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为救敌国细作父子,将我害死后》 第1章 第1章 父皇认定王妃从狼口中救下来的周礼父子是敌国细作,将他们打入蛇窟。 王妃带着我们的孩子,跪在宫外鸣冤五天五夜,惹得父皇大怒,扬言要灭她九族。 前世我为了保住妻族,强行将她带回王府,而周礼父子则被万蛇缠绕致死。 父皇看在我的面子,放过苏家,只废了她的王妃之位。 这十年,我没有另娶王妃,而是和她琴瑟和鸣,恩爱度日。 我以为她早已忘却,却不曾想十年后她和敌国合作,将整个江山拱手让人,取下父皇的首级。 还让我跪在周礼的牌位前磕头谢罪,看着我的孩子在蛇窟中失去呼吸,再当众凌迟处死。 极度痛苦间,我看到她的眼神充满恨意: 你害死周礼和他五岁的儿子,没有资格活下去。 周礼永远是我的夫君,我会成为摄政王后,我和周礼的孩子即将坐拥江山! 你如今不过是一个低贱的马奴,死不足惜! 看到她拉着和周礼样貌相似的男童,我咽下最后一口气。 再睁眼,我回到王妃跪在宫外的这天。 这一世,我决定成全她。 ...... 空荡荡的大殿里回响着苏瑶癫狂的笑声,呼吸间还有血腥味。 苏瑶扯着我的头发,逼迫我睁开眼看着蛇窟里缠绕成一团的蛇,看着我父皇的头颅被她丢给流着腥臭口水的恶犬,看着我身上的血肉一片片的被割下。 身上的痛,心里的痛,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她的手下搬来一个巨大的水桶,她扯着我,像是拖着一条死狗。 将我的头摁进冰冷的水中,冷眼看着我在水中无力的挣扎。 就在我即将窒息而死,她又将我从水里拔出来。 反反复复的窒息,让我意识有些模糊。 再一次从水中出来时,我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等待新的一次折磨。 可拉扯头发的力度突然消失,我也没有再次浸入水中。 直到鼻尖闻到熟悉的檀香味,睁开眼,便看到父皇无奈的样子。 父皇的头发还没花白。 他叹了一口气:你的王妃带着你们的孩子在外面跪着,分明是在逼迫朕。 当初你执意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拒绝迎娶你母后给你安排的侧妃,你母后已经很生气了,如今你...... 唉! 他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我愣住了。 面前这一幕......赫然是当初苏姚将周礼父子带回京城,并且为了他们跪在宫外的这一天。 是我的命运转折点。 我忍不住颤抖着。 看着疲惫的父皇,我内心的愧疚到达了极点。 我不知道是不是梦,也许是濒死前的幻觉,被苏瑶折磨的痛苦还残留在身上,让我身体发冷。 我摇晃着无力的身子跪在父皇面前,还没开口眼泪便掉下来。 父皇沉默片刻,嘶哑着声音开口:苏姚就那么好吗 前世我斩钉截铁的告诉父皇,苏姚很好,是我一辈子的挚爱。 我为了苏姚,不顾所有人的眼光,不顾所有人的看法,只守着她一个女子,给她王妃之位,给她最诚挚的爱意。 在她从狼口中救下周礼父子后,我哪怕再怎么不愿意,也找了名医给他们养伤。 父皇发现周礼父子是敌国细作后,她仗着我的宠爱,带着我的孩子跪在宫门口,跪了五天五夜。 后来她被父皇废了王妃之位,可所有人都知道,她还是我的王妃。 为了她,我放弃储君之位。 为了她,我母后临死前都不曾原谅我。 可她竟然这么对我。 想到这我心里产生一股怨气,胸膛中的恨意横冲直撞,将我的心撞得破碎。 一双温热的手摸着我的头,我茫然的抬头,看到父皇无奈的目光:罢了,你也长大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原来我的沉默给了父皇答案。 就像前世那样,父皇又一次的让步了。 