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暗恋我的帝王夫君悔疯了》 1 1 废后旨意下来那天,我在殿前跪到膝头血肉模糊,才让冷面帝王夫君收回旨意。 当夜,我意外发现他暗格里的999封密信,每封都写着予吾挚爱瑶卿,满纸深情。 可入宫十载,他七次下旨废后,每次都要我叩首哀求、额头出血,才肯收回和离书。 六宫耻笑我是七废皇后,靠痴缠保住凤位。 直到见了密信,我才惊觉他在我入宫选妃时便已倾心,却十年对我冷漠疏离。 只因享受我讨好、求怜的模样,将我的真心当玩物。 朕容忍你纠缠十年,不过想看你摇尾乞怜的模样。当真以为这凤位非你莫属 次日,他又以我请安时珠钗落响为由,掷下废后诏书。 此前,折白梅、用错胭脂色都成废后借口。 望着金銮殿上的身影,我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一次,凤位不要了。 夫君,我也不要了。 1 在椒房殿接过和离诏书后,玄霄帝萧澈连个余光都未施舍,将玉诏往案上一掷,拂袖便往乾清宫去了。 若是往日,我定会追出殿外,哭着求他收回成命,哪怕跪到膝盖渗血也在所不惜。 可这回,我只是轻轻掸了掸凤袍上的灰尘,缓缓起身离开。 忽闻长廊尽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我尚未转身,便被飞驰而来的御马撞翻在地。 腰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掌心在青石板上蹭得血肉模糊。 随行的内侍们慌忙下马,有人惊惶喊道:不好!伤到皇后娘娘了! 话音未落,便被旁人低声喝止:休得胡言,娘娘已被废黜,陛下尚未收回旨意! 我强撑着想要起身,却见辇驾的明黄帷幔缓缓掀开。 萧澈的面容隐在暗影中,瞧不清喜怒。 有侍卫上前禀道:陛下,是先送娘娘去太医院,还是即刻赴御花园宴会 死寂般的沉默后,我听见他语气冰冷如霜:赴宴。 心口传来钝痛,比身上的伤痕更令人窒息,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 望着龙辇远去的背影,我扶着宫墙勉强站起,拖着伤腿一步步挪回冷宫。 分不清究竟是伤口的痛楚更难忍,还是这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更疼。 再次相见,已是三日后的清晨。 他携着清欢郡主的手,将她带进了本该属于我的椒房殿。 作为萧澈的青梅竹马,叶清欢就像附骨之疽,自入宫那日起便阴魂不散。 我也曾无数次怀疑过他对叶清欢的情意, 直到窥见那些藏在暗格里的密信,才恍然惊觉,原来叶清欢不过是他拿捏我的棋子。 他沉溺于看我为情煎熬、黯然神伤的模样。 萧澈见我面色苍白,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语气冷淡:叶清欢暂住椒房殿调养,你且好生伺候着。 他将郡主护在身后,目光警惕,似防着我会突然发难。 我却只是福了福身,声音平静如水:遵旨。 待七日后和离诏书生效,这椒房殿再不是我的栖身之所。 他想让谁入主中宫,都与我再无干系。 2 萧澈身形微滞,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皇后,你竟这般轻易应下和离 我垂眸轻笑,臣妾不应,又能如何 见我神色淡漠,他的脸色瞬间沉如寒霜。 往后两日,萧澈似是存心怄气,故意在我面前与叶清欢亲昵非常。 听闻叶清欢在宫宴诗会上拔得头筹,他竟大摆三日流水席,还命人将未央宫装点成花海,为她举办庆功宴。 宴席之上,他寸步不离地陪着叶清欢,为她布菜,替她挡下敬酒,温柔宠溺得教人陌生。 宫人们私下议论纷纷,都说陛下对郡主情深意重,对皇后却冷若冰霜,若不是我屡屡低眉顺眼求恳,这中宫之位早该易主。 