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他心口的一道疤》 1 1 在萧时简的第32次求婚后,我答应与他结婚。 婚礼上,他红了眼眶,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人,绝不辜负我。 我那相依为命,从小拉扯到大的弟弟也眼眶通红。 你要是对我姐不好,我豁出命也绝不放过你! 可婚后第三年,萧时简在外面有了个小姑娘。 为了哄小姑娘,他准备为她举办一场婚礼。 他和我弟弟商量着。 不过是哄哄小姑娘罢了。你姐从小到大最疼你,由你提出,她就舍不得怪你了。 我那个从小相依为命的弟弟,认同的点点头。 念曲她从小过得不容易,不像我姐那么坚强。一场婚礼而已,我姐也该让让了。 我退了出来,不慌不忙收拾好自己东西。 一场婚礼而已。 老公,弟弟,我都可以让的。 ...... 回到家后,我空落落的坐着。 桌前还摆放着萧时简早上出门前特意给我摘的雏菊。 此刻已经带着干枯的趋势。 我喜爱雏菊,为此,每早给我摘一株新鲜的雏菊,萧时简已经坚持了七年。 我八岁那年父母去世。 父母走后,叔伯迅速占领了林家产业。 自此,我和林知著相依为命在夹缝中生存,路过的狗都可以踹我们两脚。 自小,我便知道我身后空无一人,还有一个依赖着我生存的弟弟。 所以,我拼了命的带着弟弟活下去。 谁也不知道,当年一个八岁的小女孩,是如何拉着自己年仅五岁的弟弟,在一群豺狼虎豹中讨生活长大的。 其中的苦和罪,无人得知。 我十八岁那年,林家彻底垮台。 诺大的林家一朝垮台,树倒猢狲散,人人避之不及。 叔伯们自顾不暇,将我和林知著赶出了林家。 大雨夜,我拖着林知著,身无分文的被赶出林家大宅。 江城那么大,却没有一处我们的容身之所。 是萧时简,冒天下之大不讳,执意要带我回家。 为此,他不惜在家族祠堂前跪了整整三天三夜,挨了一百鞭,才换得父母首肯。 才出祠堂,背着满身的伤,萧时简第一时间就冲出去四处找我。 所有人都知道,我就是萧时简的心头珍宝,今生挚爱。 求婚32次,结婚三年,萧时简连命都可以给我。 这样深情的人,又怎么会转头将一颗心放在另一个人身上呢 心口处传来一阵剧痛,直到最后,痛得有些麻木。 麻木到我甚至不知道萧时简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萧时简从背后抱住我,一股甜腻的幽香传来,还带着丝男女鱼水后的味道。 真是难为萧时简了,和林知著才商量完怎么应付我,这么短时间还能抽空去和夏念曲恩爱一番。 我皱皱眉,心里觉得有些恶心。 刚想推开他,冷不防,手腕上触感一阵凉,被带上一条钻石手链。 送给你的。 萧时简细碎的吻落在我耳边,低沉的嗓音里满是深情。 老婆,每一天都觉得更加想你了,怎么办 我眼眶有些酸,感动得差点落泪。 如果不是回来的路上,我看到了夏念曲发的朋友圈。 年轻纯白的女孩,慵懒的靠在一个男人的肩头,脖子上的绿宝石项链熠熠生辉。 只因我一句想要,他就为我点了天灯。头彩都在我这,就不介意小小的赠品在谁那里了。 照片里男人只露出半个肩膀,胸膛部位隐隐露出纹身,刻着LZW三个字母。 林知微,我名字的缩写。 所以,送我的钻石手链,不过是萧时简为夏念曲点了天灯,专门送给她的绿宝石项链的赠品而已。 我推开萧时简,望进他的眼里。 萧时简,还有半个月,就是我们的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也是萧时简答应夏念曲,给她举办婚礼昭告天下的日子。 萧时简神情微不可闻的变了一下。 知微,忘记跟你说了,三周年那天,公司有一项特别重要的签约合作,我不能缺席...... 萧时简带着满脸的愧疚与遗憾,语气中满是无奈。 那林知著呢他那天—— 他那天要和我一起去签约,他也是这项合作的负责人之一。 萧时简急忙解释道。 我不语,心底倏地明了。 那个从十八岁起,就一手将我捧在掌心的男人。 那个我从八岁起,就和我相依为命,为他遮风挡雨的弟弟。 此刻都选择了另一个女人。 萧时简,你爱我吗 我紧盯着萧时简的眼,不错过他一丝表情。 萧时简立刻着急了,慌了神。 他紧紧搂着我,红着眼眶。 怎么不爱知微,从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起,到现在,我从来都只怕你不够爱我,但我没有一秒钟停止过爱你! 我不够温柔小意,不会整日将爱挂在嘴边。 自小从豺狼虎豹中生存爬出来的我,性格太过刚烈,性子太过冷清。 从我和萧时简第一天在一起时,我就从未担心过有一天他会不爱我。 反而是萧时简,总是患得患失,担心我哪一天突然不爱他了。 或许这才是萧时简遇到了全心全意依赖爱恋他的夏念曲,才一头栽进去的原因吧。 可萧时简永远不知道,就这样一个冷心冷情的我,当初为了和他在一起,为了爱他,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见我不再说话,萧时简将我抱得更紧了。 知微,我答应你,之后我一定会跟你补一个更盛大的三周年纪念日! 我垂下眼眸。 我明白了,公事要紧。 心底最后一丝期盼被击碎,我的眼神落在别处,心彻底空掉。 想到微信里几分钟前,那个玩世不恭的声音。 姐姐,你缺弟弟不缺缺的话,我立马送上门来。 还有那个如寒潭般冰冷矜贵的男人。 林知微,你赌输了,是该履行对我的承诺了。 好。 我低垂下眼,背过萧时简,转身决绝回复到。 半个月后,我亲自回来接你。 那头回复很快。 半个月,够我把这边事情都解决完。 刻骨铭心的爱人。 相依为命的弟弟。 我都不要了。 2 2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萧时简已经不在了。 只在床头给我留了言。 粥在煲里,是你爱喝的口味。你胃不好,喝时记得慢一点。 自小带着林知著在夹缝中看脸色讨生活,时常挨饿,导致我有严重的胃病。 刚和萧时简在一起时,我精瘦干巴,像是逃难来的难民。 萧时简心疼,这些年来,一直亲自为我调理养胃,从不假手于人。 我不知道一颗心是怎么能分给两个人的。 明明还这么在意我,却偏偏还能若无其事的亲吻着另一个女孩。 我喝完粥,开始处理手头上的事情。 这些年来,萧时简送给我的东西还真不少。 大到海岛别墅,珍珠钻石,小到他亲手作的画,佛前求的平安符,日常的点点滴滴。 一直清理到下午,才勉强整理完。 萧时简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声音温柔又宠溺。 知微,现在来山顶,我为你准备了惊喜。 我挂掉电话,开车直奔山顶。 十年前的今天,十八岁的萧时简为了让我同意做他女朋友,在山顶为我放了一整夜的烟火。 之后每年的这一天,萧时简都会带我到山顶,故地重游。 到了没多久,还没来得及放烟火,萧时简接了一个电话,回来时表情有些为难。 知微,公司现在有点急事,我得立马赶回去。我已经安排好了,晚上七点,山顶上会准时绽放烟火。你在这等一等,等我回来接你。 我望着萧时简的眼,那里对我的不舍与为难,不像作假。 我点点头。 萧时简开走了我的车,他的车被送去做保养,是林知著送他来的。 等待的时间是那么漫长,我从下午三点一直等到晚上七点,烟火也没燃起,反而等来了夏念曲的朋友圈。 从今往后,每年的烟火,只为我一人而放! 照片里,背景是江城的夜晚,一大片烟花在空中绽放。 烟花下,两只手紧紧交叉相握。 男人手上,还残留着婚戒被取下来的痕迹。 下一秒,夏念曲挑衅的微信接踵而至。 我知道你一直在暗地看我朋友圈,也早已经知道萧时简出了轨。 不过是撒娇羡慕他每年给你山顶放烟火,他就故意在这天将你丢在山上。你猜,下一次他为了我,还会对你做出什么 萧时简说你床上床下跟木头一样冷情,从来都学不会爱人。你知道他有多享受我对他的温柔与依恋 林知微,你曾经拥有过的,我都能一点点的拿过来。他的人,他的爱,从今往后,都是我的了! 我没有去回复夏念曲,而是给萧时简打电话。 起初没人接听。 再打时,电话就关机了。 之后,一直都打不通。 夜晚的山顶好冷,下起了暴雨。 等不来十八岁时的那场烟火,我淋着雨,跌跌撞撞的向山下跑去。 山路崎岖不好走,加上暴雨,我跌了好几跤,浑身湿透,膝盖也嗑青了。 等到家时,已经是后半夜。 到家时,头有些昏沉,我浑浑噩噩走进卧室,从最底下的抽屉里抽出一个日记本。 日记本上,最上面一行。 十八岁时的萧时简,半夜为了寻我,冒着暴雨找了一整条街。 十八岁时林家垮台,半夜我和林知著身无分文的被赶出林家。 是萧时简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被放出来后,第一时间赶去找我。 萧时简半夜冒雨找了我一整夜,一条条大街搜寻,最后终于在街头找到了晕倒的我,将我背回家。 我狠狠将这一条划掉。 他找我一次,如今又丢我一次。 如今,两清了。 最后,将日记本重新塞回原位,我人一晃,终于晕倒了。 后半夜,迷迷糊糊中,我被一双大手抱了起来。 3 3 萧时简焦急的声音在我耳边,目光里满是担忧与愧疚,抱着我直奔医院。 我直到第二天清早才醒过来。 一睁开眼,便听到病房外传来争吵声。 病房外,萧时简一拳打在赶来的林知著脸上,暴怒到。 你他妈不知道我的车子送去保养了你怎么能真把她放在山上一整夜不去接她 林知著被打得偏过了头,赤着眼捏紧拳头,却终究按压住了怒火。 我怎么知道你竟然真的为了夏念曲丢下她一整夜不是说只是玩玩而已,难道你真对夏念曲动心了 萧时简沉默了。 林知著犹豫到。 那半个月后你和夏念曲的婚礼...... 照常举行。 萧时简声音低沉。 先不要让你姐知道...... 我喉咙突然难受,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门外倏地安静了。 下一秒,萧时简和林知著同时推门奔了进来。 萧时简上前来一把猛的抱住我,用力之重几乎要将我揉进骨子里。 知微,对不起… 才一晚,萧时简整个人都颓废了,眼眶猩红,眼底的心疼与愧疚几乎要将他吞灭。 身后的林知著也满脸担忧愧疚的望着我,眼底的心疼,就好像他十岁那年,因为太饿半夜跑去厨房偷吃了一块糕点,被林家人捆起来打。 我扑过去抱住他,那些鞭子如雨点般落在我身上时,那时林知著也是用这种眼神望着我。 心疼,愧疚,遗恨。 那时他猩红着眼说。 姐,长大后,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可没想到,长大后,第一个欺负我的人,会是他。 不想看到他俩,我借口假寐,闭眼休息。 林知著因为公司有事,先回公司了。 萧时简一直守在病床前。 他一遍遍的抚摸着我的额头,生怕我继续发烧。 哪怕闭着眼,我也能感觉到萧时简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脸上,赤热,浓烈。 一个温柔的吻落在我唇上,带着克制的爱意。 我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此时,萧时简有微信声响起。 见我睡着,萧时简起身,蹑手蹑脚的向门外走去,轻轻带上了门。 我睁开眼,透过玻璃,看到病房外,夏念曲一身白色衣裙,像小鸟般扑进萧时简怀里。 萧时简一把狠狠将夏念曲推到墙边,掐着她脖子,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 昨晚谁让你擅自挂断我电话,并将我手机关机 夏念曲一愣,脸上的笑意倏地收去。 