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救装病老婆,母亲放弃唯一心脏供体》 第1章 第1章 妈妈心室衰竭到了终末期时,终于等到了匹配的供体。 但当我签好手术同意书时,却发现她早已拔了氧气管失去呼吸。 桌上放着封字迹凌乱的遗书: 书臣,医生说绾一72小时内没有匹配的供体,可能撑不过下一次心律失常。 她还年轻,生命正是鲜活,心脏移植的机会就给她了。 绾一是女孩子,体弱多病又有那样的经历,你一定要多体谅她,妈走了,你们要幸福。 我失魂落魄地走到白绾一病房前,却听到她跟朋友的对话: 绾一,你装病考验完你婆婆,还要接着考验裴书臣吗 白绾一正要开口,她的学长阮景生抢先说: 当然要接着考验了,不然姓裴的万一是个凤凰男怎么办,说不定还有家暴倾向! 她犹豫一瞬,坚定开口: 学长说的对。 我接下来要假装跟学长订婚,激发书臣的阴暗面。 如果他能妥善处理我跟异性的关系,并且主动提出签婚前财产协议,我就立马答应求婚,嫁到裴家。 遗书掉落在地,我猩红着双眼泣不成声。 白绾一,你不用接着考验了。 我跟我妈都不会要你了,我也不会再爱你了。 1 我走回母亲的病房,处理她的后事。 当她从冰冷的尸体,变成小小的骨灰盒时,我突然听到有人感叹: 天啊,Vip病房的白绾一,居然是白氏集团继承人,热搜里说她即将跟阮家联姻...... 我下意识掏出手机,就看到各大新闻头条,都在推送同一条消息: 白家继承人白绾一与阮家继承人阮景生,将于Q3完成股权合并暨订婚仪式,此商业联姻预计撬动千亿市值。 看着新闻下,俩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我死死捏着手机,只觉得气血翻涌。 我知道,这是她对我的考验。 可我现在却不想配合了。 我抱着母亲的骨灰盒,行尸走肉般走在冷风中。 直到白绾一的电话打来,我才发现天已经漆黑一片。 书臣,你跟阿姨去哪了 我给你们煲了点汤,发现病房里没人了。 她的语气温柔体贴,以前每到这时候我都感动的无以复加。 如今却只觉讽刺至极。 书臣,你怎么不说话 轻柔好听的声音中,带着抹担忧,好女朋友的人设直接拉满。 家里。 我冷淡开口。 白绾一这才像反应过来似的,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我妈是苏绣传人,一手刺绣出神入化。 今年为了我们结婚,她每天从病房偷跑回家做绣活。 只因白绾一一句: 要是能穿着阿姨亲手绣制的嫁衣,我得是多幸福的新娘子。 如今嫁衣绣好,我跟白绾一却没了以后。 我抬起手,正准备挂断电话,就听到她说: 书臣,嫁衣不用着急,阿姨的身体重要。 我现在把汤给你们送去...... 我无心再听这些,挂断电话。 我恨自己,也恨白绾一。 整整七年啊,养条狗至少知道摇尾巴。 可她呢,给了我一场空欢喜。 还残忍的用谎言,带走了我妈一条命。 我带着母亲的骨灰,跑去爸爸的墓园。 她生前强调好多次,死后一定要把她跟我爸合葬在一起。 看着老两口的遗照,我彻底绷不住痛哭出声。 这期间,手机多次震动,都是白绾一打来的电话和发来的信息。 我没理会。 第二天一大早,将爸妈合葬事宜办好,我驱车返回公司。 我在白氏集团工作,是白家的首席设计师。 八年前,我刚入职时,白绾一被同父异母的弟弟设计,接管了这家濒临倒闭的服装公司。 我出设计,她出方案,在我们的默契配合下,公司仅用一年就成了上市公司。 之后我们便在一起了。 白绾一说自己有段糟糕的婚姻,前夫弱势,婆婆强势,最终被迫离婚。 我妈心疼的不得了,私下多次跟我说以后一定要当个如沐春风的好婆婆。 谁知我第99次求婚时,她突然说自己患有心脏病,还是快死的那种。 没想到,这一切都只是骗局。 到公司后,我正收拾办公室的东西,白绾一走了进来。 看着我,她皱眉问: 怎么不叫助理上来收 2 我没抬头,只淡淡说,都忙。 白绾一愣在原地,随后温柔笑笑,你啊,总是对手底下的人这么好。 这时几个同事走进来,看到我的动作,故意吹口哨,起哄说: 哇哦,看来总监跟小白总好事将近啊...... 老板夫,苟富贵,勿相忘...... 什么时候喝喜酒,我们已经迫不及待的想闹洞房了...... 白绾一被闹了个大红脸,但依旧从容地说: 快了,到时候给全公司带薪放假一天,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众人立马沸腾起来,都用暧昧的眼神看着我们。 