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喂养师的死亡订单》 第1章 一 第1章 一 我是个高级宠物喂养师,专门替出差的人上门喂养宠物。 但我只服务高档小区的雇主。 这样我就可以从雇主家里顺走一些值钱东西。 那些有钱人家里的首饰现金随意摆放,少一些也不会被发现。 等雇主回来的时候,我还会谎称他家宠物得了罕见的病。 是我拼尽全力才治好的。 这样那些人傻钱多的雇主不仅要给我付更多的酬劳。 还会对我感激不尽。 直到今天晚上,我接了个急单。 但雇主,却是一个死人。 ...... 夏淼淼吗我需要上门喂养。 我眯着眼睛看了眼手机,已经是凌晨三点了,而且是陌生号码。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电话那头好像看透了我的疑虑,直接笑了两声。 我在我们业主群看到你的名片推荐了。 我有些迟疑:可是已经这么晚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的男人打断。 我可以给你三倍的价钱。 一向见钱眼开的我,瞬间不困了。 对面似乎也已经默认我答应了。 水岸豪庭44幢,我把钥匙给你。 这地址更是让我眼冒绿光,这可是我们市里最有钱的别墅区。 男人早早就站在别墅门口等着我。 看着也就三十岁左右,大热天的,却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袖长裤。 有钱人还真是古怪。 他把钥匙递给我的时候,我碰到了他的手,冰凉。 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里也听不出半分情绪。 我要出差10天,家里的金毛就拜托你了。 说罢他就给我转了5000块钱。 我抬头想要问问他家金毛的脾气,却发现周围根本没人。 如果不是手里的转账页面还没关闭,我甚至会以为刚才是我的幻觉。 这男人走的还挺快,看来确实很忙。 进门之后,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知是不是有钱人都这么奢侈,哪怕家里只有狗,也要把冷气开这么足。 我先是环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摄像头。 就开始直奔卧室的梳妆台去。 根据我以往的经验,梳妆台的东西都是值点小钱又不那么容易被注意到的。 为了不引起注意,我特意拿了祖母绿耳环的一只,和另一条看起来都已经落灰的粉钻项链。 桌边还有一个精致的玻璃瓶,看样子像是什么高级香水。 刚把这些东西装口袋,客厅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把我吓了一跳。 我踟躇了一会儿,还是接起了电话。 是雇主的声音:夏淼淼,我的金毛还好吗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问吓得一激灵。 他为什么不给我打手机,要打他家里的座机。 莫非是我的动作都被他看到了我不由得又开始环视四周。 他又笑了两声说:刚才忘了告诉你,我的金毛喜欢吃冻干,就在储藏柜里,你多喂一些。 还不等我回话,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我长舒了一口气,幸好不是发现我在偷拿东西。 绕着别墅转了一圈,竟然没看到狗在哪里,也没找到储藏柜的位置。 拿出手机准备给他打电话,却发现手机没了信号。 这什么破地方,有钱人也没多好嘛,住这么偏僻,连个信号都没有。 我又拿起了座机,给雇主回拨了过去,准备问他金毛在哪里。 电话刚拨通,我就隐约听到了手机铃声。 铃声传来的方向,竟然在我身后的那间卧室! 第2章 二 第2章 二 这怎么可能! 那人明明是在大门口给的我钥匙,而我也是一个人进的门。 我整个脊背都开始发凉。 一遍遍在心里安慰自己,这只是我做坏事后的心理作用。 但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真切。 在这空旷的别墅里显得格外清脆,又透着些许的诡异。 我不由自主寻着声音来到卧室。 铃声却又变得小了起来。 闷闷的响声,似乎是从柜子里发出来的。 我鬼使神差地推开柜门。 下一秒就跌坐在地上。 因为柜子里,是一个人的灵位。 【范文渊之灵位】 而灵位后面的那张黑白照片,就是给我送钥匙的男人! 照片里的男人嘴唇微微上扬,眼神似笑非笑,却感觉能透过照片看到我的灵魂。 我下意识想要逃离这间卧室,但人越是在慌张的时候,就越是肢体不协调。 我手脚瘫软,好几下都没站起来。 但地上似乎有一些黏滑的液体,我抬手一看,竟然都是血! 我还来不及尖叫,柜门突然动了一下。 一颗人头从柜子里滚了出来,直直滚在我的手边。 就是给我送钥匙的男人,也是灵位上的男人。 范文渊! 我连滚带爬地起身,到门口的时候又被一个什么东西绊倒。 正趴在那东西上面,一阵冰凉的触感。 再仔细一看,竟然是无头尸体。 脖颈处被齐齐切断。 身上还穿着黑衬衣和黑裤子。 