我充耳不闻那些闲言碎语,独自走到御花园的九曲桥上散心。 终于忍不下去了 叶清欢嘲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若我是你,早就该自请废后,体面离去。 我迎着夜风而立,衣袂翻飞,郡主放心,待和离诏书一颁,我自会离开。 欲擒故纵你这等把戏在陛下跟前可不管用。 叶清欢冷笑出声,你费尽心思入宫五载,封后三年,却始终换不来陛下半分垂青,当真可笑。 你信不信,本宫此刻将你推入荷池,陛下也只会当没瞧见。 话落,我便被她狠狠推落水中。 刺骨的池水瞬间灌入口鼻,我拼命挣扎,却只换来更汹涌的窒息感。 就在意识渐渐模糊之际,我恍惚看见一道明黄身影狂奔而来,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池中。 瑶卿!!! 萧澈的嘶吼声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他奋力游向我,双臂死死将我搂进怀中。 朦胧间,我望见他通红的眼眶,那里面翻涌的恐惧与慌乱如此真切,竟让我一时忘了疼痛。 被拖上岸后,他颤抖着双手为我按压心口,指节泛白得近乎透明。 他的小腿被池底碎石划出深长的伤口,鲜血染红了龙袍下摆,他却浑然不觉。 直到我吐出几口水,剧烈咳嗽起来,他紧绷的身体才骤然松懈。 可不过一瞬,他猛地起身,又恢复了往日的冷硬模样,身为皇后,连行路都走不稳 我浑身湿透地瘫坐在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是清欢郡主推我入水。 叶清欢立刻扑到萧澈跟前,泪如雨下,陛下明鉴!臣妾不曾做过!皇后娘娘怎能血口喷人! 我扯出一抹冷笑,摸出怀中湿透的帕子,里面裹着方才偷藏的琉璃发簪。 那正是方才推搡间,从她发髻上扯落的,郡主还要狡辩这物证在此,不如请大理寺卿来断个是非蓄意谋害中宫,该当何罪 3 我刚要唤人,萧澈便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够了。 他声如寒冰,力道大得似要碾碎我的骨头,清欢不是有意的,你莫要胡搅蛮缠。 我不可置信地仰起脸:她分明是要置我于死地! 你这不是还活着 萧澈加重语气,眼神警告地眯起,休得胡闹。 我忽觉荒谬至极。 我知晓萧澈需得叶清欢作棋子来拿捏我, 可难道为了这场可笑的戏码,他竟连我的性命都能轻贱 我噙着泪冷笑,执意要将叶清欢带到大理寺。 见状,叶清欢红着眼眶,掩面哭着奔出殿外。 萧澈瞬间沉下脸。 你如今失了心智,该去好生反省。 言罢,他抬手招来暗卫。 押她去天牢水刑室,何时悔悟,何时放出。 我被暗卫架着往水牢拖去时,拼命挣扎反抗。 萧澈!你疯了不成 我声嘶力竭地喊道,她蓄意谋害中宫!你明明清楚! 我的指甲在暗卫手臂上抓出数道血痕,凤冠在拉扯间掉落在地。 可暗卫力大如牛,我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我被按进水刑台,暗卫利落地用铁链锁住我的手脚,冰冷的铁环勒进皮肉。 暗卫扳动机关的刹那,刺骨的水倒灌而入。 我剧烈抽搐,又被铁链狠狠拽回刑台。 舌尖被牙齿咬得鲜血淋漓,腥甜在口中蔓延。 可愿认罪 暗卫将刑台浸入更深的水位。 我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下唇被咬得血肉模糊。 我摇头,发丝被冷汗浸湿,黏在惨白的脸上。 我险些被人害死,为何要忍气吞声 冷水再次灌入,这次更为汹涌。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四肢不受控地痉挛颤抖。 呃......救......命。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十次。 