仿佛下一秒,我跟白绾一就能原地结婚。 却不知,这是我最后一次跟大家见面。 包括白绾一。 也许是我的态度过于冷淡,白绾一一把按住我正在打包的手,语气有点冲的说: 裴书臣,你什么意思 昨天你放了我整晚鸽子,不解释就算了,大早上还冲我甩脸色。 我低下头,掩住眼底的恨意。 我妈等了整整七年,才等到匹配的供体。 她却因为一己之私,轻飘飘一句谎言,就带走了我妈的余生。 明明医生说,只要供体匹配度高,我妈就能彻底恢复健康。 我的脸色越发阴沉起来,白绾一也终于发现了我今日的一反常态。 毕竟以往只要见到她,我就化身粘人精。 她张了张口,似乎想解释什么,最后都化为一句: 明早我去看看阿姨。 嫁衣别让她绣了,家里给我花了上千万从国外定制。 白家不差这点钱。 说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这是周总的电话,他夫人很喜欢绣品,阿姨辛苦一场,可以把没绣完的嫁衣拆分一下,卖给周夫人,也不枉费这番辛苦。 我没接。 嫁衣是我妈绣给她未来儿媳妇的。 白绾一不配穿,更不配分配它的所属权。 这时,她的秘书走进来,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凑近她耳边耳语几句。 她将名片塞我手里,匆忙走出去。 我将它扔进垃圾桶,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辞职报告。 书臣,就算你跟小白总结婚,也不能丢了工作。 副总看到我手里的报告,不赞同的说。 公司,可是你一手带大的孩子...... 看着他怒其不争的神情,我突然不知道怎么解释。 公司里的每个人,似乎都以为我跟白绾一要结婚了。 也对,当初白绾一跟我告白时,可是轰动过整个公司。 别说这些并肩作战的同事是见证者,就连公司门口的花草树木,也是曾经那场回忆的参与者。 可,从白绾一设计我们母子开始,我们就彻底不可能了。 我们中间隔着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这辈子我都将恨她入骨。 在副总的叹息下,我成功离职。 提着东西出去时,我在地下停车场碰到了白绾一和阮景生。 彼时,二人正相互依偎在一起看手机。 看到我,白绾一手里的手机掉落在地上。 她结结巴巴解释道,书臣,这是......这是我学长...... 阮景生却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将她箍在怀里说: 你好,我是白绾一的未婚夫阮景生。 也是阮氏集团继承人。 小裴以后要是没地方混了,也可以来阮氏集团看看。 他说的云淡风轻,眼里却全是轻蔑与挑衅。 我点点头坐进自己的车里。 白绾一想说什么,抿抿唇,最终看着我驱车离开。 下午,我正在家中收拾行李时,白绾一回来了。 看到我的动作,她心里莫名一慌,下意识凑过来,想扑进我的怀里。 我一把推开,她愣在原地,半晌才勉强笑着问我: 阿姨的电话怎么打不通我都想她了。 我的动作一滞,淡淡开口,我妈最近手指不舒服,可能没注意到手机。 白绾一大概想到我妈最近没日没夜的给她绣嫁衣,整个人慌乱内疚起来。 书臣,我给阿姨找最好的中医,让他们帮忙按摩一下。 对了,我买了去希腊圣托里尼的机票,三天后我们带阿姨去旅游。 我下意识接过机票,看到日期,只觉得荒谬无比。 在一起七年,我妈每年都问一次能不能带她去一次希腊圣托里尼,那是她跟我爸邂逅的地方。 白绾一都内疚的说:对不起阿姨,我太忙了,您在等等好吗 3 我妈每每都笑着点头,还嘱咐她注意身体。 其实,我妈想去除了怀念跟我爸过去的甜蜜,还因那边存了份裴家祖上留下来的珠宝首饰。 我妈想将它们亲手交给儿媳妇,这是给白绾一的惊喜。 我将机票递给她,我妈最近不方便坐飞机,等她康复了再说吧。 白绾一愣在原地,显然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毕竟我跟她之间,只要她想,我就永远同意。 可我如今乍然冷淡的态度,让她莫名心慌。 她正想说什么时,阮景生从外面走进来。 他一把拉住白绾一的手,与之十指相扣。 他说,绾一,三天后有场演唱会,你陪我去。 白绾一下意识看了眼手中的机票,拒绝道,三天后我要陪书臣和阿姨去希腊圣托里尼。 说完她期待的看着我,似乎想让我同意。 我却摇了摇头,我妈去不了,你陪他去看演唱会吧! 阮景生拉着她就要走,嘴里还嚷嚷着,我们去买套婚纱,到时候我现场跟你求婚。 