。 说完,她动作优雅地将茶杯放下:你能行吗 当然。 顾清辞勾唇笑了:我既然答应了陆女士的要求帮她做设计,就不会半途而废。 不过...... 女人看着白依柔那张嚣张的脸,认真道:刚刚陆女士的话,你也听到了。 她希望我尽快帮两位设计好结婚的对戒,让两位早日完婚。 不过,既然白小姐的要求那么多,那这婚戒的设计时间恐怕也会很长。 她挑了挑眉:看来,白小姐和陆先生的婚事,恐怕还要再拖个一年半载了。 女人这话一出,白依柔的脸色立即变了。 她只想着要怎么为难这个贱女人,却忘了陆雪臻刚刚说的催婚的内容! 所以,白小姐。 顾清辞轻笑着再次将设计图稿塞到了白依柔的手里:这份设计初稿,我劝您再回去好好看看,到底满不满意,哪里需要修改。 白依柔眉头紧皱,但还是将那份设计图接了过去。 行了。 陆砚深站起身:姑姑已经休息了,我们也不该继续打扰。 男人说着,便迈开长腿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白依柔怔了一下,立即将设计图收好,站起身三步并做两步地追了上去:砚深,等等我...... 第35章 第35章 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陆砚深顿住脚步,回眸朝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顾清辞居然坐回到了沙发上,正在慢条斯理地喝陆雪臻刚刚给她倒的那杯茶。 觉察到他停下,白依柔也停了下来,循着男人的视线朝着客厅的方向看去。 真是上不了台面。 见她这幅模样,白依柔忍不住冷哼。 等顾清辞将茶杯放下,陆砚深眯起眸子,冷冷开口喝完了吗 顾清辞愣了一下,抬起头来:你们不是走了吗 她留下来喝茶,倒不是因为陆雪臻的茶有多好喝,她只是想离他们远一点,等他们走了之后再自行离开。 却没想到,这两个人不但没走,还站在门口看她喝茶。 陆砚深皱眉:喝完了就一起回去。 男人这话一出,顾清辞和白依柔同时愣了一下。 半晌,白依柔率先开口:砚深哥哥,你不是要送我回去吗 陆砚深扫了她一眼:带上她,就不能送了 白依柔只能乖乖闭了嘴。 见他这幅态度,顾清辞也知道自己是躲不掉了。 她叹了口气,起身将自己的设计图稿收好,起身跟了上去。 嘶——! 刚从霍宅出来,白依柔就尖叫了一声,身子直接歪在了陆砚深的身上:砚深哥哥,我的脚好像崴了,好疼啊,你能抱我吗 陆砚深垂眸看了一眼平整的大理石地面:平地也能崴脚 白依柔像是没了骨头一样地靠在陆砚深的怀里:嗯,人家穿的高跟鞋嘛...... 见她似乎的确是崴了脚,陆砚深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弯下腰,将她拦腰抱起。 白依柔靠在男人的怀里,眸子越过陆砚深宽厚的肩膀看向了走在后面的顾清辞。 那眼神里满是得意,似乎是在宣告主权。 看着这一幕,顾清辞莫名地有些想笑。 如果是六年前的她,看到陆砚深和别的女人这么亲密,或许心里会难过,会嫉妒。 可现在的她,只会觉得恶心,觉得荒唐和可笑。 老天爷不长眼。 六年前这对渣男贱女害得她差点一尸四命,可他们却不但能安安稳稳六年,现在还能在她面前卿卿我我。 如果不是她还有卿泽和沐晗这两个孩子要照顾,她真想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来报她六年前的仇! 很快,三人走到停车场,上了车。 顾清辞识趣地坐到了副驾驶。 司机启动了车子,黑色的玛莎拉蒂很快融入月色。 霍宅二楼的窗边,陆雪臻穿着宽松的睡袍,手里捏着一杯清茶,目送玛莎拉蒂的车影在视线中逐渐消失。 太太。 管家张妈走上来,将她喝空了的茶杯接过,又递给她一杯新茶:您觉得这位顾清辞小姐,能行吗 当然。 陆雪臻轻笑了一声:就冲着顾清辞这个名字,她就不会失败。 第36章 第36章 晚上九点,黑色的玛莎拉蒂在顾家大宅门口停下。 不知道是因为白依柔之前打过招呼还是因为听到了车子的声音,在车子停下的那一瞬间,顾宅内灯光大亮。 看样子爸妈都没睡呢。 车子的后座上,白依柔半个身子依偎在陆砚深怀里,娇娇柔柔地看着他开口:砚深哥哥,我的脚还是很痛,你能抱我进去吗 陆砚深扫了一眼她连一丝红肿痕迹都没有的脚踝,眉头微皱:还是走不了路 白依柔娇羞地靠在他的身边点头:嗯,还是很疼。 老周。 男人眸光淡淡地瞥了一眼前排的司机:掉头去医院。 老周立即应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见他来真的,白依柔怔了一下,连忙开口制止:不,不用了! 只是崴了脚而已,也没有严重到要去医院啦。 她尴尬地笑了两声,自顾自地打开车门:可能我试试就能走了呢。 说完,女人装模作样地下了车,走了几步。 虽然很疼,但还是能走的。 白依柔表情痛苦地转头看了陆砚深一眼:砚深哥哥,我还是走的不太稳,你能过来扶着我吗 陆砚深抬眼朝着前排副驾驶的方向看了一眼。 顾清辞正靠在驾驶座上,单手撑着下颌,一派悠闲地看好戏的模样。 她和白依柔也曾在一起生活过十几年,对于她的这些手段,早就见怪不怪了。 但这世上总有些人,和瞎了一样,看不到她眼底的算计和伪装。 例如陆砚深。 砚深哥哥...... 见陆砚深没出声,白依柔又压低了嗓音,娇柔地喊了一声:我自己真的走不稳的...... 顾清辞。 男人皱眉,冷冷地开口:下车,去扶她。 忽然被点到名字,顾清辞怔了一下,挑眉:为什么 她将撑着下颌的手移开,眸光淡淡地扫了陆砚深一眼:我记得我在和你签订的协议里面说过了,我只负责照顾奕瑾,不照顾除他之外的任何人。 每次见到白依柔,她都要在心底劝自己好几次,才能将把她掐死的冲动压下去。 让她去扶她 做梦! 看着她那张满是抗拒的脸,陆砚深能感受到顾清辞对白依柔的敌意。 他轻笑一声:顾小姐不是很善良吗 在医院门口看到坐在轮椅里的陌生孩子都能好心地带回家去。 如今依柔崴了脚需要你帮忙,你就袖手旁观 还是说...... 男人眯起眸:你带奕瑾回家,并不是因为好心,而是因为他是我儿子 顾清辞沉默了一瞬,随后认命地下了车。 显然,陆砚深是铁了心地让她去扶白依柔,就算她解释了她把奕瑾带回家的原因,他也会找到别的角度为难她。 第37章 第37章 与其这么晚了在这里和他来回争执,她还是愿意选择恶心自己。 走到白依柔身边,她轻笑一声:白小姐,是陆先生要求心地善良的我来搀扶你的,你可别说我自作多情。 白依柔脸色铁青。 刚刚陆砚深和顾清辞的对话她都听到了,眼下陆砚深就在旁边,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任由这个女人搀扶着自己。 但她也没打算让顾清辞好过。 她几乎将自己浑身的重量全都压在了顾清辞的身上,一边走着,还一边在顾清辞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威胁:你别得意。 别以为住进了陆宅之后,就能近水楼台先得月,陆砚深是不会喜欢你的! 我早晚要把你从陆宅赶出去! 顾清辞懒得和她多说,只眸光淡漠地搀扶着她,大步地朝着面前这栋既熟悉又陌生的顾家大宅走去。 眼前这栋豪华的别墅,其实是外公外婆留给母亲的嫁妆。 母亲和顾长明结婚后,便将名下的的企业和这栋宅子一起,都转给了顾长明。 本以为会和这个男人安稳幸福地度过一生,却没想到,在婚后的第六年,顾长明就带着白芷芳和白依柔母女两个进了门。 白依柔只比顾清辞小了一岁,也就是说,在他们婚后的第二年,顾长明就和白芷芳勾搭在一起了。 母亲一病不起,郁郁而终。 六岁的顾清辞失去了母亲的同时,也没有了父亲。 和顾长明婚后,白芷芳白依柔这对母女把她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对她动辄打骂。 如果不是为了顾长明在外人面前的名声和面子,她或许早就被顾家赶出家门了。 可以说,这栋宅子,承载了顾清辞二十年的回忆和屈辱。 这宅子的每一处,都留下过白芷芳和白依柔虐待她,欺辱她的痕迹。 时隔六年重新回到这里,顾清辞心底五味杂陈。 依柔回来啦!真是辛苦陆先生...... 这时,别墅的大门打开。 穿着睡衣的顾长明和白芷芳在佣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因为白依柔在路上的时候发过消息了,所以夫妻两个一直以为出门后看到的,会是陆砚深抱着他们的宝贝女儿的画面。 等看清楚眼前的景象之后,两人嘴边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顾长明皱起眉头看向顾清辞:这位是...... 白依柔扁了扁唇:是砚深哥哥家里新来的保姆。 保姆 白芷芳挑眉,那双狐狸眼冷冷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顾清辞:这么年轻漂亮的保姆 是啊。 顾清辞抬眼,微笑着对上白芷芳的眼神:顾夫人有意见 觉察到女人眼底的敌意,白芷芳笑了:你是陆先生家的保姆,我能有什么意见 只不过...... 她转眸扫了一眼站在白依柔和顾清辞身后的高大男人:砚深啊,别怪阿姨说话直。 你是个有未婚妻的人了,虽然你为人正直,不会做出背叛依柔的事情。 但是免不了有些人心思不正。 她双手环胸,目光不怀好意地落在了顾清辞的身上:有些人,年纪轻轻长得还漂亮,不去找个有前途的工作,却跑到有钱人家当保姆,表面上是当保姆,其实背地里的心思都放在怎么勾引雇主身上了。 第38章 第38章 六年没见,白芷芳的嘴巴还是那么毒。 顾清辞依然保持着搀扶白依柔的动作,看向白芷芳的眼底带着嘲讽:顾夫人这么了解当保姆的人的心思......您以前也当过勾引雇主的保姆吗 当初白芷芳之所以勾搭上了顾长明,就是因为母亲当年好心雇佣她到家里来做保姆。 她在家里做了半年的保姆后辞职说要嫁人,母亲当时还以为她找到了好归宿。 可没想到,白芷芳这个好归宿居然是她的丈夫。 顾清辞的话,让白芷芳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顾长明眸色一凛,立即将白芷芳搂进怀里,目光阴狠地瞪了顾清辞一眼:你一个保姆,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对我夫人说话 顾清辞冷笑:我是陆砚深雇的保姆,又不是你们家的,为什么不能这么和你们说话 再说,不是你的这位夫人先口出恶言,说我意图勾引雇主吗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反问一句,她就受不了了,是被说戳中痛处了 白芷芳的脸色变得更白。 她愤怒地瞪着顾清辞:我说的都是事实! 你这么年轻漂亮,如果不是冲着砚深去的,为什么到他家里做保姆 顾清辞耸了耸肩:我为什么到陆家做保姆,这事儿,你们可以好好问问陆先生。 说着,她趁着白依柔不注意,一把松开了她。 白依柔的身体失去支撑差点摔倒。 她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了身体站直。 重新站稳后,白依柔朝着顾清辞怒骂:你干什么 顾清辞眸光淡漠地看向白依柔在地上站得稳稳当当的双脚:不装了 白依柔这才意识到自己漏了馅。 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我休息好了而已! 顾清辞没有再理会她,转头淡笑着看了陆砚深一眼:陆先生,我已经按你的要求,把你装病的未婚妻搀扶到了她的家门口了。 没别的事情要吩咐的话,我就先回车上了。 说完,她也不管陆砚深脸上是什么表情,直接绕过他,大步地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 反了天了! 顾长明气得额上的青筋暴起:一个小小保姆而已,谁给她的底气,这么和我们一家人说话! 是啊。 白芷芳不悦地皱起眉头看向陆砚深:砚深,你可要好好管管...... 陆砚深双手插兜地站在距离他们几米外的距离,面容隐在阴影里晦暗不明:我自己的保姆要怎么管,就不劳烦顾伯父和顾伯母费心了。 两位有时间的话,多操心操心依柔的身体。 在我姑姑家的大理石地面上也能崴脚,或许应该补补钙。 顾长明和白芷芳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半晌,顾长明轻咳了一声:砚深,你也好久没到顾伯父家里了。 既然来了,进去喝杯茶 不了。 陆砚深勾唇,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的袖扣:时间不早了,两位好好休息。 说完,男人转身,大步地上了车。 第39章 第39章 车辆启动,车灯照亮顾家人一家三口颜色各异的脸。 半晌,等那辆黑色玛莎拉蒂在视线中彻底消失,顾长明才铁青着一张脸,甩开了一直挽着他手臂的白芷芳:人都到家门口了,结果连门都不愿意进。 看样子在陆砚深的眼里,你这个未婚妻,还不如一个保姆! 你这么说话,多伤孩子的心啊。 白芷芳瞪了他一眼,抬腿走到白依柔的身边,轻轻地抓住女人的手臂:不过依柔,你爸爸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陆砚深今晚一共就没和我们说几句话,还有好几句是在为那个保姆说的...... 这保姆什么来头,你知道吗 白依柔气急败坏地甩开她的手臂,一边朝着顾家大宅的门口走去,一边没好气地开口:那女人叫顾清辞,和六年前那个死掉的女人同名同姓。 走进顾宅,她踢掉脚上的高跟鞋,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果然,叫这个名字的女人,都犯贱,讨人厌! 白芷芳愣了一下,连忙凑到她身前:真的假的 那她会不会是...... 她要真是六年前那个贱人,陆砚深自己就解决她了,还用得着咱们动手吗 白依柔翻了个白眼:陆砚深说他调查过了,不是同一个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身子靠到沙发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今天我差点把陆家的那个小崽子从三楼推到一楼,陆砚深生我的气呢,不愿意进咱们家也是正常的。 过几天我哄哄就好了。 就是这个保姆......有点难办。 有什么难办的 顾长明冷笑着坐到白依柔对面,垂眸给自己点了根烟:你在陆砚深那边不是有个卧底吗 咱们想想办法,你们两个里应外合,这保姆还能翻了天 听顾长明提起左巡,白依柔连忙睁开了眼睛,认真地看向他:爸,我刚想和你说呢。 我那个卧底,出了点事情,被陆砚深关起来了。 听说是给公司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这事儿,你能帮我调查调查吗 她舒了口气,神色难得地认真了起来:他知道我太多秘密了,我得想个办法找到他。 要么,帮他洗清嫌疑救出来继续用。 要么,让他和顾清辞一样,永远开不了口...... ...... 黑色的玛莎拉蒂在夜晚的公路上疾驰。 车内安静地只有车载冷气嗡嗡嗡的响声。 顾清辞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车窗外的风景,眸光微眯。 在澳洲的六年,她以为自己在唐临溪和唐家的照顾和感化下,已经放弃了当年的所有仇恨。 可今晚,在她再次看到顾家人和陆砚深,这些她曾经的仇人齐聚一堂的时候,她的心脏还是会忍不住地泛起层层叠叠的恨意。 如果不是因为她还有卿泽和沐晗,她真想和这些人渣拼个鱼死网破! 顾清辞。 忽地,车后座男人低沉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顾清辞回过神,抬眼从倒后镜看了一眼后座的男人。 陆砚深慵懒优雅地靠在后座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懒散地落在她身上:你连顾家都调查过 第40章 第40章 顾清辞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什么意思 车后座的男人唇角泛上冷意:刚刚在顾家门前吵得那么凶,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顾伯母年轻时当过保姆的事情。 顾清辞故意装傻:是吗没看出来。 那位顾夫人看上去也不像是会做粗活的人,她年轻时真当过保姆 她装作十分感兴趣一般地回过头看着陆砚深的脸:这么说,刚刚他们一家那么生气,是真的被我说中了,那位顾夫人,真的是在当保姆的时候勾引过雇主 女人一边说,一边眨了眨眼:该不会那位顾先生,就是她的雇主 陆砚深没说话,只冷冷地眯着那双如鹰隼一样的眸子盯着她。 那眼神,似乎要将她整个人穿透,看破她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顾清辞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眼底带着笑意,伪装得滴水不漏:陆先生怎么不说话,是被我猜对了 半晌,陆砚深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车窗外,声音淡淡:嗯。 顾清辞笑得前仰后合:怪不得他们那么生气呢,原来真被我说中了啊。 她笑着的时候眉眼弯弯,眼底都带着光芒。 看着这样的她,陆砚深有那么一瞬间地晃神,把她看成了另外一个女人。 她笑起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仿佛整个人都闪着光。 即使那张脸上有了让人看了会避而远之的烫伤疤痕,她笑起来的时候依然是明媚动人的。 半晌,顾清辞才发现陆砚深正在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发呆。 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立即收起了笑容,转身重新坐回到副驾驶的座椅上,转眸看向车窗外。 车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很快,车子到了陆宅楼下。 在老周停车的时候,车内响起陆砚深低沉淡漠的声音:虽然今晚顾伯父和顾伯母说的话不好听,但他们毕竟是我的长辈,是我的岳父岳母。 男人淡淡抬眼看了顾清辞一眼:下次见到他们,放尊重点。 顾长明和白芷芳这对夫妻虽然私德有亏,但今晚还是陆砚深认识他们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到他们被人顶撞得这么狼狈。 顾清辞正准备开车门的手微微一顿。 片刻后,她嘲讽地回眸看了陆砚深一眼: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 我在协议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我到陆家来当保姆,是因为我喜欢奕瑾,心疼奕瑾,所以才过来照顾他的。 我只对奕瑾负责,不负责照顾你和你身边的任何人。 她冷笑着盯着男人的眼睛:同时,我也没有义务像你家的其他佣人一样,对你所谓的长辈保持谦卑。 如果你觉得今晚和我的争吵让他们很狼狈没有面子,那你该做的,是让你那些所谓的长辈少为老不尊,提高一下个人修养。 又不是我先惹事的,别来教训我。 女人话音落下的同时,车子副驾驶的门砰地一声被她狠狠关上。 车内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前排的老周心惊胆战,小心翼翼地调整呼吸从后视镜里看向坐在后排的那个男人。 他在陆家做司机六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女人敢这么对陆先生说话...... 陆砚深靠在座椅上,眯着眸子看着顾清辞的背影逐渐消失。 半晌,他自嘲地笑了笑。 他真是疯了,才会因为一个笑容,觉得她和那个女人很像。 那女人向来温柔坚韧,就算是被人欺负了,也只会默默地忍耐,笑着和他说没关系。 怎么可能和这个同名同姓的女人一样伶牙俐齿,锱铢必较 第41章 第41章 想到这里,男人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那张毁了半边脸,却还是双眸旱情的脸来。 她温柔似水的声音还宛在耳边—— 砚深,能嫁给你,我真的特别开心。 砚深,我很喜欢这里,以后我们就在这栋宅子里厮守终生,好不好 砚深...... 那一声声女人的呢喃,让陆砚深的眉宇间浮上了一丝的烦闷。 半晌,他缓慢开口:老周,去郊区墓园。 ...... 大概是因为在睡前见到了顾长明和白芷芳,这天晚上顾清辞睡得并不安稳。 那些曾经被人欺负折辱的画面,一幕幕地在梦中回放。 梦的最后,是左巡站在火海中朝着她冷笑的模样。 梦里的顾清辞不停地在用手敲着仓库满是锈迹的铁门,不停地哭喊着—— 左巡,放我出去——! 左巡,求求你了——! 左巡,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求你放我出去...... ...... 梦里的一切都太真实了。 那火舌舔着皮肤时传来的焦糊味都似乎还在鼻尖。 顾清辞尖叫着从梦中惊醒:左巡——! 竭力地呼喊出声后,她整个人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被冷汗浸透。 半晌,她抬起头来看到周遭的环境,这才发现一切只是一场梦。 顾清辞闭着眼睛,缓慢地舒了一口气,将梦里所有的恐惧悲伤和绝望排解出去。 半晌,彻底恢复平静后,她缓慢地睁开双眼,却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 陆砚深双手环胸地靠在她房间的门口,眸光森然地看着她。 他依然穿着昨夜的那套黑色西装,似乎一夜没睡。 见她看向自己,男人唇角漫过冰冷的笑意:知道你刚刚喊的是谁的名字吗 顾清辞怔了一下,心底爬上一丝的慌乱。 她记得,她醒来的时候,喊的那个名字,是左巡。 可左巡在她刚回国那天,在机场就被陆砚深带走扣起来了。 按理说,她现在的这个身份,是不应该认识左巡才对...... 左巡是我之前的一位助理。 靠在门边上的男人唇角噙着危险的笑:他因为偷偷转移了我公司的上亿资产被我发现,被我关起来了。 就是之前你在机场看到的那一幕。 可我仔细想了一下,当天在你面前,没人提起过他叫什么名字。 而且,即使我们当时喊了他的名字,你作为一个陌生人,也不该记得这么清楚,更不会在梦里还喊着这个名字。 所以,你和左巡,是认识的。 男人越说,唇角的笑容越冷:看来,之前在机场遇见你的事情,并不是巧合。 那一个亿,你是不是也有份 第42章 第42章 顾清辞心下发冷。 女人压住心底的不安,皱起眉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能这么清晰地在梦里喊出他的名字,你们的关系必然不一般。 陆砚深斜靠着门边,眸光森冷:看来,我之前都小瞧了你。 顾清辞硬着头皮和他对视:我不认识什么左巡,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男人就一个箭步冲上来扣住了她的下颌,强迫她和他对视:不认识,你会在梦里也喊着他的名字 我在门口听了很久了,我确定你喊的那个人,就是左巡。 他盯着他,那双眼睛里蕴着危险的寒光:只是我不明白,既然你和左巡是共谋,那在机场的时候,又为什么要让沐晗指认左巡 是利益分配不均,还是别的什么 面对着他那双如鹰隼一样锐利的眸,顾清辞头皮发麻,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的确不知道他所说的关于左巡的事情,但她认得左巡是事实。 见她不吭声,陆砚深更笃定了他的推断:你们是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 男人的问题越问越离谱了。 顾清辞闭上眼睛不敢和他对视,心里慌乱地在想着对策。 可人就是这样,越是着急的时候,越是大脑一片空白。 安静的房间内,只有顾清辞逐渐粗重的喘息声。 她的沉默彻底激怒了陆砚深。 他的眉头死死地皱起,声音也因为愤怒而变得冷硬:说话! 爹地,你在干什么 这时,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沐晗打开房门,奕瑾按动着轮椅飞快地冲了进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顾阿姨! 看到房间内的场景,小家伙的声音立刻变得激动起来。 他驾驶着轮椅冲到他们面前,伸出小手抓住陆砚深正扣着顾清辞的手臂:你这样会弄疼顾阿姨的,你放手! 妈咪——! 与此同时,沐晗也大声喊着冲上来,紧紧地抱住陆砚深的腿:你放开我妈咪! 妈咪你没事吧 可即使沐晗和奕瑾都在阻拦,陆砚深扣住顾清辞的手也没有松开半分。 他冷冷地睨着面前的这个女人,似乎不从她嘴里听出来他想要的答案就不会松手。 顾清辞睁开眼睛,冷冷地皱眉看着他:陆先生,大人的事情,别在孩子们的面前解决。 你也不想让他们听到大人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吧 男人墨色的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 半晌,他才冷冷地松开了她。 你是坏人,你把妈咪的下巴都掐得红了! 陆砚深松手后,沐晗心疼地冲上来,用肉乎乎的小手轻轻地抚摸着顾清辞下颌位置的肌肤:妈咪,很疼吧 奕瑾则是立即驾驶着他的小轮椅挡在陆砚深和顾清辞中间,试图用这种方式阻止他继续伤害顾清辞:陆先生,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要对顾阿姨动手 看着眼前这两个小家伙的模样,陆砚深冷笑着整理了一下衣服的袖扣:倒是挺会收买小孩子的心。 第43章 第43章 陆砚深冷哼一声,没说话。 之前只是觉得因为她也是六岁孩子的母亲,和奕瑾又很投缘,所以奕瑾才会这么喜欢她。 可现在,当他察觉她或许和左巡那件事有关系后,他便开始觉得,或许这女人接近奕瑾,是蓄意的,早就谋划好了的。 顾清辞冷冷地抬眼:怎么,陆先生现在连奕瑾喜欢我这件事也开始怀疑了 闻言,奕瑾大声地替顾清辞解释:顾阿姨没有收买我,是我主动喜欢她的! 就是啊! 沐晗也大声为顾清辞辩驳:要我和妈咪搬到这里住,让我妈咪好好照顾奕瑾小哥哥的,也是陆叔叔你的决定。 现在怎么说成是我妈咪的错了呢 两个小家伙的话,让男人墨色眸子里的冰冷逐渐地开始松动。 