停下,求你停下...... 我终于崩溃大哭,血泪混着水淌落。 可愿服罪 萧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虚弱地抬起头,望见帝王逆光而立的身影。 他依旧身着明黄龙袍,而我狼狈如丧家之犬。 我忽而大笑出声,笑得泪水横流: 我认罪...... 我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臣妾什么都认...... 我只求自由。 远离叶清欢,远离萧澈,远离这吃人的九重宫阙。 萧澈望着我反常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疑虑。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冷硬神色:记住今日之言。 他转身离去,未瞧见我眼中决绝的光芒。 我一步一步,艰难地回到寝殿,从暗格里取出怀中密信,递给影卫。 请转告宁王,本宫投奔他。 待明日拿到和离诏书,即刻启程。 话音未落,萧澈猛然踏入寝殿之中,眼神阴鸷地盯着我: 什么和离诏书 你要去投奔何人 4 我猛地将密信塞进袖中,强作镇定:陛下听错了。 萧澈眼神一凛,正要追问,有宫人前来慌张禀告。 陛下!清欢郡主因被娘娘诬陷,心灰意冷之下投了荷花池,如今气若游丝,太医院束手无策! 这道急报,让萧澈瞬间忘了方才的质问。 他冷睨我一眼,随即吩咐暗卫: 押她去太医院! 听闻叶清欢命悬一线,唯有同属玄鸟命格者的心头血方能续命。 萧澈便不顾我体弱,强令我剜取心头血为叶清欢延续性命。 他俯身逼近,声音低沉如冰: 这是你欠她的,只要你乖乖献出血来,朕便收回和离诏书。 他身上的龙涎香萦绕在鼻间,曾几何时,这样的靠近会让我小鹿乱撞。 此刻,却只觉遍体生寒。 当太医捧来取血的银刀,我毫不犹豫地解开衣襟。 我深知,若敢抗拒,萧澈定会起疑。 我绝不能让他察觉我的脱身之计。 银刀刺入心口时,我忍不住闷哼一声。 温热的鲜血汩汩流出,剧痛顺着心脏蔓延至全身。 眼前的景象渐渐重影,也不知被取了多少血,终于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再睁眼时,已是次日清辰。 七日期满,今日便能拿到和离诏书。 我摸出怀中的刻字玉佩,这是宁王昨夜派人送来的接应信物。 萧澈不知何时踏入寝殿,沉声道:你在看什么 我迅速将玉佩藏回衣襟,语气淡然:不过是个旧物。 他并未深究,反倒难得松口: 念在你此番听话,朕可允你暂缓和离之事。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但若再敢招惹叶清欢,休怪朕无情。 我静静望着他,忽然很想笑。 不会有下一次了。 这牢笼,我今日便要挣脱。 萧澈似乎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太医院的人慌张前来禀告。 他听罢之后,神色骤变,别急,朕这就来。 他扭头看向我,语气急切: 清欢服下心头血后仍未转醒,朕须得去照料,你自己去取和离书,拿到即刻呈给朕看。 我敛眸掩去眼底的欣喜,轻声应道:是。 萧澈盯着我看了一瞬,似是疑惑我今日太过顺从。 但终究还是转身离去,明黄龙袍消失在门外。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抬脚迈入宗人府。 我将准备好的和离奏章推过去,声音清亮,这次,本宫要和离。 回到冷宫,我把刻有萧澈生辰八字的合婚庚帖掷在案上,拎起早已收拾好的包袱。 当我混在送菜的宫人队伍中逃出宫时,将头上的凤钗狠狠掷进护城河里。 马车疾驰出城门的刹那,我最后回望了一眼巍峨的皇宫。 别了,萧澈。 这一次,我真的不要你了。 2 2 5 萧澈刚踏入叶清欢的寝殿,便听见了她娇柔的声音。 