我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父皇便疲惫的摆了摆手。 走出书房时。 自小就在父皇身边服侍的桂公公劝我:殿下,皇上最近国事繁忙,他不是生您的气,您不要放心上。 我看着桂公公,桂公公在那日宫变时被苏姚五马分尸,如今也好好的站在我面前。 我心里产生一个念头......我一把抓住桂公公的手,入手温热。 不是我的梦境,也不是我濒死的幻想。 是我真真切切的,回到苏姚跪在宫外恳求父皇放过周礼父子的这一天。 第2章 第2章 我本想问苏姚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对我只因为周礼父子吗 很多个问题,在见到苏姚一脸苍白的跪在灼热的青砖上时,全都化成灰烬。 她跪在那里,一脸倔强。 我往后退了一步,看向沉默的跪在苏姚身旁,我的孩子。 他低着头,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他却毫无怨言。 我心猛的揪起来。 这是我的孩子,我和苏姚的孩子,父皇和母后最喜欢的孙辈,我们在他身上灌注了所有心血。 李子曜。 取名为光明的意思。 他本应该拥有世间的一切,却被他的亲生母亲丢进蛇窟中。 而苏姚见到我,她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你来干什么 她似乎是想起什么,拉着我的衣角:阿礼他们是无辜的,他们不是敌国细作,快将他们从蛇窟里捞出来! 我从狼口中将他们救回来,我能替他们担保。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苏姚。 她不像当初那样穿着盔甲,穿着简单的便服,而是穿着繁重的王妃服饰,头上的珠翠在阳光下晃眼。 恍惚中,我想起曾经苏姚说她不喜欢首饰,喜欢盔甲,喜欢简单的衣服。 我支持她出征,排除所有不同的声音,让她成为本朝第一个女将军。 可如今,她却愿意为了周礼,穿上曾经嗤之以鼻的王妃服饰。 我语气淡淡:蛇窟里没有毒蛇,父皇只是想让他们服罪,将所知的一切都说出来。 我的话还没说完,苏姚便神情激动的打断我: 李晟,你们皇室,都是刽子手!你们性格残暴手段残忍,竟然为了自己的脸面,自私自利的给一个无辜的人套上莫须有的罪名,你们真让我恶心。 她啐了我一下。 此话一出,身旁的侍卫脸色一变,目光震惊的看着苏姚。 苏姚一向大胆,和其他贵女不一样,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她嘴里竟然会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前世她也是这般说,我却好声好气的劝她不要生气,还尽心尽力的压下她说的这话引起的轩然大波,导致母后气得生了一场重病。 这一世...... 我将子曜从地上扶起来,看向苏姚时,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冷笑:都听到了吗,王妃藐视天家尊严,出言不逊,你们知道应该怎么做吧 听到我的话,苏姚瞬间慌了,她捂着小腹往后退了几步:李晟,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的王妃,是你的妻子。 这时,子曜拉着我的手,小声的说:父王,我们把母妃带回去吧,她......回去儿子好好劝她好吗 我心里酸涩得一塌糊涂,忍着眼眶的湿意。 前世我将苏姚强行带回去的路上,子曜一直劝说她,可她却一个耳光将子曜扇得失去听觉。 子曜没有怨她。 那时候晟王府鸡飞狗跳,直到周礼父子死后,苏姚独自一人在江南呆了一年。 子曜和我去接了她很多次都不愿意回来,最后她想通了,回来之后也变了温柔体贴。 我本以为...... 想到这我心疼得让我无法呼吸,看着子曜纯净的双目,我叹了一口气,摸了摸他的头。 