你们两个乖。 这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情,和你们没有关系。 顾清辞蹲下身轻轻地抱了抱沐晗,又起身揉了揉奕瑾的小脑袋:你们两个,是不是刚睡醒,都还没洗漱呢 沐晗扁唇:我们在刚睡醒就听到陆叔叔凶巴巴的声音,就直接跑过来了。 奕瑾也认真地点了点头:不弄清楚你们这边发生了什么,我们怎么有心情洗漱啊。 顾清辞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还没有弱到需要你们两个小家伙来保护。 沐晗乖,带哥哥回去洗漱。 沐晗咬唇看了陆砚深一眼,又看了顾清辞一眼,一脸的为难:可是...... 没事的。 顾清辞朝着她笑了笑,又转眸看了陆砚深一眼:陆先生。 她看过来的同时,两个小家伙也转过头来看向他。 被一大两小六只清澈的眼睛盯着,陆砚深的情绪已经缓和了不少,也找回了理智。 他微微皱起眉头,冷冷开口:放心吧, 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这是你说的哦! 听到他的保证,奕瑾认真地拿出手机来:你再说一遍,我要录音! 不用录音。 顾清辞伸出手再次揉了揉小家伙可爱的小脑袋:你们家陆先生这样身份的人,说话肯定是算数的。 你们两个先回去洗漱。 我可不喜欢臭臭的小孩子。 见她态度坚决,奕瑾和沐晗对视了一眼。 半晌,两个小家伙才同时叹了口气,又叮嘱了陆砚深好几遍,才转身一起离开了。 孩子们走后,顾清辞将房门关上。 陆先生。 她靠在门板上皱眉看着他:孩子们就在隔壁,你就算对我有再多的不满,也不应该一大早在这里出这么大的声音影响他们。 奕瑾是你的儿子,你也不希望他因为大人的事情,心里留下什么阴影吧 看着她认真的模样,陆砚深冷着脸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声音平静了许多:那你倒是和我解释一下,你和左巡,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为什么你在睡觉的时候,都要喊着他的名字 第44章 第44章 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 顾清辞深呼了一口气,抬眼学着陆砚深的模样,眸光冷冷地看着他:陆先生,你确定,你听到我喊的,是左巡这个名字,而不是左行 左行 陆砚深双手环胸,摆出一副看她怎么演戏的态度来: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是在梦里指挥交通 顾清辞笑了:当然不是。 我是在梦里梦见了奕瑾。 听女人这么说,陆砚深挑了挑眉,眼底依然是冰冷的:你梦见奕瑾什么 梦见他过马路不小心出了车祸。 顾清辞就道,不管她说什么,陆砚深都是不会相信的。 这个男人一直都是这样。 一旦他认定了的事情,除了他自己调查出的真相,他不会相信任何人的辩驳。 她知道自己的解释他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索性就开始胡说八道了起来:我梦见奕瑾靠右走的时候被车撞到了,所以我在梦里很着急,就一直想让他往左边走,一直在喊‘左行’,‘左行’。 女人一边说,一边微笑着抬眼和陆砚深对视:可能是我说梦话的时候口齿不清,才会让陆先生以为我是在喊左巡这两个字,误认为我和你之前的那位助理之间有关系。 你这解释,能说服你自己吗 陆砚深冷笑一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面写满了嘲讽:需要我再给你点时间,去编造一些更容易让我相信的谎言吗 顾清辞挑了挑眉:如果陆先生允许的话,我倒是很愿意。 她这一副完全不想好好解释的模样,让陆砚深好不容易被奕瑾和沐晗安慰下去的火气蹭地一下又上来了。 他盯着顾清辞看了许久才收回视线:你最好不要被我调查出你和左巡勾结的其他证据。 虽然他心底已经对她有所怀疑,但几句含混的梦话,除了能证明她和左巡之间其实很早就认识之外,什么都证明不了。 他还没有莽撞到要靠梦话来断案的程度。 想要确认这女人是否真的和陆氏集团丢失的那一个亿资金有关系,他还需要其他的证据和线索。 顾清辞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 她勾起唇来,轻轻地朝着男人笑了:那陆先生就好好调查调查。 我等着你带着我和你的前助理勾结在一起我证据来找我。 陆砚深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转身大步离开。 砰——!地一声,房门关上的声音,显示了他此刻的心情。 等男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了走廊里,顾清辞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脱了力一样地跌坐在了大床上。 其实,在没有人看到的角落里,她的冷汗已经快要将她的睡衣浸湿了。 如果刚刚不是奕瑾和沐晗出现,她或许真的在陆砚深步步紧逼的追问下露出破绽来。 两个小家伙的出现给了她缓冲,也给了她思考的空间。 女人闭上眼睛重新躺回到床上,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陆砚深说他会好好调查她和左巡之间的关系,那就让他去好好调查吧。 毕竟左巡做的那件事情的确和她没有关系,他就算再怎么调查,也不可能将嫌疑安在她头上。 想到这里,女人这才睁开眼睛,起身去洗漱,换了身衣服到儿童房。 妈咪! 顾阿姨! 第45章 第45章 等顾清辞收拾好一切推开儿童房的门时,已经洗漱完毕换好衣服的两个小家伙早就乖乖巧巧地等在了房间里。 见她进门,两张小脸上同时挂满了笑容。 顾清辞走过去,分别在两个小家伙的脸上亲了一口,便一只手抱着沐晗,另一只手推着奕瑾的轮椅下了楼。 楼下的餐厅里,陆砚深正在优雅地吃着早餐。 听到电梯下楼的声音,男人淡漠地朝着电梯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继续吃饭。 他似乎还没有消气。 顾清辞原本就懒得理他,见他这幅模样也不想去触他的眉头,便自顾自地将奕瑾推到餐桌前,又将沐晗抱到了餐椅上,熟练贴心地开始照顾两个小家伙吃饭。 餐桌上的气氛莫名地有些诡异。 就连一向喜欢说话吵吵闹闹的沐晗都安安静静的。 陆砚深扫了一眼正在照顾两个小家伙的顾清辞,眉头微微皱起。 她站在奕瑾和沐晗中间,一会儿给沐晗夹菜,一会儿给奕瑾喂粥,动作麻利娴熟,游刃有余。 男人的眸子微微地眯了起来。 他很清楚,照顾孩子吃饭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他曾经试着照顾奕瑾吃早餐,小家伙的挑剔和不配合,让他几次抓狂。 最后,他放弃了去做一个合格爸爸的想法,将一切都安排给了保姆。 即使是这样,家里这些年的保姆也换了一个又一个。 奕瑾他并不调皮,但就是很难伺候。 如今,奕瑾依然是那个吃饭的时候很不配合喜欢挑剔的孩子。 可他身边那个叫做顾清辞的女人,却能将他照顾地很好。 甚至,她还能抽出时间照顾她自己的女儿。 想到这里,陆砚深没忍住,眯起眸子开口:你以前有照顾两个孩子的经验 这左右逢源的方式,不像是第一次。 顾清辞正在给奕瑾剥鸡蛋的动作微微一顿。 还不等她开口,奕瑾坐在轮椅上的小身子就动了一下。 小家伙双手环胸地靠在轮椅的靠背上,那姿态和陆砚深坐在办公室里教训下属时一模一样:陆先生。 既然你主动和顾阿姨说话了,那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有给顾阿姨道歉吗,顾阿姨原谅你了吗 陆砚深冷眸瞥了他一眼:我不需要道歉,也不需要她的原谅。 为什么 奕瑾挑眉,眼底带着几分的不悦:你无缘无故对顾阿姨动手,难道不应该道歉吗 并非无缘无故。 陆砚深放下餐具,声音淡淡:我只是还没找到她和左巡勾结破坏陆氏集团利益的其他证据而已。 但这并不代表她是无辜的。 啪——! 男人话音落下的同时,沐晗手里正在喝汤的勺子直接掉了下来,摔在了碗里。 陆渣男......要调查妈咪和左巡那件事的关系了 第46章 第46章 沐晗 听到身后的声响,正在低头给奕瑾剥鸡蛋的顾清辞抬起头来,有些诧异地朝着小丫头的方向看去:怎么了 没,没事。 回过神来,沐晗立即将勺子捡起来,心虚地低头认真喝汤:我刚刚有点手抖。 看着她这幅心虚的模样,顾清辞忍不住地皱起了眉。 她的女儿她最了解。 小丫头肯定是背着她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了,才会是这个反应。 联想到刚刚陆砚深和奕瑾说的话...... 她心底顿时警铃大作。 该不会,左巡的那件事情,和沐晗有关系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再次朝着沐晗的方向看去。 小丫头一直低着头喝汤,连和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顾清辞抿唇,想到刚回国那天在机场发生的事情,心里隐隐约约地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陆砚深已经将她和沐晗的所有举动和神情变化都看在了眼里。 男人微微眯眸,更加笃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左巡的事情,和这对母女脱不了关系! 早饭后没多久,温言就到别墅里来给奕瑾输液了。 趁着温言在房间里给奕瑾检查和扎针的空挡,顾清辞拉着沐晗回到了她的房间里。 在确定门外走廊里没有人之后,女人小心翼翼地将房门关上。 妈咪...... 站在房间里,沐晗看着她这番架势,就知道即将迎接自己的是什么了。 小丫头后退了几步,声音里带着哭腔:我错了...... 顾清辞转过头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说吧,左巡那件事,你参与了多少 沐晗咬住唇:我......全程参与。 顾清辞倒吸了一口冷气,压低了声音:那卿泽呢 左巡转移公司资产这事儿,就算是沐晗策划的,她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可卿泽就不一样了。 他是个电脑编程方面的天才。 四岁的时候,唐临溪就给他报名了全球黑客大赛。 卿泽在几万个参赛选手中脱颖而出,最后获得了大赛的第二名。 他的确是有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转移陆氏集团的资产,然后嫁祸给左巡的能力。 听到妈咪问起哥哥,沐晗也知道自己是瞒不住了。 她咬住唇,压低了声音:哥哥......也是全程参与的。 说着,她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抓住顾清辞的手:妈咪,你别生气好不好 你六年前的事情,我和哥哥都知道了。 我们还知道,就是那个叫做左巡的助理,帮助陆渣男想要烧死你的。 我们...... 她扁了扁唇,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我和哥哥做这些,只是想让妈咪你在回国的那天,在机场看到陆渣男和左巡反目,让你的心里会觉得好受一些。 小丫头一边说着,一边掉下眼泪来:我没想到陆渣男会把这些事情算到妈咪你的头上,也不知道我们会惹出这种麻烦来...... 如果早知道的话,我们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第47章 第47章 我们有点自作聪明了...... 听着女儿委屈的声音,看着她满脸泪痕的模样,顾清辞的心脏像是被人用什么轻轻地戳了一下一样,又心酸又心疼。 她蹲下身来,将小丫头抱进怀里:妈咪知道你们都是乖孩子,都是好心。 可是大人的世界,不是那么简单的。 我知道。 听妈咪这么说,沐晗心里更自责了。 她抽泣着伸出小手抱住顾清辞:妈咪,我们错了。 现在怎么办啊,陆渣男怀疑到你了...... 顾清辞叹了口气,抱住小丫头轻轻颤抖的小身子:待会儿你联系一下哥哥,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了。 你们不要再轻举妄动,妈咪来想办法。 沐晗吸了吸鼻子:好! 顾清辞抱着她,还想说什么,门外就响起了管家的敲门声:顾小姐,温医生让您过去。 知道了! 应了管家一声之后,顾清辞轻轻地吻掉沐晗眼角的泪痕:乖,联系一下哥哥。 妈咪先去忙。 沐晗狠狠地点头:嗯! 顾清辞走后,她立刻拿起自己的手表电话,给卿泽发了消息。 大洋彼岸的病房里,卿泽才刚刚吐完,正虚弱地靠在床头。 别把我的情况告诉我妈咪。 他闭上眼睛,缓慢地朝着一旁照顾的护士开口:我不想让她担心。 护士叹了口气: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未来几天别碰你的电脑了。 你每次拿到电脑都要在上面敲很久的代码,真的很耗费心血,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卿泽勾唇苦涩地笑了笑:过几天吧。 我还有一件事没做完。 等我做完了,我会乖乖听话。 护士皱眉,刚想说什么,放在一旁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卿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拿起手机,在看到妹妹发来的消息之后,他深呼了一口气,那张一向平静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丝的笑容来。 小家伙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护士:把我的电脑拿来吧。 我要做的事情,现在可以开始做了。 顺利的话,我今天就可以告别电脑了。 与此同时,陆宅的书房里。 先生,找到了! 左岸盯着电脑上的信号追踪系统:接收沐晗那条消息的人,在澳洲! 位置和上次我们追踪的,转移我们公司资产的那个信号源在一个地方! 他一边说着,一边满眼激动地看向陆砚深:看来,这件事左巡真的有可能是被冤枉的! 毕竟他现在人还在您名下的红酒庄园的地窖里面关着呢,怎么可能跑到澳洲去接收消息 陆砚深眯眸看了一眼左岸身边正在不停敲打键盘的程序员:继续追踪对方的具体为止信息,黑进他的电脑里,强制打开他的摄像头。 他倒要看看,这位想尽了办法,将陆氏集团一个亿的资产转走,又冤枉到了他的助理头上的人,到底是谁,长什么样子! 第48章 第48章 卿泽,你需要多久啊 澳洲某私人医院的特护病房里,护士坐在床边看着六岁小男孩在键盘上飞快敲打着的手指,低声问道:虽然医生那边我可以帮你打掩护,但是如果时间太久的话,你的身体吃不消,医生早晚都会知道的。 见面前的小家伙一双黑眸紧紧地盯着电脑屏幕似乎并没有认真听她说话,护士再次开口:医生那边如果知道了的话,说不定会告诉你妈咪...... 你也不想她在那么远的地方还要为你担心吧 你...... 半个小时,足够了。 还不等护士说完,她的话就被打断了。 卿泽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电脑的屏幕,声音镇定,带着和年龄不相符的成熟:你可以放心去忙了,半个小时后来将电脑收走。 半个小时真的可以 护士皱起眉头来。 从顾清辞带着沐晗离开以来,卿泽靠着唐临溪撑腰,几乎每天都要抱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三四个小时。 直到状态太差被医生发现警告了,他才减少了电脑使用的频率。 因此,这次他说他会半个小时解决,护士根本不相信。 真的。 卿泽一双清澈的眸子定定地盯着电脑屏幕:对面的那个人技术有限,对付他,半个小时足够了。 甚至不需要半个小时。 以对方攻击自己防火墙的频率和力度来看,他编写反代码将他引入自己的圈套里,十分钟已经完全足够了。 小家伙敲打着代码,唇角漫出嘲讽的笑来。 陆渣男好歹也是榕城的首富,是榕城最有权有势的男人。 结果他公司的程序员,就是这种水平 太弱了。 早知道这么简单,他当初在嫁祸左巡的时候,就用十个亿了! 榕城。 怎么样了 陆宅的书房里,左岸站在程序员身后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代码,低声询问:已经五分钟了,查到对方的具体位置了吗 身为左巡的好友,他也十分好奇,这个给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又冤枉了左巡的人,到底是人是鬼。 程序员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敲着键盘的手开始微微地颤抖了起来:还......还不行。 他紧张地整个身体都几乎被汗水浸透:对方似乎已经意识到我在试图攻破他的防护网,开始防守了。 而且很明显,对方技高一筹。 他攻击了五分钟,才将防火墙的代码攻破了两层。 可一抬头,却发现防火墙正在被内部加构,比他没有攻击之前,还要厚了十几层! 这样下去,是绝对无法攻破的。 可眼下陆砚深这个集团总裁正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他也不能轻易地开口说出自己做不到,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攻击。 既然他防守了,那你就要更快一点了啊! 左岸有些急了:信息部的人说你是集团最好的程序员了,你可别给他们掉链子。 听他这么说,程序员就更紧张了,一张脸都变得惨白。 怎么了 大概是看出了程序员的为难,陆砚深缓慢起身,双手插兜,动作优雅地绕过办公桌走了过来。 在看到屏幕上逐渐变厚的防火墙的时候,陆砚深微微地眯起了眸,声音低沉:攻不进去 程序员再次抹了一把额头上如水一样滑落的汗。 第49章 第49章 其实他比谁都清楚,他和对面的那个人之间的胜负,早就已经定下了。 但他不想再总裁面前丢了自己这个最好程序员的面子。 起码,要给他们留下一个,他和对方旗鼓相当,只差一点的感觉。 代码这种东西,陆砚深和左岸应该都看不懂,他只需要稍稍表演一下就行了。 因此,他深呼了一口气,装作仍旧在和对方奋战的模样:对方的实力很强,但我应该做得到。 为了增加表演的真实性,他在说完这番话的时候,甚至还加快了敲打键盘的速度。 陆砚深挑眉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代码数据变化。 半晌,他冷笑一声:真的做得到 程序员正在敲打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 片刻后,他认真地点了点头:给我点时间,我...... 对方的防护墙已经加固地比你破解的还要多几十层了。 陆砚深双手插兜,冷冷地扫了一眼电脑屏幕:你现在才破解了......七层 男人话音落下,程序员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他呆滞地转过眸去看向身后的男人:总裁,您...... 略微懂一点代码。 男人依然保持着双手插兜的模样,优雅又慵懒:平时工作忙,只得过几次全球编程的全球一等奖。 说完,他轻嗤一声,用看蝼蚁一样的眼神扫了程序员一眼:别演了,起来吧。 程序员立即心虚地站起身来,退到了一旁。 陆砚深在椅子上坐下。 他眯眸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在加固的防火墙,唇角泛起一抹轻笑来。 怪不得刚刚的程序员斗不过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对面的这个人,应该是前两年比赛时,获得了二等奖的那个手下败将。 他没有急着进行攻击,而是抬手让左岸给他准备了一杯咖啡。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靠在椅子上,接过咖啡杯轻抿了一口。 很快,那头的人发现这边的人不动了。 他又加固了几层防火墙之后,也停下了动作。 就是现在! 陆砚深放下咖啡杯,一双手在键盘上利落地敲下代码。 那原本坚固无比的防火墙的代码,一层层地被击碎! 等到防火墙只剩下不到一百层的时候,卿泽才终于放下了正在喝热水的手。 他抬起头来看向电脑屏幕,原本是想欣赏一下自己漂亮的战果的。 可却没想到,现在屏幕上显示的,却是他的防火墙一层一层极速剥落的画面! 他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想要重新构建,却悲哀地发现,对方的速度比他快太多了。 根本来不及阻拦,防火墙就只剩下了二十层。 按照对方的速度,就算他拼死抵抗,防火墙也会在不到半分钟内完全被攻下来。 到时候,对方就会轻而易举地操控他的电脑,得到他们想要的一切信息! 想到这里,卿泽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可这么短的时间内,他要怎么应对 忽地,他想到了早上的时候沐晗给他发的一张她的照片。 小家伙眼底瞬间灵光一现,大声地朝着一旁的护士开口:姐姐,帮我把我放在门口的白色T恤拿过来! 第50章 第50章 陆宅的书房里,气氛焦灼。 左岸和他带过来的程序员站在陆砚深身后,满眼震惊地看着电脑屏幕上飞速划过的代码群。 陆总的编程经验的确比我丰富多了。 见左岸满眼的茫然,程序员低头解释道:他已经攻破了对方的所有防火墙,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接下来,他就要开始操控对方的电脑,调取对方的摄像头了。 左岸这是第一次看到陆砚深敲代码,原本就震惊得不行,听到程序员这么说,更是惊得连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那对方这个时候如果遮住摄像头怎么办 没用的。 程序员皱眉:等陆总完全操控了他的电脑之后,不但可以调取他的摄像头画面,还能通过他的电脑操纵他所在的局域网,调取更多的资料和信息。 也就是说,即使他遮住了摄像头,只要他的电脑还是被操控的,就还可以通过其他的手段看到他。 这一点,对方肯定也是知道的。 如果他真的遮住了摄像头,只能表明他认输认怂了,作用不大的。 左岸听得云里雾里的。 他弯下腰,继续认真地看着陆砚深面前的电脑屏幕:那我是不是马上就能看到对面的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电脑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画框来。 来了来了! 程序员盯着电脑屏幕,激动又紧张。 虽然对方并不是陆砚深的对手,但对方能将他打得落花流水,也是个名副其实的高手。 他自然也会好奇高手的模样! 可让书房里的三个人没想到的是,画框弹出来之后,出现在屏幕上的...... 小少爷! 左岸震惊地看着电脑屏幕上出现的那张小孩子的脸,惊讶地声音都变了调:怎么会 陆砚深皱眉看着电脑屏幕,眸色不由地变得幽深了起来。 画面中的小男孩的那张脸,的确是奕瑾没错。 他身上穿着的,也是奕瑾今天穿的白色T恤。 只是,他的那双眼睛,却似乎比奕瑾平日里要平静沉稳,甚至还多了一丝成熟的味道。 爹地。 这时,屏幕上的小男孩对着屏幕笑了起来:我好看吗 左岸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真是小少爷的声音! 视频或许会是对方合成的,可小少爷的声音却很难复制! 毕竟他平时很少说话,许多在陆宅工作很多年的佣人都没听过他的声音。 外人就更难知道了。 可电脑那边的人,不但长着一张和小少爷一模一样的脸,还有一模一样的声音! 左岸叹了口气:左巡的事情,怎么会和小少爷有关系...... 他不是奕瑾。 奕瑾长到六岁,一直都只喊他陆先生从未叫过他爹地。 小家伙给的理由也很奇葩:因为没有妈咪,所以只喊一个爹地的话,会很奇怪。 所以,对面的这个人,绝对不是奕瑾! 陆砚深眯起眸子,大手继续在电脑上操控代码,试图检查对方是否有在电脑里安装高科技的换脸和改变声音的软件。 可检测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 就在他准备调取对方电脑附近局域网的其他信息的时候,电脑屏幕那头的小家伙歪着脑袋狡黠地笑了一下:时间到了哦! 第51章 第51章 话音落下的同时,陆砚深面前的电脑屏幕瞬间黑了! 男人眯起眸子,没有继续试图唤醒电脑,而是冷笑着双手环胸:挺聪明。 左岸被他的态度弄得有些晕,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程序员。 程序员解释:现在电脑的状态,很明显是中了病毒了,这是一种很厉害的病毒,由上一届网络黑客大赛的冠军制作的,无人可解。 他一边说着,一边皱起眉头:只是,我不懂,对面的人是什么时候将病毒投放过来的 弹视频框的时候。 陆砚深勾唇轻笑:他很聪明,知道我想要调取摄像头的视频,所以主动投放了视频框过来。 因为时间刚刚好,所以连陆砚深都以为,那个视频框是他用黑客手段强制打开的。 但实际上,是对方主动投放过来的。 在他接到视频的那一瞬间,病毒也跟着被接过来了。 对面的人在和他说话的时间里,已经将病毒完全侵入了电脑里面。 现在,这台电脑已经和废品没有什么区别了。 左岸怔了好久,才明白过来:所以现在电脑被病毒毁掉了,之前破解的一切都没有了 也不是什么都没有。 陆砚深将一枚U盘从电脑上拔下来递给程序员:我保留了对方的IP地址,去查一下这个IP地址是哪里。 程序员连忙点头接过:是! 两分钟后,程序员面色凝重地抬头看向陆砚深:先生,查出来这个IP的地址了...... 左岸连忙凑过去:我看看! 对方的地址是...... 在看清楚电脑屏幕上的地址后,左岸怔住了:先生,这地址......是关押左巡的那个红酒庄园...... 说着,他舔了舔唇:可是左巡是被关在红酒庄园的地窖里的,他应该是没有电脑的...... 可是为什么...... 闻言,陆砚深站起身来,拎着外套大步地朝着外面走去。 左岸连忙追上去:先生,你去哪 男人往外走的脚步没停:去红酒庄园。 ...... 澳洲的某私人医院里。 