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人皇子逆袭指南,论如何种出千里江山》 第1章 我穿越了? “王爷,王爷” 随着耳边轻轻的呼唤,沈南初从一阵晕眩中慢慢睁开眼睛,瞳孔微微放大。 眼前一个穿着类似太监服的年轻小子,低眉垂目的立在床边。 床侧不远处有一个身着淡粉色宫装,裙角绣着展翅欲飞的淡蓝色蝴蝶,外披着一层白轻纱的女子。 女子雪白着一张瓜子脸,又眉弯弯,凤目含愁,极是美貌。道是绝代佳人淑且真。雪为肌骨月为神。约莫二十来岁年纪,正满目柔情和关怀的看着自己。 床边矮凳上坐着一个身着藏青色长袍的老人,约莫花甲之年。正用手指摸着自己的脉搏。 而黄花梨的八仙桌旁坐着一个眉目精致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 他身着一袭华贵的锦袍,袍上绣着繁复精美的云水纹,头戴紫金发冠,端的是贵气袭人。 手中正端着一杯热茶,轻轻的吹着,时不时的抬眼看着自己,眉眼中却满是打量,并无关心。 沈南初有些茫然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老者逐渐加重力度,眉头微皱。沉吟了片刻后,站了起来朝少年拱了拱手说道 “十四殿下,八殿下脉弦而绷紧,时有闷胀感,舌质偏红,舌边或有瘀点,此正为肝郁气滞所致,当疏肝解郁,舒肝理气,方能脉络通畅!” 少年低头轻抿一口,悠悠的开口:“肝郁气滞,当疏肝解郁,舒肝理气,方能脉络通畅!八哥是对父皇心怀不满的啊!怪不得会献假祥瑞诅咒父皇” “十四弟莫要莫要胡说,我们八爷对皇上最是孺慕,怎会心怀不满?”貌美女子狠狠瞪向少年,急急的接道。 “哦!八嫂说的我自是信的,可这太医诊断也做不得假。说不得是八嫂知人知面不知心呐!”少年面上一片风轻云淡,语气中却带着明晃晃的不善! “老太医医术自是没有问题,八爷肝郁气滞却不是对父皇心怀不满,而且对那些恶意陷害八爷,想要离间天家父子亲情的人。”女子死死的盯着少年语气中满是意有所指。 少年不置可否,骨节分明的食指在白玉杯沿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 沈南初仍是没出声,脑子却是飞快运转。十四殿下,八殿下,父皇,他是穿越了? 好像还是一个皇子?不过看起来自己处境不妙!这兄弟看起来来者不善啊! 可是他没有原身半点记忆啊!!! 沈南初想了想,用手紧紧抓住被褥,皱起眉头,咬紧牙关,不多时额头就慢慢渗出汗珠。 随即低声痛呼出声:“啊,头疼,我头好疼!”紧接着就用力捶起了自己的头,然后在床上翻滚了起来。 女子步履匆忙的冲到床前抓住沈南初的手着急的喊到:“八爷,八爷,您这是怎么了?” 说着快速的将一颗药丸塞进了沈南初嘴里。立刻沈南初感觉心脏急速收缩,全身冒出了冷汗,口中一股甜腻的血气,瞬间喷出。随即瘫倒在床上晕了过去。 “王妃,您快让开,让老夫来看看!”老者也有些着急的上前。 说着便上前指使两个小太监扶八王爷躺好,然后开始把脉。 只见老太医眉头紧锁,反复确认脉象后,沉声道:“殿下竟是中了毒了,刚情绪激动之下突然便毒发了。”边说边悄悄瞟了眼八王妃。 “啊,那我家王爷不会有事吧!老太医快些给八爷解毒啊!”女子声音微微颤动,透露出内心的担忧与害怕,成串的泪珠沿着脸颊滑落。 少年敲击杯沿的声音也戛然而止,抬眼紧盯着沈南初和女子说道:“居然还有人能在八哥府里下毒?莫不是有人为了逃脱罪责故意为之?” “十四弟这说的什么话,莫道是虎毒不食子。我家八爷本就是被人陷害,父皇只是被奸人蒙蔽,一时不察。等父皇查明真相,总会还八爷一个清白,哪里需要什么逃脱罪责。”女子眼带泪珠,语气却是斩钉截铁。 “陷害不陷害的,大理寺自有判断。听说父皇马上就要下旨让宗人府来查没所有家产,八嫂还是早做打算吧!”少年慢悠悠的说道。 心下确实有些可惜,真巧啊,中毒了!可惜了!八嫂一向是滴水不漏,要是八哥说不得这罪名就做实了!可惜!可惜哟! “段太医,你就留在这好好给八哥治着,可务必要给八哥解毒啊!否则你这太医恐怕也是做到头咯。”说着搁下手中的白玉杯,长袖一挥便转身离开。 “是!”老者站起朝少年躬身拱手。 段太医开完药吹干宣纸上的墨迹后,转身递给王妃,便告辞退下。退下时确实悄悄的看了好几眼王妃的手帕,总觉得好似有什么味道般! 随着少年和老太医的离去,房间中就仅剩下几个随侍的侍女和太监。女子挥了挥手,众人低头退下。 女子膝下一软,瘫坐在床边,手中锦帕攥成一团。泪眼婆娑的看着沈南初,低声道:“八爷,您别怪我!我都是为了您” 沈南初花了好几天总算搞清了自己的处境,这是一个架空的时代。有点类似于清朝,不过幸好不是阴阳头,老鼠辫。不然真的太丑了! 历史在到朱元璋都是沈南初所了解的,但是从朱棣开始就拐了弯。朱允炆正常继位,并且皇帝干的有声有色后来还是一样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现今的朝代叫大越,也是类似清朝一样的一个马背上的国度。但不像明清那么与前朝水火不容。 当今皇帝有很多儿子,就跟痴迷养蛊一样,每个儿子都很出色。 原身是老皇帝的第八个儿子,也叫沈南初。据说是八面玲珑,礼贤下士。 皇帝曾夸:“颇有办事之材,朕甚爱惜之”;又夸“论其才具操守,诸大臣无出其右者”。 不过也许正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广泛的人脉关系,被皇帝视为结党营私、觊觎皇位的威胁。 现在正是大家抢太子之位抢的不可开交,原身又是夺嫡的热门人选。可不就被人陷害了! 这原身看着是个精明能干,八面玲珑的。其实不然! 前几天皇帝寿宴,沈南初亲自挑选了两只纯白仙鹤送给皇帝拜寿,却不想寿宴当天仙鹤眼中流出血泪,而后暴毙身亡! 天威震怒,认为这是原身对自己的诅咒,当即召诸皇子至,责“自幼心高阴险。”然后就责令大理寺查清真相,着宗人府把人圈禁在家,无故不得外出! 沈南初不知道的是皇帝只不过是用皇位吊着这群野心勃勃的皇子们,实际却并不想放权。原身却傻乎乎的相信父皇最看好自己,只是没有机会。 一次朝会上讨论储君之位,朝中居然半数以上大臣集体推荐沈南初为储君,这引起了皇帝的警惕。 毕竟皇帝也才不到知天命的年纪,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虽然后来仍面上是父慈子孝,但心中却埋下了裂痕。而这道裂痕最终被“祥瑞”进一步撕开。 可谓是树倒猢狲散,一看原身被皇帝厌弃。之前一个个攀附过来的,犹如花团锦簇般。现在却是避之不及,门可罗雀! 这些好兄弟们更是一个个落井下石,恨不得能咬下一口肉来!之前跟在原身身后唯唯诺诺的十四弟,现在更是打着探望的名义上门嘲讽。 原身本想等皇帝冷静后,就上折子求见,当面陈情 正所谓但愿长醉不复醒!于是一觉醒来结果就变成了倒霉鬼的沈南初 沈南初在现代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知识博主,日常就复原各种古代技艺。还做过一个合集叫做:“假如你穿越!” 现在好了,真穿越了!离谱的是自己没有原身的记忆里不是都说会做个梦然后就有了记忆,或者有个啥金手指吗? 当真是天崩开局,没有原身记忆。虽是皇子,马上家产被抄,光头王爷一个。这可如何是好! 哦,对了!原身还有一个花容月貌的王妃郭诗沅,还有好几个美貌妾室。 刚准备装失忆的时候被喂的药丸是王妃准备的毒药。 她应该不是想毒死自己把一切罪责都推到自己身上吧?应该不是吧! 第2章 “王妃!”守在门口的两名守卫躬身喊道! 郭诗沅示意守卫打开房门,随着吱呀一声,门打开又关上。房里伺候的丫鬟小厮也无声的躬身退下。 室内静谧无比,小轩窗透进来的日光在层层叠叠的帐幔间显得稀疏而柔和。 郭诗沅站在床边静静的看在沈南初,目光温柔而缠绵,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难以割舍的情感。好似要把眼前的人眉眼永远的镌刻在心里。 仿佛是感受到了凝视,沈南初慢慢的睁开了眼,半梦半醒的眼神很是朦胧。 “八爷,您醒啦!”郭诗沅掩去眉眼中不舍,笑意吟吟的近前扶起沈南初。 轻柔的将沈南初额间的散发梳拢到耳后,带起阵阵香气。 苏醒后沈南初和伺候的小太监也打听了一些消息,夫妻俩平常据说是情瑟和鸣,恩爱非常。府中虽有几房美妾,几乎都只是摆设,平日都在自己院子不怎么出门。 照理说王妃应该不至于要下毒害死自己,更不用说还当着太医的面。 “”沈南初望着郭诗沅,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自己并没有原身的记忆。也猜不透王妃下毒的目的。又怕让人发现自己失忆趁机弄死自己。 虽说如果死了万一回去了,这只是南柯一梦呢?可是万一就真死了呢? “嘘!”郭诗沅用食指轻轻的按在沈南初的唇上。 “八爷,您以前都是叫我阿沅,现在是在怪我给您服毒吗?”说着眉头边微微皱起,眼角也好似泛起泪花,好似在人心底吹起一阵阵涟漪。 美人垂泪总是让人心疼的,作为一个网络红人。沈南初不是没见过美人,但各种科技堆砌的美丽怎么比得上浑然天成呢。 “你为什么要给我下毒?”沈南初一动不动的盯着面前的美人,黑沉的眼,好似要看穿人心。 望着沈南初防备的眼神,郭诗沅感觉心口蓦的一痛,一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为什么要给我下毒?”沈南初又继续逼问。 “我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救你!”郭诗沅眼圈泛红,语气哽咽道。 “大理寺查明真相自然就会放了我们,你何必给我下毒?”沈南初警惕的盯着郭诗沅,眼神中满是怀疑。原身想要当太子,怎么可能会诅咒皇帝,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明显的陷害啊! 郭诗沅猛的靠近,冷笑一声:“你居然还相信大理寺?不,相信你的好父皇!” “我早就和你说了皇上无心立储,你为何要步步紧逼,还联合大臣在大朝会上举荐,你是要拉着我们一起去死吗?”郭诗沅压低声音,又气又委屈。 没有记忆的沈南初无从辨别真假,心里却思忖原身这么蠢的吗?哪个皇帝会想让位的?居然还让群臣逼迫皇帝立储君?脑子是被门挤了吧! 郭诗沅现在并不知道自己没有原身记忆,所以这肯定没撒谎骗自己。但如果真像她说的,为何自己苏醒几天了,她现在才来见自己? 面上的怀疑却刻意少了几分,继续追问:“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宗人府已经派人包围了王爷府,不许出入。十四弟说皇上要下旨抄家,但是宗人府却一直还没动静,可能是危言耸听。” “八爷别担心,我不会让您有事的!”郭诗沅语气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眼神微眯,不知想到了什么。 “虎毒不食子,我不信皇上会杀了我!”沈南初心里其实是有些怀疑的,这么浅显的陷害,皇帝真的看不出来?这皇帝莫不是故意的吧?语气神态中却满是对老父亲的濡慕和信任。 “哼”郭诗沅轻哼一声,眼神中带着些嘲讽。 “皇上是没打算杀你,不过是抄家流放,贬为庶民而已。到时候你的这些好兄弟们,一定会多多关照你”说着手帕一甩,有些生气的坐在了床边的矮凳上。 沈南初揣摩着原身想法说:“父皇只是一时被小人蛊惑,他最终肯定会相信我是被陷害的!”心里却想这原身有点像个小傻子啊。 皇帝还身强体壮他就到处结交人脉,还煽动别人联名举荐。他这是被人忽悠了?还是太天真? 就这还想做皇帝,做了也是个被忽悠的主! 