就是给我送钥匙那人的衣服! 我被吓得浑身颤抖,胡乱抹了把眼泪就往大门口跑。 却发现门被死死锁住,任凭我怎么扭动也打不开。 我迅速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脑袋飞速运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是被人做局了,那些业主发现我趁着上门喂养宠物的时候盗窃。 故意要摆我一道,给我点教训吗 但我只不过是拿了点小东西,总共加起来的钱也不过几万。 不至于这么搞我吧。 正沉思的时候,客厅里的电话铃又响了起来。 刺耳的声音就像一把利剑,一点点割扯着我的神经。 我试图捂住耳朵,但电话铃声就像是有一种鬼魅的魔力,不断催驶着我去接听。 铃声聒噪了半晌,我还是走过去接了起来。 还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冻干找到了吗 我浑身的汗毛都已经竖立起来。 咽了下口水,终于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大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对面显然有些惊讶,沉默了几秒。 我叫范文渊。 这几个字无疑给了我当头一棒。 而我也陷入了一个死局。 如果电话那头是真的范文渊,我去问他柜子里灵位的事情。 就暴露了我在雇主家随意翻东西的事情。 如果卧室那具尸体才是范文渊,那么电话这头的人就一定还有别的什么目的。 我一定要在警察来之前,保证自己的安全。 不能让他看出任何破绽。 至少我要保持冷静,让他在短时间内不做任何动作。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稳。 范哥,你说的冻干我没找到啊,而且咱家小金毛我也没看到在哪里。 对面的声音里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 就在楼梯间那个储藏室,金毛可能怕生,你再好好找找。 我嗫嚅了半晌,还是没能开口问出那个问题。 但知觉告诉我,储藏实里,一定有什么东西等着我去发现。 不然他不会接连打电话提到。 我吐出一口浊气,壮着胆子走到储藏实门口。 闭上眼推开门。 没有动静。 我先是把眼睛眯成一条缝,而眼前的画面才是让我真正目瞪口呆的! 第3章 三 第3章 三 储藏实大概只有两三平米,但里面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总共有十七个人。 每张照片下面还都贴着他们的个人信息。 最小的是一个4岁的小男孩,最大的,是69岁的大妈。 这些照片在储藏实幽暗的灯光下透着丝丝诡异。 我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恐惧,转头就跑了出去。 红蓝色的警灯终于透过窗户闪了进来。 别墅区很快就拉起了警戒线,坐上警车的时候,浑身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随行的女警把外套批在我身上。还在我背上轻拍了几下。 来到派出所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刚才那位女警把我带到审讯室,又叫来了另一个年轻的男警察,开始对我询问。 我还有些惊魂未定,颤颤巍巍把刚才的经过都讲了一遍。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就出去了。 留我一个人坐在审讯室里。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 又进来一个大概四十多岁的男警察。 女警介绍说他是刑警队陈队长。 他递给我一杯水:吓坏了吧,喝点热水。 他语气温和,但眼神却无比犀利,看着我的眼神似乎要穿透我的内心。 我喝水的时候,他就一直盯着我看。 良久之后才开口:你叫夏淼淼 是,我是宠物喂养师。 他又眯起眼睛看了我一会儿说:是正规的吗有营业执照吗 我一时语塞:干我们这行一般不需要从业资格证,都是通过业主们口口相传的。 不过,我曾经是兽医,有这方面的经验。 我急忙翻找手机里面兽医资格证的照片。 但陈队长似乎并不在意我有没有资质,只是盯着我看。 我被他的眼神盯得发毛,让我开始不自觉地躲避。 女警上前安慰了我一下:别紧张,陈队在想案情的时候就是这样。但他其实挺温和的。 紧接着,陈队点了根烟说:你之前和范文渊不认识,是他联系的你 我点了点头:是,他说是从业主群的推荐里找到的我。 陈队吐出一口眼圈,盯着我的眼睛:可我们在业主群的信息里,并没有看到关于你的任何推荐。 我歪头:那我就不知道了,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确实就是这么说的。 也许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宠物喂养师属于稀缺行业,全市也找不到几个。 