护士收起卿泽递过来的笔记本电脑:你确定要将这电脑送给穷人 嗯。 小家伙一脸的认真:以后大概我也用不到了,去送给有需要的人吧。 似乎是被他的善良感动,护士叹了口气,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说完,她拎着笔记本电脑离开。 等她走后,卿泽才劫后余生一样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被陆渣男调查的这一关,虽然过程惊险,但他的目的到底还是达到了。 只是不知道,陆渣男是从哪里找到的这么厉害的程序员。 他差点就被对方给打败了! 深呼了一口气,小家伙拿着手机给沐晗发了消息:陆渣男从别墅里出发了吗 很快,电话那头的小丫头就发来了一张黑色玛莎拉蒂离开陆宅的照片:出发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把妈咪也拉上车,和他一起去了! 第52章 第52章 陆渣男把妈咪也拉上了 看到妹妹发来的消息,卿泽额上的青筋微微一跳。 下一秒,他立刻翻出了顾清辞的联系方式,想要给她发消息。 字都打好了,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将所有的字都删掉了。 最后,他找了一条最近的垃圾短信,复制了发送了过去。 叮——! 手机短消息的提示音在寂静的车内响起。 顾清辞皱眉拿出手机解开锁机键,刚准备查看,手机就被一只大手夺走了。 她不满地抬头看向坐在她身侧的男人:你干什么 陆砚深扫了她一眼,墨色的双眸里全都是冰冷的寒意:看看是不是你的同伙在给你通风报信。 刚刚他和对方斗得那么激烈,如果对方真的和顾清辞有关,这会儿肯定会给她发消息告诉她来龙去脉。 顾清辞皱眉,掩盖掉心底的心虚:不懂你在说什么。 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陆砚深会这么急这么匆忙地将她从奕瑾的身边拉过来,又强行把她塞进车里,肯定是关于左巡的那件事,他有了什么新的进展。 他不清楚手机里的那条消息到底是谁发来的,只能在心底暗暗祈祷不要是卿泽发的,更不要有什么敏感的内容...... 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慌被陆砚深收进眼底。 男人眼底的光芒更冷。 他转眸看着手机屏幕,清冷低沉的声音读起了手机里消息的内容—— 不知道你现在过得好不好,我在美女云集的会所里很想你,这里的美女个个劲爆火辣...... 读到了一半,陆砚深才意识到自己读了什么。 男人立即停下,面色铁青地将手机扔回到了顾清辞的手里。 顾清辞原本那颗悬着的心,在听到陆砚深读出的内容后,也终于松懈了下来。 她接过手机憋着笑,垂眸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 在看到发消息的号码的时候,她的眸色微微地顿了一下。 昨天到陆宅住下之后,她害怕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也不希望和奕瑾长得一模一样的卿泽被暴露,特地将卿泽的号码删掉了。 但即使删掉了备注,她也能清楚地记住属于卿泽的那一串数字。 小家伙这个时候给她转发这样的垃圾短信,想必是在提醒她要小心。 女人眯了眯眸,回过神来轻笑着看向陆砚深:陆先生这是想找辣妹了 需要我帮你联系一下 陆砚深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一个女人,为什么手机里会收到这种消息 我怎么知道 顾清辞耸了耸肩:可能他们知道陆先生需要,又没办法把信息投送到陆先生的手机里,所以让我帮忙咯! 陆砚深瞪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前排副驾驶上的左岸和开车的司机对视了一眼, 随后都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强忍笑意。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陆砚深被人怼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很快,车子到了红酒庄园。 此时,红酒庄园的正门口已经停了一辆红色的保时捷了。 车子停稳后,副驾驶的左岸眸光疑惑:白小姐怎么会到这里来 陆砚深朝着前方扫了一眼。 那辆停在红酒庄园门口的车,的确是白依柔的。 这辆车是全球限量版的,带特殊编号。 是六年前他和顾清辞订婚之后,送给她的订婚礼物。 后来顾清辞过世,这辆车也被顾家人重新还给他。 第53章 第53章 可因为白依柔特别喜欢,他便又将这辆车转赠给了她。 这辆车也因此成了白依柔的座驾。 只是,她也并不是喜欢喝酒的人,为什么会忽然跑到这里来 而且,她到他的红酒庄园来,为什么没有和他打招呼 这车可真漂亮。 顾清辞打开车门下了车,眸光冷冷地停在了那辆红色保时捷上。 她还记得,当年陆砚深将这辆车送给她的时候说过的话—— 这辆车是我特地在国外高价买的限量版,上面还是有编号的。 清辞,我知道你不喜欢豪车,但你是我妻子,我就是要给你独一无二的...... 当时的顾清辞被他感动得一塌糊涂。 可直到现在,她才忽然想起来...... 当年,白依柔在和陆砚深吵架之后赌气到了欧洲的时候,和家里人说的就是去国外参加豪车展了。 她不喜欢豪车,可白依柔喜欢。 陆砚深在订婚后送了她一辆限量版的豪车。 在她去世之后,陆砚深又火速将这辆车送给了白依柔。 所以,这辆车,从一开始应该就是他为白依柔准备的礼物吧 这车当然漂亮了! 左岸忍不住地开口:这可是先生当年在欧洲花了很长的时间才买到的。 连车子的编号都是有特殊含义的,当年顾...... 左岸。 陆砚深皱眉打断他的话。 左岸愣了一下,这才抿唇闭了嘴。 走吧。 短暂的沉默后,陆砚深抬腿,大步地朝着红酒庄园的大门走去。 顾清辞冷冷地上扬了唇角,跟在男人身后走了进去。 她当然知道这车子的编号是特殊的。 上面的编号的日期,是白依柔和陆砚深吵架,白依柔远走欧洲的日子。 他特地找了这个日期的编码,应该是想对白依柔示好吧...... 怎么会找不到 一行人刚走进红酒庄园的大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我收到的消息,说他就在这里! 你们赶快去找!我找他有急事! 白小姐。 白依柔的话音落下后,庄园的花园里传来一道苍老的中年男人的声音:我只是这里的管家,这庄园里的主人是陆先生。 您想要在这里找人,或者想要让我把什么人交出来,应该去找陆先生帮忙,而不是在这里和我理论。 我只是给陆先生工作的,您不要为难我。 白依柔愤怒出声:如果我能通过他来找,我难道不愿意吗 就是因为这件事我要背着他,我才特地来找你的! 她越说声音越激动:五十万不够是吗一百万呢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可是陆砚深的未婚妻,是这庄园以后的女主人! 赶快把左巡给我交出来! 第54章 第54章 庄园门口一片寂静。 左岸站在陆砚深身后听着里面白依柔的声音,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下意识地朝着顾清辞的方向看了一眼,好心地用眼神示意顾清辞这个时候不要说话。 感受到他的眼神,顾清辞勾唇笑笑,微微地朝着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还等着看好戏呢,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开口打断。 想到这里,女人抬眼扫了一眼站在自己身侧的陆砚深。 男人薄唇紧抿,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庄园里面的方向,眼底的光芒和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一样阴冷森寒,让人仿佛置身于低温空调房。 庄园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 白小姐。 面对白依柔的愤怒,管家的态度依然平和:您也说了,您是这庄园未来的女主人。 未来的事情,还是要等未来再说,您现在的身份,我就是不能听你的。 白依柔气得眼睛都瞪大了:你——! 她是在半个小时前接到的匿名消息,说左巡被关在这里的。 虽然她不知道那条匿名消息到底是谁发给她的,但她还是第一时间赶到这里来了。 毕竟她现在一点儿和左巡相关的消息都查不到。 好不容易得到一条,不管是真是假,她都要来这里碰碰运气。 可她没想到的是,这红酒庄园的管家,对她却是这样一副态度! 不告诉她左巡是否真的在这里也就算了,对她这个未来的陆太太,一丁点的尊重都没有! 她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想到这里,女人死死地咬住唇:我和陆砚深订婚都六年了,很快就要结婚了! 你不听我的,信不信我成了陆太太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开除了 管家却根本不吃她这一套:那也要等您真成了陆太太才行。 他大概也是被白依柔纠缠得烦了:您也说了,您和陆先生都订婚六年了。 六年都没结婚...... 管家笑了笑:说不定,陆太太以后还要换人呢。 他这话算是触及到了白依柔心里的痛处了。 她咬牙,愤怒地冲上去抓住管家的头发,狠狠地撕扯着:你说什么 陆太太的位置就是我的,不可能换人! 我是陆砚深的未婚妻,以后也是他的妻子! 不会有别的女人插进我们之间,他也不会娶别人! 大概是没想到白依柔这么个看似温柔的女人会直接动手,管家一时间居然没反应过来。 砰——!地一声,管家居然直接被白依柔按着摔倒在了地上。 白依柔憋闷了许久的怒气冲上心头,她不顾形象地蹲在管家的身侧,狠狠地抓着他的头发: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弄死你 老不死的,我和你好话说尽了,非要逼着我对你动手是不是 管家已经年过半百,根本受不了这样的冲击。 他摔在地上爬不起来,又被白依柔抓着头发,疼得忍不住地哀嚎了起来。 这红酒庄园的管家都快六十了...... 眼看着管家被白依柔按在地上打,左岸忍不住地开口道。 顾清辞扫了陆砚深一眼。 他依然如雕像一样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切,一动不动。 只是身上的气息更冷了。 顾清辞到底看不下去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被这么欺负。 她皱眉走上前去:等等! 左岸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出手就想把顾清辞拉回来:哎...... 第55章 第55章 先生还没发话呢,她居然就这么出声了 让她去。 一直沉默的男人眯了眯眸,低声制止了左岸。 女人的声音响起,庄园大厅里的空气骤然安静。 被按在地上打的管家和正在打人的白依柔同时抬起头来。 在看清楚女人的脸的时候,白依柔的眸中闪过一丝的冷意来: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不来这里,怎么能看到未来的陆太太打人呢 顾清辞拿出手机来:白小姐,你等一下,我调整好角度。 说完,她将手机横放着,把摄像头对准了白依柔的方向:可以继续了。 看着她手里那黑洞洞的摄像头,白依柔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一个保姆,管得倒是挺多。 白依柔站起身后,顾清辞收起手机走过去,将年迈的管家搀扶起来:你没事吧 没事。 管家感激地看了顾清辞一眼:你是哪位 她是砚深新雇佣的保姆。 白依柔转身,慵懒地在沙发上坐下,动作优雅地整理着自己被弄乱了的衣服和发型:不过,你的工作不是照顾奕瑾吗 怎么会跑到这红酒庄园来 这里是陆砚深投资的小庄园,负责种植葡萄酿酒和储存他收藏的各种名酒的地方。 除了招待一些身份尊贵的合作伙伴之外,每年只有在特殊的日子,陆砚深才会带着朋友们到这里来喝酒聚餐。 顾清辞这种刚刚雇佣没多久的保姆,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顾清辞挑眉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两个男人依然没有进门的意思。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男人还真是沉得住气。 但既然他不想暴露,她也不能轻易点破。 于是顾清辞笑了笑:我到这里,是帮陆先生来取红酒的。 他最近要见一位客户,想拿两瓶名酒来当礼物。 听她这么说,白依柔倒是没有起疑。 陆砚深一直有给身份尊贵的合作方送一些伴手礼的习惯。 那么请问,先生要您来拿什么酒呢 顾清辞话音落下,管家连忙问道。 他这话一出,庄园内外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左岸心中警铃大作,压低声音凑到陆砚深的身边:先生,我们真的不进去帮顾小姐一下吗 您存在庄园里的酒,都是市面上很少能见到的,顾小姐她可能猜不出来...... 管理酒窖的工作一直都是管家亲自在做的,如果顾清辞说的酒不是先生的藏品,管家立即就会发现的...... 陆砚深眯了眯眸,刚准备抬腿进去给顾清辞解围,客厅里就响起了女人清澈的声音:陆先生要的,是那两瓶1991年澳洲的美酒庄园酿造的干红葡萄酒。 管家愣了一下,立即点头:好,我这就去取! 看着管家离开的背影,门外的左岸瞪大了眼睛,满眼的难以置信:这么小众的酒......顾小姐怎么知道 陆砚深顿住脚步,眸光森冷地落在了客厅内的顾清辞身上。 这女人说的那两瓶葡萄酒,是六年前他生日的时候,另外一个叫做顾清辞的女人送给他的。 当年那个女人因为知道他收藏的美酒庄园的葡萄酒只缺了那一个年份的,便奔波了好多国家,最后在北美的一对老夫妇的手里高价收到的。 她将那两瓶酒送给他的时候,眼底那得意又幸福的笑容,到现在他都还忘不掉...... 只是,这么小众的酒,这女人为什么一出口就说出来了 连年份都一模一样 第56章 第56章 你还真是来拿红酒的 见管家离开,白依柔冷冷地扫了顾清辞一眼,唇角带着冷意: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是偷偷来找人的。 顾清辞挑了挑眉,转身在白依柔对面的位置坐下:白小姐是来这里找人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双眸在四周慢慢打量着:这庄园里,好像除了佣人之外,就只有刚刚被你打的那位年迈管家了吧 说完,她将视线重新落回到了白依柔的身上:白小姐到这里,不会就是为了找到那个管家,打他一顿吧 当然不是。 白依柔白了她一眼:我是来找左巡的。 说完这个名字之后她愣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补充了一句:就是找一个佣人。 顾清辞挑了挑眉,心里已经清楚了。 想必,陆砚深是将左巡关在了这红酒庄园里。 因为他觉得她和左巡有关系,是她和左巡一起偷了陆氏集团的钱,所以才会气急败坏地将她从奕瑾的身边拉着带过来。 而很巧的是,白依柔也是来这里找左巡的。 想到这里,她轻笑一声,并没打算将这个话题轻轻揭过:左巡不是佣人吧 她声音淡淡:我似乎听陆先生和左岸提起过这个名字...... 女人盯着白依柔的脸:左巡似乎是陆先生之前的助理吧 白依柔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保姆知道的还挺多。 她别过脸去,懒得和她废话:和你没关系。 顾清辞继续轻笑着开口:白小姐和陆先生的助理关系都这么好吗 找他的助理,都不通过陆先生,偷偷跑到这里来找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着白依柔暧昧地眨了眨眼:白小姐,你和那位左巡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白依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转过头来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闭嘴! 我和左巡是什么关系,用得着你这个保姆说三道四 说完,她又忍不住地翻了个白眼:我劝你少管闲事,回去之后也别在陆砚深面前胡说八道。 不然的话,我有无数个方法把你和你的女儿从陆家赶出去,从榕城赶出去! 顾清辞挑眉笑了笑:我听说,那个左巡是偷了陆先生集团的一个亿的资产,才会被陆先生给关起来的。 她无辜地朝着白依柔眨了眨眼:白小姐,该不会他转移的这一个亿的资产里面,有你的份吧 女人的话,像是一个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白依柔的心里。 她转头来,恶狠狠地瞪着她: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别生气啊。 看到女人眼底愤怒的光,顾清辞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那双清澈的眸子带着戏谑:白小姐你这是恼羞成怒了 不会真的被我猜对了吧 白依柔死死地咬牙:少胡说八道! 左巡没有拿陆氏集团的一个亿,他是被冤枉的! 顾清辞挑眉:你怎么知道他是被冤枉的 她勾唇,继续试图激怒白依柔:陆先生那边可是有很多证据的。 难道你想说,是陆先生冤枉了左巡这个助理 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白依柔的脾气顾清辞还是了解的。 她虽然手段多,也总是喜欢用诡计害人,但她却是个沉不住气的。 只要她不停地用激将法刺激,白依柔就会逐渐乱了阵脚,逐渐语无伦次。 她想用激怒白依柔的方式,让白依柔口不择言,让陆砚深开始怀疑白依柔。 第57章 第57章 果然。 在顾清辞的不断刺激下,白依柔已经失去了逻辑和理智:你少胡说八道!左巡他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来!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做出来,你和他很熟吗 当然了! 白依柔死死地咬牙瞪着顾清辞:我和左巡合作那么多年了,他为我做事那么多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 话音落下,庄园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见顾清辞不说话,白依柔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惨白。 她咬唇,刚想说什么,门口的方向却传来了两道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的脚步声。 脚步声响起的同时,一股寒意也从门口的方向传来。 白依柔猛地抬起头来。 一身黑衣的陆砚深正双手插兜,缓步地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 男人冷着脸,浑身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你和左巡合作多年 半晌,高大挺拔的男人在白依柔面前的沙发上坐下。 他靠在沙发的真皮靠背上,一双长得过分的长腿优雅地交叠:左巡为你做事多年 陆砚深淡淡地看着白依柔那张逐渐失去了血色的脸:我的助理,什么时候和你关系这么亲密了 一瞬间,白依柔只觉得浑身森冷,牙齿打颤。 她怎么都没想到,陆砚深会来! 下意识地,她转眸看了一眼顾清辞的方向。 刚好顾清辞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的时候,顾清辞瞥了一眼陆砚深的方向,得意地朝着白依柔眨了眨眼。 她的意思很明显,陆砚深是和她一起来的。 想到这里,白依柔觉得一股寒气莫名地从心底窜上来,直冲脑门。 陆砚深和顾清辞是一起来的...... 也就是说,刚刚她打管家的那一幕,她和管家说的那些话...... 陆砚深全都听到了 一瞬间,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白依柔。 短暂的沉默过后,陆砚深再次看向她,眼底的冷意几乎能和将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冰冻:我在问你话。 需要我把问题重复一遍,还是需要我把左巡带出来,你们一起给我好好解释一下,你们合作的事情 白依柔的脸上瞬间血色全无! 不行,不能! 她不知道左巡现在是什么状况! 如果他口不择言将六年前的事情都说出来了,那一切就都完了...... 左岸。 见她还是不开口,陆砚深淡淡地朝着身边的男人递了个眼神:把左巡带过来。 不要——! 眼看着左岸就要离开了,白依柔疯了一样地冲上去,用身体拦住左岸的离开的方向:不能把他带过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眼底带着祈求地看向陆砚深:你想知道我和他合作了什么是不是 我说,我都说! 第58章 第58章 客厅里的空气沉寂了几秒。 左岸看了一眼挡在自己面前的白依柔,又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陆砚深:先生,这...... 砚深哥哥。 见左岸不动了,白依柔深呼了一口气,大步地冲到了陆砚深的身边抓住了他的手臂,眼中含泪:咱们认识了这么多年,我有什么心思,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和左巡之间的确是有合作...... 她咬住唇,低下头来,眼泪开始止不住地往下掉:我和你订婚之后,你一直都没有和我商议结婚的事情。 刚刚你也应该听到了,连一个管家,都能对我出言嘲讽,说我以后说不定不会嫁给你...... 白依柔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其实,我从六年前奕瑾被人送到你身边开始,就一直很焦虑这件事。 我怕我不能代替姐姐留在你身边,我怕我没有办法做一个好妈妈,不能照顾好奕瑾。 所以,我才背着你找到了左巡...... 女人哭泣的声音可怜极了。 顾清辞坐在沙发的角落里面,一边自顾自地给自己倒茶喝着,一边皱眉听着。 白依柔不愧是娱乐圈当红的小花,演技的确是不一般。 如果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的话,说不定也会被她的哭声感染,觉得她的确可怜。 想到这里,顾清辞抬眼朝着陆砚深的方向看了一眼。 果然,男人似乎被白依柔触动,看向她的眼神也比之前要温和了不少。 陆砚深眯眸看着女人泛红的双眼,声音依然冷漠:所以,你和左巡到底合作了什么 其实......就是一些小事。 白依柔吸了吸鼻子,姿态和声音都放得很低:因为奕瑾不喜欢我,你也不允许我离奕瑾太近...... 所以我这些年想要了解奕瑾,除了通过你之外,就没有别的方式了。 我买通左巡,也是为了让他和我多通报一些关于奕瑾的消息...... 她一边说,一边抽泣着抹眼泪:我真的只是想要讨好奕瑾,想要做一个合格的妈妈,所以才会和左巡合作,犯下了错...... 砚深哥哥,这六年来,我一直都在试图接近奕瑾,可没想到...... 白依柔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将视线朝着顾清辞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想到,我那么努力,在奕瑾眼里,还不如一个认识了没多久的女人...... 可能,我就是失败吧,就是没有办法让我在乎的小朋友喜欢我...... 白依柔这话说得情真意切,连一旁的左岸都有些被感动了。 他叹了口气:的确,这些年和左巡一起共事的时候,我的确发现左巡对奕瑾小少爷总是格外关心。 他甚至还经常偷拍一些奕瑾小少爷的照片......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单纯地喜欢小少爷而已,没想到他是奉了白小姐的命令...... 他一边说,一边看了陆砚深一眼:白小姐原来这么在乎小少爷。 陆砚深淡漠地扫了左岸一眼,又转头看向白依柔,眸光深邃:只是这些 是的! 白依柔咬住唇,声音哽咽:砚深哥哥,我没有骗你的必要。 陆砚深勾唇,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眸光淡淡:既然你和左巡之间的交易如此简单,你又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到红酒庄园里来找他 甚至为了他,还不顾你平日里的淑女形象,对即将六十岁的老管家大打出手...... 男人眉头微微上扬:你们之间,就没有其他的交易吗 白依柔瞬间心虚。 她垂下眸子:没,没有的,我和他...... 把左巡带过来吧。 第59章 第59章 见她支支吾吾,陆砚深抬眸扫了左岸一眼,淡声吩咐。 左岸连忙点头,转身离开。 白依柔瞪大了眼睛。 砚深哥哥...... 她那双噙满泪水的眼睛里写满了无辜:你是不相信我吗 我真的没有骗你,你没有必要...... 陆砚深略微皱眉:我不会只听从任何人的一面之词。 说完,男人转眸扫了一眼顾清辞的方向。 这女人居然十分悠闲地在喝茶 甚至,她还有闲情逸致按照茶道的几个步骤,慢悠悠地一点一点地温壶,净器,投茶...... 那闲适的模样,仿佛她和他们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只是个在路边看戏的路人。 看着她泡茶的动作,男人的眸光逐渐变得幽深起来。 他带她来,原本是怀疑她和左巡之间的关系,带她来审问的! 可结果现在她反倒成了这个客厅里面最悠闲的那一个 感受到陆砚深的眼神,白依柔也转过头朝着顾清辞的方向看了一眼。 