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调岗前台,女友竹马人设崩塌》 1 1 身为全国顶级心理学家的我,决定申请转做公司前台。 所有人都觉得这样挺好,唯独女友的心理师竹马慌了。 他一把掀翻我手里的来宾登记表,红着眼朝我怒吼:家裕哥!你知不知道拯救一个病人的心理比任何事都重要! 我是真心想跟着你学习!让所有病患从绝境中走出来的!你怎么可以就这么放弃! 我冷淡的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上一世,我为了给病人解惑,利用高级催眠掌握他们最真实的想法。 可那些想法,每次都能提前被他准确无疑的说出来。 他说自己只看一眼,就能知道对方的心理问题,根本不需要花钱做催眠回忆痛苦的过去。 后来他直播免费看病,一炮而红,被称为最帅疗愈师。 可有病人因此觉得自己内心的隐秘被公之于众,跳楼身亡。 家属却找上了我,认为是我催眠时出了什么问题他才会自杀的。 我被情绪激动的家属用砖头砸死。 再睁眼,我转做公司前台。 每天简单接待来宾,准时下班。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没了我,他能怎么办 ...... 郑医生,谢谢你,我心情好多了。 手心感觉到一阵温暖,让我我瞬间惊醒过来。 眼前是我的其中一个病人,她因为童年经历,有着严重的自我伤害行为。 我震惊的环视了一圈疗愈室,意识到自己重生了。 重生到冯之榷说自己能一眼看穿病人心思的那天。 不等我反应过来,病人就拉开了门要往外走。 我急忙拿起她的催眠报告和心理分析,打算赶在冯之榷之前递给她。 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冯之榷就等在门外,他一脸同情的看着病人,说:你得了严重的边缘性人格障碍,自残了将近十五年。 听到他的话,病人紧张的看了我一眼:他怎么知道的 我握紧手里的报告,心里涌起一阵愤怒。 我还没开口,冯之榷就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她的手,继续说:你妈妈在你五岁那年出轨,爸爸娶了继母又生了弟弟。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都将你独自关在院子的鱼缸里...... 他叹了叹气,又说:后来好不容易成年了可以逃出去了,结果你爸又逼着你给弟弟买房子。 你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所以反复自残...... 听到这里,病人又慌又恐惧,直到冯之榷用力的抱住了她,但是你要知道,有病的人是他们,不是你...... 她这才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没错!有病的人不该是我! 同事们看到这一幕,纷纷围了过来。 冯之榷见状不紧不慢的解释道:其实我是天生疗愈师,我只要看一眼病人,就能知道病人心里面的问题。 同事不信,拿起我手里的催眠报告翻了翻,结果惊讶的表示:郑医生,他刚才说的话,真的和你催眠得出的场景一模一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僵在原地,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确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上一世冯之榷自称是天生疗愈师后,通过直播免费看病,很快就火遍了全网。 可我是接受过系统的心理学教育的,我根本就不信世上会存在这样的人。 于是我努力的将催眠报告写得更加详细,试图让病人更快走出困境。 可结果每一次病人前脚刚走出我的疗愈室,冯之榷后脚就能马上说出病人的心理问题,给予安抚和开导。 很快网友就扒出了我的身份,说我一次催眠八千块,还要病人回忆痛苦的过去,黑心且不人道。 恰巧冯之榷直播分析的病例是我曾经的病人,病人觉得自己内心的隐秘被公之于众,接受不了,跳楼身亡。 于是他又开始引导,我怀疑是郑医生催眠的时候唤起了病人脑海里最不想记起的画面,加深了病人的痛苦,所以病人才会想不开的。 一时间,全网攻击我。 病人家属也激动的找到医院,拿出砖头一下又一下的砸在我的头上,硬生生将我砸死了。 什么狗屁心理学家!收那么多钱还害死人! 你不是很喜欢用电波催眠,窥探别人的脑子里想什么吗 我现在就把你的脑子砸开!