白绾一下意识看向我,她尴尬的站在原地,想解释什么时,终于发现我在打包行李。 她一把推开阮景生,深情地看着我,书臣,我爱的只有你。 我避开她愧疚的眼神,她想过来拉住我的手时,被阮景生一个公主抱抱走。 她皱眉,最终还是没有挣脱这个怀抱,只留下一句: 书臣,三天后我陪你跟阿姨。 门再一次被关上,将我妈的遗物收拾妥当后,看着华丽的嫁衣,我再次忍不住哭起来。 其实,我妈后期病的特别严重。 但为了我跟白绾一,还是拿起绣针,一针一线地绣制嫁衣。 她总说女人这辈子特别不容易,嫁人更是二次投胎。 劝我凡事多沟通,不要情绪上头说一些伤害感情的话。 可这样好的妈妈,仅仅因为一个谎言,错过了最佳的救治时间。 她说白绾一72小时内没有匹配的供体,可能撑不过下一次心律失常,自己又何尝不是 去世前,她甚至多次被下病危通知书。 我站起身,拜托清洁工将房间内白绾一的一切全部烧掉。 带着我跟我妈的行李,走出家门。 去机场的路上,同事突然打电话求我回去一趟,说之前的设计图纸泄露,需要我的帮助。 想到一起共事这些年的情谊,加上对公司的担忧,我还是心软回去了。 到了公司,只见我的办公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求婚现场。 同事们兴奋极了,似乎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求婚是专门为我和白绾一准备的。 他们期待的看着我。 这时阮景生走了进来,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俩,新欢和旧爱还没开始夺爱,就有了修罗场的气氛。 他穿着身西装,是我曾今为了跟白绾一求婚时设计的。 看到我,他故意理了理西装。 接着神色嚣张地从口袋中拿出一张支票,扔在我脚边,施舍似的说: 借你办公室求婚一用,这是酬劳。 捡起来吧,五百万呢,你这辈子画设计图画死也赚不到。 穷逼就要有穷逼的自觉,别以为攀上白富美就能你能改命。 我没理会他的态度,只淡淡说,支票不用了,办公室送你。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却被白绾一拦住。 看着我毫不犹豫地转身,不详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她紧张地看着我,书臣,你不上班去哪里 阮景生阴阳怪气道,他还哪用上班,我借个办公室跟你求婚,他都能狮子大开口问我要500万。 白绾一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中盛满了失望,似乎我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一样。 为什么她脸色难看的看着我。 我没理会她,抽出自己的胳膊,错身大步流星走出去。 走出办公室那瞬间,我听到白绾一阴森的声音传来,她说:阮景生,你算什么东西,还敢在书臣的办公室给我求婚 你别忘了,我只是让你配合演戏! 我快步走到车库,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一打开,发现是白绾一发来的短信。 她说: 我请了几位中医大拿,给阿姨做手部按摩。 一会我带他们去医院,你出来接一下我们。 晚上我们去看电影吧,我想你了。 我呆呆地看着我想你了几个字,,眼眶突然酸涩的发胀。 明明我们还是最亲密的恋人。 可是白绾一,我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了啊。 我将手机卡折断,扔在了垃圾桶里。 头也不回地,赶去机场。 路上,看着熟悉的街景,我只觉得无比压抑。 登机前,正打算格式化手机时,突然收到很多条微信: 书臣,我们到医院了,你在哪里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发生什么事了 阿姨呢怎么也不在医院 4 我没回复,她疯狂地发消息,打语音、视频电话。 一句比一句急切,每个字都透露着对我跟母亲的关心。 可这些话,想到母亲的离世,都化作锋利的冰凌,一下又一下戳刺着我空洞的胸腔。 我踉跄一下,彻底格式化手机,扔进垃圾桶。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迟来的关心也一样。 