在看到女人那悠闲慵懒的模样的时候,白依柔也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她在这边哭得嗓子都快哑了,也没有说服陆砚深相信自己。 这女人却在那边优哉游哉地喝茶看戏 想到这里,白依柔冷冷地瞪了顾清辞一眼:你倒是挺会享受。 那茶是管家给我准备的! 正在撇出茶杯里浮沫的顾清辞抬眼慢悠悠地扫了她一眼:可是白小姐你现在不是挺忙的,还有时间喝茶吗 说完,她垂下眸子继续手里的工作:你们继续,不用管我在做什么。 你——! 白依柔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不过是个保姆而已,我们在这边这么严肃,你凭什么这么悠闲 顾清辞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将茶杯盖放下,唇角含笑:那不然呢 我是要和白小姐一起哭诉吗 你还是别关心我了,有这个精力的话,不如好好想想,待会儿左岸带着左巡来了,如果左巡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你要怎么和陆先生解释清楚。 白依柔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这时,去酒窖拿酒的管家抱着一个木盒子走了进来:1991年的那份干红葡萄酒我已经包好了,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先生! 管家惊喜开口:您怎么亲自来了 陆砚深淡淡地点了点头,抬手示意管家将盒子递给他。 管家依言照做。 将木盒子拿在手里,陆砚深垂眸打开,眸光扫到那两瓶葡萄酒的时候,眼底多了几分的温柔。 片刻后,他转眸淡淡地扫了顾清辞一眼:我挺好奇。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酒窖里面有这两瓶酒的 第60章 第60章 一旁的管家愣了一下:不是先生您让她来拿的吗 并没有。 陆砚深眯眸,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紧紧地锁住顾清辞,眼底的光芒逐渐变冷:澳洲美酒庄园的干红葡萄酒本来就是个很小众的品牌,1991年的产量更是少之又少,如今已经成了绝版。 你才到我家里不超过三天,是怎么知道我的酒窖里面有这份红酒的 顾清辞在心底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这红酒当年就是她亲自买的,她能不知道吗 但眼下不能暴露身份,她只能勾唇笑笑:我瞎猜的。 这么巧 陆砚深显然不信。 是啊。 顾清辞笑得眉眼弯弯:因为我对葡萄酒还是有些研究的,曾经在新闻里面看过陆先生送给合作伙伴澳洲美酒庄园的干红葡萄酒。 所以,我想,陆先生这样身份的人,肯定会喜欢收集各个年份的葡萄酒。 而1991年的又十分少十分珍贵,所以我就猜测陆先生这种身份的人,酒窖里面肯定有。 没想到,被我猜对了。 她一边说,一边走到陆砚深面前:陆先生,我被你忽然从陆宅拖着上了车,来到了这里。 我不但保护了您的管家,也在您不想透露身份的时候,替您和白小姐聊了一些您感兴趣的话题。 所以...... 女人微笑着看着他怀里的那个木质盒子:我觉得这两瓶葡萄酒,应该用来当成我的报酬。 陆砚深眯起眸:你是从刚刚和管家要酒的时候,就想到了要把这两瓶酒给占为己有 是的。 顾清辞笑得十分坦荡。 她指了指自己手腕上被陆砚深捏出来的青紫:您强行把我带到这里来,我不但在身体上受到了伤害,精神上也受到了。 这两瓶酒,可以抚平我受伤的心脏。 如果没有到这红酒庄园里来,顾清辞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想到要将这两瓶她当初费劲千辛万苦找到的葡萄酒带走。 可既然命运让她来到了,这里,那她就一定要想办法将自己当年高价卖的红酒带走。 陆砚深不配留下她满怀心意的礼物! 真是不要脸。 听明白了两人对话的内容后,白依柔忍不住地翻了个白眼, 声音里满是嘲讽:你知道这葡萄酒多少钱吗,就好意思狮子大开口 喝茶喝得那么悠闲,我可没看出来你受到过什么身体和精神上的伤害。 说完,白依柔转眸看了一眼陆砚深怀里的那个木质盒子,声音温柔:砚深哥哥,我记得这两瓶干红葡萄酒,是当初我姐姐花费了很多的力气帮你买到的。 你可要好好保存着,别让这种对你心怀不轨的人拿走了! 陆砚深眸色幽深,没说话。 顾清辞反倒笑了:原来这红酒是陆先生的前妻送的 她笑眯眯地开口:所以陆先生将这两瓶葡萄酒好好地珍藏起来,都不舍得送人 ,是因为这红酒是他那个前妻送他的 说着,女人盯着陆砚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原来陆先生是想睹物思人啊。 第61章 第61章 既然陆先生这么放不下你前妻送你的东西,这么放不下你已经死去了六年的前期,我就不强人所难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向战战兢兢的管家:去帮我选一两瓶别的酒吧,但记住不要选陆先生的前期送他的,免得他没机会睹物思人! 管家怔了一下,连忙抹掉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这...... 他看向陆砚深:先生...... 陆砚深冷冷地扫了顾清辞一眼,将那木质盒子盖上:谁告诉你我在睹物思人了 不然为什么前期都死了这么多年,还留着她送的东西呢 顾清辞轻笑:我之前听别人说,陆先生的前妻出轨了别的男人,还在新婚当天和那个男人一起双双殉情了。 她掩盖住心底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产生的不适,故意将声音变得轻佻:陆先生还真是长情,就算前妻做了那么让你没面子的事情,你还是那么爱她...... 顾清辞每说一个字,陆砚深额上的青筋就忍不住地暴起一分。 最后,男人转眸,愤怒地瞪向顾清辞:我什么时候说我爱她了什么时候说我要睹物思人了 这些年,他最厌恶的就是别人在他面前说当年那个叫做顾清辞的女人和他之间的事情! 这个和顾清辞同名同姓的女人,居然敢在他面前这么说话! 顾清辞挑眉:可是...... 你要是真的想要,大可不必说这些话来恶心我。 陆砚深放下那个盒子,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你要是想要的话,就带走吧。 两瓶顾清辞送的干红葡萄酒而已,他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关于那个背叛他的女人的东西,他早就该清理干净了! 顾清辞如愿地拿到了她想要的。 抱着那个木盒子,她的眼睛晶晶亮的,唇角也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这么多年了,这两瓶酒又回到了她的手里。 这可是她当年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弄到的! 等这次的事情圆满解决之后,她一定要带着这两瓶酒回到澳洲,找到唐临溪,和唐家人一起痛痛快快地喝一场! 砚深哥哥,就这么给她了 看着顾清辞抱着木盒子那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白依柔忍不住地咬住了唇,低声道。 陆砚深揉着发疼的眉心 ,淡淡地嗯了一声。 很快,客厅的大门被人打开。 左岸带着人推开门走进来:先生,左岸人带过来了! 屋内的几人同时抬头。 左岸身后,几个保镖左右地架着一个男人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虽然才短短的几天,但左巡已经憔悴了许多。 他垂眸被驾到了众人面前后,当他的视线瞥见了远处的白依柔时,男人的神情瞬间激动了起来。 白小姐! 他没忍住,大声地朝着白依柔的方向呼救:白小姐,你救救我,你帮我好好求求先生,不要惩罚我,不要赶走我,好不好 那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我是被冤枉的! 第62章 第62章 看着这样的左巡,白依柔心惊胆战。 她真的害怕这个男人一时激动,把不该说的话全都说出来! 想到这里,她连忙看向左巡,一边用眼神示意左巡不要乱说话,一边装出一副十分善良的模样来:有话慢慢说,你先冷静一下。 砚深哥哥不是不讲理的人,你要是被冤枉的,你好好和他解释清楚,他也不会为难你的。 白依柔尽力放得温柔的语调和她眼底的警告,让左巡挣扎和呼喊的动作逐渐放缓了。 半晌,他垂下眸子,情绪也平稳了许多:我真的是冤枉的。 被几个保镖放开后,左巡深呼了一口气,砰第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抬头,眸光认真地看向陆砚深的方向,声音恳切:先生,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些证据都会指向我...... 我在您身边这么多年,您应该了解我的。 为了您,我什么样的脏活累活都做过,您对我也不薄,我为什么要忽然背叛您呢 他越说越委屈,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声音甚至开始哽咽:先生,哪怕是看在以往的情面上,您也不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认定我有罪啊...... 听着男人的话,一旁的顾清辞眼底忍不住地浮上一丝的讥诮来。 是啊。 左巡为了陆砚深,的确是什么放火杀人的脏活累活都做过。 可他忘了,陆砚深可是个连怀了他孩子的新婚妻子都可以狠心烧死的人。 他又怎么可能和左巡这么一个助理讲什么情面 她甚至觉得,或许陆砚深早就想要除掉这个知道他太多秘密的左巡了。 这次卿泽和沐晗的计划,只是给了他一个合适的理由而已。 我不分青红皂白 听完左巡的话,陆砚深笑了。 男人身子后仰第靠在沙发上,如帝王般地睥睨着跪在地上的左巡,声音和眸光一样冰冷:追踪器的事情是你全权负责的,为什么最后会出现在机场的一个小女孩的衣服里 你说你是被冤枉的,那你的意思是说,转移走公司上亿资产的那个人,其实是机场的那个小女孩,她在撒谎冤枉你,是吗 左巡垂眸沉默了下来。 的确,追踪器的事情是他一手安排的。 当初公司那一个亿被转走的时候,对方还破解了公司在澳洲银行一个装有秘密文件的寄存柜的密码。 半天有人匿名告诉了他这件事情后,他就立即禀报了陆砚深,后来又在陆砚深的授意下,将追踪器藏在了那个被破解的银行寄存柜里。 后来寄存柜果然被人打开,追踪器的信号虽然时好时坏,但的确是一直在移动。 最后移动到了榕城机场的卫生间里...... 再后来,他就成了罪魁祸首。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来认真地看向陆砚深:可是先生,万一真的是那个小女孩她撒谎呢 她那么大年纪的小孩子,分不清是非的,如果是有人安排她说谎...... 陆砚深挑眉:可机场拍到了你抱过她,和她亲近的画面。 从她到了机场开始,她接触到的人除了她的亲生母亲,就只有你了。 左巡皱眉:那如果是她母亲让她说谎的呢 我没有。 男人话音刚落,角落里就传来一道冷漠的女声来。 左巡皱起眉头,下意识地循着声音看过去。 在看到女人的脸的时候,左巡愣了一下。 那天在机场的画面全都浮上脑海。 他瞪大了眼睛盯着顾清辞:你就是那个小女孩的妈妈! 第63章 第63章 是我。 顾清辞轻笑着将怀里抱着的木盒子放下:自我介绍一下,我现在是陆先生特别聘请的,到陆宅照顾奕瑾的保姆。 她歪着脑袋看着左巡的眼睛,双眸含笑:我姓顾,叫做顾清辞。 顾清辞...... 这三个字一出口,左巡一张脸瞬间毫无血色! 六年前那个女人在火海里面的哭喊,到现在还似乎在他耳边回荡! 这个女人说她叫顾清辞。 她的女儿是拿着追踪器陷害他的那个...... 想到这里,左巡大脑中那根叫做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他盯着顾清辞,眼底交织着恐惧和愤怒:是你,你回来复仇了,是不是 你带着你的女儿回来,是故意要陷害我,对不对 他如疯魔了一般低下头,嘴里喃喃着: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你们来找我算账了,你们来找我索命了...... 顾清辞微微眯起眸子,心底浮上一丝的冷意来。 左巡到底只是个助理,还是不及陆砚深这个集团总裁有定力。 陆砚深在听到她的名字的时候,不但没有怀疑她的身份,还十分自大地觉得她是故意在用这个名字接近他。 而左巡,却在听到了顾清辞这三个字之后,直接变得疯疯癫癫了。 什么复仇,什么索命 眼看着左巡说的话越来越离谱,白依柔害怕他口不择言,连忙大声喝止:左巡,你疯了吗,在胡说什么 顾小姐可是活生生的人,可不是鬼! 可左巡已经被关了好几天了,原本就有些精神衰弱,听到顾清辞的名字之后,精神直接就崩溃了。 所以不管白依柔怎么说,他都是这么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嘴里一直喃喃着—— 你们来复仇了,来索我的命了...... 可我也只是受人所托啊,我不是真心想害你们的...... 这些事情都是有人背后指使我的...... 指使我的人是...... 左巡! 眼看着左巡似乎就要说出自己的名字了,白依柔急得不行,直接冲上去,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左巡的脸上! 啪——!地一声脆响,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左巡捂着被打得火辣辣的脸,也终于逐渐地找回了理智。 男人怔了半晌,才深呼了一口气,直接伸出手去指着顾清辞的方向:先生,是她陷害我的! 一定是她! 在机场的时候只有我和她接触过她女儿,那追踪器肯定是她塞到她女儿的衣服里面,故意让她女儿撒谎冤枉我的! 他跪在地上,一脸的笃定:先生,你好好调查她! 她是在故意冤枉我,陷害我的! 被男人指着,顾清辞双手环胸,优雅地勾唇:是我陷害你,冤枉你 左巡咬牙,恶狠狠地点头:是! 一定是这样! 那你倒是说说,我和你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陷害你,冤枉你啊 顾清辞歪着脑袋,微笑着看他:给我一个陷害你的理由。 第64章 第64章 左巡死死地瞪着顾清辞:你想找我报仇! 刚刚他之所以在一瞬间失去理智,就是因为在这个女人说出她叫顾清辞的时候,她的那个眼神! 那眼神,和六年前那个同样叫做顾清辞的女人,在火场里面看着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憎恶,愤怒,仇恨,绝望...... 这六年来,那女人的那双眼睛,总是在午夜时分出现在他的梦里。 梦次梦见她,他都要痛苦地惊醒,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为了逃避,他甚至有一段时间找遍了榕城能找的所有寺庙和道观,祈求能找到一种让他良心安宁下来,不再做噩梦的方法。 可收效甚微。 他还是会经常在夜里梦到那双眼睛来。 特别是这几天被关在地窖里,他每次闭上眼睛,都能想到那双淹没在大火里面的眼睛...... 因此,这个同样叫做顾清辞的女人的眼神,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她就是当年那个已经死掉的顾清辞! 她是来索命的,来报仇的! 报仇 顾清辞似乎是被左巡逗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的:我和你哪里来的仇 我前几天才从澳洲来到榕城,在机场的时候,是你我第一次见面,我找你报的哪门子的仇 还是说...... 女人挑了挑眉:你是把我认成别人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下意识地将手撑到下颌上,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你会把我当成你以前认识的谁呢 该不会,因为我的名字,你觉得我就是曾经陆先生的那位前妻吧 顾清辞眨巴着眼睛看向陆砚深:陆先生,你前妻和这位助理有仇 这话一出,白依柔和左巡的脸色顿时都变得难看了起来。 陆砚深则是冷冷地扫了顾清辞一眼:你倒是很会联想。 顾清辞轻笑了一声:不是我会联想啊,是你助理的话太莫名其妙了。 说完,她转头看向左巡,唇角含笑:你到底和谁有仇啊 左巡咬牙盯着她,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知道,就算他说出来了这女人就是顾清辞,也没有人会相信的。 于是他深呼了一口气,默默地看向陆砚深:先生,那只追踪器的事情我的确不好解释。 但您也不能因为一个追踪器就断定我背叛您了吧 我这些年对您忠心耿耿,从来没有背着您给任何人做过事情,我...... 哈哈。 左巡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顾清辞在一旁笑出了声。 他愠怒地转眸瞪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笑你都这个时候了,还满嘴谎话啊。 顾清辞眉眼弯弯:你恐怕不知道吧,在管家带你过来之前,白小姐已经交代了,你这些年没少给她做事。 结果你现在又在陆先生面前说,你从来都没有背着他给别人做事 左巡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他转头看向白依柔。 白依柔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来:我的确把你这些年给我通报奕瑾消息的事情告诉砚深了,你也没必要替我隐瞒了。 左巡脸上的五官扭曲了一瞬。 片刻后,他低下头来,继续为自己辩解:先生,我不是故意撒谎的。 我帮助白小姐,是因为知道她以后是陆家的太太,所以...... 第65章 第65章 你也说了,是陆家以后的太太。 陆砚深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他:但她现在还不是。 你收了她的钱,在背地里将我儿子的消息散播出去,还不算是背叛我 左巡咬牙:可是...... 可是左巡也是好心啊。 白依柔深呼了一口气,凑上来抱着陆砚深的手臂轻轻地晃了晃:我做得不对,他做的也不对,但我们两个本意是好的。 他也是希望我能多了解奕瑾一点,以后做个好妈妈啊...... 她咬唇:砚深,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好不好 我保证他以后不会再犯了,我也不会再收买你身边的任何人了,好不好 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件事别和他计较了好不好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砚深,和你订婚这六年,我没怎么求过你,这件事我求你,好不好 看着白依柔那双如水的眸子,陆砚深眯起了眸子。 半晌,他叹了口气:行,这件事我不追究。 白依柔惊喜地瞪大了眼睛:那太好了! 不能靠追踪器定左巡的罪,给她通风报信的这件事陆砚深也不计较了。 那左巡岂不就没事了 想到这里,她立刻起身走到左巡身边:行了,砚深已经不计较了,你快起来吧。 以后在他身边可要好好工作,弥补上你这次的过错,知道了吗 左巡连忙点头:我会的,我会的! 说完,他就在白依柔的搀扶下想要站起来。 还没等他站直,客厅里就响起了陆砚深低沉冷漠的声音:我说过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 左巡愣了一下:可是先生,您不能仅凭着一个追踪器...... 身子后仰地靠在沙发的真皮座椅上,眸光慵懒淡漠:你是真以为,我只是靠那么追踪器和几份转账记录就把你关起来的吗 男人这话一出,左巡猛地抬起头来,眼底满是震惊和疑惑。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看出他眼底的情绪,陆砚深淡淡地挑眉,朝着身后的左岸伸出手。 左岸恭恭敬敬地将一沓文件递给他。 男人抬手将那些资料扔到左巡的身上:你名下有几个海外的银行账户,对吧 他垂眸,眸光淡淡:这些年,总有澳洲那边的匿名人定期给你转账,金额逐渐递增,六年来,从开始的二十万,现在已经涨到了八十万。 左巡的脸色霎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看着这一幕,一旁正准备为左巡辩驳的白依柔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她只知道这些年左巡在陆砚深身边在收她的钱,帮她做事。 在得知左巡被关起来之后,她也第一时间觉得左巡和她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直在想办法想要帮助左巡。 可直到现在,她才在陆砚深的口中得知,左巡居然还在为别的人做事 见左巡脸色惨白,陆砚深挑了挑眉:你说你是冤枉的,不如你帮我解释一下,你这笔从澳洲来的,坚持六年的转账,是怎么回事 左巡再次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身子抖得和筛糠一样:我......我不知道。 我根本不知道我在海外还有账户,我...... 不知道 陆砚深墨眸微眯:你不知道你在海外还有账户,不知道每年都有这么一笔钱进账。 那么为什么你每年都要将这笔钱取出来,拿去给你身患白血病的妹妹用 第66章 第66章 那些被陆砚深扔到左巡身上的转账记录散落了一地。 有几张飘到了顾清辞的脚边。 她低下头捡了起来。 的确,有个澳洲的账户,每年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将几十万的金额打入左巡的账户里。 虽然对方是匿名转账,但记录里面却清晰地写明了转账人所在的城市。 是安城。 是唐家的根据地,也是顾清辞这些年带着两个孩子一直生活的地方。 怪不得之前陆砚深会认定她和左巡是一伙儿的,甚至来这里之前还特地把她也拉着带过来了。 原来,除了她的梦话之外,他手中还有这样的证据。 看着熟悉的地名,顾清辞不由地眯起了眸。 直觉告诉她,这个居住在安城,六年来一直在给左巡转账的人,或许和六年前囚禁她的那些人有关系...... 当年的那场大火烧起来之后,没多久她就被浓烟呛得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澳洲安城的某个地窖里面了。 那些人救了她,又囚禁了她。 她每天唯一能看到光的时候,就是戴着口罩的医生和护士来给她例行检查送水送药的时候。 他们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把她当成没有生命的死物一样进行检查,实验。 为了保护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在被关进地窖的第三个月,顾清辞在医生和护士对她进行检查的时候,在地窖里面放了一把火。 混乱中她逃出地窖,被正在附近谈生意的唐临溪撞见,救了下来。 那天,她挺着六个月的大肚子坐在唐临溪的车里,看着那栋关押她三个月的别墅被熊熊大火烧着,她才真的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当然,三个月内的两次火灾,也让她的身体遭受了巨大的损伤。 被唐家收养之后,她生下了三个孩子,做了三年的身体修复,才逐渐变成了现在健康的模样。 但,或许是因为太过痛苦,她记不清那三个月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有一些碎片记忆。 唐临溪也才梦境尝试过帮她调查那些囚禁她的人,却收效甚微。 大火之后,那些和她曾经相关的人,似乎全都从安城人间蒸发了。 时间久了,顾清辞也懒得再去追究那些过去了。 她只想带着两个孩子好好生活。 可如今,这份从安城给左巡的转账记录,却让她再次回忆起那段不堪的往事来...... 左巡,到底怎么回事 这时,白依柔带着愠怒的声音,将顾清辞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放下手中的转账单,抬眼看去。 此时的白依柔满脸写满了愤怒。 她瞪圆了眼睛盯着站在她身侧的男人:原来你除了砚深和我,还在为别人做事吗 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啊,能给你这么多钱 她一边说,一边捡起那些转账单看了一眼:这上面的钱加起来,比我和砚深这些年给你的钱都多了吧 你到底为他做了什么样的事情,人家才给你这么多钱的 你是不是出卖了陆氏集团的商业机密不然为什么给你这么多钱 左巡垂眸看着那些资料,默默地闭了闭眼。 半晌,他噗通一声再次跪在了地上,那双看向陆砚深的黑眸里写满了祈求:先生,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背叛你...... 这个账户上的钱,和我没有关系! 这账户是我六年前为我妹妹开的,这里面的钱,是她一个朋友资助她治疗白血病的钱! 第67章 第67章 说着,他哽咽了起来:我妹妹白血病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骨髓。 给她转账的这位是她六年前在国际医院认识的朋友,这位朋友在六年前就治愈了,她放心不下我妹妹,所以就每年都安排人打钱过来...... 左巡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可一旁的左岸却没忍住地皱了皱眉:左巡,你......还是实话实说吧。 这样的谎言,连我都无法说服,又怎么可能让先生相信 左巡的妹妹左倾他们都见过。 那女孩长相一般声音一般,性格也称不上是很好,还喜欢谈论各种八卦,大嘴巴,什么话都说。 这样性格的女人,可谓是毫无人格魅力可言。 