让你也感受一下这种痛苦! 回忆至此,我依旧感觉到一股力不从心。 可既然上天让我重生一回,我绝对不会再让冯之榷将我害死! 2 2 郑医生同事又问了一声。 我回过神来,看到冯之榷正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等我承认他的天赋。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对同事说:可能是巧合吧。 冯之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我拿起手里的催眠报告,故意翻开给大家看:这是我经过三个小时专业催眠治疗得出的结果,每一个细节都是通过科学的方法获得的。 冯之榷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可是他却也没有怒恼,而是轻笑一声,说:郑医生八千一次的催眠疗愈,当然是不能质疑的。 希望后面我和郑医生的巧合不要太多。 这时,我的女朋友,精神科医生谢婷婷皱着眉走了过来,家裕,承认之榷优秀很难吗 之榷是我干哥哥,他这个天赋我一早就知道的,用不着骗你。 此话一出,病人们开始窃窃私语,是啊,郑医生的号好难约,而且收费贵,时间还长,要是真的能像冯医生说的那样,一眼能看穿,多好啊。 嗯,其实我也不希望被催眠,回忆太痛苦了。 看着谢婷婷,我心底一片冰凉。 上一世冯之榷在直播上胡言乱语中伤我的时候,她没有阻止。 甚至在我被病人家属砸死后,她还利用自己是我女朋友的身份,公开说我其实患了严重的精神疾病。 说我所谓的催眠,不过是在享受病人痛苦的挣扎。 看到她,我恨不得她去死。 我理了理思绪,扶起病人转身就走。 谢婷婷虽然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转头安抚冯之榷去了,之榷别在意,家裕他就是这个脾气。 我握紧拳头,加快脚步。 病人跟在我身后,小声问:郑医生,刚才那个人说的都对吗 对。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但是催眠能帮你找到问题的根源,这样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她点点头,眼中还残留着刚才被冯之榷说中心事的震惊。 送走病人后,我独自回到办公室。 必须想办法弄清楚冯之榷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第二天,在再次做催眠疗愈之前,我特意仔细检查了一下我的疗愈室。 我相信,冯之榷一定是通过什么设备,监控到我的催眠过程,才能准确说出病人心理问题的。 我将除了催眠设备以外的所有电源统统关掉。 心想这一次,他一定就不会知道了吧 今天的病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看起来很文静。 催眠过程中,她说出了很多令人震惊的细节。 男朋友的控制欲极强,甚至会用各种方式惩罚她。 我详细记录下每一个关键信息,确保没有遗漏。 结果就在我完成疗愈,拿着病人的催眠报告走出去时,冯之榷笑着走了过来,家裕哥,这一份是我刚刚做的疗愈方案,很适合受虐型障碍的病患,你大概可以用得上。 我心脏狂跳,装作若无其事地接过来。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我的病人,说:你男朋友为了惩罚你晚归,在你大腿内侧打了两根钉子,你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去医院拔掉,可你没有,为什么 病人脸色瞬间煞白。 冯之榷继续说,因为你在享受。 不过你放心,我会疗愈你,让你重新认识自己的。 这一次,所有同事看着我的表情都变了。 眼前这个病人确实有着严重的受虐癖,他说的钉子,也都和我催眠的场景一一对上了。 3 3 有同事惊呼:天哪,真的一模一样! 冯医生你太厉害了! 冯之榷见我愣住,得意地说:虽然我不知道家裕哥为什么那么防着我,但我实在是有些不忍心看到病人痛苦,在催眠里一次又一次地复述自己的经历。 我只是想帮助更多人而已。 听到这句话,病人诧异地看向我:你们医院已经提前知道了我的病情,为什么还要让我做催眠 其他病人也都纷纷附和:看来是缺钱缺疯了! 为了钱不顾我们病人的死活了是吧!无良医生!赶紧退钱! 我被大家推搡,大脑一片空白。 