郭诗沅不想继续和他挣扎,也怕控制不住情绪引起侍卫的注意。起身去八仙桌上倒了杯冷茶,一口饮下,好似把心中纷乱的情绪一并咽下了。 “那你给我下毒,是想做什么?”沈南初见好就收,不继续坚持这个话题。 郭诗沅握着手中的白玉杯,眼神有些放空,声音越来越低“总之,总之我不会害你的!我不会,一定不会!” 猛地又好似想到什么,突然一抬头。“如果,如果”声音消失的唇边,好似嗫嚅的说了些什么,又好像没说。 沈南初不知道该不该信,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追问。 理智上沈南初觉得要提防,自己不清楚原身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给自己下毒是事实。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郭诗沅又觉得她应该很爱原身吧! 可惜原身死了而自己只是个冒牌货。 “王妃,王妃”突然一阵喧闹从门外传来。 几个莽莽撞撞身着罗裙的女子被侍卫拦在门口。 郭诗沅收敛住脸上的神色,推开门沉声说道:“闹什么?” 几个女子互相对视一眼,齐齐跪下。 “王妃,求求您,放了我们吧!我们入府都还没伺候过王爷啊!求求您,放我们归家吧!” 说罢,齐齐开始磕头,很快额头就渗出血来! “让她们走,把她们的东西都带走!” 沈南初撑着虚弱的身体,声音有气无力。 心里却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一群妾室胆子这么大?不过要是自己真被抄家流放的,就别连累别人了! 这就是沈南初不知道了,大越为鼓励生育对女子十分宽待。和离归家,寡妇再嫁都稀疏平常,且女子嫁妆都是女子私产。 她们虽说是妾室,但没入皇家玉牒。只要王爷,王妃愿意放人。自然可以归家再嫁! 更何况平日常连王爷面都见不到。更加没有什么同生共死的想法! 另外就是八王爷的好兄弟们了,安插了人手在八王府传播谣言:什么八王爷马上要抄家身死 就算最终老八没事,闹个家宅不宁不也挺好吗? 几人又没法和家里通信,一合计趁现在圣旨未下,她们还能有一线希望!便一起冒险来找王爷,王妃哭诉求情。 王妃平日除了不允许她们亲近王爷,别的待她们一直都很宽容。说不定求一求,王妃就做主放他们离去了呢? 沈南初另有不知的是,这祥瑞一事皇帝早就知情,不过是借机打压原身。 就连派过来诊治的太医,也是皇帝的人。一早就禀报了八王爷下毒时王妃的异样。 郭诗沅有些气恼,随即又挥挥手让她们退下。让她们自去收拾东西! 说罢转身回到床边,拽着沈南初的手轻声说道:“让她们走了也好,以后总会有更好的!” 沈南初下意识就想缩回手,又硬生生克制住了。 静默半响! 郭诗沅率先开口:“南初,以后你凡事要多思,多想!” “遇事不决就不要急” “不要太相信皇上” 沈南初愣愣的听着郭诗沅好像交代后事般说着!抬眼看着郭诗沅“你要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就是让你吃一堑长一智!说说罢了!”郭诗沅笑笑,嘴角抽动,笑意却不达眼底。 沈南初有一种慌张感,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失去了!不知是原身的情感作祟,还是自己的错觉! 沈南初总觉得下一刻他们就要生离死别,下意识抓紧了郭诗沅的手!白玉般的手上出现了一些红印。 郭诗沅好似什么都没察觉一般,仍是絮絮叨叨的说着! 慢慢的 沈南初感觉眼皮越来越重,好像要睁不开了,慢慢陷入沉睡。 泪珠在他手背上汇聚又向下滑落! 久久的沉静 郭诗沅眼圈泛红,深深的看了沈南初一眼,便转身离去! 随着房门咯吱两声,一切又回归了寂静! 第3章 盛夏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打在沈南初的脸上,晒的人暖洋洋的,有些犯懒。 沈南初不由得打了个哈欠,懒懒的伸了个懒腰。许是阳光有些刺眼,沈南初用手遮了遮太阳,眼神微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不知道郭诗沅在忙活什么,距离上次和自己见面已经三天了,这几天都是丫鬟小厮在照顾自己。 许南初随手折了一根树枝抓在手上挥动起来,心里抑制不住的有些焦躁。总感觉有一些不受控制的事情要发生了。 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最近看守自己的人倒是越来越少了,甚至门口看守的人都撤走了部分。 烦人!丫鬟小厮们就跟个木头似的,问什么都是战战兢兢的。什么都打听不到 沈南初把手中的树枝猛地往地上一丢,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起来。 不行,既然山不来就我,那我去就山。我倒是要看看她郭诗沅到底在干些什么 沿着碎石铺就的花径前行,穿过一片草木蕨获的花园,走到庭院的尽头。 抬头看见一座高耸入云、飞檐翘角的楼阁,掩映在随风摇曳的花树之间,窗前和廊檐外摆满盛开的花卉,色彩斑斓,花香四溢,令人心神俱醉。 好看不?好看吧!好看个鬼!!!他不认识路啊!!!什么鬼地方,搞那么大干嘛,他仇富!!!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都到这了,人都要疯了!!! 果然是情绪不稳定的时候脑子也不好,虽然不认识路。可自己是王爷啊,这院子里的老大,随便喊个小厮丫鬟啥的带个路,不早就到了。 回过神来沈南初感觉都要被自己气笑了,随手挥了挥。一个身穿粗布短褐约莫十五六的少年快步跑了过来。 躬身弯腰问道:“王爷,您什么吩咐?” “走,带我,不带本王去王妃的院子!” 闻言少年猛地跪下,语气有些惊惶;“王妃王妃出府了!” 沈南初快速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敛眸,目光带着审视。声音微沉:“说,王妃到底去哪了?” “王妃”少年嗫嚅的不敢说话,只一个劲的磕头,很快额头上就布满血痕。 沈南初大声喊道:“说!!!” 少年被惊得瑟缩了一下,战战兢兢的开口:“王妃王妃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了!” “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来禀报本王?”沈南初大声斥责。 少年头紧贴着地面,“是王妃王妃不让说。王妃说王爷中毒,需要休养。不许不许奴才们来打扰王爷!” “去去把贴身伺候王妃的人给我叫过来。”沈南初深深吸气,冷静,冷静!她一定是故意瞒着自己,她要做的事不可能瞒得住所有人。贴身伺候的肯定会知道些蛛丝马迹。 沈南初现在深深意识到没有原身的记忆有多麻烦。他完全猜不到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妃贴身伺候的嬷嬷和两个大丫鬟也被大理寺带走了” “去找,平日里伺候王妃的,和王妃院子里的人比较熟悉的,都给我喊过来!”沈南初焦躁的踱步。 脑子里却是快速思索着三天前见面时郭诗沅的异常。是的,异常!当时沈南初就觉得奇怪,她怎么跟交代遗言似的。 对!遗言!!!难道?难道她是要给原身顶罪?这么爱的么? 不对,诅咒皇帝,这是能随便顶罪的吗?那是要抄家灭族的吧! 郭诗沅就是再爱原身,也不可能爱到能让家里的九族为他去死吧。又不是和家里有什么深仇大恨!应该没有吧? 可是如果不是顶罪?为什么要交代遗言,而且很明显她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 沈南初感觉自己头都要炸了,就在沈南初思绪纷飞的时候。一群神色慌张的丫鬟小厮已经陆陆续续的来了。 众人站成一排,一个个低眉颔首,惶恐异常。 沈南初站着众人面前一个个打量着,最后指着一个身着淡雅的碧绿色绸缎衣裳,衣裳上绣着精致的荷花图案的小丫鬟。 “你说,王妃和王妃的贴身侍女,最近有什么异常?”沈南初沉声说道。 这小丫头大概十一二岁,身上的衣服比旁人都要干净整洁,手上的肌肤也看起来白皙嫩滑。 沈南初心想这丫头在王妃院子里定然是过的不错,或者平常也是些轻省活计。不然可养不出这样一双手。 尤其是神色却比别人要更多一些害怕,更添几分可疑。回忆下穿越前的自己经常要做手工,那手可都比不过这小丫头 小丫头心下害怕,立刻跪下,涕泗横流“求王爷救救王妃!!!”边说边跪着爬向沈南初。 “你别怕,说清楚发生什么,我才好看怎么做,快说!”沈南初一见到人下跪就想伸手去扶,硬生生又克制住 “奴婢是王妃院子里的二等丫鬟青桔,前几天青霜姐姐突然就开始收拾自己的钱财,托人寄回家,第二天王妃和两位姐姐就被人带走了。”说着说着脸色一白就开始磕头。 “奴婢害怕,就偷偷拜托门房的大爷打听,他们说青霜姐姐她们和王妃谋害王爷” “王爷,王爷!王妃平日最是善良,要不是王妃我早就饿死在饥荒的时候了,王妃那么善良怎么可能谋害王爷呀?求求您救救王妃吧!” “王妃不许任何人来打扰您,可是王妃已经几天没回来了,求您救救王妃啊!!” 说罢又是一个劲的磕头。 这小丫头是前几年大饥荒的时候,王妃外出时救下的,那时王妃还是郭家小姐,干脆就养在了自己身边。签了活契,做了二等丫鬟。 平日里虽然也做些伺候人的活计,但因着这样一份香火情,又年纪小嘴甜。日常一口一句哥哥姐姐的叫着,所以养的倒是像个小家碧玉般。 “王妃被带走前,还有什么异常吗?做过什么?或者去过哪里?和什么人通过信吗?”沈南初急急的追问,说着环视了一圈,语气凶狠道。 “要是你们其他人知道什么也赶紧说,要是之后本王发现有人瞒着本王” 我的天,原身啊!你这老婆到底要干嘛? 一个灰色短打的老头瑟缩了一下:“王妃被带走的时候,奴才躲在花圃里。刚好听到那些官爷说什么下毒,皇上” 老头悄悄抬眼看了一眼沈南初,又迅速低头:“后来,官爷撤走的时候说王妃” “快说!” “说王妃亲口承认给您下毒,还说什么最毒妇人心!” 青桔猛地起身,惊惶的看了一眼沈南初。随即边哭边冲向老头,撕扯着老头儿衣服,头发:“你胡说,王妃才不是这样的人!王妃不会的” “我都是听说的,听说的你别扯我!”老头说着往旁边的人身后躲去,神色害怕又惶恐。 现场一阵喧嚣。 “闭嘴!”王妃给自己下毒的事情,沈南初早就知道。但是她一直没给自己一个解释。 沈南初焦躁的来回踱步。不对,不对!有什么不对!!!她明明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她既然想救原身,怎么可能不给原身留任何信息。 沈南初双手握拳攥紧!“青桔,王妃在被带走之前在哪里停留的时候最长?” “漱玉轩!”青桔急切的接道。 “就是王爷昏迷的那段时间,除了守着王爷,王妃就是在漱玉轩呆着。” “快,青桔,带路!去漱玉轩!” 第4章 青桔带着沈南初小跑着到了漱玉轩。 这可以说是原身和郭诗沅的定情之地,垂杨碧柳之间,青瓦白墙,檐角轻挑,台阶前漱玉泉泠泠作响,泉水清冽。 好一处雅静的居所,倒不像王府其他地方那般富丽堂皇。明显应该是改建过的地方,有几分江南园林的水乡韵味。 沈南初心想这原身看样子很疼老婆啊,越看越觉得郭诗沅害原身的可能性很小。 推开院门,院子里还摆放着各色的花卉。大都是些颜色艳丽至极的,与这清幽倒有些格格不入。 走进室内,迎面便是待客的正厅,往后是一道美人图样式的屏风。细看不知是美人都有些神似还是是两人情趣,好像都与郭诗沅有着几分相似。 颇有几分香艳,想来这地方平常除了两人大概是没什么人会来。 屏风将起居的卧室与厅房隔开,卧室里床榻、衣柜、桌椅俱全。