她唯一让人心疼的点,就是她是个白血病患者,治疗多年毫无起色。 可世上患病生活困难的人,太多太多了。 左岸怎么都想象不出,左倾哪里值得别人连续六年,每年都转过来一大笔钱给她治疗。 我没撒谎。 左巡皱眉: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可以把我妹妹喊过来,亲自问她! 你妹妹肯定会帮着你说话。 白依柔皱了皱眉:左巡,你不如直接交代清楚,你到底出卖了砚深什么。 左巡愣了愣,脸色发白:白小姐,你也不相信我吗 白依柔拧眉:不是我不相信你,实在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陆砚深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男人皱眉接起来。 电话那头是温言有些焦急的声音:砚深,那个叫做顾清辞的保姆在你身边吗 陆砚深皱眉点头:在。 快带她回来! 温言深呼了一口气:奕瑾发现她失踪快一个小时了,现在人在客厅发疯呢。 他摇着轮椅就要出门找她,家里的佣人根本拦不住。 他用轮椅撞伤了三个佣人后被管家带人控制住了,但他现在的状态还是很不好,不配合输液也不吃药,非要看到顾清辞才行。 你现在带她回来吧! 陆砚深皱眉听完温言的话,抬眸冷冷地扫了顾清辞一眼。 因为隔着一段距离,顾清辞并没有听到男人电话里面的内容。 但被他用这样冰冷的眼神扫了一眼,她便知道,电话的内容应该和她有关。 等他挂断电话,她抬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是奕瑾那边出什么事了 陆砚深冷眸看她,眼底像是蕴着南北极的冰川:奕瑾找不到你,在家里闹。 顾小姐还真是厉害啊。 听他这么说,白依柔眼底瞬间爬满了嫉妒和怨毒。 她冷笑一声,也忘了自己要责备左巡的话了:奕瑾和你认识才几天啊,就这么依赖你了 你从陆宅离开应该还没到一个小时吧 就算是亲生母亲,也不会离开一个小时,就开始想念地开始胡闹了。 白依柔双手环胸,声音里满是嘲讽:你该不会给六岁的小朋友下了什么迷魂汤了吧 说完,她又转眸看了陆砚深一眼:砚深,我真觉得你可以好好调查一下。 奕瑾这么个和外人一直都不亲热的人,忽然这么喜欢一个认识没几天的女人,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第68章 第68章 陆砚深皱了皱眉,没说话。 虽然他并不相信什么迷魂汤之类的说辞,但奕瑾对顾清辞的依赖,也的确很不寻常。 他和小家伙相处了六年,小家伙到现在对他还是一口一个陆先生,生疏地不行。 他有时候出差,十几天半个月不在家里,他都不会多关心一句。 而现在,顾清辞才离开这么长时间,他就已经开始担心地在家里胡闹了。 甚至,为了找她,一向不愿意和家里的佣人起冲突的奕瑾,还用轮椅撞伤了三个佣人...... 想到这里,男人看向顾清辞的眸光逐渐变得深邃不见底。 感受到他的眼神,顾清辞翻了个白眼:陆先生,你这样的人物,该不会也相信什么迷魂汤之类的说法吧 有没有可能,奕瑾担心我,只是因为他自己亲眼看到,或者是从佣人的口中听说,我是被陆先生强行拉着手腕上车离开的 因为陆先生对我动作粗鲁没礼貌,所以他他担心我的安危,不是很正常吗 如果陆先生是和我有说有笑地离开的,他应该也不会这么闹吧 狡辩。 白依柔冷冷地翻了个白眼:怎么不见奕瑾这么关心别人 分明就是你用了什么手段收买了他! 那白小姐觉得,我是用了什么手段呢 顾清辞挑眉看着她:如果奕瑾是那种可以被人随意收买的小朋友,为什么白小姐努力了六年,都没有收买到他 该不会是白小姐太笨了,想不出来要怎么收买他吧 你——! 看着顾清辞那张写满了得意的脸,白依柔气得眼珠子瞪大,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你别太得意! 我早晚都会让奕瑾喜欢我,接受我的! 如果小野种一直都做不到,那她也不介意让他和他妈妈一样,被火烧死! 那我就等着看白小姐被接受被喜欢的那天了。 顾清辞轻笑着将那个装着两瓶葡萄酒的木盒抱起来:看来这边也不需要我继续留下来了,那我就先回去照顾奕瑾了。 你们可以继续。 说完,女人转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等等。 在顾清辞走到门口即将推门离开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低沉的男声:我和你一起回去。 陆砚深转眸淡淡地扫了左巡一眼:关于那份转账,我给你时间好好考虑,要不要交代清楚。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头扫了管家一眼:把他带回地窖去,让他好好反省。 顺便安排些人,去他妹妹所在的医院调查一下。 管家连忙点头:是! 说完,他便招手安排人将跪在地上的左巡带走。 还有。 在管家安排完一切准备离开的时候,男人微微皱眉,淡漠开口:记住这红酒庄园的主人是谁。 以后再有无关人等过来让你把人交出来,可以直接将对方赶出去。 他这话一出,白依柔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咬住唇,想说什么,却张了张嘴巴之后,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也回去吧。 在离开的前一秒,陆砚深似乎才想起来了客厅里还有一个白依柔一般: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到我的庄园里胡闹。 就算你以后真的嫁给我了,你也没有权利打我的管家。 丢下这句话,男人抬腿越过门口的顾清辞,大步地朝着外面走去。 第69章 第69章 顾清辞抱着木盒子跟上他的脚步,和他一起上了车。 站在庄园里,白依柔看着他们一起上车离开的背影,眼底的怨毒逐渐变得幽深。 真是晦气。 六年前她已经烧死了一个顾清辞了。 没想到六年后,居然还会出现一个名字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人。 这个顾清辞和那个顾清辞一样,都犯贱! 她早晚要像是解决六年前那个贱货一样,把她也解决掉! ...... 从红酒庄园去往陆宅的车上。 为了安抚奕瑾的情绪,顾清辞上了车就给沐晗打了个视频通话。 妈咪!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了小丫头关切的声音: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 顾清辞轻笑一声:奕瑾哥哥呢 他在生闷气呢! 沐晗叹了口气,隔着虚掩的房门,将手表的摄像头对准了房间内的奕瑾。 此时,儿童房的小床上,奕瑾正靠在床头上,双手环胸地坐着,似乎正在生闷气。 沐晗低声开口:奕瑾哥哥怕你遇到危险,刚刚差点要出去找你呢! 还是我和管家爷爷一起安抚了他,他现在才安静了下来。 但是他也说了,妈咪你不回来,他就不吃不喝不打针不吃药! 所以妈咪,你快回来吧! 顾清辞勾唇:你推门进去,让我和他说说话。 沐晗犹豫了一瞬,到底还是照做了。 很快,小家伙那张因为生气而皱得和包子一样的小脸,就出现在了顾清辞的手机屏幕上。 女人轻笑着和奕瑾打招呼,低声地哄着他,偶尔还要将摄像头对准了身侧的陆砚深:陆先生真的没有对我不好,你别太担心了。 如果你实在不相信,待会儿回去让你检查一下好不好 看着陆砚深那张阴沉着的脸,电话那头的小家伙有些心虚,也有些担忧:可是他现在好凶,他真的不会对你怎么样吗 陆先生,你能发誓,会对顾阿姨好吗 陆砚深皱眉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儿子:我有没有教过你,不能随便发誓 誓言是可以随便乱说的 见他拒绝,奕瑾不由地扁了扁唇:你不发誓,我就不相信你不会伤害顾阿姨! 那我还是不要听话,还是要等顾阿姨回来才打针吃药! 他这话说完,一旁的温言无奈地叹了口气:小祖宗,别闹了,我待会儿还有别的患者呢。 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温言说得可怜,小奕瑾却不为所动:不是我不答应你哦,是陆先生不答应...... 温言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就发个誓吧。 短暂的沉默后,顾清辞无奈地扫了陆砚深一眼:等我们回去还要接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呢。 温医生又很急...... 陆砚深眯眸,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幽冷:怎么,你很希望我对你发誓 第70章 第70章 顾清辞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陆先生,我只是想让你安抚一下你的儿子而已。 陆砚深声音冰冷:我从不轻易发誓。 曾经有个女人教过他,誓言是不能轻易开口的,只要说出口了,就必须做到。 听他这么说,顾清辞只想笑。 她别过脸看着车窗外,忍不住地翻了个白眼。 曾经她也相信誓言,觉得人不能轻易许诺,所以他说的每一句誓言,她都相信了,也都当真了。 他说,他心里只有她。 他说,她和孩子对他来说,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东西。 他还说,他以后会牵着她的手,陪着她好好地走过余生的几十年的时光。 ...... 他的那些誓言,她每一句都相信了。 可结果呢 那些如流水一样的誓言,和放屁又有什么区别 这男人骗她的时候撒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她要他随便发个誓应付他儿子,他却装出一副十分重视誓言的模样来。 真是惹人发笑。 想到这里,她转过头,微笑着看着手机屏幕那头已经急得团团转的温言:温医生,你也听到了。 如果我强行要求陆先生发誓的话,他会觉得我对他图谋不轨。 那只能让温医生辛苦一下咯。 见陆砚深油盐不进,电话那头的温言只能谈了口气:那......你们快回来吧。 说完,男人烦闷地将视频挂断。 顾清辞收起手机后,车内的空气再次变得沉寂下来。 安静的空气中只有司机开车的声音和顾清辞的葡萄酒在车辆的颠簸中发出的咣当咣当的声音。 陆砚深被这声音吵得有些烦。 他拧眉扫了一眼被顾清辞抱在怀里的那个木盒子:这两瓶酒,你打算怎么处理 喝掉。 顾清辞转头看了他一眼,唇角上扬:养大我的唐家,有个嗜酒如命的老爷子。 这瓶酒,我打算等我忙完榕城这边的事情之后,带回去和老爷子痛饮一番。 说完,她挑了挑眉:陆先生问这个做什么舍不得了 陆砚深有些烦闷地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车窗外:这酒其实更适合收藏。 虽然那个女人已经离开了六年,但现在他一想到这两瓶酒,还是能想到当初她笑眯眯地将装着葡萄酒的礼盒送给他的时候,脸上那得意又明媚的笑容来—— 砚深,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份葡萄酒的,你要好好收藏。 我帮你补齐了你藏酒的最后一块拼图,你是不是很感动 我希望你以后每次喝到这个系列的酒或者看到这个系列的酒,都会想到我曾经走了好多个城市帮你找这份酒的事情。 这是独属于我们两个的浪漫! ...... 那年,女孩清澈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 而现在,她辛苦带给他的酒,却被另一个同名同姓的女人抱在了怀里...... 想到这里,陆砚深微微地眯了眯眸,心头浮上一丝的烦闷来。 他扯了扯领带,哑着嗓子对着顾清辞开口:这两瓶酒,如果你不打算收藏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些其他更名贵的酒。 顾清辞挑了挑眉,将那个装着葡萄酒的盒子抱得更紧了:陆先生这是后悔把这两瓶酒送给我了 说着,她忍不住地笑了起来:这两瓶酒,在红酒庄园里的时候,你可是亲口答应了要送给我的。 几分钟前陆先生还在教育我,说誓言不能随便许呢。 她这话一出,陆砚深更觉得烦闷。 他皱眉:不是后悔,只是觉得浪费。 第71章 第71章 不浪费啊。 顾清辞眨巴着眼睛看他:你送给我了,那我怎么处理可就是我的事情了。 只要我不是将这葡萄酒当成垃圾扔掉了,那么不管我是喝掉还是收藏,都称不上浪费吧 车内的空气再次变得冰冷。 陆砚深烦闷地再次转头看着车窗外,没说话。 很快,车子到了陆宅门外。 就在顾清辞打开车门准备下车的时候,身侧的男人终于没忍住地再次开口:顾清辞。 女人回头看着他。 陆砚深舔了舔唇,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缓缓地开口:这两瓶酒,对我来说......很有意义。 我可以用其他的酒来和你换,或者给你补上一些差价也可以。 他......的确是后悔了。 那个女人留给他的东西不多。 除了奕瑾这个孩子之外,她在他身边的东西屈指可数。 刚开始他一直在恨她。 可现在,他却只想将她留下的东西好好保存好。 这两瓶酒,对你很有意义 顾清辞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砚深那么讨厌她,她送给他的东西,他应该是觉得厌恶才对。 之前在红酒庄园的时候,她要他将这两瓶酒送给她,他也并没有犹豫。 如今才过去了不出一个小时,他又说这两瓶酒对他来说很有意义,他愿意用别的东西来换 他愿意换,她还不愿意呢! 她当年费劲心力和钱财买的葡萄酒,凭什么要留在这个没良心的渣男身边 想到这里,女人上扬了唇角:可是陆先生,现在这两瓶酒的主人已经是我了。 我不愿意和你换。 你如果还是喜欢这份酒的话,你可以去找别人买。 说完,她也不管身后的男人是什么表情,抱着那个木盒子抬腿就大步地朝着别墅的大门走去。 陆砚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脏像是莫名地空了一块一样。 奕瑾! 顾清辞将葡萄酒送回到房间后,便立刻到了隔壁的儿童房去探望了奕瑾。 小家伙说话算话,一直执拗地不肯吃药打针,在和温言僵持着。 直到顾清辞推门进来,他才长舒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小屁股朝着温言撅了起来:可以打针了。 温言觉得有些意外。 以前这小家伙虽然大多数时间都很配合,但打屁股针这种事儿,他还是因为觉得很没有男子气概而总是别别扭扭地不肯。 这么坦荡大方,还是第一次。 给小家伙打完针喂完了药,温言背上药箱,深深地看了顾清辞一眼:可以和你单独聊聊吗 顾清辞勾唇:好。 言罢,她又俯身安抚好了奕瑾,将他托付给了沐晗之后,便跟在温言身后,送他走出别墅。 奕瑾他的身体其实一直都不太好。 走出别墅,温言深呼了一口气,低声对着顾清辞开口:这孩子小时候,吃了太多的苦了。 顾清辞挑眉:陆砚深以前对他不好 不是这个。 温言摆了摆手:或许你听过他的身世。 奕瑾还没出生的时候,他的亲生母亲就被大火烧死了,他是那个女人在外面做了试管婴儿,找了别的女人代替生下来的。 但是或许是因为他的亲生母亲过世了,对方找不到雇主了,所以奕瑾生下来之后......被人当成了死婴,扔到了垃圾堆里。 第72章 第72章 顾清辞的心脏狠狠地一颤! 被当成死婴扔到垃圾堆里...... 这么说来,奕瑾应该就是她当初那个生下来就没见过面的大儿子! 她咬住唇,强压着心底波涛汹涌的情绪,装成好奇的模样开口:那......他是怎么来到陆先生身边的 这是顾清辞最好奇的事情。 难道说,奕瑾是被人当成死婴之后捡回去,又送到了陆砚深的身边吗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她当初和唐临溪一起火化埋葬的婴儿又是谁 捡到奕瑾的人又是怎么知道这孩子是陆砚深的孩子的 又是谁编造了她做了试管婴儿的谎言 这事说来话长。 温言叹了口气,并不打算继续和她谈论这个话题:我和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奕瑾这个孩子,能活下来真的很不容易。 我不是要你去八卦奕瑾的身世的,这件事以后不要随便提起,这是陆砚深的逆鳞。 特别是你的名字又十分敏感...... 说完,他又将话题转回到奕瑾的身上:奕瑾这小家伙从小就体弱,他回到陆家之后,我们用了很多的方法和技术手段,才让他变得和健康的孩子一模一样。 但是我们能做的,只是让他的身体健康,可他的心理上的缺陷,却没有办法弥补。 说到这里,温言顿住脚步,抬眼深深地看着顾清辞:奕瑾从小就没有妈妈,虽然他一直都很抗拒和母亲的话题,也总是说讨厌那个背叛了他爸爸的女人,那女人不是他的妈妈...... 但其实他内心里,还是很渴望母爱的。 这些年,我们也一直想办法帮他找合适的保姆和护工,什么样的女人都试过了,可没有任何一个,会让他找到和母亲在一起的状态...... 直到遇见了你。 他盯着顾清辞,眼神认真,态度严肃:或许是因为你和你女儿相处的状态让他动心了吧。 我感觉得到,奕瑾其实潜意识里,已经把你当成妈妈了。 你被陆砚深带走,他会担心你。 没有你在,他会抗拒一切。 而你在了,他又能克服一切的恐惧和困难。 你也有个六岁的女儿,你想一下,他对你的这种依赖,是不是和你女儿对你是一样的 顾清辞沉默着用手抓住了自己的衣襟:是啊...... 她不但有个六岁的女儿,还有个六岁的儿子。 奕瑾那张脸和卿泽一模一样。 奕瑾对她的眼神和态度,和卿泽对她的也是一模一样的。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奕瑾对她的感情是特别的。 只是,那个时候她以为奕瑾是陆砚深和别的女人的孩子,对他的这种依赖,是抗拒的。 可现在,在听到温言说出的关于奕瑾的身世之后,她才终于确定...... 奕瑾对她的依赖,并不是什么感情投射,而是他们骨子里的血缘亲情! 顾小姐。 温言看不懂她眼底翻涌的情绪是什么,只以为她是因为奕瑾对她的感情而震撼。 他深呼了一口气:我觉得,你会是奕瑾的一个突破口。 我希望之后你能配合我们,帮助奕瑾好好治疗他自闭的情况,让他以后成为一个身心都很健康的孩子。 第73章 第73章 顾清辞吸了吸鼻子,眼含热泪地点了点头:好,以后需要我怎么配合,温医生你说就可以了。 只要能让奕瑾好起来,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得到了她的保证后,温言垂眸看了一眼时间,拿出手机来加了顾清辞的好友: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就先走了。 之后的安排,我会在微信上和你说清楚。 好。 顾清辞收起手机,认真地对着温言鞠了个躬:谢谢你对奕瑾这么关心。 说完,女人和他道了别,转身回到了陆宅里。 温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时间有些失神。 她道什么谢 她配合他们的工作,帮助陆砚深儿子治疗心理上的自闭症状,应该是他和陆砚深对她道谢才对啊...... 顾阿姨! 顾清辞回到儿童房之后,奕瑾立即摇着小轮椅到了她的身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上上下下地将顾清辞检查了个遍。 在确定她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之后,小家伙这才舒了口气:陆先生没有为难你吧 他刚把你带走的时候,我就想让他把你带回来了。 但是沐晗妹妹说,顾阿姨你没有那么脆弱,让我不要那么担心。 可是我还是放心不下,最后还是想办法给陆先生打了电话...... 说完,他咬唇,有些小心翼翼地盯着顾清辞的脸:我没给你添乱吧 看着小家伙胆怯又担忧的模样,顾清辞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像是打翻了调味瓶一样,五味杂陈。 他是她的孩子啊...... 她居然在见他的第一面的时候根本没有认出他来。 甚至,她还差点将他认成了是陆砚深和白依柔的孩子! 温言的话一遍遍地在脑海里回荡。 她看着面前的奕瑾,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温言说的没错。 奕瑾吃了太多的苦了。 而她这个当妈妈的,却一直以为他已经死了,还每年都带着弟弟妹妹去他的墓碑前祭奠他...... 顾阿姨! 见顾清辞掉眼泪,奕瑾瞬间慌了。 他手忙脚乱地拿着纸巾给她擦眼泪,声音因为担忧和害怕而变得颤抖起来:是不是我做错了 我是不是不应该在那个时候给陆先生打电话让你们回来啊 顾阿姨,我不是故意惹你伤心难过的,也不是故意想要耽误你的事情的,我真的只是太担心你了。 因为陆先生这些年对除了白小姐之外的女人都很冷漠很无情,我只是害怕...... 小家伙越说越觉得愧疚,眼眶里已经含着热泪了:顾阿姨,你别哭,看你哭我心里也好难过。 如果真的是我做错了,我会想办法补救的,我...... 奕瑾。 还不等小家伙说完,顾清辞终于忍不住自己心底汹涌的情绪,直接冲上去抱住了他。 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第74章 第74章 女人忽然的拥抱,让奕瑾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她怀里的温度,还有她身上那让他忍不住贪恋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一瞬间,奕瑾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忍不住地颤了颤。 感受着顾清辞的激动和哽咽,奕瑾沉默了一瞬,随即咬住唇,有些生疏地试图安抚好她的情绪:我......我没有受什么苦的。 这些年,陆先生其实对我挺好的,只是...... 只是家里面没有妈妈。 以前的他从来都没有觉得没有妈妈不好,也觉得他是个男子汉,也不是那么需要妈咪这种生物。 可后来...... 在冰球比赛的现场,他亲眼看到他的队友小胖他们都有妈妈陪着的样子。 心里到底还是嫉妒了。 他们的妈妈会在他们比赛结束之后的第一时间冲上去查看他们有没有受伤,把他们抱起来,亲吻着他们的脸,说他们是让人觉得骄傲的孩子。 可他的陆先生,不但很少有时间观看他的比赛,偶尔来现场,也只会在散场之后低声说他很棒。 他知道,这样的夸赞对内敛的陆先生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但比起别人的家庭,别人的妈咪...... 远远不够! 陆先生和爷爷都说,以后白小姐会成为他的妈妈。 白小姐也经常找他,试图讨好他,试图和他搞好关系。 但他不喜欢她,怎么样都不喜欢。 她对他好,并不是因为喜欢他,只是因为他是陆砚深的儿子而已。 他的确需要一个妈妈,但不需要一个脸伪装都伪装得那么拙劣的妈妈。 直到他遇见了顾阿姨...... 想到这里,小家伙抬起头来看向顾清辞的脸:顾阿姨,我想问你...... 你愿意当我妈咪吗 顾清辞原本心里就因为和奕瑾的重逢而百感交集。 此刻听到小家伙问自己这样的问题,她到底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哽咽着开口:我当然愿意! 我其实...... 你其实从一开始,就在等着奕瑾说这句话吧 就在顾清辞情绪激动地失去理智,就要说出她和奕瑾之间的关系的时候,身后却忽然响起了一道冷漠的男声来。 儿童房门口抱在一起的一大一小瞬间愣住。 顾清辞抬起头循着声音看过去。 陆砚深正双手环胸地站在她和奕瑾身后不到两米的距离。 他靠在墙壁上,动作慵懒,表情嘲讽,似乎是已经在这里看了很久了。 意识到她在看他,陆砚深淡漠地转过眸子来和她对视。 四目相对,顾清辞的眼底是怔愣,陆砚深眼里是满满的嘲弄。 之前不管他怎么说,这女人总是用她自己的说辞,去狡辩,去否认,说她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可现在呢 现在他可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奕瑾问她愿不愿意做他的妈妈,她几乎连一秒都没有犹豫,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甚至,在她开口答应的时候,他还清晰地看到了她激动的眼神和她脸上挂着的喜极而泣的泪水。 事已至此,她还想怎么解释 第75章 第75章 在顾清辞看向陆砚深的时候,奕瑾也抬起头来。 看清楚陆砚深眼底的嘲讽后,小家伙皱起眉头,直接摇着轮椅将自己整个人上前一步挡在顾清辞的前面:陆先生,你怎么能偷听我们说话 门开着,怎么叫偷听 陆砚深眸光淡淡:你还看不清楚吗 这女人想方设法地接近你,为的就是你的这句话。 说完,他又冷冷地扫了顾清辞一眼:倒是挺聪明,知道奕瑾是我的软肋,所以从他身上下手。 但...... 男人说着,眼底的光芒深寒了几分:但我最讨厌耍心机,表里不一的女人。 顾清辞咬住唇,脸色惨白。 倒不是因为她害怕陆砚深,被陆砚深的这番话吓到。 而是她在后怕。 刚刚她真的差一点点就将她是奕瑾亲生母亲的话说出来了。 当时,她还并不知道陆砚深就在自己身后。 如果不是陆砚深及时开口打断了她,那么现在她和沐晗的下场会是什么 光是想想,她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见顾清辞脸色难看,陆砚深以为她是被他说中了心事。 他皱起眉头打量了她一番。 女人的脸上还挂着泪水,但额上已经出了一层的冷汗,甚至身子还在微微地颤抖。 被他拆穿,就这么害怕 想到这里,男人轻咳了一声,淡淡开口:当然,我不会赶你走,毕竟奕瑾真的喜欢你。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女人的目的,只是她一直不承认而已。 所以,他也不会因为她的这些小心思而选择让她离开。 他对自己的定力很有信心。 陆砚深一边说着,一边抬腿大步地走过来,抓住奕瑾的轮椅,推着小家伙朝着走廊尽头走去:奕瑾今天我亲自照顾,给你一天的时间好好整理一下你自己的情绪。 我希望明天开始,你会放弃成为奕瑾妈妈的这个荒唐的想法,好好做你的保姆。 说完,他推着奕瑾大步离开。 我还没答应要和你一起过一天呢。 