她红了眼眶,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时简,我只是嫉妒,为什么早一点遇到你的人不是我 萧时简眼神倏地软了,手松了松。 下一秒,夏念曲低下头,将脸贴在萧时简掌心,一滴泪恰到好处的滴落在萧时简手心。 如果不是因为爱,你以为我会自甘落贱留在你身边 夏念曲抬起头,小鹿般的眼眸通红又倔强。 我从小到大没过过好日子,以为遇到了你,是我的救赎。萧时简,我不是林知微的替身,如果不能爱我,就不要来招惹我—— 夏念曲作势抬脚要走。 下一秒,她猛的被萧时简拉回怀中,狠狠吻了上去。 两个人抱着吻得难舍难分,我甚至都能看到他们唇角的拉丝。 我闭上了眼。 心里面某处轰然坍塌,像把小刀,在一刀一刀的割开我的心脏。 一片片凌迟。 半夜时分,萧时简又出去了。 我睁开眼,望着手机里夏念曲刚刚发过来的照片。 照片里,只露出两双交缠在一起的手。 夏念曲的小手被萧时简的大手紧紧按在床单上。 萧时简大手青筋暴露,有汗滴下,打湿了早已皱成一团的床单。 可想状况有多激烈。 他说,最爱看我在他身下求饶的样子。 挑衅味十足。 而我的心,已经麻木了。 这一次的生病,一连半个月,怎么都好不了。 医院是萧时简的私人医院。 他急得差点砸了院长办公室,放话要是再治不好我,他就将医院从上到下,所有人员都重新换一遍。 给我注射换药的小护士们满脸的羡慕。 萧总对你可真是好啊,每日都守在医院,每次药物都得亲自过目。看你扎得手臂淤青满手针眼,他心疼得几乎都要落泪了! 是啊,从没见过这样宠妻的,每次的药水怕凉,萧总都用手给你捂暖。你一点不舒服,整座医院的医生都恨不得跟你调过来。 我静静的听着她们的艳羡,没有告诉她们,每晚半夜,萧时简总是会消失两个小时。 再回来时,身上总是有着熟悉的甜腻香。 如果她们知道这么宠妻的萧时简,半个月后却要为另一个女人举办场婚礼,不知道她们会如何想。 几天后,我下床去找医生咨询点事情。 才到医生办公室,便听到里面传来萧时简的声音。 差不多够了,给知微加重病情的药水可以停了,明天开始给她正常治疗。 医生语气里带着同情。 萧太太这些天注射了太多让病情加重的药水,两只手臂都淤青,上面满是针眼,已经没有地方可以下针了。 萧时简沉默了下。 我平常太宠着知微了,导致小姑娘吃醋嫉妒,一连几晚都不愿意理我。这次就小小的惩罚一下知微,哄哄小姑娘罢了。等以后,我会好好补偿知微的。 下一秒,他望向医生,眼神锋利如刀,带着十足的警告。 若是让知微知道这件事,你们所有人,今后都别在这行业待下去了。 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慌忙点头。 4 4 萧时简回到病房时,我正躺在床上,护士给我重新换药注射。 看我我满手淤青,手臂上满是针孔,萧时简眸底满是心疼。 自责,愧疚,不安,懊恼,心疼。 种种情绪在他眼底交织。 他眼眶倏地红了,一手拉着我,一手温着药,心疼到无措,恨不得替我带过。 旁边小护士捂着嘴轻笑。 萧总,萧太太扎针,这针倒像是扎到了您手上! 萧时简望着我,眉心微皱,心疼得要溢出来。 如果可以,我真恨不得能替知微受过! 我直盯着萧时简开口到。 时简,我的病,会好的吧 萧时简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心莫名慌了起来。 下一秒,他又恢复一贯的镇定。 当然。知微,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一个星期后,我顺利出了院。 出院那天,是萧时简开车来接的。 可到了医院门口,萧时简接了个电话,表情便变了。 知微,公司临时突发状况,我必须马上去一趟,我叫司机来接你,你在家等我! 不顾我刚出院,萧时简急忙走了。 我在医院门口站了许久许久,直到最后才给林知著打电话。 公司有什么急事,需要萧时简立刻赶去 那头怔了一下,停顿了几秒。 我心底祈祷着。 如果林知著肯说实话,我愿意还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至爱我可以割舍。 可二十多年的血缘亲情,从小相依为命的手足至亲,我无法狠心断绝。 下一秒,林知著如常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有一个合同出了问题,需要姐夫立马回来处理。姐,你不会还在医院吧我去接你...... 不用了。 我挂断电话。 我自虐般的打开微信,点开微信列表里夏念曲一分钟前发来的视频。 真丝大床上,女人被男人狠狠的压在身下,一下一下用力的撞击。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喉间溢出,女人的手几乎要将床单抓破。 萧时简,说你此刻爱的是谁 女人娇嗔的叫声如蛊惑,既清纯,又热烈。 是你,夏念曲。 男人一个挺身,吼声隔着屏幕都要冲出来。 床上你更喜欢谁 夏念曲...... 脸上突然一阵冰凉。 我抬手摸了摸,竟然是泪。 萧时简总觉得我冷心冷情,从来没见我哭过,也从来没见我动过情热烈过。 那是我不敢哭。 从八岁起,我几乎再也没哭过。 我的人生没有任何支柱与后盾,稍一不慎,我和林知著就有可能消失于这个世界。 我唯一的念头,就是要如何带着林知著在这吃人的林家大宅子里生存下去。 最困难时,一日三餐三个馒头,我饿得头晕眼花,硬是自己一口没吃,全部都给了林知著。 小时候林知著睡觉害怕,总要抱着我才能安心。 那时,我学着妈妈的样子唱歌给他听,一抱就是一整晚。 长大后,为了争取林知著的教育权,我殚心竭虑用尽心机,吃遍苦受遍罪,对着林家的每一个人点头哈腰。 哪怕是个佣人,我也得小心翼翼看着她眼色,以求我和林知著的温饱。 我告诉自己,这世上,我只有一个亲人了,就是林知著。 所以我要好好的保护他,要好好的养他长大。 尽管我才只大他三岁。 最后,我也做到了。 我原以为,我们会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 没想到,最后却是他给我捅刀。 而萧时简,总觉得我给他的爱不够热烈和极致,不像他般肆无忌惮毫无保留。 可我不敢热烈,我也没资格热烈。 带着林知著活下去已经用尽了我全部的力气。 给与萧时简的,他所以为为数不多的爱,那已经是我的全部。 手机在我手中握得已经发烫。 而我的心,却越来越冰凉。 5 5 回到家后,我再次从抽屉里拿出日记本。 翻开第二页。 今日,萧时简为了护我,硬生生挨了一椅子。之后,他以雷霆手段报复林家那群人,就为替我报仇。 十六岁时,林知著不知道听谁怂恿,开始叛逆,与林家叔伯争家产。 为了教训林知著,叔伯提起身旁的椅子,就往林知著身上砸。 第一下,是我飞扑上去,替林知著挨的。 叔伯见状,表情更狰狞了,咬着牙第二椅子就朝我头上用力砸来! 关键时刻,是萧时简赶过来,将我抱在了怀中,用后背结结实实挡下了这一砸! 我毫发无伤,可萧时简却因此两根肋骨骨折,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事后,萧时简不知道用什么手段,逼得林家人那段时间看我的眼神都瘆得慌。 可如今,那个爱我如命,会为我阻挡一切风雨的萧时简不见了。 我拿出笔,将这一页也狠狠划掉。 等划完这个本子,我就可以离开了。 晚上时,萧时简回来了。 只一眼,我就看出,他洗了澡,还换了衣服。 萧时简还想像往常一般抱住我,温柔不舍到。 知微,公司那边有点事,过几天我和林知著两人需要出差几天...... 萧时简,我们离婚吧。 我不想再陪他演戏了。 一想到那段视频,我就浑身战栗想吐。 只是几天而已,等回来后,我就为你举办一场盛大的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到时候,整个户外我会空运布满你最爱的雏菊—— 萧时简忽的停住了,抬头望向我,眼底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知微,你刚说什么 我有些疲惫。 我们离婚吧。 萧时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倏地苍白。 他眼底迅速泛起惊慌失措,用力抓住我的手,语气也忍不住颤抖。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下一秒,他的神情变得狠戾起来。 还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 我不想再继续下去,直接将手机丢给萧时简,翻出夏念曲的微信,点出那段视频。 男人的低吼起伏和女人的迎合声瞬间响起。 萧时简整个人僵住了。 他不可思议的转向视频画面。 下一秒,猛的伸手,关闭了视频。 知微,你听我说,我跟她只是玩玩而已,我们—— 只是玩玩,就要联合林知著一起欺骗我,和她举行婚礼 还是说,只是玩玩,就要送我她不要的赠品,将我一整夜丢在山上,甚至故意让我病情加重,只为了哄哄她 萧时简整个人瞬间僵直。 他浑身紧绷,因为过度用力,手指骨节开始泛白。 半响,萧时简才红着眼眶,艰难到。 知微,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都只爱你一个—— 萧时简,我们结束吧。 我打断萧时简的话,不想继续耗下去。 凭什么你说结束就结束 萧时简猛的抬头,猩红的眼眶里暗藏着眼泪与愤恨,失控到。 这七年,我对你有多好你会不知道我把你当做我的唯一,只差把天上的星摘下来给你!我这么爱你,可你呢你对我又有几分爱我在你眼中,甚至连林知著都不如 积压了七年,萧时简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那些付出,那些爱意,没有得到同样的回馈,他终究还是心有不甘的。 可他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我的生命中有太多重要的,生存,弟弟,哪一个都比爱情要重。 要不然,我就不会在他向我求婚了32次之后,才同意和他结婚。 可我给与他的这些,已经是我全部仅剩的爱了! 胸腔里泛起酸涩,继而变成剧痛。 我按压下心口的哽咽。 萧时简,如果你觉得不甘的话,你随时可以收回你的爱。 萧时简的手指倏地用力。 他眼底一阵剧痛,一寸一寸的收回自己的手。 林知微,你根本就没有心! 6 6 萧时简彻底破罐破摔了。 他不再遮掩和夏念曲之间的关系,开始大张旗鼓的准备起两人的婚礼。 夏念曲每天都会给我发微信实时转播。 有时是一株鲜红的玫瑰,有时是脖子上殷红的吻痕。 她将他们两人鱼水后的床单拍给我看。 萧时简说,只有在我这里,才能感觉到被毫无保留的爱。 萧时简洗掉了胸口写着我名字的纹身,纹上了夏念曲的名字。 他带夏念曲去庄园里度假,只因夏念曲对雏菊过敏,他命人拔掉了当初为我亲手栽种的,整座庄园的雏菊。 他从意大利空运回来价值五千万的婚纱,请国内著名设计师专门为夏念曲订制珠宝。 他带着她去湖上游船,在别墅里胡闹,在月下亲吻拥抱。 我知道,萧时简是在逼我低头。 无论之前他有多爱我,但他骨子里始终是那个自傲,尊贵的萧时简。 对这一切,我都置若罔闻,只待在自己宅子里,顺便每天让人送一纸离婚协议书给萧时简。 无一例外,全部被萧时简给撕掉。 没等到我低头,婚礼的前三天,林知著倒是先上门了。 林知微,你为什么不能软一点,顺应萧时简一点 他甚至连姐姐都不叫了。 