正厅中还摆着一架黄花木雕百鸟博古架,上面琳琅满目的各色珍品。 沈南初快速环视一圈,快步走到书桌前,镇纸下方正压着一封书信。信封上用漂亮的簪花小楷写着夫君亲启 沈南初快速看完书信,快步冲出房门跑到大门口。大口喘着粗气,汗珠从两颊流下都来不及抹掉。 “王爷,您不能,不能出去?”门口两名身着盔甲的侍卫躬身挡在了沈南初前面。 沈南初大声呵叱“让开!”说着便往前冲。 不能出去个屁,再不出去!郭诗沅指不定就死了,这人真是的!什么办法不能想,非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王爷,您不能出去!皇上让您在家好好反省!”闻讯而来的侍卫长也挡在了前方,但并不敢推搡沈南初。 沈南初仗着自己的身份往前冲,却屡次被拦下。 “你别碰本王,本王回去,这就回去。”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一看冲不出去,沈南初开始假意服软转身离去。 趁侍卫长一时不备,寒光一现,便抽取了他挂在腰间的长刀,转身就挂在了自己脖子上。 态度强硬“你别过来,给本王一辆马车和一个马夫。本王要进宫!” “王爷,您放下刀,别伤着自己!您这是抗旨啊!” “王爷” “放下” “让开!” 场面有些失控,小厮和侍卫们慌慌张张想伸手去抢,又怕动手伤着沈南初。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父皇只让你看守本王,可没让你杀了本王。本王要是死了,你们肯定都没什么好下场。”沈南初说着便微微用力,脖颈处渗出血痕。 啊!好疼,郭诗沅你可得好好活着!不然我这伤可就白受了。 “给本王备车,本王要是进宫了会说清楚,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连累各位!”说罢眼神微眯,带着狠绝。 “本王若死了,我可不知道皇上会听说些什么。到时候你们下场” “你若放本王进宫,本王心里自然会记着你的好!” 沈南初也顾不得许多,现在就是赤裸裸的威胁。要是放我走,你好我好大家好! 若是不放,大不了大家一起死吧! 沈南初也是在赌,赌这小侍卫长不是哪个对家的人,赌皇帝没想搞死自己的儿子。否则! 侍卫长看了看沈南初脖颈间的血迹,心想如果八王爷真死在这,他怎么担得起?到时候全家老小都不够赔命的。 再说了八王爷之前那可是热灶,想烧都烧不上!今日帮上他一把,谁知道以后呢? 这小侍卫长不知道的是正是这一时的权衡,后来却让他乘势而上,后话不提! 莫道是风水轮流转!世事无常,谁知道呢? 所谓送佛送到西,侍卫长干脆自己当起了车夫送沈南初到了宫门口。 原以为进宫又会是一道关卡,结果沈南初只是说出自己是谁就被人迎进了宫门。 和穿越前旅游所见过的宫殿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一眼望去到处都是金碧辉煌。朱红的宫墙、黄绿的屋脊、汉白玉的台阶 沈南初边走便想,好像皇帝早就猜到自己会来,所以他知道些什么? 缓步走入养心殿,沈南初双膝跪倒趴地,行稽首之礼。还好之前拍摄视频的时候对于宫廷礼仪有所了解。当然对或错也不重要了,行了礼就行 “来人,给老八赐座,你中毒不久,又刚刚康复。身体还虚弱着可不能久站!”说着挥挥手示意小太监。 沈南初坐下后,抬眼偷偷的打量了一下端坐在宝座之上的皇帝。 皇帝约莫年四十左右,可以说正值壮年。大抵是遗传的北方游牧民族,他身材高大,五官深邃,让人颇有种混血之感。 又或许是权势本就养人吧!他身着明黄色绣着沧海龙腾图案的长袍,端坐宝座之上颇有一番俾睨天下的气势。 皇帝细细的打量沈南初道“朕不是让你在家好好反省么?怎么反省好了?” 语气带着些许的揶揄和亲近,好似诅咒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沈南初心想要真是这么个好爹,儿子中毒好几天了。怎么连看都不来看一眼,做作!!!虚伪!!! “父皇,儿臣知错!”说着却是起身跪下,一副我知道错了,但我又没错的情态。 “哦,那你哪里错了?”皇帝倒没计较沈南初故作委屈的情态,只继续淡淡的问道,却并没让其起身。 “儿臣错在治下不严,太过相信手下都是天子门生,本该与我一般忠君爱国。哪知这群小人却与人勾结,诅咒君父!” “哦” 沈南初见皇帝哦了一声之后并未做声继续说道:“儿臣错在相信天家也有兄弟亲情,以为大哥对我情同手足,哪知却对我暗下黑手!” “儿臣错在惦记储君之位,以为能为父皇效犬马之劳。结果却连累沅儿身陷囹圄!求父皇要罚就罚儿臣吧!” “沅儿虽给儿臣下毒,但实则是受大哥胁迫。为了保住儿臣的性命才出此下策!求父皇明鉴!” 说着深深拜下,以头贴地,不再言语。 郭诗沅的信中提到,为今之计只有釜底抽薪,把一切罪责推到秦王沈乾兴身上。皇帝正值壮年且并无立储之意。现在朝中出沈南初就是秦王势大,又手握兵权。 把罪责推给秦王,只要做得好。是不是秦王做的都不重要。只要皇帝觉得是他那就是他! “哦,你的意思是诅咒之事其实是老大陷害你?你有何证据?”皇帝微微坐直身子,眼神微眯。好似有所怀疑般。 话说当皇帝的就是演技好啊!明明诅咒一事的由来就是皇帝安排。现在倒是好似和自己毫无关联。搞政治的人就是心脏,对自己的孩子都狠得下心! “证据就是沅儿,沅儿可与大哥当面对质!” 皇帝嘴角扯出一丝微笑,老八这是学聪明了? “好!来人!宣!” “宣八王妃与秦王进宫觐见!” 第5章 郭诗沅和秦王到的时候,两人正在喝茶聊天。 沈南初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控制不住的想伸手擦拭。郭诗沅再不来自己就要穿帮了… 皇帝感觉略微有些奇怪,老八怎么说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莫不是太担心了?看样子这老八果然和传言一样是个痴情种啊! 笑着摇了摇头说:“放心,宗人府把她请走了,并没有动刑。” 沈南初抿了抿嘴,看了眼皇帝,试图扯出一抹微笑回应,但笑容略显僵硬。但最终却还是忍不住将眸光停留在朱红色的大门上。眼中闪烁着明显的忧虑。 心里却想着我的天,快来吧!这穿越首先锻炼的就是演技啊!奥斯卡缺我一个小金人! “罪人郭氏拜见皇上!” “儿臣拜见父皇!” 两人齐齐跪拜。 “起,可知我唤你二人所为何事?”皇帝挥挥手,问道。 “儿臣不知!”秦王抢先答道,语气中颇有几分自得,他确实是不知道。最近老八这边诸事不顺,自己真是越想越开心。 没了老八这么个惯会笼络人心的小人,最近真是事事顺心如意啊!哎~快哉! “哦,那你呢?郭氏。”皇帝偏头看向郭诗沅。 果然美人就是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美的,就算是一袭普通的白衣,也有天然去雕饰的美。几日的牢狱之灾倒是平添了几分憔悴和柔弱的美感。 “罪人知道,皇上唤罪人是为了罪人给夫君不,给八王爷投毒之事!” 郭诗沅倏地又跪下,迟疑的看了一眼沈南初,又垂下眼眸,敛去眼中所有情愫。 “不,沅儿是被秦王逼迫的!”沈南初着急的站起来朝郭诗沅走去,想要把人扶起来。 郭诗沅倏地抬头,眼圈泛红的看着,好似有千言万语,又有说不出的愧疚人确实不肯让沈南初碰触。 拜托==秦王是真的一脸懵,他干啥了就说他威胁她了。这真不是他干的!!! “沅儿,我看到了你藏起来的信…,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下毒害我。都是他!都是他威胁你!”沈南初双手环抱着郭诗沅,目光确实死死锁住秦王,眼中翻涌着深刻的厌恶与痛恨! “你胡说,父皇,他胡说!”秦王猛地站起身来,怒目而视,气势逼人。 郭诗沅好似被吓到了一般,瑟缩了一下。眉头紧皱,不自觉的咬紧嘴辰。双手紧紧的抓住自己,连手上抓出血痕都没注意,好似这世间无处可依。 沈南初厉声说道:“你个小人!勾结我身边的人,调换仙鹤,诅咒父皇陷害于我。” “见父皇英明神武,没有被小人蒙蔽。又威胁沅儿下毒害我!求父皇为我做主,严惩恶徒!”说罢砰的一声跪了下去! “父皇,请您明鉴啊!我从来没有做过!老八啊老八,枉我们兄弟一场,你就这么胡说八道?”“就算我要害你,众人皆知,八弟妹对你情深意重。我又怎么可能去威胁她来害你?她怎么可能听我的?”说罢也朝皇帝跪下。 “他说的有道理,你可有什么证据?”皇帝把头从面向秦王缓缓的转向沈南初。语气 “父皇,儿臣这有大哥的贴身玉佩为证,”说着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秦王,从怀中掏出一枚龙形的羊脂白玉玉佩。 正是前几年出征得胜归来,皇帝给的赏赐!平日里秦王都是贴身携带,竟不知什么时候丢了。却被沈南初得了,如今却用来作为证物! 随侍的大太监德善将玉佩呈给皇帝,皇帝拿在手中仔细端详。 “孽子,你还有何可说?”皇帝怒目而视,大声斥责! 秦王快速偏头凶狠的瞪了两人一眼,又跪着往前爬了几步,急切的开口 “父皇,父皇。玉佩肯定是被他们盗走了,或者我什么丢了。我那么多玉佩,一块两块不见了我也不一定能发现。这怎么能做为证据?再说了我用什么威胁她,她能听我的?这都是他们一面之词!请您明鉴!” 郭诗沅好似听到了什么非常恐惧的话,嘴唇忍不住地微微颤抖。她竭力想要平稳呼吸,张了张嘴,但喉咙里好像是被塞了一把棉絮般。发不出一丝声音,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 沈南初迅速冲了过去,心疼抱住郭诗沅颤抖的身躯“沅儿,别怕!不管他们用什么威胁你,我都不会怪你!” 说罢急切的看向皇帝“父皇,父皇!沅儿肯定是受了胁迫,不然她不会害怕成这样!” 郭诗沅这一出把秦王整个人都打懵了,他都差点要相信自己威胁对方了。可是他真的什么也没做啊? 难道是他手下的人背着他做了什么?秦王突然有种后背一凉的错觉!不会真的有人背着他威胁八王妃去下毒吧! 这些蠢货!现在可怎么办? 皇帝看向秦王的眼神也充满了怀疑,虽然诅咒的事情他知道不是老大。可是下毒的是难道真是老大指使的?这逆子!!! 今日他能威胁老八媳妇,来日他就能威胁宫中的其他人! 皇帝又继续追问“郭氏,你说,他到底用什么威胁你?” 郭诗沅微微颤抖着,并不抬头。只默不作声的哭着眼泪一滴一滴的掉落 沈南初看向秦王,眼中中满是厌恶与不满,跪着往前爬了几步:“父皇,沅儿” 秦王打断沈南初的话:“父皇,这郭氏必定是知道没有证据才不敢做声。区区一个玉佩怎么可以作为证据?” 秦王转念一想,他并没派人去威胁她。郭诗沅一直默不作声,说不得根本没有证据,就是想无中生有陷害自己! 郭诗沅猛地抬头怒视秦王,双手紧握成拳,用力到指甲嵌入肉里。仿佛有无边的恨意在心中翻涌,如滚滚狂潮,汹涌澎湃! 触及郭诗沅的眼神,秦王浑身一颤,半响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郭氏,你若是不说,那便是污蔑,更是罪上加罪!”皇帝语气平淡却令人生畏。 “我我的肚兜”郭氏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般,砸在众人心头! 大越相对于前朝确实开明很多,但是这样的东西却还是闺房之趣。尤其郭家作为前朝帝师家族,延续至今更注重脸面。 这样的消息要是传扬出去,老帝师那么要面子的人还有郭家那些未出阁的少女,恐怕 怪不得 说完之后的郭诗沅双膝一软,咚的一声瘫坐在地上。两只眼睛空洞无神,透出一股深深的绝望。 “父皇父皇!我没有。她污蔑我!”秦王急切的边磕头边说。 “你胡说什么?沅儿” 只听砰的一声,郭诗沅将头重重的撞到了木柱上。