坐在轮椅里,小家伙大声抗议。 陆砚深推着他往前走的脚步没停:家长做的决定,不需要你本人的同意。 还有,以后把你那个想让别的女人做妈咪的心思收一收,你以后的母亲,只有白依柔一个人。 我不愿意! 奕瑾愤怒的声音在走廊里飘荡:那女人昨天还差点把我从三楼推下去呢,她当了我的后妈,我会死的...... 都说了那只是个意外,你的白阿姨只是想救下你而已...... 父子两个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顾清辞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大一小的两个背影,心底五味杂陈。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邮件的提示音。 女人垂眸扫了一眼,居然是昨天她去提交DNA样本的那个鉴定中心发来的鉴定报告! 来不及整理情绪,顾清辞她,连忙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关好房门,女人深呼了一口气,打开了电脑,选择了查看报告—— 第76章 第76章 一点开邮件,顾清辞就看到了那一行醒目的红字:经过DNA测序检测,样本A和样本B之间为直系亲属的可能性,是99.999%。 即使心里早就有了准备,但在看到这一行字的时候,顾清辞还是忍不住地落下泪来。 奕瑾,真的是她的孩子! 三年前那个孩子,根本没有死! 上天真的跟她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 她怎么都没想到,那个她一直以为已经变成了一捧灰的孩子,居然在她不知情的时候,被人送到了陆砚深的身边,被陆砚深养大了! 甚至,那些人还编造了她六年前根本没有怀孕,找人做了试管婴儿的谎言...... 妈咪! 这时,房间的门被打开。 沐晗小心翼翼地走进来:你怎么了 她刚刚接到了远在大洋彼岸的哥哥的电话,就偷偷跑到外面小花园没人的地方去和哥哥煲电话粥了。 大概只有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没想到,等到她回来的时候,奕瑾哥哥已经被陆渣男带走了,妈咪也躲在房间里哭...... 小丫头心疼地走过来抓住顾清辞的手:妈咪,发生了什么 顾清辞抹了一把眼泪,并不打算瞒着沐晗。 她抱起小丫头,指了指电脑屏幕上的那份报告:能看懂吗 沐晗歪着脑袋盯着电脑屏幕看了一会儿,一双黑葡萄的眼睛里并没有多少震惊:看懂啦! 顾清辞微微一愣,显然不相信:你真的看懂了 嗯! 沐晗认真地点了点头,奶里奶气的声音响起:就是,奕瑾哥哥其实也是妈咪的孩子嘛。 他和我一样大,和哥哥长得一模一样,所以,他就是你和唐舅舅口中的那个,生下来就没有了的大哥吧 女人的镇定让顾清辞多少有些意外:你为什么不觉得惊讶 因为我早就猜到了呀! 小丫头抱着顾清辞的手臂,笑得眉眼弯弯:不但我猜到了,哥哥也猜到了哦! 刚刚哥哥在电话里就在跟我说这件事情呢! 他让唐叔叔把放在大哥墓碑里面的血衣拿去验了一下DNA,那个孩子的确不是我们的大哥。 至于为什么当年已经被断定死掉了的大哥会还活着还被掉包了的事情,唐叔叔和哥哥已经在调查啦! 听着女儿含笑的声音,顾清辞的心底像是打翻了调味瓶。 她以为这件事,她还需要花费一些精力,才能让卿泽和沐晗接受他们的大哥还活着的事情。 可没想到...... 她的孩子都太懂事了。 他们虽然才刚刚六岁,但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孩子们也在努力地想要帮她排忧解难。 她很难想象,等以后奕瑾和他们相认,奕瑾和卿泽见面之后,会是怎样的景象...... 想到这里,她抱住沐晗,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既然你和哥哥都知道了,也接受了这个事实,那我们这次在国内,再做一件大事好不好 沐晗眨巴着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要把大哥也带走吗 嗯! 顾清辞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们想办法,让大哥和我们一起回到澳洲。 奕瑾是她的孩子,她要带走! 她的三个孩子必须要团聚,她也一定要让他以后和她一起生活。 陆砚深这种人渣,不配养她的孩子,不配做她孩子的爸爸! 第77章 第77章 好! 小丫头的一双眼睛亮晶晶地:哥哥也希望能够早点和大哥见面呢! 而且...... 小丫头顿了一下:说不定,大哥的骨髓就能帮哥哥把病治好呢! 顾清辞点了点头:嗯。 眼下最重要的,帮卿泽做骨髓移植治病还是最重要的。 她还是要先让陆家的所有人都去做骨髓配型才行。 想到这里,她就又忍不住地想到了陆雪臻。 上次见面的时候陆雪臻对她的态度虽然并不算是友好,但她也看得出来,时隔六年,陆雪臻的脾气秉性还是没变。 她依然是陆家最善良最温柔的那个。 今天陆砚深将奕瑾带走了,她还有很多的私人时间可以利用。 于是,她拿出手机给陆雪臻发了消息,约陆雪臻见面。 对方很快就回复了她的消息。 这次,她们约在了一家咖啡厅。 顾清辞到的时候,陆雪臻已经喝了半杯的卡布奇诺。 见她来了,女人微笑着招了招手:清辞,这里! 陆雪臻这样亲昵的称呼,让顾清辞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 曾经,她为了讨好陆砚深的家里人,也经常和陆雪臻一起出门逛街。 每次陆雪臻先到的时候,她都会这样笑眯眯地,亲昵地喊着她的名字。 因此,再次听到她这样喊她的时候,顾清辞整个人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眼前的陆雪臻和六年前的陆雪臻重合,她恍惚有种重新回到了过去的感觉。 清辞 见她愣在原地发呆,陆雪臻挑眉,再次开口喊了她一声。 顾清辞这才回过神来。 她压住心底的情绪,微笑着走到陆雪臻面前,在她对面坐下:您可以叫我小顾。 还是清辞这个称呼亲密一些。 陆雪臻笑着朝着侍者招手,给顾清辞点了一杯焦糖拿铁。 也是六年前的顾清辞喜欢的口味。 顾清辞想和六年前的自己划清界限,想要开口提醒陆雪臻自己并不喜欢焦糖拿铁,话到了嘴边却又觉得这样提醒会显得很刻意。 于是她将到了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这时,她发现陆雪臻正盯着落地窗户外面出神。 于是她皱眉,循着陆雪臻的视线看了过去,却看到了让她震惊的一幕。 咖啡厅对面的马路上,正停着白依柔的那辆红色的保时捷。 保时捷的车门敞开着,车里坐着白依柔和一个年轻的漂亮女人。 而车外面,正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的一只手搭在那个漂亮女人的肩膀上,动作亲密。 而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陆雪臻的丈夫,霍建峰! 那位是我丈夫的小三,叫蓝青。 陆雪臻轻笑着转眸看向顾清辞:是白依柔的好姐妹,也是白依柔介绍他们认识的。 第78章 第78章 顾清辞愣住了。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马路对面的三个人。 此时,那个叫做蓝青的女人已经打开车门下了车,笑着钻进了霍建峰的怀里,继续和坐在驾驶座的白依柔说说笑笑。 偶尔,蓝青还会回头和霍建峰亲吻一下。 这三个人就这样在大街上旁若无人地亲密互动着。 看着这一幕,顾清辞的脑中只有震撼。 她还记得,六年前她为了陆砚深不停地讨好陆雪臻的时候,霍建峰还不是这样的。 虽然陆雪臻那个时候和霍建峰已经结婚十几年了,彼此之间的感情已经十分淡漠,但霍建峰对她还是十分尊重,敬重的。 起码,那个时候的霍建峰在外面和别的女人连绯闻都没有传出来过,更别说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了...... 很奇怪吧 女人眼底的情绪,陆雪臻都尽收眼底。 她轻笑着端起卡布奇诺抿了一口气,声音淡淡:他们已经在一起四五年了。 这个蓝青,前不久怀上了霍建峰的孩子。 陆雪臻抬眼淡漠地看着马路对面的那个男人,唇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我和他结婚二十多年没有孩子,并不是我不喜欢孩子,而是他说他想要丁克,不想浪费时间和精力去培养孩子。 我尊重他的决定,在婚后没多久就去做了相关的手术,切断了以后怀孕的后路。 可结果呢现在我快五十了,就算是重新去做复通手术,也很难有自己的孩子。 他却让一个比我小了二十岁的女人怀孕了。 还有五个月,他们的孩子就会出生,霍建峰会带着他的私生子回到我们的家庭。 她说着,眼底浮上一抹的苦涩来:我一生努力经商积攒的产业,或许,都会被他的那个私生子来继承...... 陆雪臻的话,让顾清辞觉得喘不过气来。 即使她没有处在陆雪臻那样的困境中,但被男人背叛,被男人算计的苦楚,她还是能感同身受的。 六年前她被陆砚深算计的时候,才和陆砚深在一起几个月的时间。 而陆雪臻和霍建峰,是二十年。 她的心里,应该比她更苦。 顾清辞咬唇,抬眼深深地看了陆雪臻一眼:那陆女士,你其实可以选择离婚...... 没那么容易。 陆雪臻收回视线,眸光定定地盯着自己面前的咖啡杯上的花纹,声音沙哑:我和他结婚二十多年了,霍家和陆家的产业早就纠缠在一起了。 我们的财产,人际关系,还有很多很多的东西,是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分割清楚的。 而且,就算分割清楚了,亏的那个人,还是我。 毕竟这些年,我的付出比那个男人多得多了。 顾清辞叹了口气:我能理解...... 她太明白这种感受了。 第79章 第79章 爱一个男人的时候,可以为他倾尽所有,为他做一切在外人看来很荒唐的事情,付出自己的一切。 可不爱了的时候,以前付出的每一分,都觉得可惜,都会想要不计代价地找回来。 她和陆砚深几个月的感情尚且如此,而陆雪臻和那个男人,是二十多年...... 你真的能理解吗 这时,陆雪臻抬起头来,那双和蔼的眸子认真地盯着顾清辞的脸:顾小姐也被人背叛过 顾清辞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以前她就对陆雪臻这位长辈十分有好感,现在看到她和自己差不多的遭遇,心底也多了几分的同情和怜悯来。 陆雪臻勾唇笑笑:那我们是同病相怜。 顾清辞深呼了一口气:陆女士把我约到这里,让我看到你的丈夫出轨,是有什么需要我帮您做的 毕竟曾经接触过很长的时间,顾清辞对陆雪臻的性格还是有些了解的。 虽然她和蔼善良没有架子,但她毕竟是陆家的人,她有她自己的骄傲和骨气。 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地将自己的弱点展示给不熟的人看的。 除非,是需要这个人为她做什么。 大概是没料到顾清辞会这么直接,陆雪臻沉默了一瞬,随即笑了起来:顾小姐很聪明,我的确是需要你帮我做一些事情。 她放下咖啡杯,身子后仰,动作优雅地靠在身后的卡座上,眉头微微上扬:你知道白依柔为什么会介绍蓝青和我丈夫认识吗 顾清辞摇了摇头。 因为...... 陆雪臻眯眸,眼底染上了一丝的恨意:因为当初她和陆砚深订婚的时候,我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 白依柔有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和你同名同姓,也叫顾清辞。 她是奕瑾的亲生母亲,也是陆砚深六年前领过结婚证的妻子。 但是在他们婚礼的那天,她出意外被大火烧死了,所有人都说是她背叛了陆砚深,但我不相信。 说这番话的时候,陆雪臻的视线是盯着顾清辞的,但顾清辞却能明显地感受得到,她的眼神其实早就穿过了她,落到了更远的地方。 与其说陆雪臻是在看着她,不如说陆雪臻是在通过她,看向一个很遥远的另一个人:别人不了解顾清辞,但是我了解。 她为了陆砚深,会主动接近陆家的每一个人,会主动接近我,了解和陆砚深相关的一切。 她所有的心思都在陆砚深的身上了,那天的婚礼,她准备了很久,也激动了很久。 怎么可能在婚礼当天丢下陆砚深,去和别的男人在那么偏僻的地方幽会 说完,陆雪臻收回视线 ,沉沉地叹了口气:因为我相信顾清辞,所以我反对陆砚深在她刚过世之后就赌气和白依柔订婚的这个决定。 所以,白依柔记恨上了我。 在她和陆砚深订婚的第二个月,她就安排了蓝青和我丈夫见面。 我知道,出轨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他霍建峰真的是个洁身自好的人,不管白依柔和蓝青做什么,他都不会出轨。 可是,一想到是白依柔安排的这一切,我就咽不下这口气。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视线再次落到顾清辞的身上: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第80章 第80章 咖啡厅内的空气安静下来。 顾清辞皱眉看着陆雪臻,一时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陆女士,我能帮你什么 你还是别叫我陆女士了,太见外了。 陆雪臻勾唇笑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喊我姑姑。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之前的那个顾清辞,也是这么喊我的。 她每次喊我姑姑的时候,声音都特别甜,我真的很喜欢她。 女人的话,像是一颗石子,落入了顾清辞原本平静的心湖上,激起了一串串的涟漪。 那些年她陪在陆雪臻的身边,喊着她姑姑,和她一起筹备婚礼的画面,不由自主地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那些过往的碎片,让她不由地眼眶发热。 顾清辞连忙低下头,不让对面的人看到自己眼底的情绪:好,那我就喊您......姑姑。 乖。 听到她这么喊,陆雪臻不由地勾唇笑了起来:虽然你和六年前的那个清辞不管是相貌还是声音都不一样,但我总觉得,你是个和她一样,值得我喜欢信任的女孩子。 夸完了顾清辞,陆雪臻终于开始进入正题:我需要你帮我的忙,其实很简答。 她抬眼,视线再次落到了马路对面的那辆红色保时捷上面:我要你和六年前的顾清辞一样,成为陆砚深的枕边人,嫁给陆砚深。 咳咳——! 即使顾清辞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可现在陆雪臻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顾清辞还是没忍住地将刚刚喝下去的咖啡全都咳了出来。 她放下咖啡杯捂住胸口,咳了好几声才稳住心神:姑姑,您......开玩笑的吧 没开玩笑。 陆雪臻盯着顾清辞,眸光严肃又认真:我调查过,你的背景和实力都很强。 我邀请你来做的那份设计的酬金,对你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可你不但来到了榕城,还在和我见面之前,就想办法和陆砚深见面了,甚至还成了奕瑾的专属保姆。 要说你对陆家或者陆砚深没有什么目的,我可不相信。 顾清辞垂下眸子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的确是带着目的到榕城的,可成为奕瑾的保姆这件事,却是在她意料之外的。 不过,如果她没有成为奕瑾的保姆的话,她或许也不会发现自己的大儿子其实还活着...... 当然,我要你帮我做这些事情,也会给你相应的报酬。 见顾清辞低头不说话,陆雪臻又淡淡地开了口: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我提。 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给你。 更何况...... 女人轻笑了一声:能嫁给砚深,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你本身也不亏。 顾清辞沉默了一瞬。 片刻后,她微笑着抬起头来:可是陆女士,我并不觉得陆先生会喜欢我。 他会的。 陆雪臻盯着她的脸,双眸写满了笃定:就凭你这个名字,就凭奕瑾喜欢你,就完全足够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垂眸搅着杯子里的咖啡:对于现在的陆砚深来说,没有什么是比他的那个儿子最重要的了。 白依柔之所以和他订婚了六年都没有嫁给他,就是因为奕瑾不喜欢他。 现在奕瑾喜欢你,这就是你最大的竞争力。 顾清辞心底五味杂陈。 她既庆幸奕瑾这些年没有吃太多的苦,又担心陆砚深太在乎奕瑾,她想要带走奕瑾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第81章 第81章 想到这里,她抬眼认真地看了陆雪臻一眼:陆女士,其实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我有几个条件。 陆雪臻收回视线,淡淡看她:你说。 我知道你的目的就是让白依柔彻底失去嫁给陆砚深的可能,让她亲自尝一尝心爱的人被夺走的滋味。 但我觉得,并不是只有我嫁给了陆砚深,才能达到这个目标。 让陆砚深娶别人,或者让白依柔彻底得罪陆砚深,也是个不错的办法,你觉得呢 看着女人眼底的认真,陆雪臻笑了起来:道理是这样的,但不嫁给砚深,你还有别的办法,让白依柔彻底伤心 顾清辞抿唇:我可以想想办法。 但是陆女士。 她抬眸,认真地看着陆雪臻的脸:在我进行所有的计划的期间,我也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陆雪臻挑眉:你说。 顾清辞深呼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我要你以进行全身体检的名义,让陆家的所有人都到医院去做骨髓捐赠的配型。 女人话音落下的同时,周遭的环境安静了下来。 陆雪臻诧异地看着顾清辞,怀疑自己听错了:去做骨髓捐赠的配型 为什么会有这种要求 只是我自己的个人喜好而已。 顾清辞上扬了唇角:我想让高高在上的陆家人屈尊降贵地去和普通人一样献爱心。 陆雪臻眯眸:那为什么不是献血这种 献血太简单了。 她朝着陆雪臻轻笑着眨了眨眼:和你让我做的事情的难度并不匹配。 陆雪臻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接受了她的这个理由:可以。 虽然我已经出嫁二十年了,但在陆家,我还是说了算的。 不过你我之间既然是一场交易,我也不会一次性将陆家人全都安排过去。 陆雪臻勾唇:我会先安排三分之一的陆家人去做骨髓配型,配型的结果给了你之后,你就要开始你的行动了。 你做出了一些成绩之后,我会再安排三分之一的人去。 等到你达到了我的要求,我会让最后的几个人也去做。 说完,她轻笑着看向顾清辞:这样可以吗 好。 顾清辞脸上笑得风轻云淡,心脏却下意识地揪紧了。 她要的,是陆家所有人都去做配型。 可按照陆雪臻的要求,她必须要彻底拆散了白依柔和陆砚深,才能拿到她想要的结果。 这件事的难度可想而知。 可卿泽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但......除了陆雪臻之外,陆家的其他人都很难作为突破口。 她也只能先答应下来,再走一步看一步了。 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见她答应,陆雪臻轻笑着端起咖啡杯来,和顾清辞的杯子碰了一下。 真巧啊。 还不等顾清辞和陆雪臻喝完咖啡,门口的方向就传来了一道挑衅的女声来:峰哥,你看那边是谁啊。 第82章 第82章 顾清辞握住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皱眉,下意识地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那个叫做蓝青的女人正挽着霍建峰的手臂,微笑着朝着她们两个的方向走过来。 陆姐姐也喜欢到这家咖啡厅吗 蓝青一只手挽着霍建峰的手臂,另一只手抚着自己还十分平坦的小腹,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怀孕了:以前我和峰哥总是喜欢到这家来喝咖啡,我最喜欢这家的卡布奇诺。 但是现在我要远离咖啡因,只能陪着峰哥到这里看他喝咖啡解解馋了。 说完,她还笑眯眯地朝着陆雪臻眨了眨眼:还是姐姐好,这辈子都不会有因为怀孕要忌口的时候,太自在了。 隔着不远的距离,顾清辞清楚地听到了陆雪臻将手关节捏得咔咔作响的声音。 她死死地盯着蓝青,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了。 怎么这次没有约顾小姐到家里 霍建峰似乎根本没有看到两个女人之间的剑拔弩张,而是轻笑着将目光落到了顾清辞的身上,眼底带着某种让人十分不舒服的光:上次和顾小姐只见了一面,也不知道顾小姐在我们家里过得怎么样 蓝青也敏锐地意识到了霍建峰看向顾清辞的眼神不对劲。 她拧眉,恶狠狠地在霍建峰的手臂上掐了一下:峰哥,你怎么回事 你老婆在,你怎么不先跟她说话,和陌生女人打什么招呼呢 都快当爸爸的人了,别这么一副见到美女就走不动路的便宜模样。 霍建峰被她这么狠狠地一掐,似乎终于找回了些许的理智。 他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转头朝着陆雪臻笑了笑:你们来了多久了 很久了。 陆雪臻垂下眸子,声音淡漠地没有什么情绪:从你和这位蓝小姐在对面马路上接吻的时候就来了。 一句话,让霍建峰的脸色骤然难看了起来:对不起。 他答应过陆雪臻,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别的女人太过亲密,给她留点面子。 你道什么歉啊。 蓝青挑了挑眉,笑眯眯地将脑袋靠在霍建峰的手臂上,歪着脑袋看向陆雪臻:我又不是外人,我和陆姐姐都见过好多次了。 上次产检的时候,陆姐姐还特地到医院探望我了呢。 你和我亲密,她是不会介意的。 陆雪臻笑了:是啊,等到霍先生和其他女人在马路上接吻的时候,我才会介意。 我和顾小姐之间的事情谈完了,先走了。 说完,她拎起手包站起身准备离开。 顾清辞也连忙跟着站起身:我跟你一起。 顾小姐,请留步。 还没等顾清辞抬腿,霍建峰就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我记得顾小姐是珠宝设计师,对吧 顾清辞皱起眉头,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拉开她和霍建峰蓝青之间的距离:对,我是。 那能不能帮我设计一套珠宝 霍建峰上前一步,伸出手将顾清辞按回她之前坐的椅子:我和蓝青在一起很多年了,从来没有送过她什么像样的珠宝首饰。 第83章 第83章 她现在怀孕了,不能像以前一样化妆喝酒出去玩,我想送她一套独一无二的珠宝来犒劳她一下。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张黑卡放到桌子上:这里是一千万,是我的预算。 顾清辞拧眉:霍先生,我现在的工作很忙,暂时还没有接这种工作的打算,请另请高明。 说完,她站起身,转身朝着陆雪臻的方向走去。 一千万都嫌少啊 蓝青冷冷地瞥了顾清辞一眼,实在是看不惯这女人这幅高高在上的模样:那陆姐姐是花了多少钱请你的,你说说,也让我和峰哥长长见识。 顾清辞拧起眉头,懒得和她发生冲突,只淡淡地扬了扬唇:无可奉告。 说完,她转身大步离开。 可没想到,刚走了两步,手腕就被人拉住了。 拉住她的是霍建峰。 他甚至为了拦住她,松开了那个一直挽着他手臂的蓝青。 顾小姐。 霍建峰不依不饶:要是觉得一千万少的话,那你开个数,多少你才愿意帮蓝青设计珠宝 顾清辞烦闷地扯开他抓住她手臂的手:多少钱都不愿意。 她冷冷地看了霍建峰一眼:霍先生,你也知道,我和陆女士的关系还算不错,我来到榕城也是为了帮她做珠宝设计而已。 我们这样的关系,你觉得我会愿意你在外面的女人设计珠宝吗 或者说,我敢设计,她敢戴吗 就不怕我会想为了陆女士出头,在珠宝首饰里间加点什么放射性元素 霍建峰怔住了。 他身边的蓝青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你敢! 我现在的确是不敢。 顾清辞冷冷地勾唇:但是如果有人非要逼我去给我不喜欢的人做设计的话,或许我就敢了。 说完,她轻笑着朝着呆愣在原地的两个人挥了挥手:再见。 丢下这两个字,她抬腿大步地出门追上了陆雪臻的脚步离开了。 等到女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视线中,蓝青才愤怒地扑进了霍建峰的怀里:峰哥,你看看她! 这女人心肠太坏了! 以后我们都要离她远点! 霍建峰抱着蓝青,抬眼看向顾清辞离开的方向,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 有意思。 马路对面的红色保时捷内,白依柔拿着相机已经将刚刚在咖啡厅里发生的一切全都拍了下来。 她点开刚刚拍下来的照片,找到霍建峰抓着顾清辞的手的那张,稍稍地进行了一下剪切,便将照片发送给了陆砚深。 砚深,我刚刚在路边不小心看到的,顾小姐怎么还和姑父关系这么亲密 叮——!地一声,手机的提示音在书房响起,陆砚深皱眉拿起手机。 在看到那张白依柔发过来的照片的时候,男人的眸色骤然变得幽深起来。 第84章 第84章 和陆雪臻分开之后,顾清辞没有回陆家别墅。 她的脑子很乱,陆雪臻提出的那个离谱的要求,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地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刚好这个时候程思凡给她打来电话:清辞,你到榕城这么久了,咱们都没好好一起吃过饭呢。 我刚刚谈妥了一项大生意,心情不错,你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顾清辞勾唇笑了:我今天刚好有空。 