本来我还在疑惑,为什么这一次我明明把监控都拔了,辛辛苦苦从病人嘴里得到的信息,他还能知道 可现在听到提前两个字,我突然想到什么。 我猛地抬头,看向冯之榷,冯医生既然有这个天赋,那不如明天的病人先送到你这里,让你看看吧。 我倒想看看,没有我的催眠过程,他是不是还能知道 他轻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当晚,我回到家,打开了明天那个病人的资料。 这一次的病人叫林凯,才二十五岁,却有严重的反社会人格倾向。 如果不及时干预,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万无一失,我对着资料熬了一夜,将催眠疗愈的每一步都预演了无数遍,方案改了又改。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方案赶到医院。 可冯之榷的位置却空荡荡的。 之榷出去开会了。谢婷婷从身后走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郑家裕,你还真想把自己的工作交给之榷去做啊 我觉得好笑。 明明是他一直在干扰我的工作,现在反倒成了我的问题 我冷淡地越过她,你的好哥哥去哪里了我不感兴趣。 顿了顿,我停下脚步,对了,我们分手吧。 她愣在原地,几秒后才反应过来,郑家裕,我不过是替之榷说了两句公道话,你就要和我分手 我甩开她的手,冷漠地点点头,就这样。 眼见林凯已经到了,我也不打算等冯之榷了。 谢婷婷还想说什么,我直接无视,领着林凯走进疗愈室。 这一次我留了个心眼,连催眠报告都不打算现场写,而是全部记在脑海里。 这样冯之榷既无法监控窃听到我对林凯的催眠过程,也不可能得知我记录的内容。 长达三小时的催眠疗愈开始了。 刚开始,我就额头冒汗。 从他的催眠场景里,我看到了年仅五岁的他将刀子扎在了他妈妈的脖子上。 看起来像是意外,但他却笑了。 一个五岁的孩子,因为亲眼目睹妈妈偷情而产生的极端报复心理。 三小时后,我终于搞明白了他反社会人格的形成原因。 幸好不是天生的,后续采用特殊方式进行疗愈和干预,还是有希望治好的。 我松了口气,满头大汗地走出疗愈室。 就在这时,冯之榷突然出现了。 他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凯,早年妈妈偷情导致家庭破碎,初中时被鳏夫猥亵,长大后被前任背叛...... 我瞬间僵住。 这些信息我明明只记在脑海里,一个字都没有写下来! 他怎么知道的! 冯之榷得意地继续说道:可这一切,都不是你萌发杀人念头的理由啊。 我觉得你这种反社会人格,已经不是心理疗愈能干预的了,我劝你还是早点去看看精神科比较好。 4 4 林凯听到这些话,脸色瞬间煞白。 他猛地摇头,冲着冯之榷嘶吼:你给我闭嘴! 冯之榷不仅不畏惧,反而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只要看你一眼,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这是为了你好,及时去看精神科,可以预防以后的危险! 周围的同事听到这话,都吓得不轻,急忙上前想将两人分开。 可冯之榷却在这时,突然指向我,家裕哥,你知不知道,你成了他杀害自己妈妈的目击证人,你也会很危险的! 这句话像一枚炸弹,在死寂的走廊里炸开。 林凯猛地抬头看向我,那双原本充满挣扎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惊恐和暴戾,我没有!我没有杀人! 你什么都没看到!你为什么要看! 你不是说催眠只是为了深入意识让我变好的吗!你到底在做什么! 他的质问让我如坠冰窟。 我百口莫辩。 我确实看到了,在他混乱的潜意识里。 可我没法解释,我的解释只会坐实他的罪名,也坐实我窥探的罪名。 事发时他未成年,而且如今也已经过了追诉期,贸然承认,受伤的只会是我一个人。 林凯的情绪彻底崩溃,挥舞着拳头就要朝我砸来。 这时,医院的安保冲了过来,合力将他死死控制,送去了谢婷婷所在的精神科。 大家这才意识到,冯之榷说的是真的。 他们语气倾慕的开口:冯医生!原来你真的是天生的疗愈师啊! 一眼就能看穿病人的心思,这样对病人来说更有效率! 就是啊,每次郑医生做催眠,都要霸占一个疗愈室整整三个小时,说实话,一天只能看一两个病人,实在太浪费资源了! 突然,身后传来院长叔叔的声音,郑家裕,跟我来办公室。 门一关,叔叔脸上的严肃瞬间垮掉,家裕,叔叔不是不信你,但是...... 