想起前世苏姚和敌国合作,父皇御驾亲征,却被万箭穿心的下场。 想起苏姚得意忘形的告诉我,其实是她往父皇心窝里捅的那一刀,才导致父皇惨死战场。 想起父皇死后怎么都合不上的眼睛。 我的心像是被刀捅了一样,捅得我几乎崩溃。 她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回到府后,苏姚一直板着脸,不吃不喝。 她看我的目光露着怨恨,仿佛我做了什么怨天尤人的事一般。 子曜一直想哄她开心,小小的人不顾下人的阻拦,执意要为苏姚准备一碗面。 她却置之不理,子曜低声说:母妃,我知道您将那一对父子救下来,您心地善良,可是这个世界知人不知心......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姚便勃然大怒,将面碗摔到地上,恶狠狠的看着子曜: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是你自己心脏,看什么都脏! 说完扬起手就要给他一个耳光。 我一直在留意苏姚的动向,在她扬起手的瞬间,我捏住她的手腕。 子曜被吓了一跳,怔怔的看着苏姚。 苏姚眼中的埋怨和狰狞的脸庞给他带来不少冲击。 我暗自叹了一口气。 子曜和我不一样。 他没有重生,所以不知道他的亲生母亲已经变了一个人,满心满眼都是别人。 我决定跟前世一样将苏姚带回府,是想要让她咎由自取,也是想让子曜对这个母亲失望。 但看着子曜伤心的目光,我的心隐隐作痛,不知道我这么做是不是正确的。 过了好一会,我支开子曜:曜儿,父王今天惹皇祖父皇祖母生气了,你帮父王去陪陪他们好吗 子曜从小聪慧,他知道我在支开他。 担忧的看了我好几眼,便离开了。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黯然。 苏姚甩开我的手,声音冷硬:你赶紧把阿礼他们救出来。 理直气壮的指使着我,像当初刚成婚的时候,她理所当然的跟我说,以后她嫁给我了,我要事事以她为主,要听她的话。 当时我们情意正浓,所以我自愿。 可如今......我们隔着血海深仇,我又怎么愿意像以前那么对她 她不配! 见我没有说话,苏姚更不开心了,她突然抬起脚踹向我心口:李晟,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苏姚的动作太突然,我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被她踹中心口。 我心口一疼,冷汗直流。 我忍着疼点了点头,但是嘴里却是拒绝的话:我不会把他们救出来的,他们是细作。 听到我的话,苏姚尖叫着:细作细作!你有证据吗分明是你见不得我和他关系要好胡乱吃醋,我怎么嫁给你这么小心眼的人! 你不救他,我们就和离! 第3章 第3章 我看着苏姚,却只觉得陌生。 过了好一会,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随便你。 说完我便离开了,离开前,我叮嘱守在门口的下人:既然王妃不愿意吃东西,就不必再送了。 身后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我头也没回。 曾经我很爱苏姚,哪怕父皇旁敲侧击的让我控制一下兵权,可每当我看到苏姚神采飞扬的神态,为了让她安心,我从来不过问她手上的兵权。 这就成为苏姚和敌国合作的底气。 我嘱咐暗卫给父皇传信,让他先将周礼父子关进地牢,只需要留有一口气。 曾经我深爱苏姚,如今养虎为患。 更何况,我想看看她和周礼的下场,不是一刀抹了脖子那样简单。 果然不出我所料,没过多久,苏姚便找了一个敌国细作。 在我的暗自运作下,苏姚很顺利的将周礼领出来。 我看到周礼的时候,他正在我的卧房中试衣服,脸上的伤痕累累,手上的血渍将珍贵的衣料染上暗红色。 