发髻散乱,鲜红的血顺着额头流下,倒下的时候嘴角却噙着笑意的看着沈南初,似乎还在嗫嚅的说了些什么 沈南初膝行扑过去抱住郭诗沅,抬头哀切的恳求:“父皇,父皇!求您,救救沅儿,太医,太医呢?” 第6章 郭诗沅这一寻死把秦王整个人都打懵了,他都要就是相信自己威胁对方了。可是他真的什么也没做啊? 秦王面上装的不动声色,心里却其实慌张得很。和沈南初相比,他对皇帝的了解要深刻得多,深知他这位父皇可并不像表面那样是位好父亲。秦王快速做了决定,只要没有证据,那是绝对不能承认的! 皇帝看向秦王的眼神也愈加充满了怀疑,虽然诅咒的事情他知道不是老大。可是下毒的是难道真是老大指使的?这逆子!!! 此时郭诗沅已经被带到偏殿救治,皇帝看向秦王,语气更加生硬“老大,你好啊!” “父皇,儿臣敢对天发誓若是儿臣威胁八弟妹。儿臣这辈子断子绝孙,入无间地狱!”秦王对天起誓。 沈南初看向秦王,眼中中满是厌恶与不满,朝皇帝又是一跪道:“父皇父皇,沅儿都已经用死证明了自己,这还不能说明吗?” 嗯,就挺逗。证据呢?寻死觅活就是证据了? “父皇,儿臣若是做了必定敢作敢当,既然八弟口口声声说是儿臣所为,证据呢?总不能是个人寻死觅活就是证据吧!儿臣不服!” 秦王态度极其强硬,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而且,真不是自己啊! 皇帝似乎是被说服了,神色中便带上了一些怀疑“老八,老大说的有道理,郭氏既然这么说,可有证据?” 沈南初语塞郭诗沅并没有把所有的事情和他说清楚,而且这个事情是真是假实话他也搞不清。 偏殿中突然走出一个小太监,躬身行礼道;“回禀皇上,八王妃的血已经止住了,但是王妃已经有孕月余了。只是如今失血过多,恐怕有落胎的风险。” 沈南初震惊,这这这 “父皇,这是我砸向沈南初,怒气冲冲的喝问。这蠢货,永远找不到重点! 奏章砸在光滑如镜的金砖上发出砰的一声,沈南初却是一动不动,一副要不您就砸死我的模样。倒有些像和父母赌气的孩童,有些稚气。 沈南初心知皇帝要的是证据,证据其实郭氏已经有所准备,但不能!若是真有了证据,那么郭氏必死无疑,他,还是想要她活着!不是什么情爱,只是作为一个现代人,他真的觉得没什么比好好活着更重要了! “父皇,既然您怀疑我,觉得我为了做太子诅咒您,那我就不做皇子了,这样您是不是就能相信我?” “儿臣只是想能为大越做些什么?能为父皇的江山永固做些什么?是不是皇子、王爷又有什么关系?” “您不信儿臣就是觉得儿臣所做一起都是为了太子之位,那儿臣敢发誓儿臣绝不” “胡说八道些什么?滚出去,让你母妃去好好教教你什么话能说什么不能说!”沈南初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帝打断了。 沈南初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皇帝已经转过身去不想再搭理他了。 沈南初眼神不住的看向郭诗沅所在的偏殿,半响只得怏怏的行礼退下。 随着沈南初的离去,皇帝对身边大太监示意处理掉殿内其它人,毕竟这样有损皇家颜面的事情,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消息。 皇帝默默的看着这纯金的龙椅,闪烁这令人目眩的光芒。 心中暗忖,老八这是真不懂还是确实没有证据?这世上真的有人觉得情爱胜过权势? 迈出大殿的沈南初,内心是彷徨的。他不知道皇帝最终会怎么做,不知道那个女人能否活下来。 沈南初停在月白色的台阶之上,抬头看着这巍峨的皇城,默默祈祷着希望他们真的能躲过一劫,还有那么突然到来的孩子。 第7章 成年的皇子照理说一般是不得进后宫的,毕竟皇帝宫中有不少与这些年轻皇子年岁相仿的嫔妃。为了避嫌,原身一般也就是每月进宫拜见一次。日常却还是王妃来得更多。 更是由于最近的祥瑞诅咒一事,母子俩已经有一两月没见面了。 沈南初有些心慌,不太想去却又不得不去。一是害怕被发现自己的异常,二是他很小就没了母亲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和母亲相处。 随着小太监的禀报声,沈南初缓步走进长春宫。不愧是长春之名,随处可见各色花卉,繁花似锦,绿叶繁茂。约莫这里一年四季都是有鲜花盛开,整个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春日气息。 宫殿内,月白色的鲛纱随风轻轻摆动,有种如临仙境的缥缈仙感。 而正上方正端坐着一名女子,她脸上未施粉黛,却仍肌肤似雪,眉目如画。浅绿色的裙装衬得人好似暮春枝头迎风初绽的春花,明艳照人。完全不像个已经诞育皇子、三十多岁的妇人。 “儿臣拜见母妃!”沈南初从一瞬的震惊中回神,躬身行礼。 “快起来,快起来。刚就听人说你进宫了,还想着你多久没来看我了。你尝尝,我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百果糕。”女子笑意吟吟的看着沈南初,嗓音柔和轻缓。 “谢谢母妃!”沈南初用手捻起一块糕点,放入嘴中。心里却有些讶异这丽妃难道对原身的事情一无所知? 看着长春宫一派安宁祥和之态,祥瑞诅咒之事竟然好似完全没有牵连丽妃?这令沈南初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却又不敢细问。 “自从上次仙鹤死了,你就一直没进宫,我每每问你父皇他总说是你忙。你那媳妇也不见来看我。我都不知道你可吃得好睡得好!”丽妃嗔道,语气竟有些许的埋怨。 她似乎并不知道原身中毒一事,那至少祥瑞诅咒一事应当还是知道的吧,看着好像并不怎么忧心?难道这事皇帝有和丽妃透露过什么口风?可是不对呀,若是丽妃知道些什么,郭氏何必做到这份上? “母妃切勿担心,儿臣一切都好。仙鹤一事和儿臣并无关联,大理寺的自会秉公处理。”沈南初轻抿一口茶水咽下口中的糕点,芬芳的茶香进入鼻腔,沁人心脾。好茶啊! 看样子原身的事情确实是没给丽妃造成什么影响,突然沈南初心下就安定了许多。皇帝大概真没想把他俩怎样。这母子之间必定是母凭子贵,也是子凭母贵的。既然丽妃的待遇并没有受到影响,那相比原身的事情也许并没原身和郭氏想的那么严重! “嗯嗯,我就知道你父皇不会骗我。那你现在事情忙完了?我看你这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沅儿那丫头没照顾好你?我就说让你纳个侧妃,你又不肯。”丽妃蹙眉,有些无可奈何道。 “母妃”沈南初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有老婆的还能被催婚? “哎,我懒得管你,不过你也二十好几的人了,我在你这个年纪你都好几岁了。你这子嗣之事还是要上心啊,我知道你和沅儿感情好,若是别人有孕,生下孩子你抱给她养就是了。她若是看孩子生母不高兴,那就打发去庄子好好照料着就行。” 丽妃看向自己着像是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的傻儿子,仍旧是有些无可奈何。一个堂堂王爷,却让自己的王妃拿捏着,竟连别的女子身都不近。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沈南初抿了抿唇,想了想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母妃,沅儿有孕月余了,现在正安胎呢!您就别担心了!”犹豫再三,沈南初还是决定把这事告诉丽妃,或许借着丽妃可以打消皇帝对自己的怀疑呢? “真的?那可太好了,紫苏,来来来把我之前就准备的都去找出来,晚些送去八王府上。你都不知道,我盼你有个孩子可盼得太久了。”丽妃有些喜不自胜,忍不住站了起来。 “母妃,儿臣有事想求您原谅!”沈南初蓦地跪了下去。 “什么事,快起来说。”丽妃快步走下,想要将沈南初扶起来。 “母妃,您知道的。我根本就不是想做什么太子,我就是想能帮帮父皇。现在大理寺也查不出个所以然,虽然是与我毫无关联,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仙鹤暴毙,父皇也不能坐视不理。” 沈南初不自觉的撅了撅嘴,有些气闷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我觉得父皇虽然心理想相信我,但还是” “我以为大家都是光明正大的竞争,能者居之,可是没想到大哥竟然如此恶毒!” “现在沅儿也因此蒙难,我若只是一个寻常百姓。想必定不会有那么多争端,我今日与父皇说,这王爷,皇子谁爱做谁便做去!” “母妃,儿臣若真是惹恼了父皇被贬,求您不要怪儿臣!” 沈南初目光灼灼的看向丽妃,语气中满是坚定和坦诚。 丽妃震惊的看向沈南初,一下子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肚皮里出来的孩子,她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抱负想法,如今却说出这样的话来!定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这你这孩子,瞎说什么?王爷哪里是你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的。这话你可不要出去瞎说。”说着便示意紫苏等人退下,语气中微微有些哽咽。 “母妃,我是真的有些害怕了,今日是沅儿,改日说不定就是您,是我的孩子父皇又不信我,我就觉得这权势啊真是可怕!” “好了,你快些起来,我知道了。此事你父皇自有主张,他从未和我说过怀疑你,你莫要多想。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但除去君臣你们还是父子。” “你对你父皇一片真心,他自是知道的。以后可切莫胡说了!”说罢将跪着的沈南初扶起,两人对坐。 “来,我和你说说这个女子怀孕初期啊,可好多事情要注意呢!” “首要注意的啊,就是这吃了,月余的时候就会孕吐了” “你可有给她安排嬷嬷照料?” 午饭后,沈南初才告辞离去。 随着沈南初的离开,丽妃便进入了内室,紫苏跟进去伺候。 丽妃挥手示意除紫苏外众人退下,待众人离去。眼眶中便盈满了泪珠:“我这傻儿子,可遭了大罪了,都怪我。把他教的太过单纯!” “娘娘别哭,仔细伤了眼睛。八王爷这回误打误撞也算是破了局。以退为进没什么不好的。就是这消息不能只有娘娘这永春宫里知道啊!” 丽妃用帕子擦了擦眼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是的,我这傻儿子总算是聪明了一回。我现在才看明白。他根本就没想立太子。往日里说什么小八最像他,一定给他最好的都是胡扯!” “来,你这样” 第8章 很快,皇宫里就开始传出各种关于八王爷的传言。 什么八王爷用仙鹤诅咒皇帝 什么八王爷其实是被陷害的 什么八王爷要被贬为庶人了 流传的最广的还是八王爷要被贬为庶人了,但又有说八王爷是自己说不做皇子了 皇帝已经死了两任皇后了,也许是不想死第三任。也许是不想再扶持出皇后母族,总之皇帝并没有立皇后。而是由皇贵妃持后印掌管后宫诸事。还有几位妃位分管各项事务。其实丽妃就主管的瓷器,因此在各宫中也有些消息渠道。 皇贵妃是皇帝表妹,幼年时期便常进宫陪伴先皇后。所以两人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感情甚笃。不过不知该说幸或是不幸,皇贵妃一直无子。皇贵妃倒是挺想得开,不生孩子以后谁做皇帝她都没风险,实在不行按照皇帝现在这身体情况,自己指不定就死前头了。 