坐在飞机上时,看着云卷云舒,我突然觉得好累。 我似乎从认识白绾一后,就一直在拼命工作。 我不敢休息,深怕一个不小心她就被同父异母的弟弟伤害到。 甚至因为我的缘故,我妈也变得格外忙碌。 她不是变着法的给我和白绾一做各种营养餐,就是给公司做刺绣上的技术指导。 就连被下病危通知书期间,还在不辞辛苦地给我们绣制婚服。 我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我甚至无法面对自己的自私。 剧烈的疼痛,试图唤醒我的清醒。 可想到母亲的死,我的喉咙就像被浸了福尔马林的棉花堵住。 脑子里更是如浆糊一般,一团乱麻。 看着窗外,我明明坐在飞机上沐浴着明媚春光,嘴里却满是苦涩和苍凉。 那些说好要白头偕老的诺言,全部化成丑陋不堪的谎言,一下又一下,裹挟着痛苦,鞭打着我的心。 我失魂落魄地坐在座椅上,突然想起我跟白绾一的初遇。 当时我已在设计圈声名鹊起,白绾一三顾茅庐找到我,请求我帮她。 还骗我们说,她虽是白家原配生的继承人,但母亲难产大出血去世。 她从小在后妈手底下讨生活,成年后更是被设计,嫁给一个有家暴倾向的老男人,为继弟换取利益。 我妈最是心软,便做主替我答应。 现在想来,什么阳春白雪的相遇,她明明就连一开始邀请我上班,就开始撒谎。 我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继续回忆。 公司被盘活后,白绾一突然跟我告白。 我妈高兴的连连给我爸上香,说我这头猪,终于能拱白菜了。 可在一起后,我们除了住在了一起,更忙了。 服装公司,她彻底交给我管。 我不仅要负责出设计,还要统筹兼顾,更要帮助她,跟她那些面和心不和的弟妹夺权。 每天一睁眼就是工作,一闭眼还在思考工作。 忙的后脑勺都不沾地,我却甘之如饴。 因为我心疼的她的遭遇。 所以哪怕七年了,我们连正经约会都没有过,我也从没怪过她。 反而在得知她有过一段不完美的婚姻,又得了心脏病后,更加怜爱她。 我妈也是,甚至将她当做亲生女儿来养,比对我这个儿子还要好。 可没想到,我以为的深情不及久伴,厚爱无需多言,到头来都是一场资本家彻彻底底的谎言。 她戏耍我的真心,玩弄我的感情。 最后还高高在上地美名其曰,考验。 去他妈的考验,我倒是宁愿白绾一真的出轨,总好比牺牲掉我妈的一条命。 眼睛越来越干涩,我靠在座椅上居然沉睡起来。 从出事到离开,我一直没合过眼,太累了。 我没想到的是,找不到我的白绾一,居然差点疯魔。 辞职是我故意在同事们以为,我即将攀上高枝时,递上去的。 我赌白绾一,会为了考验我,故意不关注我,甚至放纵身边人打压我。 所以我递交辞职报告时,毫不遮掩,甚至大大方方。 就连副总,也以为这是我跟白绾一商量好的。 我牵强地扯了扯嘴角,嘴里尽是苦涩。 白绾一在公司里,找了我一圈,不仅没找到,还发现我的东西都消失不见,就连桌上我们的合影,都被明晃晃地丢进了垃圾桶。 她如遭雷劈。 疯了一样跑到设计部,质问正在忙活的众人 裴书臣为什么不在办公室里了 他的东西去哪里了 第2章 第2章 5 大家听了比白绾一更懵逼。 副总更是疑惑的说: 裴首席走时,我通知了你的秘书,她说你这边同意了。 对了,当时小阮总也在。 他说裴首席要入赘白家,着急结婚,催我赶紧办手续。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退后两步。 实在是白绾一这会的表情,太过狰狞。 副总很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成为发泄的工具。 白绾一此刻却顾不上这些,她不可置信的站在原地。 阮景生走进来看到,冷哼一声,不过是欲擒故纵的小把戏罢了,你不会真的信了 白绾一转身,啪的一声,当众给了他一巴掌。 谁让你自作主张,逼迫书臣离职的 他是公司的掌舵人,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决定他的去留 阮景生脸色瞬间黑沉下来,他一脸怒意地看着白绾一,为了那个穷鬼,你居然打我 白绾一怒不可遏,那是我爱人,谁允许你诋毁他的 抬手又想给阮景生一个教训时,秘书走了进来。 她哆嗦着嘴唇,半天才说: 白总,裴......首席......妈妈找到......了...... 白绾一一脸的惊喜,在哪里我们现在就去找阿姨。 阿姨那么喜欢我,肯定能帮我劝劝书臣。 她急切地看着秘书,心里却惴惴不安起来,总觉得发生了什么她无法承受的事情。 