看到我,周礼神色慌张,手一抖,竟然硬生生的将衣服扯烂。 怎么了 听到声音,苏姚从另一侧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件衣服。 看到我,她眉头皱了皱。 你来干嘛 我哑然失笑,瞬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时,周礼愧疚的开口:既然王爷不喜欢我在这,那我就先走了吧。 而听到周礼要离开的苏姚,瞬间炸了:李晟,你又在为难阿礼! 她冲过来,将周礼护在身后,像一只凶猛的母狼。 我还没说话,目光却被她手上的衣服吸引住,看清那件衣服的时候,瞳孔微缩。 这是母后为我亲手缝制的衣服,用上好的绸缎,我很珍惜这件衣服。 如今却被苏姚随便团在手上。 苏姚白了我一眼,然后将衣服在周礼身上比划:有点大了,回头让府中的绣娘给你改小一点。 对了,正巧有一匹冰蝉生丝布,冬暖夏凉,正好适合小焕。 我再也忍不下去,厉声说:苏姚,这是我母后为我裁剪的衣服,还有那匹冰蝉生丝布,是为了子曜准备的,他身体不好…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姚打断:不就是一件衣服,一匹布料而已,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我怔怔的看着她:苏姚,冰蝉生丝布很难得,一年只有一匹,如果不是因为子曜身体羸弱,父皇也不会将冰蝉生丝布赐下。 苏姚,那是子曜,我们的孩子啊! 说出这两句话后,我胸口气血翻涌,骤然回忆起前世,我也是对苏姚说出一句子曜是我们的孩子。 可苏姚却面无表情,将子曜丢进蛇窟中。 子曜没有哭,只是用着眷恋的目光看着我,似乎是想让我好好活下去,下一刻被翻涌的蛇群吞噬。 只要一想起来,我心口剧烈的疼痛,恨不得提剑杀了眼前这个狗男女。 滚出去! 听到我的话,苏姚一愣,随后厌恶的看了我一眼:李晟,这里是我家,我的将军府。 我恍惚想起。 苏姚成为将军后,朝中的人不屑与她一个女子当同僚,背后一直在嚼舌根,如同妇人一般。 为了支持她,我和苏姚成亲时,并没有住在王府,而是让父皇赐给她一个将军府,我们便住在将军府。 被苏姚赶出院子时,我一时站不稳,跌坐在地上。 苏姚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拿起一把剪刀将手中的衣服剪碎,丢在我脸上。 既然这个稀罕这件衣服,还给你! 第4章 第4章 夜里,忽然听到细细碎碎的声音,然后奇怪的气味传来。 前世无数的时候我都能闻到这个气味。 是迷烟。 我屏住呼吸——果不其然,门被打开了。 熟悉的香味传来,停在我面前。 是苏姚。 苏姚语气有些紧张:他真的不会醒吗 周礼的声音也响起:我的迷烟,没有人能抵挡。 好了,别担心那么多了,你想好明天该怎么说了吗 苏姚笑了笑,语气里充满着柔情:放心好了,要不是我不想打掉腹中宝宝,不然我才不和他演这一出戏。 我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忽然想起前世濒死前看到那个和周礼长得相似的男童。 又想起周礼父子死后,苏姚前往江南的那一年。 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苏姚已经暗自和周礼有来往,甚至两人还私通,还有了一个孩子。 窃窃私语在我身旁响起,我头晕眼花,心如刀绞。 就在靡靡之音响起的时候,我睁开眼,看着漆黑的屋子。 苏姚和我成婚十余年,这十年我对她百依百顺,生下子曜后她便不乐意有孕,我也依着她。 不管母后怎么劝说,我也没有纳妾。 周礼对她有恩,小的时候救过她。 