那太好了! 电话那头的程思凡笑了起来:我给你发个地址,你现在立刻过来。 我最近发现了一个好地方,很适合我们! 一个小时后,顾清辞站在榕城郊区的某个农家院的门口,眉头紧紧地皱起来:这就是你说的,很适合我们的好地方 程思凡哈哈一笑,伸出手搭在顾清辞的肩膀上:我这不是看你很久都没有回榕城了,所以想帮你感受一下榕城的风土人情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敲了敲农家院的大门:小江,我们来了! 来开门的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皮肤黝黑身材高挑清瘦,带着一种自然的野性美。 程姐。 小伙子的眼睛黑黑亮亮的,带着一尘不染的灵动:今天还是老样子吗 是的! 程思凡朝着他笑了笑,拉着顾清辞轻车熟路地进了院子:我和我朋友先去房间里面聊一会儿,等做好了敲门就行! 好的! 小伙子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又转头看了顾清辞一眼:客人,希望你和程姐一样,会喜欢我和我妈妈的农家小院! 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说话的时候盯着顾清辞看的模样,干净得让人心里起不了任何的杂念。 看着他的脸,顾清辞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她确定,自己从来都不认识住在榕城郊区的人,也不认识姓江的人,更不认识面前的这位年轻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叫做小江的小伙子,却莫名地让她有种熟悉感...... 看傻了 见顾清辞盯着小江发呆,程思凡轻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再这么看下去,小江要害羞了。 顾清辞这才回过神来,朝着小江抱歉地笑了笑。 程思凡的话,让小江原本平静的脸上浮上了两篇红霞。 他尴尬地笑了笑:两位姐姐,我先去忙了。 说完,年轻人转身离开她们所在的房间,还顺手将房门关好了。 怎么样,帅吧 小江离开后,程思凡迫不及待地凑到顾清辞的身边,眸带暧昧地看着她:这小伙子二十岁,年轻帅气又有活力,人也很孝顺。 六年前他爸爸出意外去世了,十四岁的他就放弃了学业,回到家里照顾妈妈和家里的生意,这一照顾,就是六年。 程思凡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地感慨:他们这小农家院平时来的人不多,但小江倒也不贪图很多,他说赚得能养得起他和他妈妈就行...... 说完,她笑眯眯地看着顾清辞:怎么样,有兴趣吗 顾清辞回过神来,有些无奈地白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今天是真心要请我吃饭呢,没想到是想来带我看男色 她垂下眸子,一边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茶喝,一边淡淡地叹了口气:我现在对这些没想法。 第85章 第85章 我只想快点把卿泽的病治好。 听她提起卿泽,程思凡的眸光也忍不住地暗了暗:你也别太难过,我已经动员了我身边能动员的所有人去做骨髓配型了。 世界那么大,总能找到和卿泽配型成功的。 说完,她挑眉看了顾清辞一眼:你这次回来,不是要找卿泽和沐晗父亲生前的亲人吗,找到了吗 他们愿意帮忙吗 提起这个,顾清辞眼底的光也逐渐地暗了下来:他们愿意帮忙。 但是提出了一个很难实现的条件...... 她心情有些烦闷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做。 陆雪臻对她有信心,但她自己却一点都没有。 六年前的顾清辞都没有能够让陆砚深爱上她,六年后的顾清辞又怎么能轻易做得到 程思凡知道她身上有许多秘密,也知道她并不愿意透露。 身为朋友,她也只能轻轻地叹了口气,拍了拍顾清辞的肩膀:事情总是会解决的,先一步步来吧。 咱们卿泽福大命大,总会好起来的。 顾清辞苦涩地勾唇笑了笑,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嗯,但愿吧。 说完,她转头看了程思凡一眼:你最近和你男朋友怎么样了 别提了。 程思凡扁了扁唇:我男朋友快有新的女朋友了。 前两天才发现她和一个网上的女人聊得火热,两个人就差捅破窗户纸在一起了。 可能是我这段时间忙着公司的事情冷落了他吧。 我最近在准备搜集他出轨的证据,等他和那女的真的发生了什么时候,我就要将他出轨的资料给身边所有认识的人都发一份,让他丢人丢到姥姥家去! 她越说越烦闷,干脆拿出手机给小江拨了个号:给我送一箱啤酒进来,我要喝酒! 很快,小江就敲门送来了一箱啤酒。 放下啤酒后,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餐桌,有些不好意思:我妈妈已经尽快在做了,但你们现在要喝的话,要不要我去厨房端点花生米过来 顾清辞也觉得这样单纯喝酒有些伤身。 这时,小江的母亲又在外面面喊了他一声,要他出门买东西。 见小江为难,顾清辞主动起身:花生米我自己去厨房里拿吧,你先去忙。 小江点了点头,又连忙道了好几声抱歉,才转身出了门,顺便给顾清辞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这农家院看着不大,但房间却很多。 顾清辞记着小江给指的方向,在一众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房门里面选了一个自认为是厨房的门。 可等她推开门,门里的景象,却让她整个人顿时怔愣在了原地。 她推开的那道门,不是厨房的,而是灵堂的。 光线昏暗的房间正中央摆着一个叫做江大民的男人的牌位,牌位前面的香炉里面还烧着香。 抱歉,冒犯了。 顾清辞立即后退一步打算关上房门,却在关上房门的那一瞬,看到了桌子上摆放着男人的黑白遗像。 那是一张顾清辞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脸。 第86章 第86章 照片上的男人长了一张面善的国字脸,嘴唇很厚,左侧的脸上有一个清晰的刀疤。 这个刀疤,顾清辞记了整整六年! 他就是那个六年前在废弃仓库里面,和她一起被大火焚烧的男人。 也是那个被陆砚深和白依柔造谣和她关系不清楚的人。 她记得,当初她在仓库醒过来的时候,那个男人的脸就已经惨白地毫无血色了,人也似乎没有了呼吸。 他在她醒过来之前就已经死了。 可那张在左侧脸上有一个刀疤的脸,她这六年来,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这一瞬,顾清辞明白了。 怪不得她之前见到小江的时候她会觉得这个年轻人长得眼熟。 因为,他就是六年前那个男人的儿子...... 震惊过后,顾清辞莫名地觉得悲凉。 她以前从未想过,那个和自己一起被冤枉乱搞关系,和自己被大火焚烧的男人,会是什么样的人,会是什么身份。 可现在,在这样朴实的一个农家院里面看到他的黑白遗照,她却莫名地觉得有些心酸。 刚刚程思凡说,小江的父亲是六年前出意外过世的。 他的家里人,肯定也不知道他真正的死因,也不知道他在死之前经历了什么。 或许是因为曾经的一面之缘,她心里对这个面善的男人和他的家人多了一丝的同情。 叹了口气,她松开了准备关门的手,重新走回到房间里,对着那张黑白照片上笑得和善的男人轻轻地鞠了一躬。 她抬起头来看着那张黑白照片:你的孩子很争气,把你的家庭照顾得很好,你可以安心了。 顾清辞发现,在自己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香炉里面正在燃烧的厌恶忽然转了方向。 她有些惊奇,以为是对方的灵魂听到了她的话,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女声:你在干什么 顾清辞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来。 在她身后,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手里捏着一把芹菜,正眸光冰冷地看着她:这里不是客人该来的地方。 这位应该就是小江的妈妈,照片上男人的妻子。 顾清辞抱歉地开口:对不起,小江让我去厨房拿花生米,我认不出厨房是哪一间,走错了。 进门之后才发现这里是个灵堂,猜出这应该是小江的父亲,所以就祭拜了一下。 她抿唇,朝着女人鞠了一躬,抬腿走出房间:冒犯了,实在对不起。 见她眼神真挚,女人微微地皱了皱眉,抬手小心翼翼地将灵堂的房门关上。 厨房在另一个方向,你跟我来。 顾清辞连忙点头跟在女人身后。 她知道,在对方看来,自己的举动其实很冒犯,所以她这一路上都乖乖巧巧,半句话都不敢多说。 到了厨房后,女人放下手里的芹菜,转头冷冷地看了顾清辞一眼:我丈夫生前认识你 听她这么问,顾清辞就知道,她肯定是听到了她在灵堂说话的内容了。 之前她看到的香的烟雾转了向,应该就是因为这女人在她身后开了门,影响了气流。 想到这里,顾清辞抿了抿唇:不认识。 但是听我朋友程思凡说起你们家的故事,知道你们母子很不容易,所以有感而发。 第87章 第87章 女人盯着顾清辞看了好一会儿,才默默地收回了视线,一边去找花生米,一边低哑着嗓子开口:他走的时候江帆才十三岁,读书成绩还很好。 但是他一走,孩子就学不进去了,最后直接辍学和我在这里开了农家乐。 她垂下头来将花生米放到盘子里:我其实挺恨他的。 村里的人都不知道,其实当年他不是出了意外才死在大火里的,而是和有钱人家的老婆搞在一起,在废弃仓库里面约会,两个人一起被烧死的。 女人带着恨意的声音,让顾清辞的心脏微微地一沉。 反驳的话脱口而出:那都不是真的,他是被冤枉的,他和那个女人之间没有那种关系! 顾清辞这话一出,厨房里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满脸皱纹的中年女人抬起头来,有些怔愣地看着顾清辞。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沙哑的声音:你干嘛反应这么大 顾清辞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失态。 她皱起眉头:我只是觉得......他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江大哥看着很面善。 可这就是事实。 女人苦笑了一声:这些年,所有人都说他是好男人,只是命短。 还有人说,他是为了让我和江城过上更好的日子,才会出意外死掉,他是为了我们...... 但只有我知道,都是假的,他就是个没良心的负心汉,为了和有钱人家的老婆搞在一起,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女人越说,情绪越激动:可是即使我什么都知道,我也不能说。 我以后还要在这个村子里生活,我的儿子还要继续将农家乐小餐馆开下去,我不能说出这些话,让我们家成为别人眼里的笑话,不能让我儿子被人指指点点......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怎么都止不住。 宋芳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自己的倾诉欲这么强烈。 或许是因为眼前的这个漂亮的女人眼神太真挚了,也或许是因为,她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在他们家的灵堂里面礼貌地选择祭拜的陌生人吧。 她总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是和别的客人是不一样的。 而她,这些年心里憋了太多的秘密,太需要将一切都发泄出来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是他们村里的,不认识她的任何亲朋好友,今天吃完饭离开后也不会再和她有什么交集。 是最好的倾诉对象。 所以她没忍住,还是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眼前的这一幕,让顾清辞心里不由地刺痛。 身为有孩子还被背叛的女人,顾清辞对宋芳的痛苦感同身受。 她知道江城父亲出轨的真相,可她又没办法帮那个死掉的男人解释。 她只能掏出纸巾走上前去,轻轻地帮宋芳擦掉眼角的泪:别太难过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就是因为过去了这么多年了,这些事情在我心里也憋了很多年了,所以我才会忍不住说出来...... 顾清辞的温柔和关切,让宋芳的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她抽泣着,哭得放肆。 眼泪浸湿了她满是皱纹的脸。 顾清辞叹了口气,轻轻地抱着她想要安抚一番,却在抱住她的时候,一抬眸看到了呆滞地站在厨房门口的江城。 第88章 第88章 和江城四目相对的时候,顾清辞的眼底浮上一丝的震惊。 他什么时候来的 她和宋芳的对话,他又听到了多少 看出了女人眼底的情绪,江城站在门口,朝着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她不要出声。 顾清辞沉默了片刻后,抿唇朝着他点了点头,然后垂下眸子继续抱着宋芳轻声地安慰了起来:我也有孩子,我理解你的顾虑,我明白的...... 大概是没想到顾清辞这么年轻漂亮的女人也是有孩子的,宋芳怔了一下。 片刻后,她伸出粗糙的双手抱住了顾清辞: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话...... 女人哽咽的声音,让顾清辞的心里的情绪更复杂了。 怎么都在这里 这时,厨房外面响起了程思凡的声音来:我自己在房间里半天了,都没人去管我,你们在干嘛 忽然传来的女声,让宋芳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连忙松开顾清辞,转头朝着厨房门口的方向看去。 江城拎着刚买来的调味品,一边进门,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抬腿进门:我去买东西刚回来,也不知道她们在干什么 说完,他有些惊奇地看了宋芳一眼:妈,你刚刚切洋葱了 哭得双眼通红的宋芳连忙点头:是,我刚刚剥了点洋葱。 这位小姐以为我哭了,就过来抱了我一下。 说完,她垂眸抹了一把眼泪,将摆好花生米的盘子递给顾清辞:给你。 顾清辞点头,深深地看了江城一眼,这才端着花生米走出厨房。 你怎么还和人家抱上了。 从厨房回包厢的路上,程思凡好奇地挽着顾清辞的手臂:你和她也才第一次见面吧 顾清辞叹了口气:只是觉得她挺辛苦的,心疼她。 你是联想到自己了吧 程思凡叹了口气:她没了老公自己带着孩子生活。 你也是没了老公,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 顾清辞垂眸笑笑:是啊,同病相怜,所以才会对她的难过感同身受。 别想那么多了。 见她情绪低落,程思凡忍不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什么困难都难不倒你。 别悲春伤秋的了,今天我们一起不醉不归! 顾清辞被她逗笑。 回到包厢里,程思凡一边喝酒,一边和顾清辞诉说她打算让渣男出丑的计划。 很快,宋芳和江城母子两个便将她们点的餐品都做好端了上来。 宋芳的手艺很好,饭菜很丰盛。 天空中下起了大雨,农家院里的一切都被大雨冲刷着。 在这样适合喝酒的氛围理,程思凡又三番五次的劝酒。 顾清辞没忍住,也跟着喝了几杯。 等两个小时后江城来收拾餐具的时候,两个女人已经都在房间里面睡着了。 年轻男人收拾好餐具之后,又找了两条薄毯给她们盖上。 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顾清辞和程思凡一觉睡到了天黑。 夜幕降临的时候,顾清辞是被电话吵醒的。 第89章 第89章 她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那头是沐晗的声音:妈咪,天黑了,外面的雨好大,你在哪里 顾清辞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似乎还和程思凡在郊区的农家院里。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完全黑下来了的天色,不由地有些懊恼:妈咪中午和你程阿姨喝了点酒,睡着了...... 沐晗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的担忧:那你今晚还回来吗 顾清辞揉了揉发疼的眉心:我们...... 我们肯定是要回去的。 这时,一旁同样被电话吵醒的程思凡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带着刚刚睡醒的困倦:我明天早上八点还要和合作方见面,有些资料需要早上五点钟就开始整理的...... 顾清辞怔了一下,脸上浮上了一丝的无奈:你怎么不早说 她们下午休息的时候雨还没有这么大,天也还没黑。 如果那个时候回去,一切都来得及。 可眼下,外面乡间的小路上已经满是积水了,天色也很暗。 她们两个又都喝了酒,这怎么回去 让江开车送我们回去不就行了 程思凡打了个哈欠:小江会开车的。 顾清辞无奈地挂断了电话:可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程思凡又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她叹了口气,起身出门去找江城。 现在天色还没有那么黑,如果一定要回去的话,还是要趁早。 可在农家院里找了一圈,她都没发现江城的身影。 忽地,她想到了那个灵堂。 女人带着疑惑走到灵堂门外的时候,听到了里面年轻男人低沉的声音:爸,我不相信你会出轨,不相信你会和有钱人的老婆在一起...... 你明明那么在乎我和妈妈,连你脸上的刀疤,都是当年为了保护我和妈妈留下的。 小时候同学说你很凶,你却告诉我,你脸上的那个刀疤,是你保护我和妈妈的勋章...... 这样的你,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去榕城,去那个你发生意外的城市,好好调查你当年死亡的真相。 我要让那些造谣你背叛妈妈的谣言的人亲口承认,一切都是他们编造的。 我要让妈妈以后能安心地生活,不要再在心里憋着那么多的苦闷...... 听着江城的声音,顾清辞心里被触动,忍不住地叹了口气。 谁 门里面的江城敏锐地察觉到门外的声音,立即站起来,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在看到门口站着的女人的脸的时候,江城愣了一下。 随即她苦笑了一声:你都听到了对吧 顾清辞皱了皱眉,点头。 我就是不相信我爸爸是那种人。 他认真地看着顾清辞的脸:这些年,妈妈从来没有和我说过那些事情,我也一直以为爸爸的死是意外。 但现在我知道了,我就不能什么都不管,任由妈妈继续误会下去。 说完,他深呼了一口气:我已经和我妈妈说好了。 我要去榕城打工。 看着年轻人倔强的双眸,顾清辞的心脏沉了下来:我劝你还是不要去。 第90章 第90章 为什么 江城看着顾清辞,眼底满是不解:我以为你会支持我的决定。 顾清辞叹了口气。 如果她不知道事实的真相,听到一个儿子愿意为了让母亲安心,为了帮父亲洗脱谣言,毅然决然地选择前往一个陌生城市的故事,她肯定会觉得很热血,会选择支持。 可现在,她是位数不多的知道真相的人。 她知道谣言的编造者是什么人,也知道对方的实力有多么强大。 江城这样一个十四岁辍学,为了母亲一直在乡下操劳长大的普通人,要怎么和陆砚深白依柔这样的人抗衡 说得难听点,陆砚深碾死他,或许就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想到这里,顾清辞深深地看了江城一眼,再次劝告:已经过去了六年的事情了,你又不是当事人,想要调查出真相,很难的。 如果你真的心疼你妈妈,与其去追求一个不知道到底存不存在的所谓真相,我觉得你更应该留在她身边,和之前的六年一样,好好地照顾她。 我不会放弃。 江城看着顾清辞,眼神坚定:真相一定是存在的,我父亲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情。 如果你不相信我,那你就等着瞧。 我早晚会将我找到的真相拿出来给你看! 说完,他绕过顾清辞,抬腿朝着外面走去。 看着年轻的身影逐渐远去,顾清辞有些烦闷地皱了皱眉。 半晌,她才忽然想起来自己来找江城的主要目的。 她连忙追上去:江城,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那太好了。 在听完顾清辞的请求之后,江城笑了:我本来也是打算明天乘车去榕城闯荡的,现在送你们回去, 刚刚好。 说完,他便转身回了房间,将自己早就准备好了的行李箱往程思凡的车上搬。 清辞,你说,这个小江,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站在房门口,程思凡一边靠在门边上打哈欠,一边慵懒地看了顾清辞一眼:之前我可来过好多次了,一直都有人问小江要不要跟着他们回大城市,到大城市发展。 可小江从来都是拒绝的,他说他要留在这里和他爸爸以前一样地守护他妈妈。 结果今天你一来,他就连妈妈都不守护了,大雨夜也把行李都放到车上跟我们一起回去...... 程思凡斜睨了顾清辞一眼:你说,他是不是想追你啊 顾清辞的心情很乱。 她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劝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选择放弃。 半晌,她强行地挤出一个笑容看向程思凡:怪不得你能开影视剧的公司,想象力的确是很丰富。 程思凡翻了个白眼:我觉得他肯定是对你有意思。 他看你的眼神,跟看我的眼神都完全不一样,好像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外人不知道的秘密似的。 顾清辞怔了一下,没说话。 江城和她之间,的确是有些不能说出来的秘密...... 好了! 这时,江城将车子的后备箱关上,笑眯眯地朝着站在门口的两个女人挥手:上车吧! 来了。 程思凡笑了笑,抬手拉着心事重重的顾清辞上了车。 乡间夜晚的路本就不好走,再加上天空中还在下大雨,江城的车子开得很慢很慢。 第91章 第91章 车辆的颠簸,让程思凡没忍住,又靠在了座椅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顾清辞却怎么都睡不着。 她看着黑漆漆的车窗外,思绪纷乱。 与此同时,榕城陆宅。 陆砚深正带着奕瑾和沐晗两个小家伙一起吃饭。 餐桌上的范围安静又压抑,空气中只有远处电视机里面关于今天大雨郊区泥石流的新闻报道声。 顾清辞早上出门之后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不在,奕瑾闷闷不乐,吃饭也吃的慢吞吞的,似乎根本没有什么食欲。 沐晗则是一直盯着自己手腕上戴着的电子手表,吃一口要看两分钟。 陆砚深皱眉看了一眼奕瑾,又看了一眼沐晗,心底莫名地有些烦闷。 他抬头,冷冷地扫了管家一眼:给她打电话,问她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管家知道他说的她指的就是顾清辞,连忙应下:我这就去。 不用打了。 一直在看着手表的沐晗抬起头来:妈咪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只是走得很慢很慢。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表的屏幕展示给陆砚深看:我这里有妈咪的定位哦。 陆砚深拧眉:你不好好吃饭,就是一直在看她的定位 嗯! 沐晗认真地点头:我要时时刻刻关注妈咪的动向。 今晚雨下得太大了,我很担心她! 她一边说着,一边指着手表屏幕:她在一个叫做清涧县的地方,很快就会回来了! 小丫头的话音刚落,远处的电视里就响起了女主持人焦急的声音来:紧急播报,紧急播报! 五分钟前,在清涧县到榕城的路上,发生了泥石流和山体滑坡,多条马路被封,有十几辆行车被堵在路上。 请各位有相关行程的司机选择绕路,救援部队很快将会前往营救,现在伤亡情况不明...... 奕瑾猛地抬起头来:顾阿姨她...... 妈咪的定位不动了! 沐晗盯着手表屏幕,尖叫出声:她已经有三分钟一直在原地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椅子上跳下来,飞快地跑到客厅的电视前。 在看到电视上显示的发生泥石流的路段的时候,小丫头的声音瞬间慌了:妈咪她们......就在发生泥石流和山体滑坡的那条路上...... 一瞬间,她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妈咪她不会出事吧 她一边念着,一边找出顾清辞的号码想要打过去,却只得到了没有信号的提示音。 她不信邪,又打了程思凡的。 还是一样冰冷的提示音。 妈咪她......失联了。 陆先生。 看到小丫头焦急的模样,奕瑾皱起眉头来,脸上也写满了担忧:你要不要安排人,去帮我们找找顾阿姨 第92章 第92章 按理说,陆砚深是应该帮忙的。 可一想到白依柔给他发的那张照片...... 男人拧起眉头:她应该不会有事。 就算出事了,也是她自找的。 一个才到榕城不出一周的女人,又是和他的姑父霍建峰拉拉扯扯关系不清不楚,又是大雨天跑到郊区去吃饭...... 谁知道她是真的只是和程思凡在一起,还是借着和程思凡一起吃饭的理由,去和别的男人私会 一个六岁女孩的母亲,能不检点到这个程度,他也是第一次见。 