而且我做的这么好,他找到我也不稀奇吧。 陈队长也歪头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吸了口气,开始发问。 储藏室里的那些照片,都是谁 陈队长摁灭了烟头,站起来斜睨着眼睛看我。 但目光依旧火热。 你似乎很关心那些人。里面有你认识的 我摇摇头:没有,只是有些好奇。 毕竟那个自称是雇主的人两次打来电话,都是要让我去储藏室。 第4章 四 第4章 四 陈队长转身坐了下来。 这是我们警察的事,和你没关系,无可奉告了。 我低下头:好吧,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陈队长笑了一声。 伸手指了指我的口袋。 你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是什么东西。 我心下一惊。 但还是乖乖把从范文渊家里顺走的那些东西都掏出来放在桌上。 女警上前来用镊子夹起来看了看,又拿出几张照片比对了一下,冲着陈队长点了点头。 陈队长叹了口气,似笑非笑地说:你叫夏淼淼。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似乎不是在询问,更像是已经有了准确答案之后的再次质问。 我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小姑娘,你干这行,是不是从雇主家里顺了不少东西出来 我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还没等我开口解释,他又接着说。 以往的每一次都是你一个人在雇主家里,那些有钱人的东西也都是随意摆放的。所以你顺走几件,他们也不会在意。 只是今天,你没料到范文渊一直在家,所以在你偷盗的时候被他发现了。 你害怕他报警,所以索性把他杀了。是不是。 刘队长脸上带着笑意,但眼睛却一动不动死死盯着我,仿佛下一秒他眼中的寒光就要穿透我的心脏。 我慌忙解释:没有没有,我根本不可能杀人的。 我从小到大,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狠厉起来:那这些东西你怎么解释还有范文渊的尸体为什么会出出现在你偷东西的那个卧室里。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问题。 范文渊明明把钥匙给我之后就走了。 我的身体又开始不自觉地抖动了起来,咽了咽口水没说话。 紧接着,他又摔下一沓照片。 都是我这些年去雇主家里顺的东西。 我的双手突然开始发抖,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这陈队长果然厉害,竟然从这里作为突破口。 我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要认下偷盗这个罪名了,总比杀人犯要好得多。 我低着头声音颤抖道:这确实是我每次上门喂养宠物的时候顺出来的。 但我没杀人。 我有通话记录,他家门前应该也有监控,你都可以去调查! 陈队长没说话,依旧满脸严肃地盯着我看。 半晌之后,突然笑了起来:小姑娘,别紧张。我这只是例行询问。 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也不可能把一个成年男性的头颅切下来。 不过你这些赃物可都是要归还的啊。 我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放心,这些东西我该归还的归还,该赔偿的赔偿。 紧接着,陈队长就拿起我面前的那个玻璃瓶,放在耳边晃了晃。 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摇头:大概是什么名贵的香水吧。 他冷哼一声:香水你见过这种包装的香水吗而且没有任何香气。 我没说话。 然后他就打开那个瓶子,从里面倒出几颗细小的丸药。 这是一种进口的,治疗自闭症的特效药。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拿这个干什么 我皱眉:我以为它是香水,没多想就带上了。 陈队长没有回应我的话,转身出去了。 顺便还带走了我的手机和随身物品。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才回来。 陈队长又恢复了之前那个深邃的眼神。 只是比之前更加凝重,更加犀利。 就这么盯着我看了大概五分钟之后。 他伏在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让我瞬间瞪大了双眼,凉气倒吸。 第5章 五 第5章 五 他又重复了一遍:你根本就不是夏淼淼。 审讯室里很安静,我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在疯狂跳动着。 