可小的时候…我也救过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厚此薄彼 我坐起来,不远处的榻上,两个人已经纠缠在一块。 苏姚衣衫不整,媚眼如丝,看得我一阵恶心。 我心中暗恨。 李晟!你疯了! 直到苏姚的尖叫声响起,她捂着胸口的伤口,诧异的看着我。 我这才回过神,我竟不知不觉的提剑刺过去。 遗憾的是,我没有刺死这对狗男女。 他们被五花大绑的丢在我脚边的时候,苏姚还是一脸不可置信:李晟,你就这么对我 我站起来,看着在地上挣扎的苏姚。 没有能从她眼中找到一丝愧疚和心虚。 我忍住心中的难过和怨恨:苏姚,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背叛我 苏姚冷哼一声,白了我一眼:我可是大女主,我想要什么男人不可以 再说了,你们男人可以三妻四妾,我就不能多吃几个男人更何况,我可是大将军! 我不由觉得好笑。 大将军 她这个大将军之位,还是我给她铺的路! 气氛陷入僵局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胸口一窒,疼得我冷汗直流。 随后我的心腹急匆匆的走进来,他慌忙之中还踩到苏姚的手指,疼得苏姚直骂狗奴才,他却没有赔罪,而是跑来我面前,声音急切: 王爷,小王孙被贼人所掳,我们的人在清龙山发现他们的踪迹。 对方还掳走…那个小公子。 听到心腹的话,苏姚瞳孔一缩,见我就要离开,连忙拉住我的衣服:带上我。 我看着她脸上的急切,给心腹使了一个眼色。 赶到清龙山的时候天已经朦胧亮,我的人和贼人持刀相对,我担心的看着子曜,只见他虽然面色苍白,眼神有些疲倦却还是明亮的。 见到我们一行人,子曜眼神更亮了。 他声音嘶哑:父王,母妃,子曜没事。 他看着苏姚一脸惊恐,还温声安慰道。 可是苏姚看也不看他一眼,紧紧的抓着周礼的手,声音低下来:阿礼,不用担心,我一定会保证小焕的安全。 贼人对视一眼,一脸恶意: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苏将军吗听闻苏将军很喜欢给手下败将选择的机会,那么我们如今也给苏将军一个机会… 贼人的话还没说完,苏姚便大声说:我选......我选他。 她手指指向周焕。 子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贼人狞笑着,砍断绑着子曜的绳索,在我崩溃的呼喊声中,苏姚跌跌撞撞的将周焕揽入怀中。 子曜目光涣散,一言不发的坠落下山崖。 千钧一发之际,我的暗卫飞向山崖,将子曜抱在怀中。 我心疼的将子曜抱在怀中,他的身子冰冷止不住打着颤,我看着苏姚,忍不住给她一个耳光:子曜要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苏姚声音尖锐:他自己心思脆弱,怪得了谁!我苏姚的孩子,没那么懦弱! 我失望的看着苏姚,语气沉重:苏姚,和离吧。 第5章 第5章 父皇得知此事后雷霆大怒,很快一封休书就送到将军府。 原本还有一道罢免苏姚将军之位的旨意,但为了让周礼露出马脚,父皇将这封旨意压下。 我将子曜留在宫中,将自己的东西搬回王府。 准备离开的时候,苏姚脸色难看的走向我:李晟,你竟然真敢与我和离 不是和离,是我休了你。 我纠正她的话:像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不配成为皇室的王妃。 苏姚嗤笑一声,鄙夷不屑:你以为我稀罕成为你王妃吗对我而言,王妃之位不过是我的枷锁,我更希望我能成为独立自主的女性,而不是你们豢养的金丝雀! 我定定的看着苏姚。 曾经深爱的样子如今已经变得扭曲。 苏姚不知道,当今女子生存不易,却也没人要求她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宗室好几位王妃,她们也不是苏姚所鄙夷的金丝雀,有的开医馆,有的开书院,有的经营着善坊。 