陆先生,你是不打算帮忙了,是吗 听到陆砚深的话,奕瑾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沐晗不是已经说了,顾阿姨的定位就在泥石流山体滑坡的那段路上吗 现在她和程阿姨的电话都打不通......你是要见死不救吗 陆砚深拧眉,抬眸冷冷地和自家儿子对视:首先,没有消息确定她已经遇险,我们盲目地选择救援,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其次,新闻里已经说了,政府的相关人员已经展开了救援,如果她真的遇险了,他们也会找到她。 最后,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她去了那样偏僻的地方吃饭潇洒,就要承担相应的风险,我只是她的雇主,不是她的丈夫,没有义务为她的人身安全负责。 说完,陆砚深垂下眸子,动作优雅地给奕瑾夹菜:这不是你一个六岁的孩子应该关心的问题,安心吃饭。 我怎么吃得下去! 奕瑾皱起小眉毛,直接啪地一下将筷子拍到桌子上:我当然知道有救援队已经赶过去营救了,可是陆先生,你手下的那些人,个个都是雇佣兵退役的,算得上是榕城最精良的了。 你带人去的话,肯定能更快地将顾阿姨解救出来。 可是你却选择了见死不救,还说出了那么多的理由来...... 他顿了顿:如果你决定了,就是不帮忙的话,我也不为难你。 毕竟顾阿姨是我喜欢的人不是你喜欢的人,她是照顾我的保姆不是照顾你的! 说完,他转头看了沐晗一眼:走,我们自己找人救援! 此时的沐晗已经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妈咪的定位真的在事故发生的路段不动了。 她和程阿姨的电话都打不通,生死未卜...... 小丫头抬起头来,双眼通红地看向陆砚深,声音哽咽:陆叔叔,你真的不帮我妈咪吗 她有可能真的遇到危险了...... 如果早知道会下大暴雨,妈咪会遇到这种危险,她下午就应该催促妈咪回来的。 都怪她太贪玩,和奕瑾哥哥一起画画,画得忘记了时间! 看着沐晗含泪的双眸,陆砚深皱起眉头,心脏隐隐地有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从他第一次见到沐晗的时候,就受不了她哭。 她一掉眼泪,他就莫名地觉得有些心慌,心疼。 见他不说话,小丫头的眼泪掉得更凶了:陆叔叔,我妈咪她真的有可能遇见危险...... 就算你不喜欢她,她也毕竟是奕瑾哥哥的保姆,是我的妈咪,你能不能帮帮忙...... 小丫头含泪的眼睛,让陆砚深心脏莫名地发堵。 他叹了口气,刚准备答应,耳边就响起了奕瑾严肃冷漠的声音来:沐晗。 小家伙一边摇着轮椅绕过餐桌来到沐晗身边抓住她的小手,一边冷静开口:陆先生决定的事情,是很难改变的。 第93章 第93章 他不打算帮忙的话,不管你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与其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不如我们自己想办法。 沐晗咬唇,眼神茫然:可是我们...... 两个六岁的孩子,要怎么去暴雨泥石流去救援 我已经联系了我冰球球队的朋友,他家里人答应帮忙了。 奕瑾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认真道:小胖家已经安排人过来接我们了。 说完,他还冷冷地扫了一眼陆砚深的方向,声音里带了几分的嘲讽:虽然小胖的父亲是做猪饲料的小本生意的,但是他一听说小胖朋友的妈妈可能困在泥石流里了,第一时间就找了公司的人成立了救援队。 在这一方面,小胖的爸爸温叔叔,还真是我的榜样! 小家伙的话音落下,室内的空气瞬间阴冷了下来。 陆砚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餐椅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冷冷地睨着自家儿子:这段时间跟着顾清辞,别的没学会,倒是跟她学会了怎么和自己亲生父亲阴阳怪气了 我可不敢对陆先生阴阳怪气。 奕瑾翻了个白眼,刚想说什么,别墅外面就响起了两道车子的鸣笛声。 是温叔叔安排的人到了! 奕瑾眼前一亮,立刻一只手操纵着电动轮椅,另一只手拉着沐晗的小手:我们走,去救人! 小少爷,沐晗小姐,你们冷静啊! 眼看着两个小家伙这就要出门走进大雨里了,管家焦急地走上前去想要拦住他们:外面的雨还很大,你们两个小孩子就别出去了! 我们两个虽然是小孩子,但是不会见死不救! 奕瑾冷酷地说出这句话,拉着沐晗绕过管家继续朝着外面走。 管家无奈,只能回眸看向陆砚深的方向:先生,这...... 让他们去。 一身黑衣的男人冷冷皱眉:别拦着。 哼! 听到男人冰冷的声音,奕瑾冷哼一声,将别墅的房门关得震天响。 先生。 看着两个小家伙就这么走了,管家满脸的焦急:您真的放心他们...... 陆砚深放下手机,继续吃饭:小胖的父亲温海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会保证他们的安全。 管家呆了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地闭了嘴。 几分钟后,陆砚深放下筷子,走到门边拎起外套穿上。 管家疑惑:您要出门 嗯。 陆砚深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领带:救援队的集结需要二十分钟,现在已经集结完了,我也该去现场看看情况了。 管家呆了一瞬,而后眼底满是惊喜:二十分钟前,小少爷和沐晗还没走呢! 我就知道您不会坐视不管的! 陆砚深皱了皱眉:我只是为了奕瑾和沐晗。 如果不是为了这两个小家伙,他才懒得管那个女人是死是活。 第94章 第94章 清涧县。 程思凡的车被一棵古树拦截住,斜斜地挂在悬崖上。 红色的车身已经完全被泥水染得看不出原本的样色了。 暴雨还在下,打在车子上噼里啪啦地,像是一道道催命符。 车内的三个人保持着车子滑下山坡时的姿势,一动都不敢动地等待救援。 车子已经哑火,车内又冷又暗,冰凉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来。 程思凡的酒也已经彻底醒了。 她靠在车子的后座上,身子缩成了一团:我们今晚不会死在这里吧 都怪我,我要是下午早点回城就好了。 或者下午不回城,不吵着回城就好了,生意可以不做,可命只有一条啊。 她越说越难过:清辞,小江,如果我们三个今天死在这里了,你们两个在黄泉路上可别找我算账啊......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死你们的...... 听着女人委屈巴巴的声音,顾清辞无奈地勾唇笑笑:瞎说什么呢,谁会死啊 我都死过一次的人了,什么都不怕。 她一边说,一边转眸看向车窗外。 透过满是泥水的车窗,她看到远处隐隐约约有车子的灯光在闪。 应该是有救援队来了,我们还是先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维持车子的平衡,等有人来帮忙了再说,不要轻举妄动。 她很清楚,他们的车子能被古树拦截住而没有随着泥石流一起滑到山下,是因为车内的一切和古树达到了一个平衡。 一旦他们乱动或者大喊大叫,改变了车内的平衡,说不定就会摔下山崖...... 好,听你的。 程思凡咬唇,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们等待救援...... 说着,她抬头看了一眼前排的小江:你......还好吧 小江十四岁辍学回到家里忙农家院的生意,没怎么出过门,也没见过这种阵仗。 但他和程思凡一样,也选择相信顾清辞。 我还好。 小江保持着握着方向盘的姿势,一动都不敢动:今天如果我们三个能活下来,我会好好感谢清辞姐,让我妈给清辞姐做很多很多的好吃的。 程思凡被他逗笑: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吃...... 顾清辞也跟着笑了:反正在这里等着也无聊,想想美食也挺好的。 三个人就这样有搭没一搭地聊着美食的话题,聊了很久很久。 外面的暴雨越来越大,车内也越来越冷。 后排的程思凡甚至已经冷得直哆嗦,嘴唇都变得惨白了。 江城虽然年轻身体不错,但状态也越来越不好。 看着他们这样的状态,顾清辞心里着急,但也无能为力。 不能乱动,不能和外界联系。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妈咪的定位信号是在这里啊。 悬崖上面的马路上,穿着雨衣的沐晗盯着电话手表,急得眼泪又控制不住了:怎么找不到呢 他们已经到这里快三个小时了。 路面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现场的车辆和人员也都清点完毕了。 第95章 第95章 负责救援的大部队表示再搜查一段时间,还找不到人,就准备撤退了。 温海带来的十人小队也已经根据沐晗提供的定位找了两个小时了,可还是一无所获。 小胖跑过来:沐晗,会不会是你妈妈的手机掉在了这附近,所以定位才一直在这里 说不定她已经回家了! 不可能的。 沐晗认真地摇头:我妈咪的电话打不通,程阿姨的电话也打不通。 如果她们已经回去了,妈咪肯定会第一时间联系我的! 可现在,她一个陌生电话都没收到...... 顾阿姨...... 车内,奕瑾坐在轮椅上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天空,眼底满是担心和难过:你肯定没事的,对吧 与此同时,他们所在的救援队后面的一辆房车里,左岸皱眉低声汇报:我们和多家救援队已经搜寻了很久了,可还是找不到踪影...... 他顿了顿:要么,顾小姐是已经回去了。 要么,她有可能...... 左岸顿了顿:可能已经掉下悬崖了。 听到男人的话,陆砚深的瞳孔骤然地缩了缩:那女人不会死的。 她还有六岁的女儿,还没有达成接近他的目的,还没有喝掉她从他这里诓骗过去的酒。 她怎么会死,怎么敢死 六年前失去另一个叫做顾清辞的女人的绝望感和窒息感莫名地涌上心头。 他想起六年前那天的大火,想起自己赶到现场之后的无力,想到那具烧得只剩下一些骨骼和灰烬的尸体...... 不行。 他不能再让另一个顾清辞在他眼前死掉! 想到这里,他拧眉:去悬崖下面找。 左岸愣住了:可是先生,现在还在下大暴雨呢,去悬崖下面找,会不会太冒险了点 况且,如果顾小姐真的掉下悬崖了,她肯定已经没命了...... 找尸体也不急于这一时...... 谁说她变成尸体了 陆砚深冷冷地打断了左岸的话,起身打开车门下车,从搜救队长那里拿过一套攀岩用的绳索:我亲自带队,从这里下去,沿着悬崖的崖壁找,一直找到悬崖下面! 就算顾清辞真的死在这个晚上了,他也要在天亮之前,把她的尸体找出来。 他不允许叫做顾清辞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在他面前死掉。 见他这么说,担任搜救队长的阿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爽朗地笑了起来:好啊! 陆先生当年也和我们在雇佣兵部队待过呢,算起来,已经六年多没有和我们一起冒过险了! 大家准备,一起下悬崖! 眼看着陆砚深已经将装备戴齐了,左岸皱眉,连忙上前阻拦:先生,就算真的要沿着崖壁找人,让阿川他们去就好了,您没必要亲自去啊。 顾清辞她只是您雇佣的一个保姆而已,真的没有这么重要的,您来这里也只是为了给奕瑾小少爷做做样子不是吗 您不必以身犯险...... 陆砚深拧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可你别忘了,我的妻子,也叫顾清辞。 虽然是同名同姓,但我也不想她真的出意外。 说完,男人将绳索扣好,直接转身冒着大雨下了悬崖。 第96章 第96章 雨越下越大了。 车内的空气也越来越冷。 江城坐在驾驶座看了一眼窗外的山崖,又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顾清辞,低声开口:我们......真的不发出点什么声音去寻求救援吗 顾清辞看了一眼后座已经因为低温而有些神志不清的程思凡,皱起眉头:我们现在的处境,可能发出的声音大一些,也都会引起车子偏离平衡,掉下去。 她顿了顿:就算真的没救了,那么在这里冻死,也比摔下悬崖尸骨无存要好得多。 听她这么说,车后座的程思凡闭上眼睛叹气:我还不想死,我还没报复那个渣男呢...... 什么渣男 江城来了兴致,轻声问道。 程思凡便开始讲起了她和男友的过往,以及她发现男友出轨的过程。 她说一段,江城忍不住地吐槽一段。 等程思凡的八卦说完了,车内的气氛也不再那么阴沉沉的了。 好像讲点八卦,就没有那么难熬了。 程思凡感慨道。 江城挑眉扫了顾清辞一眼:清辞姐,我没有感情经历,也没有八卦可以讲,你有吗 顾清辞看了一眼车内的两个人,沉思了片刻,笑了:可以啊。 只是我的这些八卦...... 她顿了顿:你们就当成故事听就好了。 顾清辞的那些经历,就算是编故事,都是会让人觉得离谱的程度。 但为了让他们两个更有等待下去的动力,她还是愿意剖开伤疤给他们看的。 女人轻咳了一声:这一切,还是要从我高中时暗恋上了一个男孩子说起来。 高一的时候,顾清辞遭遇了一场车祸。 她在学校门口被一辆昂贵的豪车撞倒,左腿骨折,打了石膏走不了路。 肇事的是陆砚深的专属司机,身为雇主,陆砚深自然要为她负起责任。 他性格清冷,但很有责任心,总是亲自到医院探望她,照顾她。 那时他已经是个准备备战高考的高三生了,但还是会拿着她的教科书,给她讲她高一缺课的课程。 那段时光,是顾清辞回忆里,她和陆砚深最幸福的时光。 十七岁的顾清辞就这样爱上了十九岁的陆砚深,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陆先生,你看那边,是不是有辆车在山崖上 阴冷潮湿的崖壁上,阿川用头灯朝着远处照了一下:好像是被一棵大树给拦截住了,才没有掉下去! 循着他指着的方向,陆砚深的确看到了一辆红色的轿车正被一棵崖壁上的大树挡住,歪歪斜斜地挂在那里。 该不会那辆车里就是你要找的人吧 那辆车被古树拦截的角度很刁钻,整辆车也是歪歪斜斜的。 阿川甚至觉得,如果车里的人稍微乱动一下,整辆车就会直接掉下去。 可现在距离事故发生已经几个小时了,这辆车依然安然无恙。 要么,是车里的人命大,要么,是车里的人很小心,一直都没有乱动。 过去看看。 陆砚深皱眉,双脚蹬着崖壁,利落地朝着车子的方向移动过去。 离得越近,他越是能够感受得到,这辆车里,就是那个女人。 第97章 第97章 她没死,她真的没死! 不知道为什么,在猜到车内的人就是她的时候,陆砚深的心情会忽然有些激动。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么激动的时刻了。 上一次,还是在见到自己的亲生儿子奕瑾的时候...... 他加快了动作。 最后,男人贴近了那棵古树,也听到了车内的女人有些哆嗦的声音—— 我恨他,他毁了我的人生,毁了我的全部,甚至杀了我一次。 但我牵挂的人太多了,亏欠的人也太多了,如果复仇,不光我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我身边的人也会受到牵连。 所以我不想复仇,我只想彻底和他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好好和孩子们过我自己的生活...... 她的声音落下,车内又响起了程思凡愤怒的声音:靠!你之前一直说沐晗的爸爸死掉了,我还以为他真的死了,没想到他这么恶心! 紧接着,车内又响起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我理解清辞姐的选择,但如果我是你的话,我真的会和那个男人拼命。 听着车内的声音,陆砚深一边用对讲机告诉队友这边有三个人,一边忍不住地眯了眯眸。 都这个时候了,性命攸关,这女人居然还在这里讲起了她的前夫了 陆砚深朝着对讲机说话的声音被车里的三个人听到了。 江城瞪大了眼睛:是有人来救援了吗 应该是的! 程思凡激动地声音都开始发颤了:清辞,你说的没错,死过一次的人,果然命大,我们有救了! 顾清辞的心情也有些激动。 她小心翼翼地将车窗开了一个缝隙,对着车窗外开口:请问,是救援队吗 废话。 江景行一边在崖壁上的石头上钻孔安装岩钉,一边冷冷开口:这悬崖峭壁上,不是救援队来找你们了,难道是见鬼了吗 顾清辞怔了一下:是你 这声音, 她太熟悉了。 陆砚深皱眉:是我。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顾清辞更震惊了:你怎么会在救援队 奕瑾放心不下你。 男人低头,一边用头灯照着崖壁继续寻找可以钻孔的地方,一边冷淡地回答她的问题:听说你有可能出事,他带着沐晗找了他同学,冒着大雨就跑出来了。 今天要是找不到你,他可能连觉都不会睡。 说完,他冷冷地朝着她的方向扫了一眼。 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在头灯的照射下,他能清晰地看到污浊的车窗内,女人那张因为寒冷而变得毫无血色的脸。 他转过头来,一边继续钻孔打岩钉,一边冷冷开口:为了我儿子,我只能亲自带队下来搜查。 你要是活着,就把你带回去。 你要是死了,我也到悬崖下面把你的尸体带回去。 听着男人的话,顾清辞心里五味杂陈。 有时候,她真的看不懂陆砚深。 既然他能为儿子做出这样的付出,为了她这个认识了没几天的人如此铤而走险。 那为什么,当年要那么残忍地伤害他的枕边人 第98章 第98章 在陆砚深打完第三颗岩钉的时候,阿川带着救援队的其他人也都过来了。 一队人商议了好一会儿,最后决定采取弃车保人的方案。 这样的雨夜,这样的交通环境,想让吊车来讲车子吊起来,根本不现实。 决定下来后,阿川将方案对着车内的三个人复述了一遍。 程思凡的眼泪当时就下来了。 这辆车可是她的最爱,当时花了好多钱买的! 可她也知道,和他们三个人的命比起来,丢掉一辆车也不算什么。 因此,她也只能肉疼地答应了。 接下来就是救援顺序。 根据车子歪斜的情况,阿川建议先将驾驶座的江城救援出来,紧接着再让后座的程思凡下车。 最后,才是副驾驶的顾清辞。 不行。 陆砚深拧眉:最后下车风险太大了。 如果救援队的人配合不好的话,顾清辞有可能会连人带车一起掉下山崖去。 阿川有些为难:可先生,这是最好的方案了,不然的话...... 就按他说的来吧。 顾清辞又将车窗降下来了一些:先保证他们两个的安全,我最后一个下车,没关系。 顾清辞。 看着她这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陆砚深的眉头死死地皱了起来:别忘了,你还有个六岁的女儿! 就算是为了沐晗,她也不应该把自己放到最危险的位置。 可他们也是他们父母的儿子和女儿啊。 顾清辞并不觉得自己的命比谁的更金贵:让我最后下车,不是最合适的,能保证我们三个人都能活下去的方案吗 难道我要为了让自己活命,置他们两个的安危于不顾 是啊。 阿川也皱起眉头来:陆先生,你今天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以前的陆砚深和他们在雇佣兵部队做救援的时候,和他们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生命无贵贱,每一条生命都是平等的。 可现在他居然会因为希望副驾驶的女人能安全,试图劝说所有人改变救援方案 想到这里,阿川下意识地朝着副驾驶的方向看过去。 黑暗中他看不清那女人的容貌,但是直觉告诉他,陆砚深对这女人的感情,不一般。 上一次他这么失去理智,还是在六年前为了他的未婚妻...... 救援计划敲定了之后,众人便开始了救援。 江城被救出来了。 程思凡被救出来了。 等到救援顾清辞的时候,陆砚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在陆砚深打开车门,握住顾清辞的手准备让她下车的时候,车子却忽然失去了平衡,猛地晃了好几下! 眼看着车子就要从崖壁上掉下去了,阿川紧急地喝退了再车子附近的那些救援队的队员:离远点! 随着阿川的声音落下,车子真的朝着悬崖下面的方向坠了下去! 一切发生地太快了,顾清辞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子就瞬间腾空了。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悬空的! 第99章 第99章 支撑着她没有掉下去的,只有那一只被陆砚深紧紧地握住的手。 眼前是陆砚深,身后是无底的悬崖。 而其他的救援队的队员,因为刚刚躲避车辆,都离他们很远。 这一刻,顾清辞再次感受到了六年前的那种绝望的濒死感。 她咬牙,想要反手握住陆砚深。 可雨下得太大了,两个人握住的手也是潮湿的。 她甚至能够感受得到,自己的手在逐渐从陆砚深的手里滑落的过程。 深呼了一口气,她抬眸看向陆砚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如果我死了,帮我联系澳洲的唐家,让唐临溪把沐晗接回去。 你应该有唐家的联系方式吧 没有的话,可以找程思凡...... 闭嘴! 陆砚深冷冷地打断她的话,握住她的手还在用力:你不会死。 他盯着女人在大雨中惨白的脸,沙哑的声音严肃认真:我不会让你死。 六年前的顾清辞他无能为力。 六年后的顾清辞既然已经被他找到了,他就绝对不会让她再和六年前的那个女人走入同样的结局! 男人的力气大得似乎要将顾清辞的骨头捏碎。 顾清辞抬起头来,仰望着那个死死地抓住自己的男人。 我看不透你。 这一刻,眼前的这个不放弃,不服输的男人,仿佛又变回了曾经那个让她万分迷恋的陆砚深。 她真的看不透他了。 既然他没有完全变得冷血,那六年前为什么...... 陆先生,我们来了! 这时,阿川带着其他的队员冲了上来。 有人从下面拖住了顾清辞的身体,有人帮她在身上系上了安全绳。 确定她安全了之后,陆砚深将他的安全绳和顾清辞的绑在了一起,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即使隔着冲锋衣,冷了几个小时的顾清辞还是能够感受到男人胸膛的温度。 身体的本能让她迫不及待地将身子朝着他的胸膛靠了过去。 他的温暖和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让她那一颗悬着了一整夜的心,终于落了地。 安心,没事了。 看着她紧紧地抱着自己的模样,陆砚深哑着嗓子安慰了一句之后,一只手抱住她,另一只手抓着安全绳,带着她回到了悬崖上面。 直到双脚终于踩在了地面上,顾清辞才终于感觉到自己还是活着的。 清辞! 见她上来了,程思凡哭着冲上来抱着她,哭得眼泪鼻涕都混在了一起:刚刚吓死我了! 我听到我的车掉下悬崖的声音了,我还以为,还以为...... 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顾清辞安慰了她几句,又抬头看了一圈周围:江城呢,他没事吧 她记得刚刚江城从车上出去的时候,似乎划伤了脚,受了伤。 就那么关心那个男人 听她一落地就打探起了那个男人的消息,陆砚深一边脱下身上的装备,一边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有时间还是多管管你自己吧,刚刚在那种低温环境里面关了三个多小时,身体受得了 第100章 第100章 顾清辞抿了抿唇:我没事。 没事 陆砚深冷冷地扫了一眼她惨白的脸色:刚刚在山崖下面,如果不是阿川他们来的及时,你已经掉下去了! 经历了这么生死攸关的时刻之后,她被拉上悬崖,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在问那个男人的安危 顾清辞垂下眸子:我知道,我只是有些担心。 江城是跟着她们进城的,她肯定是要关心他的。 如果江城出了什么事情,她要怎么和他的母亲宋芳交代 而且...... 六年前的那件事一直压在心底,她眼睁睁地看着宋芳和江城误会那个男人却不能开口,心里其实对他们母子是有些歉疚的。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陆砚深冷冷地穿的防水冲锋衣脱下来扔到她怀里:都冷得面无血色了,嘴巴还这么硬。 抱着带着男人体温的外套,顾清辞的心情有些复杂。 江城没事,他的手臂受伤了,正在被医生包扎呢。 程思凡凑上来,拿起那件外套帮沈安宁穿上:陆先生还挺关心你的嘛。 之前我还以为他这样身份的人,是没什么感情的。 没想到他居然能为了奕瑾的要求,自己亲自下到那么深的悬崖下面找我们...... 这可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顾清辞暧昧地眨了眨眼:你说,陆砚深是不是看上你了 冲锋衣很厚,穿到身上的时候,顾清辞甚至能够感受到衣服上残存的男人的余温。 她皱眉看向远处正在和左岸说话的男人:他不会的。 他心里喜欢的只有白依柔。 曾经的她努力了那么久,最后只换来了一个被烧成灰的下场。 现在的她和他才认识这么几天,又怎么可能让他动心 万一呢 程思凡抿了抿唇:我知道,你被之前的那个渣男伤透了心。 但是,又不是全天下的男人都是这样的,我看陆先生有情有义的,挺好的。 顾清辞冷冷地上扬了唇角:有情有义...... 如果她不是陆砚深的前妻,不是被陆砚深差点害死,她可能也会相信陆砚深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吧 对啊。 程思凡点了点头:刚刚你在下面差点掉下去的时候,我都吓死了! 如果不是陆砚深死死地抓住你了,我真的不敢想结果是什么! 顾清辞眯了眯眸,眼前浮现出之前惊险的那一幕来。 你不会死。 我不会让你死。 ...... 那时他的眼神,他坚定的声音,和记忆中的陆砚深完全重合。 那一颗,她真的觉得他变回了当年那个她无怨无悔地爱上的男人。 可现在,双脚重新站回到陆地上之后,她又觉得他还是那个虚伪的残忍的陆砚深。 下意识地,她转头盯着远处那个正在和左岸聊天的男人。 六年前她以为她了解他,却被他用大火狠狠地上了一课。 六年后她以为自己已经完全看透了他,却又发现他似乎还有当年的影子。 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