我拨弄着花瓶里的雏菊。 林知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为你付出了多少,我以为你心里有数的。 我心里仍然止不住地难受。 这是我的亲弟弟,我从小相依为命,一手拉扯到大的弟弟。 曾经为了他,我连命都可以不顾。 林知著表情一怔。 下一秒,他呼吸变得急促,眼底倏地赤红,失控到。 姐姐,林家已经垮台了,我只是想像当初爸爸还在时一样,夺回林家,重振林家! 萧时简答应了我,只要我办妥他与夏念曲办婚礼这件事,他就会助我重新回到江城名流世家,一举夺回林家。 从小到大,你为我牺牲了那么多,为什么如今你不能继续牺牲一点 啪—— 我一巴掌狠狠打到林知著脸上。 所以,你为了讨好萧时简,就把我送出去当了投名状 林知著嘴角立刻沁出血。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血,眼底是疯批执拗的神情。 为了重振林家,我什么都可以做。如果可以,我甚至都能献出我自己! 看着林知著如今已经疯魔的样子,我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他小时候乖乖牵着我衣角,跟在我身后的场景。 我突然有些心疼。 我上前一步,摸着林知著的脸。 知著,你相信姐姐,姐姐一定会带着你重振林家,甚至比之前的林家更辉煌! 我开始有些后悔,为了保护林知著,不让林知著卷入纷争,一开始将他撇出去,到底是不是对的。 这些年,我以为我一人担起了所有风雨,让林知著躲在我的羽翼之下,他就可以健康的成长。 却忽略了,他的底色里,本就蕴藏着巨大的野心。 林知著表情微微动容。 姐,我从小就知道你的能力。可你的力量,相比整个江城势力,那就是蜉蝣撼树! 下一秒,林知著又重新变得疯狂而又执拗。 三天后,沈氏那个掌握江城最高权势的掌舵人,沈屿迟将会飞回江城办事。萧时简说了,只要办好这次婚礼,到时候他会想办法将我引荐给沈屿迟。 这是我们林家重新翻身唯一的机会了!姐,三天后的婚礼,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 林知著离开了,脸上还带着偏执于疯狂。 那个从小跟在我身后,说长大后要护我一辈子的弟弟,终究不见了。 林知著刚离开,我手机微信声响起。 我低头,沈屿迟三个字跳动在对话框。 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商业奇才,掌控江城至高权势,跺跺脚,江城都会震三震的男人,一如既往的冰冷矜贵。 还有三天,我来接你。 好。 江城该换血了,让他们知道,谁才是江城真正的主人。你蛰伏了这么久,是该时候出来了。 好。 那头删删打打,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许久,才有一句话进来。 七年了,你赌输了。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 我心突的一跳,握住手机再也不敢回复了。 我还没平复心跳,萧时简回来了。 林知微,三天后我与夏念曲的婚礼,由你来办。 我收起手机,平静到。 萧时简,我们离婚吧。今后你是真举办婚礼,还是假婚礼,都与我无关了。 萧时简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和暴怒,夹杂着伤痛。 林知微,你以为你是谁 这些年,要不是我,你和林知著早就死在林家了!林家已经垮了,你爸也早已经死了,你还这么高傲给谁看 最亲最爱的人,才知道刀子捅到你哪里最痛。 你也不想你唯一的弟弟这多年的夙愿一朝破裂吧!婚礼要是不能圆满举行,别说我会助林知著重振林家,到时候你就等着林知著被赶出萧氏集团! 萧时简冷着脸离开了。 自那之后,他与夏念曲更是出双入对。 甚至在有朋友劝他低调,以免今后覆水难收时,萧时简冷眼不屑一顾到。 她还当她是以前的林家大小姐 我与念曲的婚礼,到时候她同意也得接受,不同意也得接受! 7 7 流言传到我耳边时,我心口处还是不争气的泛疼。 八岁那年,父母去世,叔伯迅速占领了林家产业。 一夕之间,我从林家金尊玉贵的小公主,带着林知著,变成了被人随意可欺的累赘。 也是那一年,我被人带走,秘密培养。 也就是那时,我认识了和我一同被培养的秘密接班人,沈屿迟。 若干年后,沈屿迟成为了叱咤风云,掌握江城至高权利的掌舵人。 而我,却秘密成为了江城所有地下势力的掌舵人。 我和沈屿迟,一明一暗,掌控了整个江城。 十八岁那年,林家垮台,是我的手笔。 那时的我只需要动动手指头,林家就如同雪崩般,顷刻间大厦倾覆。 萧时简总说我不够爱他,他为了爱我不惜与整个家族势力抗衡。 却不知道,十八岁那年,我为了与他在一起,硬生生扛住了暗部整整十八道酷刑! 为此,我在医院躺了足足一个月,差点丢掉半条命。 我的身份注定我不能爱上一个人。 可为了他,我破了例,受了刑,硬生生将自己围困于萧太太的身份之下,与他相守。 如今,终究是我赌输了。 我最终还是默默替萧时简准备好婚礼的一切事宜。 只因为准备婚礼的一系列单子中,夹杂着离婚协议书。 我趁萧时简不注意时,放在一起,萧时简大笔一挥,所有单子一起签了。 拿到了离婚同意书,我心倏地放下了。 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话,笑话我这个萧太太,还能卑微到什么地步。 连夏念曲都敢舞到我面前,在我耳边轻声恶狠狠到。 林知微,我说过,你所有的一切,我都会一点点的拿过来。 从今往后,萧太太的位置,我来坐。识相的话,早点离婚,还能分点钱早点走人。 要是到时候被赶回去,你可就不止如今这般凄惨了! 萧时简也很满意我的乖巧。 林知著出的这招果然好使!果然为了你弟弟,你什么都愿意做。 他在我耳边到。 你早这么听话,我就不会拿林知著威胁你了。 放心,你依旧是萧太太。我只是哄哄夏念曲玩玩罢了。等婚礼结束后,我就跟她分手,一心一意陪你。 我没有接话。 心里想着,萧时简,我们没有以后了。 婚礼当天,办得很隆重。 哪怕是假婚礼,依然有很多宾客到场。 全程,萧时简都心不在焉,到处在人群中搜寻我的身影。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越来越慌,心里某一处在隐隐泛疼。 总觉得有什么重要东西,要永久失去了。 身边助理匆匆赶来。 顾不上婚礼,萧时简压低嗓音怒斥道。 林知微还没到现场 助理犹豫着。 还没,夫人的电话打不通...... 萧时简的唇边泛出一丝笑意。 果然,冷一冷林知微,她就知道怕了。 这个时候,估计她早就躲在无人知道的角落,倔强的流眼泪了。 在司仪的祝福中,夏念曲一身洁白的婚纱,眼底是抑制不住的得意,向萧时简走来。 萧时简向夏念曲伸出手。 他心底想着,对林知微的惩罚也差不多够了。 等举办完婚礼,他就赶回家去好好哄一哄林知微。 虽然林知微总是一副冷心冷情的样子。 可这次因为他与夏念曲的假婚礼,林知微反应这么大。 甚至愿意抛下自尊,来替他筹办。 他明白了林知微对他的爱意,之后他一定会好好的对待林知微! 眼见萧时简和夏念曲两人即将挽着手走到台上,身旁助理犹疑半天,还是开口了。 萧总,沈家那个权势通天的掌舵人提前回来了...... 萧时简脚步一顿。 那尊神回来了 自己是该找个时机去攀附一下。 助理拿出手机,递到萧时简面前。 萧总,沈总是回来找他的未婚妻的,都已经登上热搜了。你看看他的未婚妻,像不像......夫人 萧时简不耐,皱着眉瞥了一眼。 林知微从小在林家夹缝中艰难求生,离开了他怕是都要活不下去,怎么可能会是那尊神的未婚妻 可只一眼,萧时简就定住了。 沈氏集团大楼前,低调奢华的布加迪车旁,清冷矜贵的男人搂着一个女人的腰,眉眼清冷矜贵,可眼底却是遮掩不住的珍视与爱意。 而那个被他细细护在怀中的女人,隐隐只露出一双眼。 萧时简呼吸倏地停滞。 那双眼,萧时简望了十年。 8 8 只一眼,萧时简就能认出。 是林知微。 萧时简的心瞬间慌了。 仿佛在一瞬间被抽走了脊骨,人都差点站立不稳。 夏念曲走上前来,牵起了萧时简的手,小心翼翼到。 时简,怎么了台下这么多宾客还看着在呢! 滚! 萧时简狠狠甩开林知微的手,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指拨开林知微的电话。 电话记录里,两人上次联系,还是在一个星期之前。 原来他和林知微,已经有这么长时间没有联系了。 他的眼前倏地又浮起林知微那一贯清冷淡然的脸。 林知微不算爱笑,骨子里透着一股冷,特别是那双漆黑的眸,从来都带着通透冷静,却让人看不清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可偏偏就是那么冷的一双眼,皎洁如月,仿佛能将世间一切都吸进去。 他用了整整七年才将林知微暖化,让她同意嫁给自己。 让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带着光。 如今,林知微已经有多久,没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了 电话拨了出去,嘟的声音响起。 萧时简的心像是被抛到高空,随时都有被狠狠砸下的恐慌。 电话接通了。 知微,你在哪 萧时简呼吸都停住了,声音带着丝颤抖。 家里。 萧时简紧绷的身体倏地松开,松了口气。 果然,是他看错了。 沈屿迟那尊神,连他都不一定攀附得上,怎么可能会和知微有交集 不过是长得相似罢了。 挂断电话,萧时简重新恢复表情,向夏念曲招招手。 夏念曲刚刚被萧时简狠狠甩开,萧时简脸上的凶狠是她从未见过的。 她一时迟疑着,不敢上前。 萧时简重新恢复温柔,上前一步牵起夏念曲的手。 乖乖,刚刚有点事,吓到你了。 转头,他向司仪示意到。 婚礼继续。 夏念曲脸色被吓得不轻,心里像坐过山车般,起伏落差太大。 她嘴角一撇,哭着扑进了萧时简怀里。 你下次再敢这样对我,我就真的离开你了! 萧时简像哄小猫般哄着夏念曲,心里却想着,等婚礼结束后,他要买什么样的礼物,才能哄得林知微原谅。 知微她性子这么冷,估计自己得像求婚时那样,哄个32次,才能求得她原谅吧。 想到婚礼结束后就可以飞奔到林知微身边,萧时简唇边不自觉浮起一丝笑意。 心不在焉的走完婚礼整个流程,结束后,萧时简迫不及待要去找林知微,却被夏念曲给缠住了。 夏念曲一身纯白的吊带蕾丝睡裙,跨坐上萧时简的腿,在萧时简耳边轻声呵气。 时简,为了今晚,我又学了一些新姿势。 萧时简的下身一紧,眼底欲念倏地升起。 身体的欲念终于战胜心底想回去找林知微的念头。 他抱起夏念曲,起身向卧室走去。 一连几天,萧时简都没出过家门。 他和夏念曲没日没夜的纠缠着,做遍了房间的每一个地方。 终于,三天之后,当夏念曲再一次缠着索要时,萧时简突然间觉得索然无味。 烦了,腻了。 就像一个美味的蛋糕,初尝时会觉得丝甜。 吃多了,就会腻得慌。 他突然无比的想念林知微。 不知道自己这几天都没回家,林知微有没有受够教训,变得柔顺一点。 这一次回去,他一定要好好冷林知微几天。 让她知道,之前自己是因为爱她,才事事依顺她。 可若是离开了自己,又没有了林家,她什么都不是。 想到这,萧时简掏出手机,带着施舍的口吻,给林知微发微信。 我明天回家。 他能想象到,当林知微收到信息时,会是怎样的喜极而泣。 可没想到,消息居然被拒收了。 萧时简一怔。 紧接着,滔天的怒火升起。 他被林知微给拉黑了! 