我不自觉吞咽着口水,强迫自己直视陈队:那你说我是谁 陈队眉头紧皱,整张脸离我很近,他炙热的鼻息扑在我的脸上,让我很不自在。 开始下意识躲避。 随后他又转身开始大笑:小姑娘心理素质不行啊,怎么我一严肃,你就好像紧张的要发抖。 这个陈队长果然很古怪。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不是正常的逻辑,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我的耐心已经被这个乖僻的陈队长耗尽了。 我直接发问。 范文渊的家里究竟有没有那条所谓的金毛 卧室里的那具无头尸体,究竟是不是雇主范文渊如果是,那期间的电话是谁给我打的 储藏室里的那些照片,究竟都是谁 陈队长似乎没有料到我会精准地问出这三个关键性问题。 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些惊喜。 不错啊小姑娘,你的疑问正是我们警方需要攻破的难题。 但我还需要再向你询问几个问题。 我点头。 陈队长这次的表情轻松了许多。 你确定在别墅门口给你钥匙的,和卧室里灵位上照片的男人,以及你见到的那颗头颅,是同一个男人吗 我点了点头:确定。 陈队又开始审视我:你当时不是说别墅门口没有路灯,而且别墅里面的灯也都全灭了吗 你是怎么看清楚的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看清楚的,但我就是能确定,这三人就是同一个人。 陈队追问:你们之前认识 我无奈地笑了笑:陈队长,这问题你已经问过我了,我和他不认识。 陈队长也笑了笑:好的,那下一个问题。 你怎么能确定给你打来电话的人,就是范文渊。 我皱眉思考了一下。 因为我从小就对声音特别敏感。 而且那人的声音很有特点,有一种略带沙哑,但又似乎异常冰冷的感觉。 陈队长叹了口气,又出去了。 我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我在审讯室已经整整19个小时了。 光是等待的时间,就已经超过了10个小时。 我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不是还一直怀疑我就是凶手。 但我知道,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他们只能把我关在这里24小时。 时间一到就必须放我出去。 大概又过了半小时,陈队长气冲冲进来了。 好像是刚跟人吵过架,一直喘着粗气,眼里也都是红血丝。 他转身对女警说:把她放了! 我转动着已经僵硬的手腕发问:我可以回家了 他硬生生嗯了一声。 随后又说:在本案没有结论之前,你不能离开本市。有任何情况,都需要你随时配合调查。 我应了一声就转身。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冲陈队笑了笑:那三个问题,如果查出来了,能告诉我吗 陈队似乎有点惊讶,但还是冲我点了点头。 第6章 六 第6章 六 回到家之后,我一直坐立难安。 我一直把手机握在手里,不断刷新着。 生怕错过了信息或者电话。 终于在两天之后,陈队长又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接到电话就马上赶到了警局。 陈队长已经在大门口等我了。 看到我之后,直接吩咐身边的民警:先带她去采集指纹,然后把她带到审讯室。 还是这个熟悉的审讯室,我还没坐下,陈队长就迫不及待开口。 刚刚在清塘单身公寓里,又发现了一具女尸。法医初步判断已经死亡四天了。 我挑眉: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陈队长压低眉毛盯着我:这女尸的身份已经核查完毕,她也叫夏淼淼。 我漫不经心说了一声:是吗这么巧 陈队长也冷笑道:确实挺巧的,没想到我们这么屁大点的十八线小城,竟然能找到同名同姓,年龄生日都是一样的两个人。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接下来就是长久的沉默。 一直到女警拿着一份文件进来。 陈队长看了一眼,直接把那几张纸甩在我面前。 厉声呵斥:那具女尸才是真正的夏淼淼! 你到底是谁! 陈队长的表情已经非常愤怒了,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好像下一秒拳头就要落在我的脸上。 我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储藏室里的那些人,都是谁你们查到了吗 陈队长更加愤怒,我看到他的双手紧紧攥着。 现在是我在问你!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别以为你是女孩我就不敢对你动刑! 我嗤笑一声:你们警察都这么菜吗储藏室里的人查不出身份,现在就连我这个活生生的人你也查不出来 陈队长脸瞬间被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转身对女警怒吼:给她采样!