谣言在宫中盛行,或许少不了各位皇子的母妃们的助力。当皇贵妃意识到时谣言已经传的有鼻子有眼了,一查才知道这谣言竟传自长春宫。皇贵妃便去了乾清宫拜见皇帝。 “皇上,皇贵妃求见?”门外的小太监来报 “宣!” “皇上,臣妾有礼了!”皇贵妃盈盈一拜,眉目中却透露着些许的愁绪,让人忍不住想将人抱住小心安慰轻哄。 “起来,起来。这是怎么啦?还能有让你头疼的事?你身体不太好,有什么不好处理的就交给别人去。”皇帝放下手中笔墨,走下将人扶起两人相向而坐。 “表哥可真会说,要不这皇贵妃我就别干了。哼!”皇贵妃讲手中的帕子朝皇帝一挥,带着些娇嗔与埋怨,又扬起阵阵的香气。 “哈哈,表妹说笑了,这是怎么啦?”皇帝满眼促狭,垂眸低笑。 “表哥,近些天八殿下的的谣言您可听说了?”皇贵妃正了正色,面色沉重的说。 “什么事?德福!”皇帝声音低沉略带些不悦,什么事情怎么自己都没听说。 “回皇上,是有关八王爷的,说八王爷不想做皇子了。”德福大监躬身答道。 “这是怎么在宫里传开的,我不是让你好好处理好那天殿里的人吗?”皇帝眼神锐利,声音低沉。 “回皇上,这谣言是从长春宫传出来的。奴才查了查,是长春宫的丽妃娘娘安排人传的,丽妃娘娘差人说”德福大监有些畏缩看了一眼皇帝,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说什么了?你说!”皇帝皱了皱眉,想这丽妃也说不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大概 “丽妃娘娘说,八王爷说的对。这皇子谁爱做谁做。不行就把他们俩都一起赶出去吧。反正您也不信任他们俩,干脆都斩了”说着便跪了下来,声音越来越小。 “大胆!”皇帝怒气冲冲,将手中的玉兰花杯往桌上重重一砸,刹那宫中所有人都齐齐跪下。 “皇上息怒!” “表妹,起来。没吓着你吧,这丽妃母子,两都口无遮拦!”皇帝略微平复下心情,将皇贵妃扶起。 “噗嗤皇上,丽妃妹妹您是知道的,一直都是没什么心眼,想是真委屈了,也心疼儿子。”皇贵妃思忖着皇帝并不是真的生气,多半只是有些面子上挂不住。 “表妹还替他说好话啊!看样子,你们这关系不错啊!”皇帝用手轻轻的刮了下皇贵妃的鼻尖,让其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我哪是为丽妃说好话,皇上您我还不知道,祥瑞诅咒一事这么久没查出个什么,要么是没证据,要么就是您啊根本舍不得罚。我还不是给你个台阶,您倒好还笑话我!”说着将手上的帕子往回一扯,背过身去。 “哈哈,那我可得谢谢表妹了。表妹你知道的,丽妃母子俩性子直率,相比这事被陷害的可能性更大。可大理寺一直没查出什么证据,哎!”皇帝深深叹了一口气,像是愁得不行,好一个心疼孩子的好父皇,可惜了,这祥瑞诅咒确是贼喊捉贼,怎么可能查得到证据? “那?”皇贵妃有些忧虑的看向皇帝,眉目温柔中带着些疼惜。 “表妹就不担心了,这事我这自会处理。” 这边皇帝和皇贵妃如何沟通暂且不提,另外一边秦王的母妃——惠妃这边也得到秦王消息,竟是几日前在皇帝宫中就请了太医?而且还没出宫? “你快安排人去打听打听是怎么回事?” “娘娘,皇上殿内的事,德福大监管得跟铁桶似的,要不是黄太医身边的侍从,我们都不知道是给秦王殿下看病,看这情形,该是皇上让人封口了!”身旁贴身小声说道。 “这都看上太医了,这”惠妃眉头轻拢,露出思索之色。 “娘娘,近些日子长春宫传出些谣言,您说会不会?” “这,这和我儿有什么关系?” 两人一番商量,最终还是没想出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联,而皇帝把秦王受伤一事压得死死的,要不是那小侍从与惠妃殿里一个粗使丫头是老乡。两人闲聊,这人为了显摆露出些口风。惠妃都不知道秦王入宫之后就没出去。 惠妃让丫环给秦王妃带信,让秦王妃找人查两者之间联系以及近期秦王是否有些什么行动,好这边也在宫中早做打算。 不过可惜了,这事还真不是秦王和秦王手底下人做的,自然也是找不到什么证据的。 而另一侧的八王府中如今也略有些尴尬,郭诗沅的嫌疑并没有洗脱。但是由于有孕,再加上撞击的伤。皇帝下令回府修养。沈南初除了出宫的第一天去见了郭诗沅。后来几天虽每天都有探望,却每次都是趁人睡着的时候去的。 主要还是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对郭诗沅,就看这人为原身都愿意付出清白和性命。想必对原身的一言一行肯定是极其熟悉的。 沈南初没有信心不被发现,另一方面这么浓烈的情感让人有些难以面对。 这日,按照惯例。沈南初估摸着郭诗沅睡着了,推开门。 咯吱一声,门被缓缓推开。 内室之中,层层帷幔之下,梨花木的架子床散发着淡淡的木质气息。除此就没有别的熏香了,毕竟还在保胎中。 平常熟睡中的人却正倚靠着床,身穿一身白色的里衣,脸色苍白的看向来人。 “我以为你是永远不打算见我了,你” “你是嫌我脏吗?” “还是你怀疑我?” 第9章 沈南初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郭诗沅,这样一个对原身情深义重,连命都可以抛下的人。他该怎么告诉她自己不是原身?还是继续假装? “”沈南初看着紧紧盯着自己的女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原身会说什么呢? “南初,你真的怪我?那我们” “你别瞎说什么,我能怪你什么?怪你为了我抛弃最重要的清白,性命?为我不顾一切?” “我只是怪自己,怪自己无能,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如果”沈南初语气微顿。 “如果你不是运气好一点,那你就死了,还有我们好不容易有的孩子!”男人声音愈加急切起来,眼圈也微微泛红。 “是我没本事,护不住妻儿子女,我还想争什么储君之位!”沈南初边说边对着自己扇了几巴掌 “那天,你倒在血泊里,我就在想要是没了你,有这万里江山也不过就是行尸走肉罢了!”沈南初上前抓住郭诗沅的双手,目光诚挚,语气中满满的后悔与庆幸。 沈南初看着床上斜靠着的女子,眼圈微红,脸色苍白,孱弱的好像马上就会消失,脸上也带着那么些的小心翼翼与惶恐。她大约心中还是很害怕的吧,害怕被抛弃,被放弃,害怕自己所托非人。 沈南初心中暗暗想:好好活下去吧!有什么能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呢?有谁能比自己更重要呢?我虽不是原身,但是我想原身也一定希望你和他的孩子可以好好的,幸福的,快乐的活着。我也许做不到像原身那样爱你,但是我会努力做个好父亲,好丈夫。 他对郭诗沅并没什么男女之情,感动与对方对原身的感情,也心疼对方的付出。这世道一个女子做出这样的行径,无异于自寻死路。可以她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做了。 也许心底里还偷偷藏着一丝羡慕,如果,如果有人这样浓烈真挚的爱着自己,那该有多幸福! “南初,你”郭诗沅忍不住扑入沈南初的怀中,眼泪沾湿了衣襟,哭的有些抽抽噎噎。好似要把这些日子的委屈都哭出来。 “我好怕,我以为,以为你是真的怪我,怀疑我。” “南初,以后我们好好在一起,不去争那什么太子之位了,就我们一家三口” “好!” 郭诗沅有些震惊的抬头,眼泪都还在眼圈打转,呆呆愣的表情傻傻的有些可爱。。 “我,我是不是听错了?”郭诗沅有些呆愣的重复问。 “你没听错,我说好!” “我说好,我们不争什么太子之位了,就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在一起!”沈南初用手擦了擦郭诗沅脸上的眼泪,嘴角含笑。 “我已经和皇上说过了,以后不做什么王爷了,往后余生,有妻有子此生足矣!” 大约是惊喜来得太突然,郭诗沅感觉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看向沈南初的眼神却好像在发光。 她其实很早就劝过原身,放弃争夺太子之位,两人主动去封地,可惜原身并没同意。 这俩想得倒是挺好,就和你们说怎么就是怎么的。事实上权利的角斗场,从迈进去就没有退路了。 沈南初将郭诗沅抱着怀中慢慢拍着,像哄着一个幼年期的奶娃娃般。 “沅儿,我们到时候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起来,不问世事可好!” 在沈南初低沉的温柔的嗓音中,郭诗沅慢慢陷入沉睡。 过了许久沈南初才将人放下,离去关门的时候沈南初想:今天,她大概可以睡个好觉了吧! 又是好几日过去。大约是心情好,郭诗沅的身体情况肉眼可见的好起来了。有时候天气好的时候还能下床走动走动,只是仍然还需要以静卧为主。 而祥瑞诅咒一事也终于迎来了结局,大理寺上报是八王爷的侍从喂食时,不小心给仙鹤吃了有毒的食材,导致仙鹤死亡。诅咒一事子虚乌有,但八王爷监管不理,有损皇家颜面。撤销八王爷现有职务,勒令其修身养性,抄写经书万卷为皇家祈福。 说没罚吧撤销了现有职务,除了王爷身份,现在沈南初没了实权。但说罚了吧连抄经书都没有任何时间限制,修身养性却也没有任何要求监督,全凭自觉。 而相反确是秦王,皇帝下旨,秦王身体不适,恐不便继续带兵,兵权收归兵部。令其在家休养,待调养好身体再上朝为国效力。实际上却派人把守,不得随意进出。 与此同时惠妃宫中,穿着华美宫装的美貌妇人将手中茶杯猛地往地上一摔。随着清脆的瓷器破裂声,随后便是一声声下跪磕头的咚咚声,伴随着一声声的“娘娘息怒!” “滚!滚出去!”妇人将身前桌上的所有东西往地上一挥,怒声喊道!随即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起来! 约莫一刻钟后,一个身着翠缕拂云绫罗裳、赤金缕花石榴裙的少女快步进入内室。 “母妃,母妃,怎么回事?为何大哥手中兵权突然就被父皇收回了?”看到眼前一片狼藉,少女急急走到妇人跟前。 “我儿,都是郭氏那个贱人!当日就是她和你大哥一同被宣进宫,然后然后!”说着便又泣不成声,伏在少女肩头嚎啕大哭。 “母妃?郭氏是?”少女有些迷糊,大哥身边什么时候有了什么郭氏? “就是老八的媳妇,那个恶妇,不知同皇上说了什么。当日你大哥就请了太医,后续就被软禁了起来。她倒好回了王府!” “可怜我儿,现在被幽禁起来,还被卸了军权!”一想到秦王受着伤还被夺权幽禁,惠妃的心就好像是有一把钝刀,一下下地在心上割着。 “母妃,您别哭了。我们现在重要的是求父皇把大哥放出来啊!”少女抓住惠妃的手,用力摇晃了几下。母妃真是的,一点抓不到重点。 “可是,可是你父皇都不肯见我,我去求了几次了。”惠妃双眼通红,用力抓紧少女的胳膊,似是找到到了主心骨般。 “母妃,你冷静,我们要打听清楚到底那天发生了什么,才好有对策。”随即宣侍女进来服侍惠妃梳洗。 梳洗过后,挥手示意众人退下,惠妃愤然道:“不管那天发生了什么,这是总是和八王府脱不了关系。我对付不了老八,我还对付不了郭氏?” “母妃说得多,郭氏这个贱人平常对我就不假辞色,如今还来祸害大哥!”少女眼神中闪过一道精光,姣好的面容却因扭曲的表情而显得有些面目狰狞。 “不若我们” 两人商量好后续的事情之后,少女才告辞离去。 而后的日子里,惠妃宫中平静无波。每日沐浴斋戒,茹素,抄经;做出了一副为爱子潜心请罪的摸样。 又是半月后,盛京城中一派国泰民安的景象。但市井中却开始流传出各种有关八王妃的谣言,消息虽未传至王妃耳中,但也闹得沸沸扬扬,毕竟人的特性就是对这种八卦充满好奇,更何况是皇家的八卦。