萧时简连忙又打林知微电话,却显示无法接通! 心内的恐慌像滔天巨浪般席卷而来。 萧时简匆忙起身往家里赶。 时简...... 临走前,夏念曲还想故技重施留住他,却被萧时简不耐烦推开。 夏念曲猛地被推倒,撞到桌子上,下身一阵生疼,有鲜红的血顺着大腿流出。 夏念曲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朝萧时简大叫道。 时简,我怀孕了,快送我去医院...... 9 9 萧时简与夏念曲的婚礼当天,他的信息发来时,我正在家里清点最后属于我的物品。 婚礼当天,沈屿迟要带我走,我拒绝了。 我和萧时简过去那些年的感情毕竟都是真的,我希望我们能体面分开。 我动用暗部势力直接办理了离婚证,将它放到客厅显眼处,以保证萧时简回来时能第一时间看到。 当我拎着行李箱即将跨出家门那一刻,我手机响了。 是夏念曲发来的微信。 背景是在医院里。 萧时简小心翼翼的搂着夏念曲,夏念曲闭眼靠在萧时简怀中。 两人手中拿的,是一张B超报告单。 我怀了他的孩子。你觉得,你还能拿什么跟我争 明目张胆的轻视与挑衅。 我突然间有些恶心。 垃圾就该配垃圾,让给你了。 我拔出手机卡,将它掰碎。 然后连同废弃的手机,一起丢进垃圾桶里。 身后房门被猛的关上,隔绝了我与萧时简的一切过往。 我彻底消失在萧时简的生活中。 之后半个月,据说萧时简找我找疯了,几乎要将整个江城给翻过来。 原因无他,因为我把他心爱的小姑娘给气流产了。 夏念曲的孩子没保住。 萧时简将这一切都怪罪到了我头上,发誓要将我找出来,给夏念曲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赔罪。 可我若有心躲,哪是萧时简能找到的 我只不过是等半个月后的江城势力齐集,我以幕后掌管人身份出现罢了。 到时候,萧时简和林知著就会知道,他们一心想攀附的势力背后,究竟谁才是主人。 没想到萧时简却先疯了。 一直找不到我,他竟然派人去掘了我父母的坟,将骨灰挖了出来,逼我出来! 林知著也托人传话给我,焦急万分。 姐,你快回来给夏念曲道个歉吧,萧时简他疯了,他要将爸妈的骨灰扬到海里! 除了林知著,父母是我在这世上仅剩的软肋。 我连忙赶了过去。 大海边,萧时简举着我父母的骨灰,满脸的不耐。 林知微,不就是和念曲举办了场婚礼,你至于闹成这样 因为你的那条微信,害得念曲情绪激动,失去了孩子,你跪下来,给念曲道歉! 一旁的林知著眼神躲闪,声音暗哑。 姐,你就跪下道个歉吧! 我转头望了林知著一眼,林知著心虚的别过了头。 来时的路上,我已经查清楚了。 夏念曲的孩子根本就不可能因为一条微信而被气流产。 是她之前被萧时简猛的一推,加上她一直在偷偷服用各种来历不明的助孕药,导致这个孩子本来就保不住。 所以她干脆利用那条微信,全部推到了我头上。 我直盯着萧时简,惨白着脸,连声音都在颤抖。 你确定要我跪下来跟她道歉 二十岁那年,曾有一个小流氓欺负我,萧时简硬生生折断了那个小流氓的手臂,逼着他给我跪下道歉。 如今,却为了夏念曲,硬生生逼我跪下! 萧时简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一旁的夏念曲眼泪立即下来了。 算了,时简,知微姐姐毕竟一向那么高傲...... 萧时简眼底的犹豫瞬间消失,冷声来。 你要是不跪下道歉,你父母的骨灰,我就立马扬了! 萧时简扬起了手。 不要—— 眼见父母的骨灰即将倒入大海,我急得扑通一声立马跪下。 我绷直了脊背,因为用力过度,指甲都嵌进掌心,红着双眼低声求到。 我道歉,求你不要—— 此刻的我,放弃了尊严,碾碎了自尊,只为保留下父母的骨灰。 一旁林知著握紧了拳头,别过了头。 夏念曲脸上露出得意,却故作害怕到。 时简,算了吧,虽然知微姐姐并没有给我们那个孩子磕头,可她毕竟是你心爱的人...... 萧时简眼底一冷。 林知微,向念曲跪下磕头! 我一僵,整张脸毫无血色,抬头不可置信的望向萧时简。 萧时简面无表情,只扬了扬手中的骨灰盒子。 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我的心剧烈绞痛着。 我绝望的低下头,一下一下用力的磕到地面上。 夏念曲,对不起,对不起...... 10 10 林知著不敢再看,握紧的拳头关节已经泛白,又缓缓松开。 夏念曲故作惶恐,眼底却是藏不住的得意。 看着我的骄傲被一点点击垮,一下下的磕头如同被抽去了灵魂,萧时简的心倏地涌上一股闷痛,强烈的窒息感袭来。 仿佛在地上跪着磕头的人是自己。 可下一秒,他重新令自己冷漠起来。 就这一次,折断林知微的傲骨。 让她不再高傲,不再宁折不屈,不再冷心冷情。 给她教训,让她驯化,让她臣服,让她心甘情愿的毫无保留的给出她全部的爱。 然后,他一定会好好的爱她,一辈子都不和她分开。 不知道磕了多少个头,直到听到喊停,我才麻木的抬起头来。 林知著连忙冲上来,一把扶起了我。 我甩开他,眸底几乎充血,冲萧时简到。 把骨灰还给我! 夏念曲忽然夺过骨灰盒,一把将骨灰盒扔进了大海里。 想要骨灰,去海底捞吧! 骨灰从高空中直坠入深不见底的海底,瞬间不见。 啊—— 我大叫一声,就准备往海里跳。 萧时简从背后抱住了我。 林知微,骨灰是假的! 林知著也一把拉住我,急忙解释道。 姐,这两盒骨灰是假的!姐夫只是想逼你出现,爸妈的骨灰还好好的放在陵园里! 我拼命的挣脱着,如疯了般往前冲着。 这骨灰是真的,这就是爸妈的骨灰! 在我赶来的路上,情报局已经把信息传过来了。 林知著和萧时简以为他们是用的假骨灰。 殊不知,夏念曲早已经暗中偷偷替换了。 夏念曲假意拉住我。 知微姐姐,这里面是草木灰,本来就要扔的。 转头,却在我耳边轻轻到。 林知微,你也知道刚被我扔的是你父母真正的骨灰吧!如今躺在你父母陵园里的,早已经被我替换成野狗的骨灰了...... 我赤红着眼,转过身一巴掌狠狠打在夏念曲脸上! 夏念曲眼一红,望着萧时简眼泪就下来了。 我只是想告诉知微姐姐,刚丢下去的是草木灰...... 萧时简的脸再度冷了起来,一把拽住我的手。 林知微,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此刻的我已经疯了,从来没有像这般恨过! 也从来没有像这般,想杀人! 铺天盖地的仇恨与痛苦将我席卷,我脸上满是绝望崩溃,再次狠狠一巴掌猛的打到萧时简脸上。 萧时简,我宁愿这辈子从未与你相识过! 萧时简被打得一愣。 我崩溃的哭声好似一把刀,在一下一下的剜着他的心。 他从未看见我这样,皎洁的眸子变得灰烬,仿佛整个世界都坍塌。 林知著也震惊得僵在了原地。 趁萧时简与林知著还没回过神,我快步冲过去,朝着崖下波涛汹涌的大海决然跳下去...... 萧时简,希望你回家后,看到我送给你的礼物,不要疯。 知微—— 姐—— 身后传来两道疯狂沥血的声音。 可我什么都听不见了,寻着父母骨灰掉落的地方,沉进了海底...... 半个月后。 江城最大的拍卖会上。 萧时简整个人呈病态的苍白,人仿佛早已经死去,留下来的只是一具躯壳。 半个月前,林知微的死去,仿佛将他也带走了。 他在海边守了整整三天三夜,也没捞上林知微的尸体。 最后,他瘫在悬崖边上,整个人如枯朽般。 要不是被人拉着,他早已经跟着林知微一起跳下去了。 这半个月,他整日将自己关在与林知微的房子里回忆,生不如死。 若不是这次林知著告诉他,现场拍卖的物品有他曾经被当做赠品送给林知微的钻石手链,他是不可能再次出现的。 一旁的林知著也一样,垂着头。 才半个月,林知著仿佛老了十岁。 林知微的死,也让他几乎失去了半条命。 后悔,遗恨,让他这些天里,没一日能闭上眼。 是他害死了他亲爱的姐姐! 据说,今日组织这场拍卖会的人,也是江城暗部势力的掌舵人。 这十多年来,是第一次露面。 拍卖会开始,最初介绍过后,拍卖会背后的主人终于出现。 全场倏地安静,地上连掉根针都可以听见。 所有人都敬畏的望向台上这个掌控暗部至高势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 灯光下,一个带着黄金面具的女人出现。 女人浑身上下都被笼罩着,清冷矜贵。 只余下一双眼,透过面具,冷冷凝视着台下众人。 台下萧时简如枯木般顺着众人目光抬起头。 下一秒,他浑身一颤,眼底倏地亮了起来。 心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起来。 他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 11 11 林知微—— 萧时简倏地从座椅上站起,失控的往前冲。 台上的女人只做了个手势,台下立马有保镖上来,将萧时简狠狠按在座椅上。 萧时简仍然不放弃,双眼仿佛泣了血,挣扎着撕心裂肺喊道。 知微,对不起,我错了! 知微,你原谅我好不好,你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台上黄金面具女人轻轻睥睨了一眼,立马有保镖捂住了萧时简的嘴。 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件件宝物被抬了出来,都是市面上罕见的。 台下的各方权贵开始集中精神在拍卖品上,没有人再去留意萧时简这个小插曲。 等萧时简彻底安静下来后,保镖这才松开萧时简的嘴。 一旁林知著连忙拉了拉萧时简。 姐夫,我知道你只是太想我姐了!台上那人可是掌管江城所有地下暗部势力的老大,不是我姐! 林知著低下头,呢喃到。 如果真的是我姐就好了...... 萧时简神情疯魔,坚定到。 她没有死,她是知微,她就是! 见萧时简如此肯定,林知著也向台上女人仔细望去。 可除了一双眼,什么都望不到。 拍卖会继续进行着,宝物都被一一拍卖带走。 直到最后一件拍卖品。 是萧时简曾经送给林知微的钻石手链。 也是他在拍卖会上给夏念曲点天灯送的绿宝石项链的赠品。 如今看到这,萧时简心内一阵剧痛,仿佛有细细绵绵的针,在狠狠扎着他的心脏。 他不敢想象,早就知道实情的林知微,当初是以什么心情带上这串手链的。 萧时简后悔得恨不得死掉。 拍卖开始,拍卖师现场展示那串手链。 起拍价,一分钱。 全场哗然,仿佛一滴沸水滴入了人群中。 台下的人疑惑不解,议论纷纷。 现场起拍的宝物,哪一件不是一千万起步 怎么还会有一分钱起拍的 拍卖师转头望了台上女人一眼,女人微不可闻的点点头。 拍卖师回过头来,一锤定音到。 确实是一元。该拍卖品的主人说,真心易变,本就分文不值。 短短几个字,震得萧时简当场如雷击。 真心易变,说的是他么 所以他的真心,此刻对她来说,分文不值 竞拍开始。 虽然东西不值钱,但是是暗部势力掌舵人的拍卖品,大家还是举着牌子抢着要。 他们都心想着,拍下掌舵人的物品,是不是就可以趁机与这个权势倾天的女人搭上关系。 拍卖进入了白热化。 东西不值钱,但因为是黄金面具女人的,所以大家都抢着要。 直到最后,萧时简点了天灯,以一个亿的价格,拍下了这条手链。 拍卖结束后,大家纷纷离席。 萧时简与林知著两人一直留在最后。 如果说林知著一开始有些不相信,可当那条钻石手链出来时,连林知著也确信,那个黄金面具女人就是林知微! 虽然他不知道无权无势的林知微是如何突然变成江城地下暗部势力的掌舵人,更不知道半个月前林知微又是如何从深不见底的大海里逃生的。 可他心里还是涌起了滔天的震惊与喜悦。 他的姐姐没有死! 他终于可以重新弥补姐姐了! 萧时简与林知著等了很久,想见林知微一面,却被拒绝。 只能看见林知微的背影。 