他指了指桌上一沓厚厚的文件夹,现在突然多了很多病患投诉你,说你高价收取催眠费用,甚至要投诉你窥探他们内心的隐秘。 你觉得这件事,怎么处理比较好 我看着那些投诉信,心里一片冰凉。 这些病人,无一例外,都是冯之榷诊断过的。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天生能一眼看穿别人心思的超能力 做心理学家这么多年,我从不信这些怪力乱神。 可现在,我找不到任何科学的解释。 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我每次催眠病人,冯之榷都能和我共脑 这个想法简直荒谬又可怕。 但......如果我不再给病人做催眠了呢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脑中成形,我抬起头,说:叔叔,下个月的晋升我就不参与了。 我想转岗,去做公司前台。 叔叔听到我这句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震惊地开口:什么! 家裕,你在外面进修那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在催眠疗愈上救下更多的人吗怎么......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叔叔,我只是觉得现在这样,会连累医院的名声。 我想先好好调整一下心态,以后会重新考虑做疗愈师的。 叔叔盯着我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这个月结束后,你先去做一两个月前台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刚走出院长办公室,就撞上了等在门口的谢婷婷。 她一脸不悦,劈头盖脸地质问我:你和院长说什么了不会是打之榷的小报告吧 郑家裕我告诉你,我就之榷一个哥哥,我一定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我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哥哥 算了。 我懒得再跟她争辩,只是觉得无比厌烦,谢婷婷,你别来烦我了。 第二天,人事调动的信息一出,全院哗然。 我的手机像是疯了一样震动起来。 屏幕上,是冯之榷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 我划开屏幕,他最后一条语音信息自动播放了出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和慌乱。 家裕哥!你这么优秀的心理学家,怎么能去做前台! 5 5 我没理会他,安心的交接了自己的工作。 当晚,一段视频在各大网络平台疯传。 画面很晃,应该是某个病人家属偷拍的。 视频里,冯之榷站在一个情绪崩溃的病人面前,一脸悲悯,你不是在怨恨,你只是害怕失去,对不对 病人瞬间嚎啕大哭。 我认得出,那也是我其中一个刚做完催眠的病人。 紧接着,更多他一眼看穿病人的视频接踵而至,很快就上了全网热搜。 和上一世一样,冯之榷趁热打铁,开通了直播。 直播间里,他轻声细语,讲述着那些被他看穿的病人们的故事,其实大家的内心都很脆弱,渴望被看见。 没关系,我会分文不收,点出大家的问题所在,一步一步引导大家,走出内心的绝境。 他的粉丝数瞬间破万。 弹幕滚动得飞快,全是在夸他的,【天哪!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人!】 【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啊!比那些什么打着心理学家骗钱的强多了!】 【是吧!那个姓郑的,收费贵是出了名的,八千一次催眠,怎么不去抢啊!】 【而且催眠真的很痛苦,要你完整地回忆以前的经历!太不人道了!】 看着这些评论,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拧了一下,又酸又涩。 催眠,从来都不是一个强迫的过程。 每一个愿意进入催眠状态的病人,都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主动选择去面对和修复过去的创伤。 怎么到了他们嘴里,就变成了不人道的逼迫 我关掉手机,不想再看。 