查DNA!对比指纹!马上就去! 女警被他这突然的怒吼吓了一跳,慌忙剪下我的几根头发就跑了出去。 我则悠然地翘起了二郎腿。 陈队长,既然范文渊的案件这么棘手的话,不如我给你几个思路兴许能用得上。 陈队长转头愕然地看着我。 你有什么思路 说来听听。 我伸了伸手:口渴,想喝杯水。 我几乎能听到陈队长咬牙的声音。 但他还是压着怒火给我倒了杯水。 我不紧不慢喝了几口。 陈队长的耐心已经被我耗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放下水杯,悠悠说到: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错的话,范文渊应该是一个外科医生。 陈队长嗤笑:这算是什么思路你以为我们刑警都是吃干饭的吗连死者身份都查不出来。 我笑着打断他: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和医生接触最多的群体,是什么 第7章 七 第7章 七 陈队长愣了一瞬,立刻就冲着门外大吼。 给我调取范文渊入职以来的所有病患! 我在心底会心一笑。 事情终于回归正轨了。 一小时后,年轻警察送来了厚厚一沓资料。 陈队长慌忙翻看着,只是越看,表情就越沉重。 我忍不住打断:陈队长,发现问题了吗 他抬头凝重地盯着我:范文渊从业7年,经他治疗的病患一共69例。 储藏室里面的17张照片,除了那个4岁的小男孩,都是他的病患。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而且......那16人,全都死于肾衰竭。 我笑了笑,没有作声。 此刻,女警也带着我的DNA报告来了。 陈队,她不是夏淼淼,她叫赵宁。 陈队长怒不可遏地盯着我:你假冒夏淼淼究竟是什么目的! 你怎么知道范文渊的储藏室里那些照片都是谁 范文渊和夏淼淼的死究竟和你有没有关系!说! 我依旧笑着:别发这么大火,陈队长。 我从一开始就告诉你了,我不可能杀人。我从小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 陈队长的耐心已经被我消耗殆尽,他目眦欲裂地盯着我。 你究竟怎么样才肯说! 我又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等你们查出那17个人的真正死因,我自然会告诉你。 陈队长怒不可遏地冲着两名年轻警察怒吼。 还不快去查! 接着他在我耳边恶狠狠说了句:等我查出来,你要还是在这装疯卖傻兜圈子。 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陈队长,我说到做到,但你们的动作一定要快啊。 陈队长摔门出去。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他才回来。 那16个人,原本都是范文渊的病患。 有些只是肾结石或者急性肾炎,但范文渊为了能做更多的手术,在检查结果上动了手脚。 让患者以为自己不得不做手术。 上了手术台之后,甚至还会故意往患者身体里塞入结石或病灶,以引发更严重的病情。 导致一些抵抗力低下的患者最终没能下的了手术台。 听到陈队长的这番话,我胸口憋闷得几乎喘不过气。 深呼吸了许久才愤恨开口:不止这些,有些患者需要换肾,只能在医院一边化疗一边苦苦等待肾源。 但范文渊利用职务之便,把那些肾源高价卖给有权有势的人。 让那些平民百姓在医院活活等死。 我眼里不自觉流出泪水:那些病患或许到死都不知道,他们其实是有机会活下去的。只是他们的主治医生,把他们最后可以延续生命的机会,高价卖给了更有钱的人。 他们一直以来坚定相信的白衣天使,才是杀死他们的恶魔。 第8章 八 第8章 八 陈队长暴躁地点了根烟,猛抽了一口。 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草!真他妈畜生! 良久之后,陈队长才抬头看我。 可是那个4岁的男孩并不是他的病患,为什么照片也会出现在他家。 你究竟知道多少 现在你能告诉我事情的真相了吗 我抹了一把眼泪:当然。但是还请陈队长先听一下我的故事。 我叫赵宁,我还有个姐姐,叫赵安,姐姐比我大六岁。 我们从小都没见过爸爸妈妈。 我的姐姐就给我又当爹又当妈。 我们的名字都是姐姐取的,她说名字都是有灵气的,一直叫这个名字。 我们两个一辈子都会平平安安。 日子清苦,我跟着姐姐一起住过桥洞,捡过垃圾。 但我们从来都没有放弃过读书。 姐姐常说:我们穷苦孩子,只有学习这一条路,只要考上大学,就不用再过苦日子了,我们就能一起享福了。 姐姐白天一边看书,晚上还要给人打零工挣钱。 我和姐姐也都非常争气,虽然吃穿比不上同学。 但学习成绩一直都是全校第一。 姐姐高考那年,我刚上初中。 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姐姐垂丧着脑袋回来。 宁宁,我没考上,但我已经18岁了,可以进厂打工了。