所有人的神情告诉他俩,如今的林知微,不是他们想见就能见的。 直到最后,一个清冷矜贵的男人出现在了林知微身旁。 男人身形修长挺拔,揽着林知微的腰,手臂修长而又骨节分明。 只露出一个背影和一只手,所有的一切,就在男人面前显得黯然失色。 是沈家那个权势通天的掌舵人,也是站在江城权势顶端的那尊神。 沈屿迟。 两人靠得很紧,沈屿迟在林知微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林知微低头轻笑。 沈屿迟揽着林知微的腰,两人走进了后台。 林知著还沉浸在林知微还活着的欣喜中,丝毫没注意到,一旁的萧时简,早就赤红了眼,拳头握得紧紧的。 萧时简突然想到,他和夏念曲办婚礼的那天,有助理拿着热搜举到他面前。 照片中,沈氏集团的大楼前,沈屿迟抱在怀中小心珍视和呵护的女人。 就是林知微! 嫉妒的怒火几乎要冲垮萧时简。 随即而来的,是深深的恐慌。 萧时简与林知著两人不顾阻拦,闯进了后台。 可此时的后台,早已空无一人。 只留下一面黄金面具,孤零零的放在桌上。 12 12 沈氏集团内部。 某个男人此刻清冷的眉微微蹙起,紧抿着薄唇,似乎在暗暗生气。 这么多年了,沈屿迟还是没有变。 一如既往的占有欲强。 我知道,沈屿迟是在吃醋。 吃醋刚刚在拍卖会场,我差点被萧时简给缠上。 我头疼的揉了揉眉,轻声解释道。 这个拍卖会是面对整个江城的,萧时简作为萧氏集团的继承人,是有资格进场的。 沈屿迟皱了皱眉。 管他什么萧氏集团,直接丢出去便是。 果然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我将沈屿迟的眉抚平,好笑到。 好啦,反正我和他都已经离婚了,别再为萧时简分神了。倒是有一个人,马上会令你头疼了。 沈屿迟眉一挑,心中有个猜测人选。 我望进沈屿迟眼里,点了点头。 你猜对了,就是他。 得知我同意当他姐姐,有一个盼了许久的家伙,此刻正乘着私人飞机,飞速的赶来。 耳边似乎还萦绕着那个玩世不恭的声音。 姐姐,你缺弟弟不缺缺的话,我立马送上门来! 那样一个难缠的家伙,只怕他来了,整座江城都会被搅得天翻地覆。 想到等会要来的那个人,沈屿迟也头疼的揉了揉眉。 他上前一步,逼近我,垂眸看我,清冷的眸里似乎有万千星火,又带着丝委屈。 林知微,他来了后,你不可以冷落我。 也只有那个人,才能逼得沈屿迟这尊神露出这种委屈小狗的表情。 沈屿迟的脸越来越近,深邃的眸越来越炙热。 他盯着我的唇,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热浪在我们俩之间荡开。 气氛太过暧昧,正当我面红耳赤时,门被咚的一声推开。 沈氏第29层总裁专属楼层,不用想,除了那个玩世不恭的家伙,没有人敢闯上来。 姐姐,我回来了!我等你这一句同意,等了好多年呢! 逆着光,孟遇几步跨进来,玩世不恭的脸上是多年夙愿得逞的欣喜与激动。 当初我被带走秘密培养时,除了沈屿迟,那里还有一个和林知著差不多大的孩子,就是孟遇。 如果说沈屿迟是手眼通天掌管着江城白道上的一切势力,我掌控着暗部的所有地下势力。 而孟遇,则是掌管介于黑白两道中间的灰色地带。 江城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人不知道的事。 再秘辛的人或事,在他眼中,也是透明。 在秘密基地培训的那些年,我和沈屿迟,孟遇三人,可以说是一起陪伴着长大。 多少次生死时刻,都是我们一起共同闯过。 青梅竹马,生死之交,并肩奋斗的战友,一起长大的家人...... 所有的词都不足以形容我们三人的关系。 那是无数个日夜陪伴出来的感情,是从废墟和死亡里爬出来的过命之情。 一进来,孟遇近一米九的身躯猛的投入我怀里,差点将我撞翻。 姐姐,十七年前我就想让你当我姐姐了,偏偏你说你已经有一个弟弟了,让我等着。我等你这声弟弟,可是等了十七年! 诺大一个人,此刻埋在我怀里红了眼,声音委屈巴巴。 任谁也想不到,就眼前这个玩世不恭的人,竟是传说中那个出手狠戾的活阎王。 身后沈屿迟额角跳动了一下,伸手从背后拎着孟遇,将他拎开。 离知微远点。 孟遇猛的被提开,哇哇叫着。 刚刚要不是我及时闯进来拯救我知微姐姐,你早就上手亲上了!怎么,就兴你跟知微姐姐亲近,就不允许我亲近 被说中心事,沈屿迟清冷的脸倏地红了。 他故作冷下脸。 是不是要我立马派人把你送出江城 孟遇立马跳到我身后,张牙舞爪狗仗人势到。 我知微姐姐在这,你赶一个试试 再说,孟遇玩世不恭的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狠戾。 有人惹我知微姐姐不开心了,看我接下来怎么把他们搅得天翻地覆—— 话未说完,孟遇又被人拎着衣领,直接丢到了门外。 看着两人一如既往的互动,我心里倏地安定了下来。 沈屿迟啪的锁上门,嫌弃的拍了拍手,只留孟遇在外面扒着门哇哇大叫。 吵死了。 关门之后才发现,偌大的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沈屿迟呼吸一窒,慢慢靠近我。 林知微,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 沈屿迟声音带着魅惑,隔着距离,我的心扑通直跳,耳朵像是被烫了一下。 眼前人越靠越近,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不敢看沈屿迟的眼睛,用手指抵着他的胸膛。 那个,孟遇刚回来,我还要去陪陪他...... 我从沈屿迟的怀中遛走,赶紧开门逃了出去。 心脏在砰砰直跳。 我怕晚一秒,我的心就会从胸腔里蹦出来。 13 13 萧家别墅。 萧时简冷脸坐在大厅中间,听着助理的汇报。 一无所获。 关于沈屿迟,他知道他不可能查到任何消息。 那尊神,从来没有人敢在他头上动土。 可是关于林知微的,查回来的消息,也是一无所获。 除了众所周知的,林知微过去在林家夹缝求生的那些明面上的过往。 关于她是怎么成为江城暗部势力掌舵人的,关于她是如何跳海后生还的,又是如何与沈屿迟那尊神相识的。 统统一无所知。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将这一切都抹掉。 那是光凭他萧氏集团,远远伸不进去的地方。 萧时简疲惫的撑着额头,又想到了半个月前的那个场景。 半个月前,夏念曲将林知微父母的骨灰丢进了海里,林知微决然的跳了下去。 那一刻,萧时简的心停住了跳动。 他和林知著同时扑了上去。 要不是有人拉着,他就跟着跳下去了。 他始终也忘不了那一刻他的绝望与恐慌。 整整三天三夜,他和林知著两人都在大海里亲自打捞。 可最终什么都没有。 明明那两份骨灰都是假的,明知道林知微有多重视父母,他怎么可能会真正去动林知微父母的骨灰 他只是想用夏念曲来刺激林知微,想折断林知微的傲骨,想让她变得臣服。 想让她爱自己,就和自己爱她一样,毫无保留,倾尽全部。 可最后,他怎么就害死了最爱的知微了呢 最终,他心如死灰的回到了家,准备给林知微立个衣冠冢。 进门第一眼,却看到了林知微留在客厅上的礼物。 那是一份早就办理好了的离婚证。 原来,在他想着折断林知微傲骨,拆掉林知微翅膀,用夏念曲来刺激林知微。 在他以为林知微已经折服,学会顺从时。 林知微却早已暗中打定主意要离开! 甚至暗中骗他签署了离婚协议书,单方面办理了离婚证! 萧时简疯了。 他冲去了民政局,控诉这份离婚证不奏效,是林知微私人办理的! 可当时有人就冲了上来,将他拉了出去,阻止了他继续探究查询。 现在回想起来,萧时简才意识到,那个时候,民政局里出现的那股神秘力量,怕就是林知微的暗部势力。 见萧时简神情萧条,助理犹豫到。 萧总,虽然没查出夫人的什么消息,但查出了一点关于夏小姐的事情...... 视频里,赫然是夏念曲偷偷换掉林知微父母的骨灰,用野狗的骨灰放在陵园里的视频。 萧时简轰的一声,大脑炸开了。 原来,被夏念曲倒掉的,居然真的是林知微父母的骨灰! 而如今被存放在陵园里的她父母骨灰,居然是野狗的! 萧时简突然想起林知微跳海前那绝望而又疯狂的眼神。 仿佛整个世界坍塌! 恐怕那个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事实真相了吧。 而自己,又做了什么 居然纵容夏念曲将林知微父母的骨灰换成野狗的,而将真正的骨灰当着林知微的面倒入大海! 一股滔天的愤怒袭来。 萧时简沉着脸,眼底满是狠戾。 把夏念曲给我拖上来。 夏念曲被拖进大厅时,心里还存着侥幸心理。 半个月前,因为她将骨灰盒扔进大海,害得林知微跳进海里,尸骨无存。 在那之后,萧时简一直忙着捞人,顾不上她,只命人将她关起来。 这一关,就是半个月。 如今,萧时简再次传唤她。 是不是林知微真的死了,所以萧时简又想起了她 夏念曲心内涌上一阵欣喜。 那个女人真的死了。 今后,萧时简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14 14 夏念曲刚被带到大厅,就对上了萧时简面无表情的脸。 她低垂下头,再次抬头时,又换上了那副清纯无辜的脸,眼泪泫然欲滴。 时简,是不是还没找到知微姐姐都是我不好,我只是想跟她开个玩笑的...... 萧时简整张脸阴沉如水。 半个月前,你倒进大海里的,究竟是谁的骨灰 夏念曲一愣。 望着萧时简眼底的狠戾,夏念曲没来由颤抖了一下。 她还想瞒骗着。 是草木灰...... 下一秒,夏念曲被萧时简狠狠掐住了脖子。 草木灰很好,我就让你回忆一下! 夏念曲被狠狠推倒在地上,一段视频出现在她眼前。 就是她当初调换骨灰的视频! 夏念曲脸倏地白了。 她爬过去拉着萧时简的裤腿,求饶到。 时简,我错了,我只是太嫉妒林知微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我保证以后都不敢了! 夏念曲,你究竟背着我干了多少坏事! 萧时简眼底没有任何温度,嗓音中压抑着怒气。 既然那么喜欢将东西丢海里,我就如你的意。 来人,将她丢到海里去泡一泡! 萧时简命人将夏念曲拖到了海边,用绳子吊起来,整个下半身都泡在海里。 夏念曲哭着喊着求饶,萧时简眉头都没皱一下,眼底只剩下满满的憎恶与嫌弃。 知微在海里泡了多久,你就给我泡多久! 这是你欠她的! 萧时简眼底愠色渐浓,隐隐蕴藏着风暴。 他对身旁助理到。 去查,这个女人究竟背地里干了多少坏事,全部给我查出来! 几天后,所有资料都查到了。 看着手中的报告,萧时简拿报告的手止不住颤抖,手背青筋都暴露出来。 原来夏念曲的孩子根本就不是因为林知微的微信而气掉的,是这个孩子本身就因吃了太多药而保不住! 而在这之前,夏念曲早就给林知微发了一条又一条的挑衅微信,甚至一个又一个两人床上激战时的视频! 萧时简眼底都赤红了。 他不敢想象,当初林知微收到这些视频时,内心该有多痛! 排山倒海的恨意与悔意袭来,让萧时简恨不得立马杀了那个女人! 萧时简把夏念曲偷换骨灰的事情告诉了林知著。 林知著知道后,气冲冲的赶来,愤怒之下,狠狠打了萧时简一拳。 想到之前在海边,当夏念曲将骨灰河丢入海底时,他还在一旁冷眼看着! 如果他知道那里面真的是他父母的骨灰,他宁愿死也会抢回来! 林知著又想到林知微为了夺回骨灰,崩溃绝望的样子,最后决然的跳入了深海! 那个时候,姐姐就已经知道了真相。 只有他这个不孝子,被夏念曲欺骗着,联合外人一起扬了自己父母的骨灰! 一股深深的悔恨袭来。 林知著捂着脸,眼泪再也止不住。 夏念曲那个贱人,她在哪里 萧时简被林知著打得后退一步。 