郡主,这些日子守着您的可是陛下,这般深情厚意,真是令人羡慕。 那自然,陛下待我向来如此。 叶清欢掩着帕子轻笑,半推半就默认了这番话。 这样的场景萧澈早已见惯,他自然明白叶清欢的心思。 但永远都不可能,他的真心只给瑶卿一人。 哪怕废后百次,他也会将她重新捧上凤位。 此刻,瑶卿应该正满心欢喜等着他收回成命。 想到她小心翼翼讨好的模样,萧澈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迈进内殿时,叶清欢见他到来,立刻双颊绯红。 陛下,您当真来了,皇后那边怎么办若是不去,莫不是真要和离了 听着她故作担忧的话语,萧澈几欲发笑。 他岂会不知她觊觎中宫之位 若不是她能引得瑶卿吃醋,他连一个眼神都不会施舍。 如今既已收回成命,这些日子的戏也演够了,萧澈神色瞬间冷淡下来,语气敷衍:和离诏书已撤,朕不会与皇后和离。 果然,叶清欢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从震惊转为怨怼,最终又强撑着挤出笑容:原来如此,定是皇后又低三下四求陛下了吧陛下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心软。 萧澈不置可否,扫了一眼房内。 见叶清欢郡主气色红润,分明已无大碍。 比起留在这,他更急于见到瑶卿欢喜的模样。 从前每回收回废后旨意,瑶卿总会亲手制糕点、绣香囊讨好他,那藏不住的爱意,总能轻易撩拨他的心。 朕回乾清宫了,你好生歇着。 言罢,他便要转身离去。 叶清欢郡主顾不上装病,匆匆起身追上前: 陛下! 臣妾与您一同回去,也想见见皇后娘娘。 又是这般拙劣的借口,萧澈本想拒绝。 他早已想念瑶卿温软的身子倚在怀中的触感,怀念她望向自己时既怯生生又炽热的眼神。 但刚收回成命,也不能让她过早松懈了。 等回宫后,随便找个由头打发走叶清欢便是。 这般想着,萧澈默许了她跟上。 他命叶清欢郡主乘上副辇,自己则迫不及待地登上龙辇,命人疾驰。 一想到瑶卿此刻定在椒房殿翘首以盼,萧澈便难掩心急。 马车穿过重重宫门,一路疾驰,终于停在椒房殿前。 他下意识要大步踏入,忽而顿住脚步,立在阶前等着叶清欢。 副辇上的女子被颠簸得面色发白,缓了许久才下辇。 见萧澈驻足相候,她眼中闪过惊喜,立刻笑意盈盈地快步上前,伸手欲挽住他的衣袖:让陛下久等了...... 6 萧澈未发一言,携着叶清欢推开椒房殿朱漆大门。 他以为会瞧见案上摆满精心烹制的膳食,会看见瑶卿系着素绢围裙手忙脚乱的模样,会看见她为讨好自己费尽心思的殷勤,看见她毫无保留的眷恋与深情。 然而当大门洞开,殿内寂静空旷,唯有烛火摇曳。 萧澈扬起的嘴角瞬间冷了下去。 你伤势未愈,今夜便在此歇下吧。 他侧首看向叶清欢,语气虽柔,眉梢却凝着怒意。 瑶卿竟敢不像往日般守在殿内献媚! 明明今日才收回和离诏书,还不到半日,她竟不知去了何处! 既如此,他便要让她尝尝醋意翻涌的滋味。 叶清欢难掩欣喜,娇声道:那臣妾就选东厢房了,陛下可允 萧澈淡笑不语,抬脚往厢房走去,这举动已然是默许。 他大步跨过门槛,高声道:瑶卿,你且听好,叶清欢要住你的屋子。 预想中惊慌失措奔来的身影并未出现,屋内空荡如也,甚至连瑶卿的妆奁首饰都消失不见。 萧澈面色骤变,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心中陡然升起不安。 为何瑶卿不在 她理应早就守在此处等候才是。 许是被杂事绊住了。 他强压下慌乱,转头对叶清欢道:你先安置吧。 叶清欢满心欢喜,忙不迭应下。 可直至夜幕深沉,椒房殿依旧不见瑶卿身影,也未有宫人前来通报她的行踪。 萧澈心慌意乱,再也顾不得帝王威严,沉着脸命人传召。 他甚至想好了见面第一句话如何斥责,然而等来的却是宫人颤抖的回禀:娘娘......娘娘一早就出了宫,至今未归。 怒意腾地窜上心头,他立刻命暗卫搜查椒房殿,却在妆匣夹层里翻出一份和离诏书。 