这样还能多一份收入,供你上个好的大学。 但是我知道,她考上了。 我亲眼看着她整夜整夜抱着那张录取通知书偷偷抹眼泪。 但家里的条件实在不允许两人同时上学。 我只能在心里暗暗发誓,将来我一定会考上一个好大学,好好报答我的姐姐。 我大学时是兽医专业,毕业之后,顺利去了畜牧研究所工作。 姐姐也结了婚,有了个儿子,叫小黎。 正当我们觉得日子越来越好的时候,意外却接踵而来。 姐姐查出了肾衰竭,需要换肾。 小黎也被查出了自闭症。 我无能为力,只能竭尽全力为姐姐挂专家号,等待肾源。 又四处托关系找人,给小黎买来了一只金毛抚慰犬。 小黎在小金毛的抚慰下,再配合着进口的特效药,病情一直有所缓解。 姐夫索性辞掉工作,专心在家照顾姐姐和小黎。 半年之后,医院终于通知我们,配型成功了,肾源有希望了。 于是我白天拼命工作,晚上不断做兼职,就为了等姐姐做换肾手术的时候能拿出更多的钱。 可明明说好了只需要等待一个月的肾源,却被姐姐的主治医生范文渊一再推脱。 硬生生等了七个月还是没到。 眼看着姐姐的身体越来越消瘦,精神越来越萎靡。 但我们也只能干着急。 就在半年前的一天,医院突然打来电话,说姐姐病危。 姐夫直接带着小黎就钻进了医院。 那段时间我刚好在外地出差。 家里的金毛抚慰犬无人喂养。 姐夫就上网看人推荐,找到了上门宠物喂养师,夏淼淼。 第9章 九 第9章 九 夏淼淼拍着胸脯保证,她说她是最专业的。 任何宠物交给她,放一百个心就好了。 但两天之后,夏淼淼急匆匆打来电话:刘哥,你们家金毛有遗传病啊。 姐夫一听,瞬间慌了神。 这条抚慰犬可是小黎的精神支柱,如果回家见到它生病,小黎一直以来稳定的病情又要复发了。 正着急的时候,夏淼淼又开口了:不过我已经治好了,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呢。 刘哥,你可得给我加钱啊。 姐夫一听这话,瞬间对夏淼淼感激不已。 当即就给她转了三千块钱。 但当姐夫带着小黎回家的时候,小金毛却趴在床边一动不动。 早已没了呼吸。 小黎见状就开始犯病,不断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脑袋,还猛烈用头撞击墙面。 姐夫顿时慌了神,急忙在抽屉里翻找特效药。 但却怎么也找不到。 连同特效药一起不见的,还有梳妆台的一只耳钉和一条项链。 那是姐姐结婚时姐夫给的彩礼。 就在愣神之际,小黎的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当我赶到的时候,只看到姐夫瘫坐在地上,怀里还抱着满头是血的小黎。 姐夫嘴里不断重复着:都怪我,一切都怪我。是我没看好小黎,让他硬生生撞墙而亡。 还来不及悲伤,医院的电话又打来了。 姐姐的身体早就已经被掏空了,她经受不住长久的化疗和等待,去世了。 接连的打击让姐夫那根紧绷的弦再也绷不住。 当即吐出一口鲜血,晕倒在地。 我把姐夫送到医院。 他竟然也查出了肺癌晚期。 医生说只有不到三个月。 我什么都没说,把给姐姐准备好换肾的钱,为姐夫交了医药费。 接着又安排好了姐姐和小黎的后事。 我还把那条金毛抚慰犬,葬在了小黎身边。 希望他下辈子可以不再遭受病痛的折磨。 但就在我安葬抚慰犬的时候,却发现这条狗口鼻发黑,牙龈也露出不正常的黑紫色。 这显然是服用了大量药物导致的器官衰竭死亡。 于是我把金毛带回实验室,剖开了它的肚子。 果然和我推测的一模一样。 夏淼淼,为了多坑点钱,不惜给毛孩子喂药。 于是我开始跟踪夏淼淼,我发现她每次接单后,都会用这招来坑骗雇主,以拿到更多的佣金。 这几天的跟踪下来,我发现了一个令我更加震惊的事情。 夏淼淼,不但顺走了我姐的首饰,还顺走了小黎治疗自闭症的特效药。 我亲眼看着她把那个特制的玻璃瓶子拿在手里,自言自语说到。 这什么破玩意儿,我还以为高级香水呢,果然是穷人坯子,以后还是要去富人区接单才行。 我胸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想要上前找她讨回公道。 下一秒,就看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朝她走过去。 戴着帽子口罩的男人冲她低语。 夏淼淼,怎么会和范文渊认识 范文渊很警惕,四下看了看才开口:我让你放的消息都发了吗 夏淼淼就显得大大咧咧多了,她声调很高。 放心吧,不就是高价出售肾源嘛,消息都放出去了。 范文渊直接拦住她:小声点! 夏淼淼毫不在意:范大医生,放心吧,你的人生没那么多观众。大家都在专注过自己的生活,谁在意咱俩在这说什么。 夏淼淼伸出手放在男人面前:上周那个女人的肾源是我卖出去的吧,提成还没给呢哈。 哪个女人 夏淼淼愠怒:少跟我装傻,就是叫赵安那个女的,她等的肾源可是被我高价卖给张局长了,你别想赖账! ...... 听到这里,我胸中的仇恨瞬间被点燃。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这些人的刻意为之。 我的姐姐,还有小黎,本可以不用死的! 第10章 十 第10章 十 我第一时间来到医院。 