可此刻,他没有心情去跟林知著计较。 两人是同样的悔恨。 他咬着牙,眉宇间尽是狠戾。 被我吊在了海边。 两人一同赶往了海边。 几天几夜的吊泡在海里,夏念曲几乎失去了半条命。 看到萧时简赶来,夏念曲眼底闪过一丝光。 时简,我知道错了,放了我好不好 你这个贱人!是你扬了我父母的骨灰! 林知著赤红着眼,咬牙切齿着。 要不是被人拦着,他几乎要冲过去掐死夏念曲。 见眼前两个男人,根本不会放过自己,夏念曲突然疯狂大笑起来。 是我又怎样,这难道不是你先提出的吗 夏念曲直视着林知著,眼底尽是鄙夷。 是你为了攀附上萧时简,不惜出卖自己的姐姐!是你斩断了你姐姐的幸福,将我亲手送上萧时简的床! 你为了权势抛弃了你姐抛弃了亲情,如今你又有什么脸面来责怪我 闭嘴,你闭嘴! 内心深处的阴暗被彻底揭露出来,林知著大叫一声,整个人几乎要疯了。 是他伤害了姐姐! 是他背叛了姐姐! 是他助纣为虐扬了自己父母的骨灰! 这一刻,林知著恨不得杀死自己! 15 15 见林知著已然崩溃,夏念曲又红着眼转向萧时简。 而你,最是虚伪不过! 你口口声声说爱林知微,却妄想打断她的傲骨,折断她的翅膀,只想让她做臣服于你的小女人! 你说你爱林知微爱到倾尽所有毫无保留,却在没有得到同样爱意回报时,妄图出轨来掩盖自己的心有不甘! 你对林知微犯下的这一系列恶行,你又凭什么来装深情说你爱她 夏念曲每说一句,萧时简眼底的刺痛与后悔就加深一分! 一想起之前他的所作所为,他的心脏就像是被人狠狠扼住,让他无法呼吸。 他无颜面对林知微! 萧时简朝身边人示意,有人立马上前,用抹布堵住了夏念曲的嘴。 萧时简与林知著两人失魂落魄的从海边回来。 如今,林知微不愿意见他们。 他们也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联系上林知微。 林知著先行离开了。 父母的骨灰被扬了,如今在陵园的,是野狗的骨灰。 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萧时简一个人待在别墅里,将自己关在他和林知微曾经的卧室,一关就是一整天。 直到第二天下午,他无意间从最下面抽屉里,翻出了林知微曾经留下的笔记本。 萧时简打开,上面满满记载的,都是他和林知微的曾经。 翻着那些过往,萧时简的眼框越来越红,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他从十八岁开始追求林知微,到二十五岁结婚,两人整整在一起十年! 他亲眼看着林知微从最初的清冷谨慎,到后来的渐渐对他敞开心扉。 从一开始的漠然冰冷,到后来的眸底温柔信任。 走到这一步,用了十年。 可他只用短短一个月,就将这一切都摧毁了! 翻到最上面一页时,赫然出现了一行字。 十八岁时的萧时简,半夜为了寻我,冒着暴雨找了一整条街。 如今,他为了夏念曲将我一整晚丢在山上。他找我一次,如今又丢我一次,我们两清了。 萧时简的手一抖。 他突然想起那次山顶上,只不过为了哄夏念曲,在两人的纪念日,萧时简硬生生将林知微丢在山顶一整晚,却为夏念曲在全城放了整晚的烟火! 想到这,萧时简眸子一沉,拿出手机。 把夏念曲给我从海边带上来! 萧时简命人将奄奄一息的夏念曲丢到了当初林知微的那个山头,一整晚都不允许她下来。 他要让夏念曲体会当初林知微的恐慌与害怕! 被拖上山时,夏念曲挣扎着大骂,可最后还是没能逃过被丢上山的结局。 等第二天早上夏念曲从山顶爬回来时,几乎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萧时简继续翻着日记本,打开了第二页。 今日,萧时简为了护我,硬生生挨了一椅子。之后,他以雷霆手段报复林家那群人,就为替我报仇。 如今,那个哄我如命的男人,却为了哄另一个女人,让我的病情加重,还将两人激战的视频发给了我。萧时简,我突然发现,我不爱你了。 看到林知微的那句不爱他,萧时简顿时崩溃了。 他倏地想到那次林知微生病住院,每次半夜他都会偷偷跑出去见夏念曲,甚至为了哄夏念曲,故意让人在林知微的药水里注射让人病情加重的药! 夏念曲甚至还将两人激战的视频发给了林知微! 想到这,萧时简痛不欲生。 同时,对夏念曲的恨意更深。 他让人将夏念曲抓到医院,给她注射让她生病的药水。 夏念曲喜欢拍小视频,他就让人扒光了夏念曲的衣服,拍了视频天天在夏念曲的眼前轮流播放。 日记还没完,萧时简翻到了第三页。 二十二岁那年,萧时简为我挡了致命一刀,差点死掉,导致如今他后背上还有一条深不见底的疤痕。 如今,萧时简却让我给夏念曲磕头道歉,甚至不惜将我父母的骨灰倒入海中。萧时简,我欠你一条命,如今终于还清了,我不欠你的了。 萧时简的心骤然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狠狠敲打着他的心脏! 16 16 萧时简握日记本的手倏地泛白,指尖颤抖着,几乎要停止了呼吸。 他又命人将夏念曲从医院拖回来,按着夏念曲在大厅里跪着磕头。 这段时间,夏念曲被折磨得几乎要疯了。 此时她才体会到萧时简的可怕。 她一下一下的用力磕着头,直到额头都磕出血,大哭到。 我错了,我向林知微道歉,我再也不敢了!我错了...... 所有日记本上记载的,林知微曾经经历过的,萧时简都让夏念曲变本加厉的再次经历一遍!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林知微曾经受过的苦弥补回来。 在萧时简为了林知微而狠狠折磨夏念曲时,林知著也没停着。 他去了陵园,想去重新安置父母的墓碑。 却被告知,父母的墓碑在半个月前就已经被迁走了。 如今埋在这里的,是野狗的骨灰。 林知著疯了,他倏地拽住工作人员衣领,想知道父母的墓碑被迁到了哪里。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到。 我们只接到通知这里的墓碑被移走,至于具体移到哪里,我们也不清楚...... 再逼问,就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林知著知道是林知微的手笔。 可现在他也联系不上林知微。 联合着外人欺负了从小相依为命的姐姐,还帮着外人一起扬了自己父母的骨灰,用野狗代替了父母! 如今却连自己父母重新葬在何处都不知道! 林知著几乎要疯了。 他跪了下来,满脸眼泪,朝着地面狠狠磕头,直到额头鲜血直流。 爸,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对不起姐姐,我对不起你们...... 半个月后。 短短半个月时间,江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萧氏集团,突然遭到一股神秘力量袭击,集团的几个大单子接连被劫,造成公司很多大项目流失。 长期合作的老客户也纷纷解约,另投他人。 萧氏集团旗下的元老,精英骨干此刻也纷纷提出解约,集团动荡不安。 偏偏此刻,萧氏集团最大的竞争对手,不知得到了什么神秘势力扶持,也开始对萧氏集团进行打压,步步紧逼。 短短半个月,屹立在江城数十年的萧氏集团被打得毫无还击之力,大厦将倾。 在萧时简为自家集团忙得焦头烂额自顾不暇时,林知著的日子也不好过。 萧氏即将倒下自顾不暇,林知著一直以来想依靠萧氏集团重新崛起,重振林家的想法彻底覆灭。 偏偏这个时候,林家垮台之后,旗下还有几个苟延残喘,却是林知著今后翻身依仗的小产业,也遭到莫名打击,一夕之间纷纷倒闭。 林家被彻底收购瓜分,什么都不剩下了。 而林知著这些年来暗地培养的心腹人脉,也一朝被瓦解。 他又重新变回几年前那个一无所有的林知著。 甚至比那时候更惨。 最后一个是夏念曲。 网上突然爆出一股热搜,夏念曲被爆出当人小三,挑衅原配的事情。 所有信息都被打码保护,只有关于夏念曲的所有事情,被人都挖了出来。 各种负面舆论越演越烈,夏念曲成为了人人喊打。 甚至在她还被萧时简关在受惩罚时,她在老家的亲朋好友就纷纷找上门来,说要与夏念曲断绝关系。 原因无他,有人在暗地推波助澜,所有与夏念曲相关的人,都遭到了威胁。 只有与夏念曲彻底断绝关系,才能免遭横祸。 夏念曲的父母带着年仅十四岁的弟弟,亲自对外宣布与夏念曲断绝关系。 从此之后,夏念曲不光永远被钉子耻辱柱上,还彻底的沦为了过街老鼠孤家寡人。 短短半个月,江城几乎被搅得天翻地覆。 萧家老宅里,已经很久没出世的萧老爷子狠狠一拐杖打在跪在祠堂前的萧时简背上。 萧老爷子气得声音都在颤抖。 你说你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惹孟遇那个活阎王他最护短的你不知道 萧老爷子也是搭上了这辈子的人脉,最终才得知,在这背后操纵一切的,就是半个月前回来的,掌管江城所有灰色地带,号称活阎王的孟遇。 而孟遇一回来,就以雷霆手段对萧时简等三人进行几乎毁灭性打击,为的就是林知微。 萧时简背直直的挺着,被打得一声不哼。 他握紧了拳头,心里却想着。 林知微与那尊神关系亲密他已经知道了。 可林知微什么时候又与那个活阎王扯上关系了 他和林知微在一起十年,自认为对林知微非常了解。 可如今才发现,自己所知道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他的知微,究竟还有多少是他所不知道的 17 17 一幢隐蔽的别墅内。 孟遇坐在我对面,微微歪着头,拉着我的手可怜兮兮到。 好姐姐,不要生我气。他们那样欺负你,你不让沈屿迟那家伙出手就算了,总不能不让我出口气吧! 这才只是出口气 这明明差点将他们三整得家破人亡好吧! 明明看起来可怜无辜的一个人,谁能想到他就是传说中的活阎王,手段能那么狠戾 我深呼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好,气也出了,此事到此为止。 原本我打算这个仇自己来报。 没想到孟遇一出手,直接将他们三直接给钉死。 一旁的沈屿迟一个白眼丢给孟遇。 没听知微说要自己动手下次手别那么快了。 他都还没出手呢,功劳就都让这个臭小子给抢了。 要不是他知道知微面冷心软,对萧时简和林知著手下留情,他早就出手了。 见沈迟屿白眼自己,孟遇委屈巴巴的躲在我身后,拉着我的袖子晃啊晃。 姐姐,你看他...... 沈屿迟实在是没眼看。 这么一个泼皮无赖,是怎么混上活阎王这个称号的 见沈屿迟这个嫌弃的表情,孟遇火上添油到。 沈屿迟,你也就只敢对我横!你连知微姐姐的手都不敢牵,活该你暗恋知微姐姐这么多年...... 一句话,让我和沈屿迟两人,同时尬住了。 沈屿迟,你敢做不敢当!今天,我就当着知微姐姐的面,揭穿你的真面目! 孟遇忽然拉住我的手往门外走。 知微姐姐,你跟我来。 孟遇将我带到了人迹罕至的后院。 一进去,我整个人惊呆住了。 整个后院,开满了整片小雏菊,在风中摇曳。 见我惊住,孟遇缓缓道。 这些都是沈屿迟亲自栽下的。知道你喜欢雏菊,十年前开始,沈屿迟就开始在这里种植小雏菊,为的就是你! 我转头望了跟随而来的沈屿迟一眼。 沈屿迟轻咳了一声,深褐色的眸子露出一丝尬意,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孟遇越说越恨铁不成钢。 知微姐姐,七年前你为了同萧时简在一起,甘愿承受暗部十八道酷刑惩罚,你真以为你能挺过十八道酷刑 孟遇,你闭嘴! 一旁沈屿迟突然开口,清冷压迫的眼神中带着威胁。 我猛地抬起眼,直望向孟遇,声音有些战栗。 