诏书上赫然盖着宗人府的朱红大印,墨迹未干的瑶卿二字刺得他眼眶发疼。 她非但没有跪求他收回成命,反而拿着这份诏书出了宫! 萧澈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手中诏书被攥得发皱。 恰在此时,叶清欢突然惊呼一声:陛下,原来皇后娘娘当真和离了! 和离 他不是已经收回旨意了吗 萧澈浑身血液仿佛凝固,猛地转头看向叶清欢。 只见她眼中闪过得意,手中举着半卷明黄色的诏书。 正是今早他亲手收回的那份和离诏书。 刹那间,萧澈如遭雷击,踉跄上前夺过诏书。 诏书末端,赫然多了瑶卿新盖的凤印,而本该被他收回的玉玺印泥,却完好地盖在准予和离四字之上。 她竟趁着他离宫,偷换诏书,真的与他和离了! 萧澈耳畔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手中诏书啪嗒坠地。 7 叶清欢难掩眼底狂喜。 她瞬间明白了一切,难怪萧澈执意带她回宫,还默许她入住椒房殿主屋。 原来是这般筹谋,竟是要给她这般天大的惊喜。 陛下,臣妾明白了,您根本没收回和离诏书! 叶清欢含羞带怯地抬眸望去。 可萧澈却恍若未闻,只死死盯着手中的和离诏书。 瑶卿竟真的与他断了夫妻情分! 这一刻,叶清欢的声音如同隔了层薄纱,萧澈半分也听不进去,良久才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滚出去。 陛下叶清欢一时没反应过来。 朕说,滚! 他突然暴喝,叶清欢吓得花容失色,不明白前一刻还温言软语的帝王怎会突然变脸。 她僵在原地,慌乱道:陛下为何动怒莫不是皇后说了什么坏话...... 萧澈已不愿再听半句,直接召来暗卫,将她连拖带拽扔出殿外。 待椒房殿重归寂静,萧澈浑身的气力仿佛被抽尽,踉跄着扶住桌案,仍不敢相信瑶卿真的离他而去。 她爱了自己整整十载,每次废后都跪地哀求,怎会真的决绝至此 萧澈一拳砸在案上,她定是在试探朕! 他强压下慌乱,冷声命道:传影卫首领!朕要这三月来,皇后的所有行踪记录!若是敢有隐瞒,诛九族! 直至深夜,影卫统领才面色凝重地呈上密卷:陛下,此事......恐另有隐情。 少废话! 萧澈夺过密卷展开,随意抽出一卷竹简,竟是那日叶清欢投湖的记载。 他本只想查明瑶卿动向,可随着竹简越翻越多,面色也愈发阴沉。 不仅投湖自尽是叶清欢自导自演,就连诗会遭辱、膳食投毒,桩桩件件竟都是她设下的局! 瑶卿从未刁难过半分,自己却听信谗言,对她百般折辱...... 萧澈只觉喉头腥甜,最后一卷竹简记载着今日辰时。 他前脚刚走,瑶卿后脚便踏入宗人府,亲手接过和离诏书。 待看完最后一行字,萧澈踉跄着跌坐在地,仿佛被抽走了浑身筋骨。 原来瑶卿曾无数次哭着解释,自己却只当她是在争风吃醋。 原来她这次不曾跪地哀求,不是在使小性子,而是......心早已死透了。 不! 不可能! 萧澈猛地攥紧诏书,指尖几乎要将竹简捏碎。 她定是气朕误会了她,不过是在闹脾气罢了! 他踉跄着起身,厉声下令:备马!封锁城门!朕要亲自寻回皇后,重写合婚庚帖! 从今往后,再不会让任何奸人离间我们! 8 念及叶清欢,萧澈怒意翻涌。 再把叶清欢带来,朕有话要问! 不多时,宫门外传来叩响。 叶清欢满心困惑,今日陛下忽冷忽热,想来定是皇后又触怒了天颜,自己仍是制衡中宫的关键。 她理了理鬓发,迈步进殿:陛下,唤臣妾何事 话音未落,脖颈已被萧澈狠狠掐住:叶清欢,你当真以为能入主中宫 仗着朕给的几分颜面,竟敢对皇后下此毒手! 叶清欢脸色涨紫,仍强撑辩解:陛下何出此言臣妾怎会...... 萧澈冷笑,拽着她直入密室,将一卷卷密档甩在案上。 烛火映照下,她惨白了脸色,慌乱后退:陛下听臣妾解释!只是见皇后总惹您不快,想略施惩戒...... 你也配教训皇后 萧澈一脚踹翻长案,不过是朕手中棋子,竟敢妄图害她! 念及瑶卿受的委屈,他目眦欲裂,怒喝一声,暗卫即刻上前制住叶清欢。 