但现在,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不再是那个收费昂贵的郑医生。 我只是一个前台。 第二天,我换上医院前台的制服,坐在大厅的接待处。 郑家裕!我一抬头,就看见冯之榷怒气冲冲地朝我走来。 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宾客登记表,纸张在他手里皱成一团,家裕哥!我以为你只是赌气开个玩笑!没想到你竟然来真的! 你这点舆论压力都扛不住,你竟然还说要拯救大家 我看着他,笑了笑,是啊,我没有你的天赋,也接受不了被人说闲话。 怎么了 他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几秒后,他像是被我的平静激怒了,咬牙切齿地说:家裕哥!你知不知道拯救一个病人的心理比任何事都重要! 可你现在怎么可以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时,谢婷婷从他身后走来,自然地揽过他的胳膊,之榷,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善良的。 然后她将视线牢牢钉在我身上,我看他才是心理最有问题的那个。 郑家裕,你这幅样子,我是真的很不喜欢。 我耸了耸肩,无所谓。 我低下头,重新整理桌上的资料,把她的话当成耳边风。 我的漠然,让冯之榷越来越慌。 他的眼眶迅速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家裕哥,你一直是我的偶像!我也是真心想跟着你学习,让所有病患从绝境中走出来的! 你这样,我看不起你! 他说得一派正气,义愤填膺。 可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慌乱和恐惧。 到这一刻,我基本笃定,只要我不给病人做催眠,冯之榷就无法窃取任何人的内心想法。 问题的根源,在我自己身上。 我摇了摇头,你不进去吗 今天来了比以前还多的病人,都说要来挂你的号呢。 6 6 冯之榷明显晃了晃神。 他还想说什么,诊室里一个小护士急匆匆跑了出来,冯医生!病人太多了,你快点进来吧,大家都在等你! 我笑了。 我看着冯之榷,一字一句道:冯医生一眼就能看穿病人的心思,病人再多,也没问题的。 冯之榷的脸瞬间白了。 他紧紧握着拳头,狠狠瞪我一眼,转身愤然走了进去。 果然,不到十分钟,就有病人一脸困惑地从诊室里走了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什么啊,都没说对,差太远了。 我看他不像网上说的那么神,会不会是医院为了流量,故意拍的剧本 我心里冷笑,看来我猜对了。 半小时后,谢婷婷拿着一沓病人资料,重重拍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她的语气不容置喙:写一下病理报告,急。 我抬起头看她,我现在只是一个前台,我不会写。 她像是被我的话噎住,停顿了几秒。 随即,她俯下身,压着嗓子低吼:郑家裕,你别欺人太甚了! 里面病人太多了,之榷一个人根本应付不过来,你帮一下怎么了 我瞥见小护士站在他身后,也正朝我投来求助的眼神,急得快要哭了。 这家医院,是我叔叔的。 我确实也不想看着它因为冯之榷的胡闹,砸了招牌。 我想了想,还是站起身,走了进去。 一走进走廊,我就看见一群人乱糟糟地排着长队。 队伍最前面,冯之榷端坐在椅子上,故作深沉地看着眼前的病人,你是不是时常觉得自己不被爱 病人愣愣地点了点头。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继续往下说:你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所以才得了严重的焦虑症,你可以...... 话还没说完,病人就烦躁地打断了他,不是!我怎么可能有错你会不会看啊 虽然我没有一眼看穿人心的特异功能。 但只凭这一句话,我基本可以确认,眼前的病人得的是自恋型人格障碍,根本不是什么焦虑症。 他觉得自己不被爱,不过是因为他认为身边的人都配不上他,无法真正认可他的伟大。 冯之榷被他怼得一愣,脸上划过一丝清晰的尴尬。 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强作镇静: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只是在逞强。 