这是我第一次在姐夫脸上看到痛苦和眼泪。 宁宁,少年丧父,中年丧妻,又丧子。我占了三个。 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所以老天才这样惩罚我。 我愤恨地咬了咬牙。 有罪的不是我们!有罪的另有其人! 我把刚才听到的一切都告诉了姐夫。 姐夫脸上浮现出愤恨的怒意。 姐夫,咱赶紧报警吧。 姐夫却一把夺过我的手机,低头思忖良久。 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不!报警并不能把他们怎么样,我现在孑然一身,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我有些错愕:你想干什么姐夫你可别做傻事。 到姐夫脸上的表情异常坚定。 从现在开始,你我不要再联系,等我的电话,到时候你就照着我吩咐的做就是了。 ......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口干舌燥。 我端起面前的水杯一饮而尽。 陈队长却坐在我对面沉默了许久。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他叹了口气说:所以你假扮夏淼淼,去那栋别墅,都是你姐夫让你做的 我点点头。 陈队长抬头看着我的眼睛,只是这次他的眼神不再犀利。 反而流转的动容。 夏淼淼和范文渊的死,你当真都毫不知情吗 我摇了摇头:陈队长,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从小到大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 我们这些人,生来就是蝼蚁。 我们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控制,又如何能决定他人的生死。 我们连命,都不是自己的。 陈队长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 正想开口再询问什么的时候,女警推门而入。 在他耳边低语。 虽然声音很小,我还是听到了。 陈队,有个叫刘清明的人来自首,他说他是杀害夏淼淼和范文渊的凶手。 陈队长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可以走了。 开庭的时候,我被作为证人出庭。 法官只是询问了一些当晚的经过。 当晚我看到的,经历的,全都是真的。 我一字不落说了出来。 姐夫对所有罪行都供认不讳,连同跟踪夏淼淼的事情也一同认了下来。 他承认他趁夏淼淼外出的时候,潜入夏淼淼的公寓,在她的水壶里下毒。 随后又假冒维修工来到范文渊的别墅,趁其不备用迷药把他迷晕,随后砍下他的头颅,塞进衣柜。 又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灵位和照片,放进柜子里。 接着把拿16个因范文渊而死的患者照片都贴在储藏室,又加上了小黎的照片。 随后他用自己新办的手机卡,给我打来了电话。 自己假装业主,让我上门喂养宠物。 姐夫要求把范文渊生前做过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公之于众。 法官同意了他的请求。 第11章 十一 第11章 十一 终审判决的时候,那些被范文渊和夏淼淼联手伤害过的被害人家属都坐在台下。 他们有的泣不成声,有的破口大骂。 但无论怎样,他们的亲人也再也回不来了。 挤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此刻迸发。 这迟来的正义终究还是被我看到了。 我长叹了一口气,转身出了门。 从法院出来的时候,阳光很刺眼,我下意识眯上了眼睛。 身后响起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赵宁,我有个问题,还是没找到答案,你能告诉我吗 我转头,是陈队长。 请讲。 陈队长清了清嗓子,低声道。 你姐夫明明只是一个货车司机,他怎么能把范文渊的头颅那么平整且快速地切割下来呢 是有人帮他,还是有人教他 我周身一凛。 刚才他不是在法庭上已经说了吗他在家练习了很多次。 他笑着摸了摸鼻子:我记得,你是兽医。解剖动物,对你来说应该不在话下吧。 我瞳孔震颤,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陈队长却仰头笑着,在我肩上拍了拍,转身走了。 我直接去了姐姐和小黎的墓地。 坐在墓碑前给姐姐说了好多。 说我们小时候窘迫又温馨的小事,说这些时间我和姐夫做的事。 一直到太阳落山,我把那瓶进口的特效药放在了小黎的墓前。 这才起身。 从山上到派出所的路可真远,我走了足足三个小时。 陈队长见到我,满脸的惊愕。 我淡然地笑了笑:陈队长,我来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