拖去暴室!她不是爱装疯卖傻今日便让她尝尝水刑、杖刑的滋味! 此后半月,叶清欢被反复施以酷刑,又遭灌下哑药。 而萧澈则终日宿在椒房殿,借酒浇愁。 直至那日,他醉倒在御花园,恍惚听见两名宫娥私语:听说皇后当真离宫了陛下这般反复无常,能忍十年已是不易...... 如惊雷炸响,萧澈猛然睁眼,踉跄着扑过去揪住宫娥:你说谁皇后去了何处快说! 宫娥吓得瘫倒在地,支支吾吾:奴、奴婢不知...... 萧澈认出这是叶清欢身边的侍女,掐住她下颌冷笑道:方才明明听见皇后二字,若敢隐瞒,诛你九族! 9 连日积压的怒意彻底点燃了萧澈的耐性,他狠狠将酒樽砸向青砖。 那宫娥从未见过帝王这般模样,吓得瘫软在地。 深知在这九重宫阙中,自己的性命不过帝王一念之间,她颤抖着道出实情:陛下恕罪!皇后娘娘离宫后去了南境,宁王殿下对娘娘倾心,派人来问娘娘是否已与陛下恩断义绝......奴婢想着陛下恼恨娘娘,才...... 后半句话消散在空气中,萧澈只觉耳畔轰鸣。 瑶卿在南境! 他即刻命人备下快马,揣上珍藏的九百九十九封密信,连夜疾驰出长安城。 十日后,萧澈终于抵达宁王属地。 他直奔瑶卿栖身的小院,叩响斑驳的木门。 门扉缓缓开启,却是个陌生的丫鬟。 阁下何人 萧澈勉强挤出笑意:劳烦通传,我寻瑶卿。 您找娘娘啊不巧得很,娘娘今日应宁王殿下之邀,去游湖赏荷了。若要求见,明日再来吧。 丫鬟的话语如利刃剜心,萧澈只觉喉头发腥。 才分别多久,她竟应了旁人的邀约 他强压下冲进王府的冲动,嗓音沙哑地问清游湖之地,转身离去。 他守在湖畔整整一日,却始终不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暴雨突至,萧澈不肯离去,浑身湿透地立在廊下。 连日来的奔波、忧思与病痛终于击垮了他,眼前一黑,重重栽倒在地。 再度转醒时,萧澈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寝殿。 记忆如潮水涌来,他挣扎着起身,踉跄着往殿外走去。 穿过回廊,飘来熟悉的药香,厨房内那道纤细身影正低头煎药。 是他日夜思念的瑶卿。 10 他心头猛地一颤,劫后余生的狂喜几乎要冲破胸膛。 多想立刻冲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把十年来藏在心底的爱意尽数倾诉,告诉她往后余生再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可才迈出两步,却见厨房内立着个男子。 莫要胡闹,汤要沸出来了。 这汤莫不是给那昏君熬的你我皆知,你们早已和离。 自是给你煮的,昨日你不是说想尝尝 那我要你亲自喂我。 瑶卿无奈浅笑,舀起一勺羹汤,轻轻吹凉后递到男子唇边。 那温柔缱绻的目光,如同一把匕首,狠狠剜进萧澈的心口。 她怎可这般望向他人 往昔唯有自己染恙时,她才会彻夜守在榻前,亲手熬制滋补汤药,一勺勺吹凉喂下。 见他饮尽,便会眉眼弯弯,比得了赏赐的宫嫔还要欢喜。 如今这情意,怎就给了旁人 萧澈僵在原地,喉头哽咽,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瑶卿...... 这声呼唤惊得二人回头,瑶卿望着他,眼底再无半分情意,只剩彻骨寒意:陛下既已醒转,便请回吧。 若再倒在我院门前,纵使天王老子来了,本宫也绝不施救。 那冷漠的话如寒冰,冻得他心脏生疼,仿佛有双无形的手攥紧胸腔,连呼吸都成了煎熬。 明明失而复得,明明朝思暮想,可她眼中再无半点欣喜,甚至......满是厌恶。 萧澈突然读懂了这份疏离,心底泛起无尽恐慌。 她怎能厌弃自己 又怎能与旁人这般亲昵 万千情绪在胸腔翻涌,他深深吸气,才勉强压下癫狂的冲动:不过数月不见,你竟另许他人...... 话出口时,酸涩与妒意早已浸透每个字。 我默然伫立,望着眼前人,只觉无比陌生。 