我知道苏姚想当将军,我尊重她。 可是这个世道就是对女子颇为严苛,哪怕怎么改变,都只是杯水车薪。 我愿意为了苏姚,努力改变这个世道。 可苏姚… 我沉默片刻,和她擦肩而过。 往后几日,我忽然听到关于苏姚的流言蜚语。 说我不顾苏姚腹中的孩子,有了新欢,将苏姚休弃。 也有说我狼心狗肺,苏姚哪怕是个女子,也拿过银枪,杀过敌。 这些话我没有在意。 只是守着子曜。 子曜发烧了,躺在床上,脸色憔悴,嘴里不停的说些什么。 我和父皇母后担忧极了,一时顾不上这个流言蜚语。 等子曜好转一些,周礼父子已经被五花大绑的丢在我面前。 我坐上位置上喝着茶。 没过多时,苏姚拿着一杆银枪闯进来,冰冷的枪尖杵在我面前:李晟,你什么意思 我平静的将面前的银枪拨开:周礼父子是细作,他们设计将子曜带走,被发现后伪装贼人,苏姚你不要着急辩解或者骂我,院子里的人都是证据。 当然你要说我屈打成招,那我就无话可说了。 他们的命,我要定了。 我没说出口的是,苏姚的命,我也要定了。 苏姚一愣。 她不是个傻子,自然知道。 就在这时,子曜走进来,目光带着泪看着我,久久不语。 苏姚眼里放出光明,向子曜走过去,噗通一下跪在他面前。 拉着子曜的手,不停的哀求:子曜,曜儿!我是你母亲,阿礼是母亲的救命恩人,你救救他。 如果没有阿礼,母亲也活不下去了。 我担忧的看向子曜。 从清龙山上下来后,子曜便一言不发。 我知道这个孩子的心被苏姚伤到了。 自重生之后,我一直想让子曜认清苏姚的真面目,可一想到子曜身体羸弱,对苏姚及其孝顺,我不敢告诉子曜。 甚至想过,这辈子就将苏姚困起来,她能演十年的戏,就能演二十年,三十年… 可这一次绑架,打破了他对母亲的滤镜。 我担心子曜扛不住。 刚想吩咐下人将瘫软在地上的三人拖下去,便听到子曜平静的声音:那你就去死吧。 反正我也不是你亲生孩子,不过是你从乞丐堆里抱回来的孤儿罢了。 第6章 第6章 此话一出,苏姚愣住了。 子曜看着苏姚的目光淡漠,还带着恨意。 一瞬间,我的心跳突然加快。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浮在心头。 子曜平日温和懂礼,怎么会有这么怨恨的目光,怎么会对苏姚这么说话。 子曜分明是…分明是和我一样,都重生了! 我一个成年人,无法接受这样悲痛残忍的真相,更何况子曜一个孩子。 一瞬间,我的心疼得令人无法呼吸。 似乎是感觉到我的心绪,子曜紧紧的贴着我,眼角还带着泪。 苏姚回过神,站起来想要给子曜一个耳光:逆子,你在说什么。 她的双手被一直紧密观察的侍卫禁锢住,我松了一口气,将手收回来。 子曜嘴角挑起一抹笑容:我不是你亲生的。 苏姚声音急切: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子曜捂着头,死死的盯着她,忽然笑了一声:那就滴血验亲吧。 苏姚神色慌张,脸色难看:滴血认亲并不准确。 我和子曜均没有理会,对于我们来说,失望之后,苏姚的话我们也不愿意再听下去了。 古往今来,全是以滴血验亲为准。 一盆清水很快就端上来,子曜神色淡然,将手指割破。 侍卫按着不断挣扎的苏姚。 两滴鲜血掉进水中,很快就分开了。 苏姚脸色更加难看了,嘶吼:滴血认亲没有科学依据,很容易误判的! 子曜打断她的话: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吗你敢说,我是你的亲生孩子吗 苏姚沉默了。 子曜回头看了我一眼,缓缓跪下:父…王爷,儿…小子不是您的孩子… 他已经泣不成声。 小小的身子匍匐在地上,清瘦可怜。 我将他扶起来,温和的摸了摸他的头发:你就是我的儿子。 子曜刚出生的时候,小小的一团,是我一手带大,学术,骑术,武术,每一个他成长的阶段,我都有参与。 不管他是不是我的亲子。 他永远都会是我的孩子。 血缘关系是最为飘渺的,只有长年累月的感情。 