虽明面上风平浪静,但暗地里流言却是波涛汹涌。 第10章 你听说了吗?八王妃有孕,但这个孩子来路不明 为什么这么说? 你还用猜?你看两人成亲多年,夫妻恩爱,可是八王府愣是一个孩子都没有。嘿嘿据说是八王爷啊哪方面,不太行! 证据? 你看啊!前段时间八王府放出来的妾室,听说都是处子之身。难道是人堂堂王爷畏妻如虎不成?大家都懂的,其实啊是王爷 当然你若是去这些人家问,那自是王爷王妃夫妻恩爱,俩人之间容不下第三者,不过这事实嘛,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你说那这妾室还赶出去做什么?这赶出去不就让人起疑吗?那不是前段时间王爷差点那啥了吗?人黄花大闺女未必还愿意去陪葬? 也有说是王妃觉得有了孩子看不惯这些妾室的?毕竟万一真的哪个以后有了不都是威胁嘛?这孩子和孩子能一样吗? 这惠妃和公主也是狠毒,奔着弄死郭氏去的啊。毕竟这样的谣言真真假假的辟谣都不知道如何做?当然若是八王夫妻二人真是夫妻情深,那这事也挺恶心人的。 但也算俩人倒霉,有了之前郭氏的话打底,在皇帝眼里就更显得秦王面目可憎。 惠妃身穿淡白色宫装,淡雅出尘,粉黛未施,颇有些我见犹怜之感。这身宫装略有些陈旧,但仍能看得出初制的精致华美,这是之前两人情浓时,皇帝亲自绘图所制。 惠妃是皇帝的第一个女人,地位自然也是有些特殊的,虽然上了年纪之后不再受宠,但除却贵妃外,四妃之首,手握宫权,日子过得自然是不错的。 惠妃令侍女捧着半月以来抄写的经书,款款而来。与皇上在御花园就迎面碰上了。 “臣妾参见皇上!”惠妃微微侧身行礼,姿势甚是好看。美人迟暮也是美人啊,风姿绰约,就是眉眼中有了些岁月的痕迹。 “爱妃有礼,今日好兴致还出来走动走动?”皇帝本是自己在御花园赏花,想着自己一个人也是放空放空。这许久不见惠妃,一见倒颇有些亲近。这身装扮看起来有些熟悉呀! “臣妾近日抄了些经书,近日想着去佛堂上拜一拜,也是为我那孩子”惠妃眼神游离,语气有些愁苦哀怨,欲言又止。 皇帝皱了皱眉头,心里涌上一股不悦,为了那逆子求情?看了看这身眼熟的衣服,皇帝眼神微闪。罢了,惠妃又不知道这逆子做了些什么,为人父母者谁人不为了孩子? “爱妃莫要多想,我也是心疼孩子,多年戎马生活身体都有损伤,让他在家休养也是为了他好!”皇帝握住惠妃的手轻拍,边走边聊着。 惠妃心头一阵不满,面上却并不敢有所流露。微微侧头,面上露出一个柔顺的微笑道:“休养也好,哎!我个妇道人家,就是心疼孩子。还是要皇上您来管教才是。” “哈哈,管管管!”说着领着惠妃欣赏枝头的桃花。皇帝并不想谈论秦王,便转移话题道。“这春日桃花粉嫩,倒是有些让人想起从前啊!”当年的惠妃初入宫的时候便特别喜欢粉嫩的颜色。 “你我相识也是这样的春日,爱妃好像也是穿着这样颜色的衣裳,那时爱妃可真是人比花娇啊。”说着折下一支桃花插在惠妃发间。 “皇上是嫌臣妾老了?那自然是比不得那些鲜嫩的新人!”说着一转身,竟有些少女的娇嗔之态。 两人边走边聊着,追忆着往夕,惠妃忽然捂嘴笑道:“听说八殿下府上有孕了?真是可喜可贺呀?这下丽妃妹妹肯定高兴极了。前些日子老大媳妇带孩子进来,丽妃就羡慕得不行。” 皇帝有些莫名的看了一眼惠妃,这惠妃素来争强好胜,教出来的孩子如出一辙。往日提起旁人总是拈酸吃醋的,今日怎么还转性子了? “爱妃说得对,丽妃定是高兴极了。”皇帝笑笑,随手又攀折下几枝桃花在手中左右比对,将选出更好的递给随侍的德福。 “就是皇上,臣妾有话,不知当说不当说?”惠妃有些欲言又止,颇有些损坏这身素衣营造的出尘之感。 “不知当不当说,那便不说吧,想清楚了再说!”皇帝瞥了一眼惠妃,话语中似乎更是意有所指。 可惜了惠妃一心只想着报复,并没有体会到皇帝的深意:“臣妾还是有心惶恐,不得不说。” 皇帝就这么默不作声的看着惠妃,静静地等着。 “现在宫外颇有些流言,道是八王妃的孩子来路不明!这恐有混淆皇室血脉,皇上”惠妃抬头看向皇帝不悦的眼神,慢慢住了嘴。 “哼,你教的好儿子,好女儿。来人,传令惠妃,公主闭门思过,罚抄女戒百份,好好想想什么才是为人母,为人子女的本分!”说罢甩手离去。这惠妃和秦王一样 惠妃本想引起皇帝猜忌,只要皇帝查,郭氏和孩子就一辈子都洗不清。可惜由于有之前的事,现在确是弄巧成拙,反而引起皇帝的不满,更是让皇帝对八王爷有所疼惜。 毕竟一个连王爷,太子之位都不要,只想做父皇儿子的至情至性的儿子,更是有一个可能来历不明的孩子。怎么不让人疼惜呢?皇帝非但没有对沈南初不满,反而有了些疼惜。 当然丽妃也很聪明,表面虽然也是使性子耍脾气,却不涉朝政权势,只论父子之情。可不就更显得两人至情至性。 于是皇帝转身便摆驾去了丽妃宫中,两人好一番浓情蜜意。 而与此同时宫外的八王府也并不太平,虽然沈南初下令禁止人谈论京中流言,但消息最终还是传入了郭诗沅耳中。 郭诗沅与贴身丫头青霜,青梅两人在府内小花园散步。一路上指着各色花卉闲聊着,却忽然听到花丛下有人在偷偷说话。 一人小声道“听说咱们王妃腹中胎儿生父其实另有其人。” 另一人“怎么可能?” “这京中到处都是这么说的,之前那些” 青霜,青梅两人对视一眼,有些担忧的看向王妃。王妃脸上刹时雪白一片,青霜扶住王妃,焦急道:“王妃,他们胡说八道的。” 青梅快步走向花丛,花丛下的人却已是无影无踪。显然是有人特意等在这,这话也是说给郭诗沅听的。 郭氏之前设计用自己诬陷秦王便有想过这事情瞒不住,但当这一天真的真的来了,却仍觉得难以接受。她并不后悔这样做,如果不这样。万一他死了呢?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唯一觉得对不起的就是孩子,以后可能都要背负着这样的名声了。对不起郭家 第11章 过去郭诗沅知道流言已经两天了,她惊讶的发现今日八王府竟是张灯结彩,颇为热闹。似乎是要办一场宴会,可是没听说有请客人啊? 待到快正午时分,陆陆续续来了很多客人。各位王府家均有来人,包括京中各位要职官员,虽并不是家中当家人来,但也都有当家主母携子携女前来。 “王妃,王妃,王爷说今日要你好好装扮下,今日邀了人来家中庆贺。您看这是王爷从库房特意找出来给您的!”青桔欢快的声音从室外传来,手中还捧着一个精致的螺钿镶嵌木匣。 打开木匣,只见里头放着一整套金镶宝石的发饰,鸾凤展翅,昂首挺胸,神气十足。凤翅和尾羽上面刻画精细的线条,其上满是锤碟錾刻的花朵,花心为金托,金托之上镶嵌各色彩宝!华贵异常! 还有银鎏金花蝶,掐制堆累的蝴蝶栩栩如生,好像闻到美人花容特意扑过来的一般。金镶宝凤凰掩鬓,金嵌宝蝶赶花簪都是当下大越朝最时兴的样式,带上油然而生一种温柔恬静的美感,其上也缀满了华丽的宝石,更是美不胜收。 青梅擅长梳妆,为王妃梳好妆容之后都不由愣了愣神:“王妃,您真美!” 郭诗沅看着铜镜中的女子,微微露出了一丝笑容,突然镜中整个人一下就变得灵动了起来。 “来来来,沅儿,本王来接你了!”随着爽朗的笑声而来的男子,一身蓝色衮龙袍;红色褡护;腰系宝石革带;难掩浑身贵气风流。 “今日还宴客了?父皇不是让我们?”郭诗沅将手放入男子手中,眉目含情,却略有些忧愁。 “沅儿莫要担心,我们多年才有这么一个宝贝,我就是和大家分享分享我的快乐!想来父皇母妃定是都能理解的。”沈南初将人拉起来,直直的看着对方,眼中满是惊叹。 “我就知道,这套定是好看的,不过还是比不上沅儿分毫美貌啊!”沈南初油嘴滑舌的逗弄着郭诗沅,引起女子脸上飞上了一片绯红。身旁的侍女们也是相视一笑。还好王爷没有被谣言左右,和王妃感情还是那么好。 宴会中央,相熟的宾客们正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闲聊着,几乎大家都在好奇这场宴会。有打着眉眼官司的,相互之间大约是一种你我都懂的神情。 男女之间是分开了不同的场地,两人虽是一起出发,但最终还是要分开的。沈南初特意将人送到了女宾那边,与各位宾客寒暄了几句。 “各位嫂嫂们,内子初次有孕,若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各位嫂嫂尽管来找我,可莫要为难内子啊!”说着朝众人躬身致意,众人纷纷侧身避开。 “八殿下莫要担心,我们定好好照顾您这媳妇,哈哈,瞧这心疼的。”众人纷纷打趣道,引得郭诗沅脸上的红晕迟迟不退。 而男宾席这边,丝竹声悦耳,悠扬婉转。舞姬蹁跹而舞,舞袖翻飞如彩云飘动;旋转跳跃间,裙摆飞扬,仿若繁花绽放,令人目不暇接。 “八弟,你可算是来了,请客的人还来这么晚,罚酒罚酒!”三王爷提着酒壶就迎面而来。 “三哥,罚罚罚,来咱们喝,今天不醉不归。”说着便接过酒,仰头便一饮而尽,笑着翻转着酒杯示意。 宴席过半,“八弟妹这可真是让人羡慕啊!就这么几步路,八弟还亲自送过来!”三王妃突然凑过来笑着打趣。 “八弟夫妻素来感情好!”四王妃也跟着说。 “那是,谁知道八弟妹是如何拿捏八弟的,竟是府中妾室都无一人能近八弟的身!”一个略显刻薄的声音从一侧传来,说话人正是秦王妃。 虽并不清楚秦王具体因何被卸了兵权,但秦王妃大体也知道此事和郭氏脱不了干系。本来打算回了帖子不来,想想又有些气不过,过来能嘲讽几句也不错。 “哎呦,瞧我说的!也是八弟妹运气好,竟是只有你一人怀上了孩子,这京中颇有些谣言” “秦王妃都说了是谣言,都是些子虚乌有的,可莫要胡说。”郭家大嫂不轻不重的打断了秦王妃的未尽之言。 “就是就是,今天是庆贺八弟八弟妹的好日子,大嫂可是还没开始就喝多了?”三王妃素来与八王妃相处的不错,便有意无意的帮忙。 “三弟妹可别胡说,我这也是关心八弟妹,这不是怕八弟妹不知道败坏了自己名声吗?”秦王妃并不打算见好就收,愣是想要找找郭氏的晦气。 “这郭夫人总是知道的吧,急急地打断我莫不是这谣言?”秦王妃眼神流转颇有些意味不明。 “大嫂说笑了,既是流言” 突然就听到了男宾席中传来了一阵喧嚣,仔细一听竟是八王爷语带醉意说:“吾此生都不会再有他人,惟愿能与王妃朝朝暮暮!此生足以!吾知近日有些谣言,今日我就要与众人分说清楚,非是王妃善妒,而是我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我已向父皇请旨,言若是八王妃此胎为男,则为世子,若为女则为长乐郡主。生儿育女太过危险,以后我们就这一个孩子!父皇已经应允!” 众人忍不住惊呼出声,惊得瞪大眼睛相互对视,这八王爷是个狠人!也是大家不知道什么是恋爱脑,不然这纯纯恋爱脑啊! 不过沈南初请旨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如果不这样那要如何澄清?他本身也对爱情无知无觉,想着也许这辈子也不会爱上谁。 而他们之间在这个时代必然也是无法分开,虽然可以合理三妻四妾,但是他自己本身也有些感情洁癖,背负着别人丈夫的身份再睡别的女人,总觉得像是在出轨,所以何必呢? 而另一边的郭郭震惊!!!她都不知道今天有这么劲爆的消息! 秦王妃的话也硬是被憋了回去,面目有些狰狞。既然皇上都认可了这个孙子孙女,旁人又还能再说什么闲话呢?荒唐,作为一个王爷,他竟为了一个女人连孩子都不想再生!心中又隐隐有些羡慕! 想必今日的这场宴席也定是为了向众人宣告此事,宴席上众人忍不住环视左右。最终视线停留再了八王爷和八王妃身上。在座的各位王妃们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不知的羡慕还是嫉妒。 郭诗沅心中涌入一阵热流,这个男人,总是让人出乎意料,嘴角不住的笑了起来。 宴席结束后,客人陆陆续续离去。而自此京中谣言也就此消散,但沈南初究竟是用什么请来这一纸圣旨呢?郭诗沅心中又有些隐隐的担忧。 由于之前宫中的一番言论,皇上应该对这个孩子的来历有所怀疑才是。