这样吧,我给你一张测试表,你先回去做一做,改天再来找我。 随后熟练地把病人打发走。 就在这时,队伍里有人认出了我,欸,那不是那个......八千一次的催眠大师郑医生吗 他今天怎么穿成这样了 还能是为什么,我看他是比不过冯医生,没脸再给别人催眠了吧。 小护士尴尬地朝我摆了摆手,随后果断地把队伍一分为二,将一半的病人引到了我这边。 我没说什么,坐下来,开始工作。 我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询问病人的情况,引导他们说出自己的困扰,然后根据专业的知识分析、得出结论,最后对症下药。 而另一边的冯之榷,几乎是两三分钟就打发一个病人,敷衍至极。 可他在网上的形象实在过于神化,即便他漏洞百出,大多数人也只是稍有困惑,并没有谁真的站出来质疑他。 人走得差不多时,大厅里突然又涌进来好几个病人。 他们指名道姓,说是慕名而来,专程要找冯之榷医生。 我本没放在心上,准备回前台继续我的接待工作。 可这一次,冯之榷面对这几个新来的病人,仿佛神明附体,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每一句话都说在了点子上,精准得吓人。 7 7 这一下,那些原本准备离开、心里还有些嘀咕的病人们,瞬间顿住了脚步,真的欸!我就说嘛! 我看冯医生刚才应该是状态不好,他的天赋是真的牛! 赞叹声此起彼伏,冯之榷再一次被捧上了神坛。 我皱了皱眉,转身走回前台。 就在我坐下的瞬间,眼角余光扫过楼道里的监控屏幕,画面上,谢婷婷的身影一闪而过。 一种直觉让我立刻动手,将监控录像倒回前半小时。 画面清晰地显示,刚才新来的那几个病人,进门前,正在走廊拐角处跟谢婷婷说话。 谢婷婷从钱包里掏出几张钞票递给他们,嘴里还在不停地嘱咐着什么。 原来如此。 他们分明就是谢婷婷替冯之榷找来的托。 我将监控视频拍下,给叔叔转了一份。 我正盯着监控画面出神,大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人冲了进来,为首的女孩满脸焦急,身后两个男人正死死按住一个拼命挣扎的人。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被按住的那个人是林凯。 请问郑家裕医生在不在!女孩的声音近乎嘶哑。 我急忙站起身:我就是。 他眼神瞬间亮了,求求郑医生,帮忙给阿凯做一下催眠吧! 林凯还在疯狂挣扎,嘴里不停嘟囔着什么。 女孩声音颤抖,这些天他疯了一样,一直说什么冯医生是骗人的,说自己根本没杀自己的妈妈! 他说要重新催眠,快! 我心下一沉,急忙换上白大褂。 冯之榷在一旁冷冷看着这一幕,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不屑的笑意。 我来不及做任何室内检查,直接开始了催眠。 这一次,我格外小心,一层层剥开他意识深处的迷雾。 意外发现,林凯脑海里的场景完全变了。 他拿起刀子扎向妈妈脖子的前一刻,画面突然倒退,是他爸爸在打妈妈,用力很重,妈妈已经鼻青脸肿。 阿凯快走!妈妈哭着推他。 可小小的林凯摇了摇头,颤抖着拿起厨房里的水果刀。 他想扑向爸爸,想保护妈妈。 但刀子瞬间就被爸爸夺过,反手扎在了妈妈的脖子上。 五岁的林凯吓傻了,站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都是因为你!爸爸怒吼,如果你不拿刀,你妈就不会死! 画面一转。 林凯已经十岁了,爸爸带回来一个陌生女人。 从那以后,林凯在家里不是被打就是被骂。 又过了几年,那个女人走了,爸爸又带回来新的女人。 林凯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压抑。 直到十二岁那年,林凯突然爆发了。 混乱中,林凯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爸爸头上。 爸爸倒下了,再也没有站起来。 啊!林凯突然尖叫着从催眠中清醒,大汗淋漓,浑身发抖。 他看到守在身边的女友,一把抱住他,我爸死了,是我杀的。 他哭了起来,我确实杀人了,但不是杀的妈妈,是爸爸,我没有杀我妈妈!我妈妈那么爱我!我怎么可能杀她! 我心中一动。 怪不得第一次催眠时,我看到他眼里有杀意,原来如此。 在女友的安慰和鼓励下,林凯决定报警自首。 我陪他们走出疗愈室。 