所以,最终我是怎么挺过去的 七年前,当酷刑实施到第三道时,因为不堪痛苦折磨,我就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时,被告知,在我昏迷期间,我身上已经实施完了剩余的十五道酷刑。 为此,我在医院躺了整整一个月,才慢慢恢复。 孟遇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深吸一口气,快步到沈屿迟面前,嗤啦一声,猛地扯破沈屿迟的衣服。 因为剩下的那十五道,是沈屿迟替你承受的! 为此,沈屿迟在床上躺了整整半年! 仿佛惊雷当头劈下,我一下子僵住了。 沈屿迟的前胸到后背,密密麻麻全部是深不见底的伤痕,一条条一道道,触目惊心! 沈屿迟连忙拢上衣服,冷峻的眸中染上一丝愠怒。 孟遇,我让你闭嘴! 孟遇心中替沈屿迟抱打不平,又气又急。 你为什么不让知微姐姐知道当年要不是你不敢表白,又怎么会被萧时简那个家伙给捷足先登 孟遇又转向我。 知微姐姐,沈屿迟爱你很久很久了,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深还要久!要不是他当年晚了一步告白,你们俩也不会走成如今这样。已经错过了那么多年,难道你们还要继续错过 此刻的我早已经僵住。 内心的震撼太大,我此刻大脑一片空白。 七年前的疑惑终于在今天解开,却是如此沉重的真相! 我和沈屿迟都沉默了下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孟遇抬脚往外走去。 屿迟哥,知微姐姐,你们俩好好谈一谈吧。这些年,横亘在你们面前的东西太多了,是该你们直面自己的心了! 18 18 孟遇一走,空气又倏地安静了下来。 沈屿迟静静的站着,望着我,清冷矜贵的眸子里满是温柔。 知微,过去那些都是我愿意的,你不需要有压力。 我喉咙有些哽咽。 暗部十八道酷刑,作为暗部掌舵人,我深知它的惨戾。 没有人能从十八道酷刑下全须全尾的活下来。 这些年来,无一例外。 萧时简总说我不够爱他,他为了爱我不惜与整个家族势力抗衡。 他却不知道,当年为了与他在一起,我是怀着多大的勇气与决心。 我以为,我的爱已经够沉重了。 没想到,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早就有人替我承担了更重的爱。 我倏地扑上前,抓起沈屿迟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 知微...... 沈屿迟站着一动不动,任凭我用力咬,痛了也只微微蹙了下眉。 八岁那年,我与沈屿迟的第一次见面,我就咬了他一口。 那时,我刚被抓到秘密基地,碰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沈屿迟。 我以为他和抓我的人是一伙,抓起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那时沈屿迟也是如现在一般,少年老成,被咬痛了也只是轻轻蹙了下眉。 后来,我们知道了对方都是被抓来秘密训练的。 一开始,我把他当做敌人和对手。 与他决斗,我从来都不手下留情,拼尽全力。 我想打败他。 我想成为秘密基地各方面能力最强的第一人! 直到一次我出任务受伤,是沈屿迟冒着生命危险救了我。 从那时起,我们的关系开始慢慢缓和。 可我与他之间,仍然没有和孟遇那般熟络。 那时,每次训练完,或者出任务回来,负伤累累,我都和孟遇两人靠在一起,互相支持鼓励打气。 而沈屿迟,永远那么清冷淡漠,独自一人倚靠着墙,如月般从容自若。 哪怕在危急狼狈,也从不见半分慌乱。 我从没想过,那样一个人,竟然会爱上我。 见我眼泪落下,从来都从容不迫的沈屿迟破天荒的慌了神。 知微,你别哭,是我自愿的,和你没关系...... 沈屿迟,你是全天下最大的傻子你知不知道 我眼泪再也止不住,伸手抚摸着沈屿迟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疤。 一定很痛很痛,痛得恨不得死去吧。 我到现在都无法忘记,当初的那三道酷刑。 哪怕只是想起,我都忍不住害怕得浑身战栗。 我不敢想象,沈屿迟是如何替我承受住剩余那十五道的! 他又是忍受着怎样非人的疼痛,还要将这一切都瞒住,眼睁睁看着我奔向别的男人 一定是生不如死痛彻心扉。 我的手才触碰到沈屿迟,沈屿迟的身体就忍不住战栗了一下。 他低头,正好对上我的眼。 沈屿迟倏地怔住了。 他望进我的泪眼里,那里如星辰大海般温柔,将他沉溺。 知微,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我太清醒太理智!如果当初我勇敢一点,先一步伸出手,那现在和你在一起的是不是就是我了...... 沈屿迟话还未说完,我倏地踮起脚,堵住了他的唇。 沈屿迟一僵。 下一秒,他扣紧我的后脑勺,一路攻城掠地,强势而又霸道的吻,铺天盖地而来...... 七年前慢了一步,就差点慢了一辈子。 所幸,一切都还来得及。 几天后,沈屿迟的办公室,多了张帖子。 萧家的萧老爷子动用了多年人脉,将帖子送到了我面前,想请我光临赴宴。 沈屿迟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帖子。 萧氏集团受到如此打击,萧家不是发帖子给孟遇,也不是发给我,而是将帖子发到了沈屿迟这里。 可想萧老爷子一定是打听清楚了我们三人的关系。 孟遇转了转椅子,玩世不恭到。 那个老家伙,他算个什么东西,也够资格请我们吃饭 我一个白眼过去。 孟遇倏地闭上了嘴,小声嘀咕着。 果然,跟沈屿迟那个家伙待一起了,连白眼都学会了,再也不是我温柔可亲的知微姐姐了...... 你去吗 沈屿迟清冷的眸转向我。 到时候萧时简也会去。 去。 我沉下目光。 终于到了我和萧时简重新见面的时刻。 19 19 为表隆重,宴席定在几乎从不接待外人的萧家老宅。 去时,除了萧老爷子,萧时简,还有林知著。 一见到我,两人立即奔来,眼底满是欣喜。 知微—— 姐—— 沈屿迟一个眼神,就让两人同时止住了脚步。 落座后,沈屿迟与孟遇一左一右,将我夹在了中间。 萧时简和林知著两人想跟我攀谈,都找不到机会。 中途,林知著想与我搭话。 隔着人群,他红了眼眶。 姐—— 打住,哪来的阿猫阿狗也配叫知微姐姐我才是她弟弟! 孟遇忽的开口,眨巴着眼转向了我,声音委屈到。 知微姐姐,你答应过只有我一个弟弟,可别什么狼心狗肺的都跑去认。 看着孟遇吃醋的样子,我好笑的点了点头。 某人的表情一下子傲娇起来,哪还有活阎王的样子。 林知著的脸倏地红了。 他夹起一只虾,放进我碗里,下一秒,却被人拦住。 孟遇横着筷子拦住林知著的手,不屑到。 抱歉,我知微姐姐对虾过敏。 林知著的手一顿。 我怎么不知道我姐对虾过敏 孟遇脸上的鄙夷更深了。 某人从小到大只知道索取,从来都不会付出,当然不知道知微姐姐对什么过敏了! 孟遇的脸更红了,讪讪的放下了筷子。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我照顾着林知著,他早就习惯了我的关心与付出。 所以,在利益面前,他才能毫不犹豫的选择献祭了我。 林知著这边碰了刺,便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而总有人,妄想不自量力。 萧时简一脸深情的望着我,眼底满是遗恨。 知微,你还活着真好!当初以为你死了,我恨不得跟你一起去!如今你还好好的,我们能不能不要离—— 萧时简话还未说完,沈屿迟的脸色倏地冷了下来。 气氛倏地凝固了,空气中像是结了一层冰。 在场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所有人都看出了沈屿迟的生气。 得罪了孟遇,碰到孟遇心情好,还有缓和的余地。 若是得罪了沈屿迟,就等着天凉破产吧。 萧老爷子,萧家什么时候这么没规矩了,什么人都能上前说话 沈屿迟微微蹙眉。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袭来。 沈屿迟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他只是微微蹙眉,萧老爷子就知道事情的严重了。 萧老爷子后背冷汗倏地冒出。 他连忙起身下座,威风了一辈子的人此刻在沈屿迟面前点头哈腰到。 是我管教不严,沈总恕罪! 下一秒,萧老爷子一拐杖打到萧时简背上,神情狠戾。 我和沈总在这里谈话,你有什么资格插嘴还不快滚下去! 萧时简不忿的下桌了。 沈屿迟重新恢复冷淡。 萧老爷子这才舒了口气,趁无人注意时,紧张的擦了擦额头的汗。 见萧老爷子这么卑微,萧时简再不忿,也不敢再放肆了。 临走前,萧时简深深的望了我一眼,却看到沈屿迟伸过来的手,将我的手紧紧包裹。 萧时简离去的背脊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愤怒,握紧了拳头。 宴席完后,萧老爷子点头哈腰的将我们三人送走。 走的那一刻,萧老爷子心才彻底放松下来。 宴席上我们没有发难,就代表这一关,他们萧家过了。 今后萧家是东山再起,还是日薄西山,那就看萧时简的本事了。 沈屿迟全程都紧牵着我的手,直到走到车边,有一个不速之客窜了过来。 是林知著。 看样子,他已经等很久了。 姐,能不能借个位置,我想跟你说两句话。就两句,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 林知著的眼底满是乞求。 我还没开口,孟遇皱眉,上前一步拦在我身前,冷冷到。 林知著,看样子,我之前对你还是太留情了! 这一瞬,孟遇又恢复他活阎王的冷酷狠戾,震得林知著脚步一顿。 我安抚的拍了拍孟遇的手。 乖,我跟他就聊两句。 刚才还一脸狠戾冷酷的孟遇,立马换成一副可怜兮兮状,委屈到。 就说两句。还有,你只有我一个弟弟,不准承认他是你弟弟! 我好笑的勾了勾孟遇手指。 我知道的。 孟遇这才放开了我。 一旁的林知著看着我们两人互动,比亲姐弟还亲,他眼底不自觉流露出一丝羡慕。 还有悔恨。 我转头冲沈屿迟到。 我跟他单独聊两句。 沈屿迟点点头,松开了我的手。 我们在这等你。 到了无人之处,林知著满脸的遗恨后悔。 姐,我后悔了! 20 20 我面无表情。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当初,我给过林知著那么多次机会。 哪怕有一次,他选择站在我这边,也不会沦落到如今地步。 可他一次都没有。 他的眼已经被野心所覆盖,他一心只惦记着权势。 所以一次次地将我往外推,蒙骗我,伤害我! 林知著眼眶倏地红了,男儿有泪不轻弹的他,眼泪直往下掉。 姐,我真的没想过要伤害你,我只是想夺回林家,重振林家,让林家恢复爸妈还在时的鼎盛! 林知著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了哪里。 我心里叹息了一声。 林知著,我之前说过,只要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带领你创造新的林家,甚至比之前的林家更加辉煌。可你,从未相信过我。 林知著的眼底闪过一丝剧痛与遗恨。 他后悔了,他是真的后悔了。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我走进一步,凑到林知著耳边。 