苏姚沉默了一会,突然激动起来:李晟,你既然愿意养着子曜这个…人,为什么不愿意原谅我,你说你很爱我,为什么不能接受我腹中宝宝! 你就是个伪君子! 苏姚的话,让子曜有些黯然,我知道他是听进去了,连忙打断苏姚的疯言疯语: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子曜当初是无辜的,我也愿意和他有这么一世的父子缘分,可是你私通苟且下来的产物,凭什么让我接受 苏姚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仿佛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一样。 过了好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曾经说过,你会永远爱我,会原谅我的一切。 我语气淡淡:你也说了是曾经。 苏姚,我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有数,我不曾对不起你,我对你百依百顺,你说你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我顶着压力,甚至不惜忤逆父皇母后,我也只要你一个女人。 你说你想要当女将军,我支持你,我不停的游走在百官之间,说服他们不要针对你。 你总说周礼对你有救命之恩,那么我呢我对你也有救命之恩,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听到我的话,苏姚一愣:你什么时候救过我救过我的只有阿礼,就是小的时候我落水… 苏姚的话引起我心中的惊涛骇浪,我还没来得及从这个消息中缓过神,周礼便缓缓的捂着胸口喊疼。 苏姚慌张的查看着,脸上的担忧尤为真切。 我瞬间不想说些什么了,在我和周礼之间,苏姚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周礼。 看着脸色苍白的子曜,我微微叹了一口气,吩咐侍卫将三人拖下去。 国有国法,他们都要得到应有的教训。 可桂公公急切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殿下且慢。 第7章 第7章 周礼是邻国的三皇子。 哪怕邻国怎么厌恶、嫌弃周礼没有完成任务,他们还是不得不捏着鼻子将周礼保下来,不然一个皇子被当成贼人宰了,说出去是很丢脸的事情。 为了表示诚意,邻国送来了很多奇珍异宝,还运送过来一批精良的武器,二十匹汗血宝马。 并且将周礼当成质子,就在京都。 可没过多久,我推荐的将军便将邻国打服。 改朝换代后,周礼这个三皇子,在京都就有些尴尬了。 而苏姚已经被父皇赐给周礼为平妻。 她闹过,但无可奈何。 周礼在邻国时,已经成家,他的妻子是名门望族,一直在反对周礼揽下这个任务。 可是周礼不听劝。 周焕是周礼小妾所生。 周礼的妻子带着满腹的怨恨来到京都,她怨恨周礼,让她和家人分离,让她异国他乡。 于是苏姚的日子不好过。 苏姚的功夫挺不错的,可是周礼的妻子身为守着很多武艺高强的侍卫侍女,轻而易举的制服苏姚。 我曾远远的见过苏姚,她面色憔悴,被磋磨得厉害。 见到我和子曜,她眼神带着光,却迟迟不敢上前。 日子似乎是平静下来了。 但我知道,平静的表面下,藏着波涛骇浪。 周礼的正妻陈梦约我酒楼相见,她摘下惟帽,露出一张绝美的脸。 有些熟悉。 就在我还在思考这个熟悉感从何而来的时候,陈梦推过来几封书信,打开一看,是周礼和邻国当今皇帝的密谋。 陈梦神色淡然:周氏嚣张跋扈,不堪为明君,放眼整个周氏,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承担大任且有仁爱之心的君王,其实周国如今已经内忧外患,父亲说想要百姓获得好,就得废弃这皇室。 