老人家......三天前就走了。 医生说,她将手术机会让给了您,自己拔掉了氧气管。 请您节哀!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膝盖撞翻了转椅,腿上立马青紫起来,但她恍若未闻,只崩溃地看着秘书,不可置信地问: 你说什么 她颤抖的手指死死攥住秘书胳膊,指节泛着青白,泪水无声地砸在地上。 白总,我去问过医院,死亡证明都开了。 后事也已经办完。 白绾一眼眶瞬间充血,膝盖一软,她整个人顺着办公桌滑坐在地。 不可能......不可能...... 她突然爆发般嘶吼,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她不敢想象,前几天那个温柔的,弥补了她对母爱所有幻想的女人,就这么走了。 还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谎言。 她简直不敢思考,对方在生的面前,是如何直面死亡,将唯一的机会拱手让给她的。 可她并没有心脏病,还骗她自己撑不过72小时。 白绾一面色惨白,身体无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耳边轰鸣声炸成一团,她下意识想找到我寻求安全感。 可身子一顿,突然发觉,她简直不敢想象,作为儿子的我,得知母亲为了将手术机会让给她,选择自杀,该多么绝望。 白绾一蜷缩成一团,肩膀剧烈抽搐,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像是被踩住脖颈的幼兽。 眼泪混着鼻涕浸湿了地毯,眼前一片模糊,阿姨的笑脸却在混沌中愈发清晰。 阿姨......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妈......妈......你怎么这么傻,我们说好的穿母女装你忘了 你还说等我生下孩子,你帮我带,现在孩子还没生下来,您怎么就走了呢 她泣不成声,一声声喊着妈。 办公室一片骇然,众人不可思议地消化着刚才得知的一切。 阮景生脸色彻底黑成一片,眼底全是浓浓的不甘与嫉恨。 他想不明白,一个家世背景卑微的男人,凭什么得到白绾一的爱 而他这个富家少爷,守护了那么多年,却一直被忽略。 他越想越不甘心,妒火差点将他点燃,嘴角弯起尖酸刻薄的弧度。 一个体弱多病的老东西死了,你哭什么 没准是裴书臣舍不得出手术费,才逼着他妈自杀的,还心机的嫁祸给你。 我早就说了,他那种出身的穷小子,一看就是凤凰男,否则也不会跟我勒索五百万。 他竭尽全力地抹黑我,白绾一却瞬间炸了。 她抬起头,眼里全是怨毒。 要不是你出的馊主意,妈根本不会自杀! 你滚,你不配站在书臣的公司里! 我不配那个为了讨好白富美,故意逼死亲妈的小人就配 阮景生脖颈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跳动,通红的双眼像是要喷出火来。 6 闭嘴! 白绾一声音尖利刺耳。 书臣才不是那样的人,他风光霁月,比你这种阴沟里的老鼠光鲜一百倍! 你除了出身比他好点,其余哪里比得上他 我不允许你诋毁他! 呵呵,蠢货!裴书臣这种男人,一看就是捞男,只有你当个宝一样! 他跟你在一起,就是看中了你白富美的身份,要不是你还有几个同父异母的弟妹,他恨不得立马吃绝户! 否则,你这样嚣张跋扈的大小姐,他凭什么搭上亲妈的命,都要往上贴 他居高临下看着白绾一,眼底全是恶意与挑拨。 白绾一彻底被怒火点燃,她颤抖着身体起身,抬手就给了阮景生一巴掌。 阮景生也怒了,他本就是个公子哥,从小到大从没有人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动他一根手指,更何况是扇巴掌。 他正想发火,却被白绾一眼底的恨意惊到。 他本以为她生气,只是在惋惜能给她母爱的人走了。 可刚刚那一眼,却彻底打散他的自以为是。 他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明白,白绾一爱上了裴书臣,还是深爱。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阮景生突然发现,自己做了那么多,好像都是徒劳。 他跟白绾一,似乎彻底没有可能了。 