你知道十八岁那年,林家为什么会垮台吗 林知著一怔。 那是我亲手做的。 林知著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十八岁那年,我只是动动手指,就轻而易举的将整个林家给推倒垮台。 原因无他,林家树大招风,而内部又太过腐朽溃烂,早就不该存在了。 八岁那年父母意外去世后,叔伯迅速占领了林家,驱逐了我们姐弟俩。 从那个时候起,家风清正严明的林家,就开始从内部溃烂。 当发现一只蟑螂时,阴影处已经有无数只蟑螂了。 叔伯带领下的林家,早就不是父母在时的光景。 早晚林家的做派会遭到上头人的注意。 所以,为避免林家继续溃烂下去,我毅然决定断腕,摧毁整个林家。 之后,我会建立新的林家,江城独一无二的林家。 族谱将会从我这一页开始。 可那时,因为身份,还有各种原因,我无法向林知著道出实情。 我以为一心将他庇佑在我的羽翼下,等时机合适时再将新的林家交付给他,这样就能让他平安的长大。 没想到,却让他走入了另一个极端。 林知著,你我的手足之情,到此结束。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可我终究顾念那一丝丝手足血脉之情,不忍心将林知著的路彻底堵死。 至于今后,你的路想怎么走,没有人会拦你。 今后,林知著是打着我的名义自谋生路,还是想进入我即将一手创建的林家,都将无人阻拦。 林知著猛的抬头,眸光中露出一丝不可置信。 紧接着,热泪从他眼眶中倏地涌出。 他的姐姐。 从小拉扯他长大,为他担负付出了一切,相依为命的姐姐。 终究还是对他软了心。 我抬脚要走时,身后突然传来扑通一声。 林知著倏地跪到了地上,满脸的泪。 姐,谢谢你。 他咚咚咚的冲我磕了三个头。 再抬头时,已经满头是血。 最后求你一件事,姐,请你告诉我,爸妈的坟墓,究竟移到了在哪里 我脚步一僵。 眼睛倏地热了起来。 我伸手一摸,已经满脸是泪。 回到车旁边时,看到我眼睛红了,沈屿迟深褐色的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握住了我的手。 原本还在旁边插科打诨的孟遇表情倏地严肃起来,抬脚往外走。 猜到他要去干什么,我连忙拦住他。 不关林知著的事! 孟遇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敢欺负我知微姐姐,我让他知道活阎王三个字是怎么来的! 孟遇,停下。 一旁的沈屿迟只是淡淡开口,压迫感油然而生。 孟遇止住了脚步,再不忿也只敢碎碎念。 沈屿迟一个眼神过去,孟遇倏地闭上了嘴。 沈屿迟眯起双眸,眸底掠过危险的暗光。 知微在意手足之情,始终不忍心对林知著放狠心。 可林知著惹得知微不开心,明面上他不能对林知著再做什么,以免知微心疼。 可暗地就不能保证了...... 几天后,林知著在给父母新的墓碑上坟回来的路上,被几个黑衣人套进了麻袋,狠狠打了一顿,丢到巷子口,最后被路人发现。 为此,林知著在医院躺了整整半个月...... 21 21 重建新的林家那天,江城所有有权势的人都来了。 各大名流世家,各个早已隐居幕后的当家家主,带着现任继承人全部都来了。 这样的机会,在江城是百年难得一遇的。 能得到入场卷,已经是对他们实力的认证。 沈屿迟和我一起,并列接受着各方的恭维和祝贺。 至于孟遇,这样的场合他肯定是不会出现的。 毕竟他的身份需要保密。 没想到当天,萧时简也来了。 他是跟着萧老爷子一起来的。 否则,以他的资历,根本没机会迈进这个大门。 一进来,萧时简就一脸深情的盯着我。 直到身旁的萧老爷子狠狠瞪了过去,才收敛一点。 酒会到中旬,我有些累了,将现场交给沈屿迟,起身到外面透透气。 刚到花园,就察觉有人跟了上来。 萧时简静静的站在我身后,眼眶通红。 知微,这些日子,我好想你。 他神情激动,上前一步,以往晶亮的眸子此刻满是晦暗憔悴。 我不是真的变了心,我只是想用夏念曲来刺激你,想让你不再那么高高在上!我想让你多爱我一点,就像我爱你一样...... 我皱着眉后退一步,隔开了与萧时简的距离。 所以你就想折服我,驯化我 萧时简脸倏地白了。 知微,对不起,我错了...... 我摆摆手。 过去一切已经报复回去了,如今我不想再与萧时简有任何瓜葛。 见我要走,萧时简急了,猛的扯开了衣领。 知微,你看,胸口上的纹身,我已经改回来了,还是你LZW的缩写。 还有,家里面我又重新种植了你最喜欢的雏菊,哪怕你不在,每日清晨我都会摘一枝插在你房间花瓶里。 萧时简眼眶通红,眼底满是乞求。 还有你最喜欢的山顶烟火,每晚我都会守在山顶,为你单独放那场盛大的烟火...... 我叹了口气。 可是,萧时简,这些我都不需要了啊......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更何况,曾经还带着伤害。 我抬脚就走,身后似乎传来萧时简呜呜的声音,可我懒得回头了。 我快步走向宴会厅。 此刻,我突然无比的想念沈屿迟。 虽然我们分开,才不满十分钟。 到了宴会厅,我却到处都没找到沈屿迟的身影。 花园深处,萧时简被捂住了嘴拖到无人注意的角落。 一直躲在暗处的孟遇松开手,一脚踢到萧时简身上,眼底满是狠戾。 就你,还想肖想我知微姐姐她已经瞎过一次,难道还要瞎第二次 萧时简不忿的爬起身,眼底喷出怒火。 凭什么我和知微在一起十年,我为她付出了十年,凭什么到头来她却跟着沈屿迟走 孟遇又一脚踢到萧时简身上,身上的戾气更重了。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在付出你知不知道知微姐姐当初为了跟你在一起,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你又知不知道,沈屿迟为了知微姐姐,又付出了多少 萧时简倏地僵住了。 听着孟遇口中一句一句的痛斥,那些他从来都不知道的过往。 林知微为了和他在一起,受过的血和泪。 暗部的十八道酷刑,那是怎样的生不如死痛彻心扉! 萧时简忽然大吼一声,抱住了头,眼泪从指缝间落下。 他的知微,原来在他不知道时,为他做了这么多! 可他又干了什么 萧时简用力捶着自己的头,这一刻恨不得杀死自己! 许久之后,身边安静了。 发泄完后,萧时简抬起头,才发现孟遇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沈屿迟。 沈屿迟居高临下的站着,幽沉深邃的眼是那样的冷淡疏离,带着不容抗拒的气场与压迫感。 深褐色的眸子里熠着光,清冷矜贵,卓然而立。 只是随意一站,就让身后一切都黯然失色。 萧时简从地上爬起来,不愿意在这个男人面前露出怯态。 他强迫自己看起来与沈屿迟平等。 我陪了知微那么久,无论如何,我没有输给你。 沈屿迟面无表情,淡淡开口。 你陪了她多久,我比你陪得更久。 你为她做了多少,我比你做得更多。 你明面上付出了多少,我暗地里比你付出的多得多。 萧时简是陪伴了知微十年,可他是却是从知微八岁那年被丢到秘密基地,开始陪伴着她的。 萧时简是在知微蛰伏身份时帮知微对付林家,照顾知微生活。可他却是多次在生死关头救出知微,不惜以命换命来换得知微的平安。 萧时简是明面上给了知微十年衣食无忧,让人羡慕的深情。可他却在暗地明知知微是为了奔赴向另一个男人,他依然义无反顾的替知微挡了剩余的十五道酷刑,让自己差点折煞在酷刑之下。 他的爱,从来都不比萧时简的少。 甚至更多。 听完沈屿迟的话,萧时简彻底崩溃了。 这种崩溃,比刚刚孟遇告诉他的,让他的打击还要大。 一直以来,萧时简都不愿意输给沈屿迟。 他总抱着幻想,是因为沈屿迟位高权重,所以才能夺走林知微的心。 到今天他才明白,原来,他早就输给沈屿迟了。 他对林知微的爱,也早在他开始计较那一刻,就已经输给沈屿迟了。 22 22 林家重建之后,沈屿迟向我求了婚。 我答应了。 我们兜兜转转错过了这么多年,余生的日子,我不想再错过。 婚礼那天,萧时简来送了礼物。 放下礼物,他眼眶通红的望着我,眼底隐忍着泪。 知微,十八岁那一年,你曾在医院躺了足足一个月,差点丢了半条命。你骗我是不小心受伤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为了和我在一起,才承受了暗部—— 我摆摆手,眸底没有一丝的波动。 萧时简,都过去了。 萧时简心倏地顿住,顷刻间迅速枯萎。 他知道,我是真的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他是真的,永永远远的,失去了我。 萧时简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婚车离开时,是孟遇作为家人,给我压的头阵。 有人送上了一份礼物,上面没有著名。 孟遇将盒子丢进车窗,带着点醋意。 知微姐姐,某人送的礼物。 里面是一枝手工雕刻的雏菊,显然送礼人雕刻了很久。 我倏地明了。 小时候,因为林家人的虐待,我和林知著几乎吃不饱,根本就没有任何玩具。 见林知著眼馋,于是,我亲手给林知著雕刻了一把木剑。 为此,我的手被划得到处都是伤口。 可我仍然记得林知著收到木剑时,那亮起来的眼。 我回头往后视镜看去。 果然,一个身影孤独的站在车队后面,一直凝望着我。 看到我回头,林知著笑了笑,冲我说了几个字。 姐,新婚快乐! 还有,一定要幸福...... 身旁孟遇撇撇嘴。 那家伙,还算有点良心。不过,知微姐姐,你可别被一枝破花就打动了,我才是你正儿八经,送你上婚车的娘家亲弟弟...... 我笑着揉了揉孟遇的头,像是给小狗顺毛。 我正儿八经,经我本人和官方同时认证的家人和弟弟,只有你孟遇一个。 孟遇的眼眸倏地亮了起来,抿了抿嘴唇,像是小狗在摇尾巴,显而易见的开心起来。 车队走到一半时,发生了意外。 夏念曲不知道怎么从萧家地下牢里逃了出来,开了车要撞我。 可惜,还没碰到我,就被萧时简给拦住。 为了救我,萧时简拦住了车。 两人纠缠之间,夏念曲一脚油门,撞向了萧时简。 夏念曲因此被警方给带走。 而萧时简,当场被送进医院。 晕倒前,萧时简托人给我带了最后一句话。 知微,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原谅我...... 之后,萧老爷子花了很大代价,才得以保住萧时简。 只不过,自那之后,萧时简都成了植物人。 得知消息时,我已经和沈屿迟走完婚礼,躺在新房里了。 沈屿迟声音闷闷的,显然很不高兴这个消息打扰到我们。 多此一举。 他眼底闪过一丝无语。 沈屿迟的意思我明白。 萧时简根本就不用为了救我而去拦夏念曲的车。 别说接近我,夏念曲要是能接近车队,那江城所有的明面,暗部,灰色三方势力,都可以解散了。 听到萧时简的最后一句话,我内心没有任何波澜。 或许他感动了自己,但远远感动不了我。 萧时简说得对,有些时候,我确实是冷心冷情。 我的爱,只给值得我爱的人。 见我分神,下一秒,一只清冷修长的手抚上我的脸。 新婚之夜别想着萧时简了。孟遇你都能哄,就不能哄哄我 清冷矜贵的沈屿迟此刻满脸委屈,用手指勾着我的手指,声音闷闷的。 我也想要你安慰我。 平常哪能见到喜怒无色的沈屿迟这般模样 我俯下身,在沈屿迟的唇边映下一个吻。 这样安慰,够不够 某人的呼吸倏地加重,一个翻身,将我压在了身下。 窗外夜色正美。 窗内良人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