冯之榷正站在门口,他梗了梗脖子,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得意,怎样无论你做多少次催眠,都改变不了他把刀子扎在妈妈脖子上的事实。 我愣了一下。 这一次,明明林凯说的是杀死了爸爸。 那他,应该没有窥视成功我的催眠过程 为什么 直到我从镜子中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瞬间,我明白了! 原来如此! 不到半小时,帽子叔叔就赶到了现场。 冯之榷见状更加得意:我说吧,你的心思已经出卖了你,就是杀了自己的妈妈。 可下一秒,林凯却开口了:我自首,我杀了我爸,他的尸体还埋在我老家后院。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什么冯医生不是说他杀的是妈妈吗 他的能力到底真不真啊 8 8 冯之榷慌乱地看了看我,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知所措。 我转身走回前台,拿起因为着急没来得及戴上的眼镜。 这副眼镜是谢婷婷和我一起去配的,她当时笑着说我戴起来很好看,很帅气。 可偏偏我刚才没戴,冯之榷就没有窥视到我的催眠过程。 这实在太奇怪了。 我拿起眼镜仔细端详,终于我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红点。 我急忙将眼镜递给帽子叔叔,我怀疑有人在我的眼镜上安装了迷你摄像机或其他高科技设备,监视我的个人生活和医疗过程! 此话一出,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我。 谢婷婷惊慌伸手就想去抢,郑家裕!我对你那么好!给你送礼物,你却这样污蔑我!你不要就算了! 帽子叔叔急忙接过我的眼镜,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他拿起眼镜对着光线仔细查看,确实有一个可疑的红点,等我们带回去检查清楚。 冯之榷彻底慌了,猛地摇头,我看家裕哥真的是得了被害妄想症了!一般做心理医生的,自己也有不少心理疾病,大家不要信他! 他的声音有些尖锐,与平时温柔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怪不得我前几次帮病人做催眠,一走出来,你就能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 原来是在窃取我的成果啊! 还有,你那些什么一眼就看穿病人心思的天赋,根本就是假的! 为了红,你是真的一点良心都没有啊! 他被我说得脸一红,拳头紧握,什么东西家裕哥!你说话要凭证据!别张嘴就来! 我冷笑一声,从手机里调出刚才的监控录像,将声音调到最大。 画面里,谢婷婷对着几个人说:等会你们就按照这上面的问题来问,无论冯医生说什么,你们都要说对。 视频一放,那些病人都猛地站了起来,什么最帅疗愈师!根本就是假的! 你这个骗子!把我们大老远骗过来很好玩吗! 现场一片混乱,病人们愤怒的声音此起彼伏。 冯之榷看了一眼谢婷婷,随后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婷婷,我没让你这么做,你为什么这么做啊 谢婷婷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之榷,这不是你...... 话还没说完,帽子叔叔已经心下了然,将几人带走了。 两天后,眼镜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里面确实安装了监控监听一体的设备,技术相当先进,能够实时传输画面和声音。 此事一出,全网再次爆了。 大家都涌进了冯之榷的账号骂他,【明明是保密的催眠过程,都被你监控!然后随口说出来了!】 【那可是我们心里最深的隐秘!你还有没有职业道德!】 没多久,有病人因为此事跳楼自杀。 那病人的家属像上一世一样,闯进冯之榷的家里,用砖头将他活活砸死了。 这一世,被砸死的人,不是我了。 后来,谢婷婷也被医院辞退了。 而我,又重新做回了那个收费八千的心理学家。 只不过这一次,我将收费明细都一一列了出来,每一笔钱的用途都清清楚楚。 赚到的钱,也大部分捐给了心理疾病慈善机构。 从此,没人再说我什么。 我成了自己最好的疗愈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