心彻底沉入谷底,他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只觉得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从眼角滑落。 他牵强地咧了咧嘴角,就见白绾一跑了出去。 白绾一根本不愿意相信,秘书说的一切。 她开着车,一路连闯二十几个红灯,赶到医院。 亲眼看到留档的死亡证明那一刻,整个人险些晕厥。 我下了飞机,刚到住处,打开新的手机,就见朋友发来一个视频。 只见大雨磅礴下,白绾一失魂落魄地跪在我父母的墓碑前,磕头。 看着她额头渗出血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我心里难受至极。 视频里,她一边磕头,一边忏悔: 妈,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你,甚至在我心里,我早已经把你当做亲妈看待了。 你回来好不好 该死的我,我辜负了书臣,也辜负了您...... 她语气悲怆,鲜红的血液混着雨水,衬得她整个人摇摇欲坠,但她浑然不觉,依旧不停地磕头。 我不知道她此刻的忏悔,有几分真假。 但我已经不想去猜。 我曾经恨不得把命给她,如今却只想逃离。 我关掉视频,跟朋友报完平安,告诉他以后不必再提白绾一。 明明前几天,我们还是最相爱的人,她打个喷嚏我都担心半天。 可今天再看到她,我突然失去所有兴致,只觉得胸腔里堵得发慌,连呼吸都成了负担。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我与她之间,再无瓜葛。 7 朋友说,错过阿姨葬礼,想着去上柱香,没想到看到了她。 你好好生活,有时间常回来看看。 哥几个等你回来。 我放下手机,开始整理东西。 希腊圣托里尼,是我爸妈相爱的地方。 我小时候曾在这里生活过几年。 当时我爸还是意气风发的高级工程师,他每天下班洗手做羹,宁愿将三四岁的我指挥的团团转,也不愿意我妈辛苦半分。 如今我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我们仨却阴阳两隔。 擦掉眼泪,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我决定彻底放下一切,带着母亲的期望,幸福生活。 只是很愧对我爸,他临死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好好照顾我妈,我食言了。 我去了父母定情的伊亚小镇,那里是世界上观看落日最美的地方。 站在悬崖边上时,我的心没由来的轻松。 我不用再熬到深夜,只为了一张设计图。 也不用费尽心思,去跟人勾心斗角。 我的每一天,都充满了希望。 我尝试跟当地人交友,听他们讲不同的故事。 大家都很友好,甚至十分善待我这个老外。 我有时也会开车去别的地方,沐浴在阳光里,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突然发现,我爱上了希腊圣托里尼。 于是我决定在这边定居。 我逐渐淡忘国内的一切恩怨时,意外在新闻头条里刷到了白绾一的消息。 她正被人从布达拉宫抬走,额头上没有一块好肉。 新闻里说,白氏继承人,为了挽回心爱之人,跋山涉水,来到布达拉宫磕长头。 每伏身一次,起身前行到记号处再匍匐,全程需叩拜完10万次。 新闻里说,这是白绾一扣完的第三十万次长头,她失血过多,加上疲劳过度,身子终于撑不住了。! 但她被抢救过来后,依旧不愿意住院,倔强地要重新磕长头。 这件事一下引来了众人的目光。 记者前来采访时,白绾一十分配合。 她看着镜头,多次泣不成声,但还是整理好情绪,祈求的说: 书臣,我错了。 我不应该为了考验你,就故意装病,最后害死了婆婆。 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很爱你。 书臣,等你回来,我们就结婚。 你跟我求了99次婚,第100次让我来好不好 我面无表情地关掉新闻,内心竟没有一丝波澜。 三年了,再次面对这段感情,我居然出奇的平静。 就连恨意好像都淡了很多, 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只是想起刚才新闻推送里,白绾一痛哭忏悔的神情,觉得十分可笑。 我与她之间,如果一句轻飘飘的认错,就能挽回一切,那我妈的命算什么 其实从她撒谎示弱欺骗我开始,我们俩之间就没了可能。 