怎么可能会同意这么荒谬的事情,甚至还同意八王爷以后不再有其它孩子!这 第12章 夜间,郭诗沅穿着蓝灰色抹胸,外层套着白色半透明纱衫。脸上的脂粉已经卸掉,显得略有些没有血色。但许是今日的事情令人愉悦,整个人精神还是不错的。 “青梅,去请王爷过来。”郭诗沅望着铜镜中的自己,慢慢用花鸟婴戏纹金发梳梳理着如锻般的发丝。 “是!奴婢这就去!”青梅语气上扬,透露着愉悦,今日这一场宴会让郭诗沅身边的人心下安定。 自从宫中回来,虽然两人每日都见面,貌似感情无虞,但实际上却一直都是分床而睡。大多数的时间沈南初都是在自己房中休息,偶尔来郭诗沅这,也总是以孕期不便分床睡,望着镜中的自己,郭诗沅不知想到些什么,眼神竟慢慢凝重了起来。 等了有一会,沈南初才来到郭诗沅的卧室。身上还带着刚刚洗过的清新的澡豆味,发丝上还有些许潮湿。担忧身上的酒气会引起郭诗沅的不适,自己特意洗完澡过来,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沅儿,可是有什么不舒服?”走得有些急,说话声音略带些喘息。以往晚上郭诗沅很少请自己,今天又是一天宴会,这突然来请,沈南初下意识的就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 虽说来的路上问过青梅了,说王妃身体无恙,沈南初还是有些许担心。怎么说呢?许是这一天天见着,自己慢慢也默认了丈夫和父亲的身份。这个人的事总是能牵动自己的心神。 “没事,我就是有些事情想问问你。”郭诗沅慢慢起身,走到桌前给沈南初倒上一杯茶。嘴角慢慢抿起,显得有些忧虑。 沈南初仰头一口饮下,颇有些豪迈不羁:“沅儿,你说!” “你有和皇上承诺了些什么吗?为什么皇上会同意你”郭诗沅神色担忧,欲言又止。 “你别瞎想,父皇就是心疼我,我和他说我这一辈子就只要你一个!你知道的,外头流言纷纷,我就求他要是你有个万一,我就干脆随你去了!” 郭诗沅拍了几下沈南初的胸口,皱着眉头略有些不悦道:“莫要瞎说!” “南初,我有些心忧!皇上?” 许是沈南初今日的行为出人意料,郭诗沅是既感动又担心。以前她总在心里想也许他就是介怀宫里所发生的事情,所以他不肯和她同床共枕。但是没关系,一切总会过去的,若是过不去也没事,至少大家都还好好的不是吗? 而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终于明白,大概真的就像他所说的那样。他只是对她心怀愧疚,他只是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自己,但他仍然相信自己爱着自己。 沈南初就这么静默的看着她,好一阵子都没出声。有时候沈南初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原身附身了,或者说感动于她对原身的爱。也有可能他就是希望这个人可以好好地快乐的幸福的活着。 “哎,你呀!为什么什么都想要刨根究底呢?不知道有什么不好的?你就安安心心养胎养身体。”沈南初有些无可奈何,最终妥协道。 “我对皇上说我发现了一种新的粮食,并且产量远高于水稻,而且耐寒,在山地、贫瘠地区也可以推广;可以极大程度的缓解大越朝的粮食危机!我把它和它的种植方法献给皇上!然后皇上一高兴就奖励我啦!” 沈南初说的风轻云淡,好像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般。但是郭诗沅是知道的,这件事如果能够由八王爷去推行,那么对他的声望是有极大助益的。正所谓得民心着得天下,虽然风险大,但回报也极大! 郭诗沅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盯着沈南初,眼神中有着说不出来的情绪。好似是震惊,感动,又好似是迷茫!她其实对于他说放弃太子之位,只想和自己闲云野鹤是一个字都不信的,毕竟权势,多么诱人的词,就好像是沾着蜜糖的毒苹果,明知有毒却还是让人垂涎。 “那你要负责这件事?” “我又不会种,还不就是老农们来研究,你莫要担心!”沈南初将人揽在怀里,轻柔的摩挲着她的发丝。 说到土豆,也是运气。就是前段时间郭诗沅早孕初期,孕反特别严重。吃什么吐什么,沈南初愁的不行,又是请大夫,又是寻厨子的,甚至都自己去下厨了。就希望能做出点让她能吃的东西,结果却是在厨房里发现了土豆。 后来他自己下厨做了个醋溜土豆丝,酸酸脆脆的,或者是新食材有股子新鲜劲;也或许是孩子喜欢又或者郭诗沅给面子,竟然后续孕吐便慢慢有所好转了。 听厨房里的人说这是商船带来的,据说是美洲的一种主食,他们说能吃,水煮就行。采购的估摸是觉得新奇就采购了一些。不过他们之前就都只是水煮,吃起来嗯,寡淡无味,口感就是粉粉的吧!还不如糕点,所以小厨房并没有给王爷王妃呈上。 事实上厨房里的人准备是丢了的,一是因为没有研制出什么好吃的做法;二是因为部分土豆发芽了,导致吃的人有些上吐下泻。分不出到底是食材问题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稳妥起见还是丢了比较好。 刚好让沈南初碰上了,于是挑了挑就把能吃的都留了,而发芽的这部分沈南初也没丢,而是安排人找地方种了起来,毕竟是一种新的主食,推广开来对于大越来说也是一件好事的。 沈南初作为一个博主,可以说是啥都会一点,但并不是专业的农学人,所以他对土豆的一些缺点和问题并不足够了解。而沈南初不知道的是,正是由于他的盲目,土豆给他带来了一场灾难!。 但当下为了解决流言的事情,沈南初犹豫再三还是通过丽妃将土豆献给了皇帝,倒也没说特意给皇帝的。就是说发现了一些吃食特意做了给皇上和母妃尝尝。 进献吃食总是有几分风险的,所以沈南初献上的是完整的土豆和做法,由御膳房烹饪完成。各色土豆做法,蒸煎炸煮! 第13章 当权者总是异常敏锐的,皇帝很快就意识到土豆这种新作物对于大越来说也许是一个机会。饭后皇帝便宣了御厨上来回话。 “这”皇帝指着桌上的土豆一时有些语塞。 “回皇上,这是土豆!”御厨跪着答话。 “这东西你可了解?” “这是八王爷进献的,王爷交代送来的人说这东西一定要煮熟了吃,如果发芽了就不能吃。也不用丢可以留着做种,说这东西好种,不挑地方。”跪着的御厨悄悄抬头瞄了眼,手捏了捏袖中银票又继续道。 “王爷还是这土豆除了可以做菜,还能当主食用。饱腹感很强!水煮清蒸都行,做法也很多还简单!”御厨心里暗暗想着,王爷真是神机妙算啊,居然提前就知道了皇帝吃完之后会找他回话!还好认真记了! “也就是说这土豆老八比较了解?”丽妃瞅着皇帝的眼神就将手中的热茶递了过去。 “这小八啥时候发现的这么个吃食?就这么些东西也上赶着送进来。”丽妃笑着接话,暗地点了点沈南初孝顺。 “这可不是不是什么这么些东西呀,若真像老八说的那可是好东西啊!你生的好儿子,又孝顺又有福气啊!”皇帝接过丽妃递过来的热茶,笑着抿了一口,又闭上眼闻了闻茶叶的清香。 “这国家大事,我可不懂,要是个好东西啊,皇上您就宣他进来问问,看是个什么章程!”丽妃笑笑,用手中的小扇轻轻扇动。 “你要懂什么国家大事啊,每日吃吃喝喝,高高兴兴就行!”皇帝差人去宣沈南初,之后就有一搭没一搭和丽妃聊着。 御厨得了赏也高高兴兴的退下,这以后八王爷交代的活可得好好干,这神机妙算的,可不一般哦!御厨也是有些眼力见的,冲皇帝今天这心情,八王爷这一波赏应当是稳了! 等沈南初进宫觐见的时候,丽妃和皇帝正在下棋。丽妃已经快要输了,表情有些闷闷不乐,一听到沈南初请安的声音立刻道。 “哎呀,小八你来啦,快来,你父皇等你好久了,你们聊!”说着将手中的黑子放下,语气欢欣。 “皇上,今日这棋就下到这吧,还是你们的大事重要!” 皇帝有些忍俊不禁,这丽妃这么些年来就这么个性子。又菜又爱玩哟,还不服输。 “行行行,爱妃说的有道理!今日棋就下到这吧!”说着用手中折扇轻轻拍了拍丽妃的头。转头看向沈南初。 “小八,过来,我们聊聊这土豆的事。”说着便示意沈南初坐下。丽妃则向皇帝请示后便悄悄退下了。 “父皇,这土豆原是偶然间王府管家采购的”沈南初细细的向皇帝介绍土豆的由来。 “那这土豆的种植你是怎么知道?可有依据?”皇帝沉声追问。 “管家采购的时候听商船上的人闲谈说这土豆特别好种,就留心打听了下。说是34月便可种植,土豆对土壤的要求不严格,对于一些贫瘠的山地也是可以种植。” “土豆放久了会长出芽或者有芽点,就把这些直接种下就行。其余就正常种植。” “土豆的收获时间一般在植株枯萎后,块茎成熟时进行。收获时要轻挖轻放,避免损伤块茎。收获后的马铃薯要及时晾晒、储存,以防止腐烂和病虫害的发生。” 沈南初说的头头是道,还颇为细致。皇帝有些讶异的看着他。“你这知道的就很清楚呀,这都是提前细细打听的?” 沈南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儿臣这不是想着要万一父皇您感兴趣呢,儿臣总不能一问三不知吧!” “那这可信不?不知道产量如何?”皇帝示意沈南初喝口水润润喉,继续追问。 “产量听说还是很不错的,亩产量平均在200-250斤左右。具体种植的方法,我府里已经有经年的老农试过了,确实不挑地,好种。” 听着皇帝忍不住微微点头“那要是产量像他们所说的一样,那对我们大越来说。那可是一大幸事啊!”手也忍不住轻敲桌面。 大越大部分地区种的都是水稻,水稻亩产量大约也是200斤左右,当然上等水田亩产量更高。但水稻种植受水旱虫灾等自然灾害影响较大,而且田地要求也高。一些贫瘠土地上根本没办法种。 “若真是如此,那可是一大幸事啊!天佑父皇,天佑大越!”沈南初说着便又跪了下来,一脸兴奋又濡慕的看着皇帝。 “哈哈哈!那可都是我儿的功劳!”皇帝仰头哈哈大笑,笑的异常开怀,眼底的笑意也逐渐荡漾开来,眼角眉梢都带着喜色。 起身走到沈南初跟前,拍了拍他,将人扶起“你可有什么奖赏想要?” “这我没什么想要的,能为父皇效力,能为大越做出一些贡献,儿臣就很开心了!”沈南初仰头一脸无私,但语气却略有迟缓,似乎还有什么想说的。 “说吧,这事若是成了,本也是该奖赏你的!”皇帝笑笑,眼神净是揶揄。关于京中谣言,皇帝其实也有耳闻。不过这事他一开始就没想插手,本就对郭氏心怀不满,若不是恰巧郭氏有孕,而小八又是子嗣艰难。说不定上次郭氏就小命不保了。 毕竟在皇帝眼里,一个儿媳和皇家名声比起来这俩完全没什么可比性。这个没了再给小八指一个就行,小八一个王爷还怕找不着媳妇? 这回小八拐着弯的往宫里送东西,皇帝还以为他这是要进宫求他。没想到在这拐着弯等着呢?这倒是让人不好拒绝,这沈家倒真是出了个痴情种呀!皇帝扯起唇角笑笑,摇了摇头。 “父皇,儿臣想为那未出世的孩子求一道圣旨”说着便有深深磕了下来。 皇帝有些神色莫名的打量着沈南初,缓缓开口。“行,朕允了!” 说罢两人又就着土豆种植一事讨论起来。 第14章 两人商量完已到傍晚时分,皇帝便又留了人吃过晚饭再离去。席间两人以及丽妃相谈甚欢,好一番其乐融融。宫中众人也迅速意识到这母子二人并未受诅咒和流言半分影响。心底也忍不住暗暗佩服丽妃母子可真是好手段。 丽妃能盛宠多年不衰,除了本身母家给力,自身自然也是擅长察言观色的,只不过表露出来的确是一副单纯无害的模样。可这深宫里真正单纯无心机的恐怕早就是一堆烂泥了,怎么还能有如今的富贵荣华? 丽妃从不在沈南初面前提什么权势富贵之类的,总是一脸关切,好似一个慈母般。沈南初有时候有些茫然,丽妃到底是太爱原身所以无欲无求还是不爱所以无所求? 事实对丽妃而言,她深知权势不过过眼云烟,凡事莫强求。原本她就不想进宫,但来都来了,也不愿总被人压着。日子是自己过的,能力范围内怎么舒服怎么来吧!孩子以后日子也不和她过,说归说,剩下的随缘吧!或许正是这样的通透所以皇帝对其倒是格外宠爱,更不用说还有着出尘的姿容。 