可我们终归忠君爱国,所以我们会随着周朝一起死去。 我冒昧前来,是想恳请太子殿下,能否看在这些书信的面子上,给周国百姓一条生路,他们过得太苦了。 其实我也有私心。 我有一个妹妹,从小就被父亲的敌家掳走,下落不明,十年前找回来,却失去了所有记忆,虽与常人没什么两样,只是她宛如一张白纸,我和父亲不敢让她回忆起曾经,我们都怕那些回忆,太过于凄惨。 陈梦拍了拍手。 一个带着惟帽的青衣女子款款走过来,她摘下惟帽——我瞳孔一缩, 此女的长相,和子曜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了一样。 我闻到她身上的兰花香味。 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记忆。 那个混乱的夜晚,我和苏姚的第一次,也是充满着兰花的香气。 往后苏姚就不再让我碰她了。 此时我突然怀疑,当初那个晚上,陪在我身上的女子,真的是苏姚吗 第8章 第8章 周国归顺后,周礼被赶出宅子,将军府也被收回。 陈梦已经安然赴死,我寻人将陈家所有殉国之人的尸骨都收敛,妥善下葬。 陈梦那个妹妹,陈瑶,在一个黄道吉日,被我迎娶进府。 这是我和陈梦商议过后的决定。 我给陈瑶一个侧妃身份,将来在我登基后,她会成为贵妃,这辈子安然无恙的过。 子曜对这个温柔的女子感官很好,更多时候会粘着她,两个人相处得宛如亲母子。 父皇母后见到这一幕,也感慨这段缘分。 为了保护子曜,我并没有把他的身世告诉父皇母后。 搬到东宫的晚上,我、陈瑶、子曜对着月光畅饮,醉醺醺的子曜很快就被侍女带下去。 月光下,陈瑶那张绝美的脸白得发光,宛如月下仙子。 我忍不住触碰这轮月光。 指尖触及到一片莹润的时候,我们都愣住了,陈瑶脸上升起一抹绯红。 不知道是谁先动作,等回过神来,我们唇齿纠缠着,馥郁的兰花紧紧裹着我们,月光皎洁,院门将满园春色紧紧关起来。 在皎洁的月光下,陈瑶的身子发着光。 当我们融为一体的时候,我突然想起那个夜晚,似乎我又回到那个夜晚,那个在黑暗中,在身下婉转呻吟的女子,突然有了脸。 我和陈瑶成为一对真夫妻。 子曜来请安的时候,她正在洗手,看到子曜手上的伤口渗出血液,我心忽然一动。 小心的在陈瑶手指割了一个口。 两滴血,缓慢的融在一起。 天也放晴了。 父皇禅位后,陈瑶成为我的皇贵妃。 我没有选秀。 因为陈瑶怀孕了。 一年后,她为我生下一对龙凤胎。 陈家忌日时,我带着陈瑶还有三个孩子出宫。 她跪在地上,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回去的路上,我突然看到一支精致的玉簪,停下来挑选的时候,大街上突然有喧哗声。 一个脏兮兮的女人衣着破烂,头发乱糟糟的,一只手紧紧的护着头,另一只手拼命的将馒头往嘴里塞。 掌柜见我们的目光落过去,贴心的为我们解释:这个疯女人其实挺惨的,不知道啥时候搬来的,她丈夫双腿断了,孩子又好吃懒做的,一开始她还拼命做工,想养活丈夫孩子。 可谁知道,她孩子染上了赌,欠了一大笔债,父子俩竟然将住处改成那种地方…真是作孽,那时候她还大着肚子呢!那些人折腾了一晚上,第二天肚子瘪了,还是内人见她可怜,给她准备了几贴药,不然也活不下去了。 可我们管不了人家家里事,报官也不管用,后来还是…被玩坏了,他们才放过的。 前阵子这个女人给丈夫孩子都砍死了,然后疯了。 疯女人看到我,张嘴啊了几声,激动的朝我爬过来。 人群却拦住她。 我付了钱,握着陈瑶的手,带着孩子们回到马车。 陈瑶抱着两个孩子,低声的哄着他们睡觉。 我看着已经走出阴霾的子曜,问:开心吗 他点了点头。 我笑了笑。 将他散乱的头发收好。 那些往事,就随着马车的前进,被我抛至后脑。 我只会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