我从未想过萧澈会寻到此处,可再见时,过往的爱恨痴缠皆化作云烟。 自离宫那日起,我便投身宁王麾下,协助治理封地。 宁王所言不虚,这南境虽不比皇宫富丽,却让我寻得了真正的自在。 不过月余,我已熟悉政务,甚至能独当一面处理民生事务。 11 我与宁王日日相对,数月光阴流转,我才渐渐卸下防备。 昨日,正是我与宋珩的首次同游。 奈何暴雨突至,我只得暂宿王府。 万没想到,当宋珩送我回小院时,竟见萧澈倒在门槛之前。 我心头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便是疯子。 但终究还是示意宋珩将人抬进屋内。 彼时,宋珩挑眉轻笑:你莫不是对他余情未了 我语气决绝:此生与他,再无可能。 这话似是点燃了他的勇气,宋珩忽然单膝跪地:瑶卿,本王心悦你已久。 我微微一怔,不解他为何在此刻剖白心意。 此前宋珩便曾表明心迹,可我只觉自己历经情劫,早已没了全心全意爱人的气力,故而婉拒。 如今虽对他生出几分好感,却仍觉时机未到。 我不想刚脱出九重宫阙的枷锁,又陷入新的情网。 我正要开口回应,宋珩却抢先说道:本王知晓你尚在犹豫,只求你知晓这番心意。无论多久,本王都愿等。 我望着他眼底的炽热,忽觉荒唐。 就在两人对视之际,萧澈踉跄上前,声音沙哑: 瑶卿!朕自初见你时,便已倾心! 十年来爱意深藏,只要你肯回宫,朕定将这天下最好的都捧到你面前! 我神色淡漠:陛下,和离诏书已下,你我缘分早尽。 萧澈双眼通红,突然掏出怀中锦盒。 盒中密密麻麻全是泛黄的信笺,他颤抖着抽出一封,字字泣血地念出声来。 那是他从未宣之于口的情愫。 可我并未告诉他,那些密信我早已看过。 我冷眼看着萧澈念完百封情书,见他眼眶充血,指尖不住发抖。 瑶卿,朕所言句句属实!求你给朕一个弥补的机会! 我盯着他,忽而轻笑:若我让你在这跪足十二个时辰,你可愿 话音未落,萧澈咚地一声重重跪地,青砖磕得他膝盖生疼,却仍仰头望着我,眼中满是期盼。 我笑意渐冷,拂袖转身,再不看他一眼。 12 我绝非以折磨他人取乐之辈,萧澈,我说断了,便是断得干干净净。 我头也不回地离去,将萧澈刚燃起的希望彻底扑灭。 瑶卿! 他顾不得帝王威仪,踉跄起身攥住我的手腕,莫走!再留片刻,且看一物...... 嗓音里带着哭腔,任谁瞧了都难以相信,这竟是昔日冷酷的天子。 我虽未挣脱,却也冷眼看着他。 萧澈慌忙掏出密卷,展开后竟是一卷羊皮画轴。 画面上,叶清欢被囚在天牢水刑室,形容枯槁不成人形。 她发髻散乱,尊严尽失,全然没了往日娇蛮模样,活脱脱一个疯癫之人。 画卷收毕,萧澈声音发颤:瑶卿,这般处置,可解你心头之恨 我心中并无快意,只觉一阵寒意涌上脊背:放了她吧。 萧澈如遭雷击,颤抖着抓紧我的衣袖:为何她害你至此,你不想报仇朕已替你惩戒了她,瑶卿,就不能再看朕一眼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明明她近在咫尺,他却觉得再也抓不住她。 我忽而轻笑,目光怜悯:在陛下眼中,加害我的只有叶清欢 萧澈欲言又止,却听我冷声继续:不,萧澈,真正伤透我的人......是你。 帝王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为了一己私欲,七次下旨废后,不过想看我跪地求饶。 这些年,我为保后位,丢尽尊严,甚至不惜以命相搏。 而陛下呢不过将这一切当作取乐的戏码。 我顿了顿,字字诛心,直到发现你以这般残忍的方式爱我,我才决心离开。 萧澈如坠冰窟,喉间发不出半分声响,唯有眼眶通红如血。 我再次转身离去,而他呆立原地,终于明白。 从他第一次降下废后诏书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早已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