而且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并不想回国跟她纠缠。 只是,事与愿违! 新认识的华人夫妻,车祸离世。 夫妻二人从小在一个孤儿院长大的,身边并没有任何亲友。 我这个意外结识的朋友,居然成了他们唯一信任的人。 他们死前,将五岁的龙凤胎儿女,托付给我。 看着两个孩子,仅仅几天就因为父母的去世,瘦的皮包骨头,我决定带他们回国生活,彻底忘掉那场车祸。 8 回到国内后,我们爷仨匆匆吃了点饭,我就带着他们去看我爸妈。 没想到,在墓园居然看到了白绾一。 她看起来瘦弱极了,头顶已经有了白发。 她跪在那里,将带来的饭菜和鲜花放在墓碑前,又倒上酒,轻柔说着什么。 我躲在一旁,并不打算过去。 谁知女儿的声音响起,爸爸,怎么不走了 白绾一猛的一抬头,就看到我左右去都牵着一个孩子。 她眼底迸发出神采,起身时,双腿犹豫跪的太久,只能跌跌撞撞朝我跑了过来。 她激动地想要抓住我的手,却被我冷漠的避开。 书臣......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我淡淡点了点头,就准备绕过她,带着孩子去看望我爸妈。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哭求: 书臣,我错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们现在就去领证好不好 我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白小姐,请自重! 孩子疑惑的声音响起,爸爸,这个阿姨是谁,为什么给我们下跪 是中国礼仪吗 说完俩啥玩意儿就要下跪,我一把捞起他们。 白绾一猛的抬头,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颤抖着嘴唇问,你结婚了 我不想与她有什么纠缠,便随意地点点头。 她脸色瞬间苍白起来,身体也摇摇欲坠。 为什么 你说好会娶我,对我好一辈子的...... 她崩溃大叫,哭的不能自己。 我没理会,带着孩子转身就走。 第二天,带孩子去医院做体检时,突然发现这家医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居然以我妈的名字命名。 甚至听到过往的病人聊天,这家医院的营业额,一半以上,都被以我父母的名义捐赠出去。 我不知道到底谁这么大手笔,还没给孩子做完体检,就再次看到了白绾一。 她今天化了妆,身上的衣服也是特意搭配的,头发也全部染黑。 看到我,她满眼亮晶晶的,书臣,我们带孩子出去玩好不好 我皱眉拒绝,她死缠烂打,最终我只能搬家。 谁知,第二天邻居家的门打开,白绾一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开始对我围追堵截,甚至讨好双胞胎。 但都被我拒绝了。 看着她被我拒绝后,苍白的脸色,我突然觉得莫名解气。 我带着孩子出去玩,白绾一总能出其不意的出现在身边。 仿佛这样,我们就还在一起。 可我们都知道,回不去了。 她满脸泪痕,祈求的看着我,书臣,我真的很爱你。 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吗 我重新追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摇摇头。 白绾一,你清楚的,我们之间再无可能。 除非你能让我妈复活。 可你能吗 我心中戾气加重,尽管几年过去了了,但母亲的自杀,依旧让我耿耿于怀。 从你欺骗我妈开始,我们这辈子就注定是死仇。 你走吧,别再缠着我,我现在很幸福。 你不配出现在我家里。 我牢牢牵着两个孩子的手,带他们去公园玩。 裴书臣...... 对不起! 我爱你!。 祝你......白绾一泣不成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爸爸,阿姨哭了我们不用去哄哄吗 我笑了笑,不用,陌生人而已。 抱起女儿,我在她脸颊亲了一口。 我在心里默默地说: 妈,我现在很幸福。 你跟爸在那边,也要幸福。 你们有孙子孙女了,他们都很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