皇宫最是一个藏不住消息的地方,原本大家只知道皇帝突然宣见了沈南初,具体为啥并不敢瞎打听。毕竟一个不好惹恼了皇帝反而得不偿失,最近又是诅咒又是流言的,皇帝的心情恐怕算不上多好。而八王府的宴会一行后,众人迅速意识到也许发生了什么不知道的事情。 次日,宫中众人不约而同的去了丽妃宫中。说是来探望丽妃,实则是来打探消息。 这一群宫妃燕肥环瘦,个个都是美眸顾盼流转,红唇清淡浅笑。不由得对皇帝有些羡慕呀,艳福不浅啊! 丽妃身着素色宫装,头上也只零星点缀,却仍姿容倾城,怪不得已不是二八少女了仍荣宠加身,“众位姐妹,今日怎都来我长春宫啦,可真是让我这地方蓬荜生辉呀!”丽妃嗓音轻柔,吴侬软语般。 “娘娘说笑了,你这长春宫若是蓬荜那我们的住处算什么呢?草棚子都算不上了哟!”惠妃宫中一个小贵人奉承道。自打惠妃被罚后,惠妃宫中的小贵人日子就不太好过,这宫里里本就是趋炎附势,现今惠妃自己都不好过,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这小贵人便动了心,若是能投靠了丽妃,那 殿内其他人相视一看,眼神颇有些不屑,倒是没人反驳。就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没什么好说的。待回了惠妃宫中,有得是她好看的,以为丽妃是一两句话就能攀附上的? 除惠妃外,为首就是贤妃了。贤妃是三王爷生母,处事圆滑,进退皆宜。可教出来的三王爷却是个墙头草,表面看起来端方风雅,实则却是藏不住的野心勃勃,又总想到处交好。因为不居长,母妃又不得宠,所以在众皇子中倒不为人所提防。 “丽妃妹妹近日可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瞧瞧这脸色好的。肌肤瓷白娇嫩,真是好叫人羡慕呀!”贤妃唇角微俏,好一副活色生香的仕女图,本不够美丽的容颜这样一笑竟温柔的有些让人入神。怪不得虽不是绝色却早早便有了三王爷。 “贤妃姐姐说笑了,我呀这不是好不容易儿媳妇有了身孕,可不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嘛?和众姐妹比起来,我可还差远了!”丽妃也掩唇轻笑,笑意如春风拂过柳梢,无声却又醉人。 “那可真是恭喜丽妃姐姐了,我家十四还说要登门给他八哥送上贺礼呢?”安嫔也柔声贺喜,顺道还想为十四讨个巧,服个软。 丽妃眉目舒展,笑意吟吟,眼神中却隐藏着些许不耐。什么贺喜?莫不是以为她当真不知道十四之前去老八府中做了些什么?假惺惺! 众人一番闲谈拉扯,说得丽妃颇有些不耐。恨不得起身送人,又只得耐着性子周旋。 “哎呀,这都快听说午食了,聊得都饿了。近些日子,听说八殿下为丽妃妹妹送了些新鲜吃食?不知道我们可有无口福呀?”贤妃终于把话题转到了要问的地方。 丽妃心想,哎呦!可算是问了!“我就说大家这突然来我宫中,原是来蹭吃食呀!口福当然有,我这就让小厨房做一些待会大家一起享用!”说着便示意侍女下去安排,并交代了做好之后给贵妃,惠妃,太后宫中各送一份。 “不知这吃食叫什么?” “是个什么吃法?” “听说皇上也极是爱吃,丽妃姐姐可莫要小气,多备些才是!”一众妃子七嘴八舌。 丽妃轻皱眉头,示意侍女介绍。 “回各位娘娘,这吃食名唤土豆,口感软糯,极好入口。吃法很多,蒸煎炸煮均可。八殿下也是偶然发现,念着娘娘素爱新鲜吃食便进献进来了。” “我这小八啊,素来孝顺,这么些个小玩意就当什么似的送进来。”丽妃略有些显摆般说道,有些小小的得意。 众人又是七嘴八舌的奉承,夸奖八殿下孝顺,好一派其乐融融,宫妃和睦。 “这土豆既是新吃食?八殿下又是从何处发现的呢?怎知可以食用?”贤妃继续追问。 “姐姐说笑了,自是有人常吃,小八府中略做改进而已!”丽妃并不打算具体讲土豆由来,这群人能有什么好心思? “那这”贤妃打算继续追问,却又被丽妃打断。 “姐姐可莫要问了,我啊可不知道这东西咋来的,有得吃就行啦,若姐姐喜欢等会我让白芷看看还有剩的不?给姐姐带点走,姐姐回去慢慢研究!”丽妃快言快语道,语气揶揄。颇有种姐姐怎么对这么个小玩意感兴趣? “”贤妃语塞,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哎呦,姐姐可莫要厚此薄彼,妹妹们可也要啊!”安嫔狡黠一笑。 丽妃笑笑并未接话,安嫔一时讷讷,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贤妃姐姐,您看!丽妃姐姐就是偏着您!”语气娇嗔,颇有些小儿女的娇态。 丽妃瞥到已备好午食,便招呼众人入席。大家边吃边聊,气氛热烈。这土豆确实蒸煎炸煮样样都行,味道也都还不错。炸土豆外层酥脆内里绵软,拌上各色香料,香气袭人让人开启美味的味蕾之旅。 还有做成糕点的,以及土豆泥绵软香甜,爱吃软糯的女生吃不起停都停不下来,就是这东西吃一点就饱了! 土豆丝酸辣爽口,加上小葱点缀可谓是色香味俱全!还有土豆红烧肉,吸饱了汤汁,一口醇香! 众妃边吃边奉承着丽妃,心底却都暗自思量。今天虽没打探出土豆由来,但是既是新吃食,口感又好饱腹感又强。这东西大有可图啊! 第15章 暂不提这顿饭后各宫妃如何回去后和自己的孩子聊,传递了些什么消息。不管是宫内宫外都开始关注土豆这一新物种。可惜了之前商船运送的土豆并没用来大量出售,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有条件又是油炸又是香料的。 现今土豆基本还是蒸煮的多,基本就是水煮然后当主食来吃,算不得多美味。商船上的人也并不爱吃,所以剩了一些用来出售。商家也是想着能赚一点是一点,毕竟只要是食物存放时间就是有限的,坚持不了下一趟航行。而且变青发芽的土豆还有轻微毒性,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商家却是知道这是不能吃了的。 由于土豆有限,能培育的就更少了,再加上具体情况未知,所以并未在朝中提起。皇帝只是安排人接手了八王府中土豆种植的相关事宜。沈南初退出的很果断,这种能加声望的事也等同于危险,他有些慌!不过皇帝还是让他随时配合,让大司农有什么想法多和八王爷沟通,总觉得沈南初作为发现者是有些福气和运道在身上的。 退出之前沈南初是去地里看过几次的,那是一片没什么人烟的荒地,沈南初想着验证土豆的好种植自然不能选良田,就特意挑了这么块没人要的荒地。从刚种下到现在,土豆很快就发了芽。浅浅的,嫩绿嫩绿的满是生机,看的人心头暖暖的。 沈南初去了几次后就不再去了,倒不是不想去,就是去一趟麻烦得很。坐在马车上颠簸的很是难受,自己又不会骑马去一趟来回整个人腰酸背痛的。 另外就是沈南初心里头有些难受。他其实挺喜欢和人插科打诨的,但是自从来了大越,所有人对他都是恭恭敬敬,畏畏缩缩。那日他兴冲冲的去田里,刚一露面,田里那些青布短打的老农全吓得跪了下去,头都不敢抬。这些都是他的佃农,平日里虽然不常见他,但一看这浩浩荡荡一群人也知道必定是个大官。大官,那就都是惹不起的大人物! 他们大多是粗布衣裳,裤脚卷到了膝盖,赤脚踩在田里,双手黝黑粗糙,凸起的青筋,深深的掌纹,流露出朝耕暮耘后的辛苦劳作。皱起的皮肤,黑黑的指甲逢瑟缩畏惧的表情,沈南初颠簸一路却又亢奋的心情慢慢冷却下去。 这一瞬间他才深刻认识这是一个怎样的时代,生产力是何等低下,人们生活又是怎样的没有人权。突然间他又有些庆幸,还好他是个王爷,如果要他过这样的生活,想想都有些可怕。 “老人家,这土豆发芽情况怎么样?”沈南初放慢了声音,态度柔和的问道。 老头嗫嚅着不敢做声,沈南初语气更柔和了,他知道这是怕的。 “王爷问话呢?大声点!”陪同的村长大声喝道,语气颇有些不耐与谄媚。 沈南初皱了皱眉,轻撇了村长一眼。村长躬身轻拍了自己嘴巴几下不再做声。 老农粗糙的手掌紧扣着地面,头贴着地,声音略大些,但仍颤颤的:“王,王爷!土豆发芽挺好的,大部分都已经出芽了。” “老人家,莫怕。我就是来看看,那你觉得这土豆好伺候不?来,站起来回话,我们到处看看!”沈南初并不是随便选的人回话,这一片地里就老头这块看起来郁郁葱葱,一看就知道种的好。 老头抬头偷瞄了一眼村长,撇见他抬手让他站起来回话才瑟瑟缩缩的站起来。躬着背垂下头并不敢看沈南初,只默默盯着自己的鞋子,也偷偷看了王爷的鞋,真好看,这布料真好看,要孙女结婚有这么些料子做的衣服,那可真是太好了! “这土豆等它有芽点了就能种,就是切开更好点,芽点一多长得就太密,太密了不好。”说起自己擅长的种植,老头慢慢声音大了起来,声音里有种朴素的喜悦。 “一个芽点一个坑最好,然后往坑中撒入小半坑的肥和草木灰,接着撒入薄薄一层的泥土,稍微把坑中的肥覆盖住,就把土豆块种植下去,芽眼朝上,最后就是盖上一层浅浅的土,待土豆出苗后再培土。” “就现在这样出苗了就先等等,等叶子多了看情况再追追肥。”老头虽然没种过土豆,但说起来却还是头头是道。一听就知道是老把式了! 老头说的和沈南初以后种的流程差不太多,不由得在心里感慨劳动人民的智慧呀! “土豆在苗长到这么高的时候时候,一窝的土豆苗中可能会长很多根,我们需要及时地疏苗,把同一个窝中的弱苗齐根剪掉,留下1、2株壮苗,不要不舍得,有舍才有得。这是之前卖家说的!”沈南初两手比划着大约一个手掌高。 “种土豆的时候,尽量找一些草木灰来施肥,这样会不会长得多点?”沈南初还是希望土豆种植可以一切顺利的,忍不住的就想说些什么。 老农疑惑的抬头看了一眼沈南初,又低下头应道:“是!”心里头却暗自疑惑,这王爷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对农事说起来倒是头头是道! “王爷说的肯定是对的啊!你们记住了,都按王爷说的种!”村长有些谄媚的附和道,黝黑的脸庞上显得有些诡异。 沈南初一行人边走边看着这一大片嫩绿,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子豪情壮志,待秋收,定是好一场丰收的喜悦! 再一次来这就是陪同大司农来了,主要就是交接了,把这的人员安排和种植进度都交代清楚,沈南初就是无事一身轻了!大司农原想着这摘桃子的事八王爷心里头估计多少有些不悦,指不定得给他使点绊子。没想到八王爷倒是甩手掌柜一样,交给手下人自己就逍遥去了。若不是他上门去请,估摸着都不想陪他来这么一趟! 大司农心里暗想,这八王爷变化挺大呀?可不嘛,人都不是同一个人了,为人处事自然是大有不同的! 原身有太子之位这么一根胡萝卜在前面吊着,可不就是事事积极。沈南初可没那么些个弯弯道道,他想着当个闲王不就挺好,就现在皇帝这身体指不定还能再干二十年,上赶着何必呢? 而恰恰是沈南初的咸鱼心态,正得了皇帝的心。更觉得这儿子在诅咒一事中伤了心,又觉得有些可怜可爱了。连带的对丽妃更是好了几分,还给八王府赏赐了好些东西!可谓是喜从天降,却又莫名其妙! 第16章 土豆一事在京中各世家中掀起怎样的风浪暂且不提,各王府迅速注意到皇帝近期对八王爷的优待。这可不是见好事,好不容易诅咒一事将人拉下马,可现在这情形好像确实因祸得福了。 “二殿下,八王爷这边可需要?”一个年约二十,身着浅青色长衫的男子,柔顺的墨色长发绑成马尾,发间插着一根精致的玉簪。好一个精致的小少年,但说的话却不甚友好,语气中隐含着危险。 “不用,凌风,别老想着打打杀杀!”站着八宝阁翻动着手边书册的男子,摇了摇头,漫不经心的回答。 若说刚刚说话的人是位谦谦君子,那二殿下便是气势惊人,让人望之反而会忽视那俊秀的容貌。他穿着一件玄色绣云纹的窄身锦衣,但衣服上用金线绣着华丽的图案,若隐若现。袖口处更是绣着象征着他身份尊贵的花纹。腰封处还有悬下来的翡翠双龙玉佩,透露着身份不凡。 二殿下是先皇后之子,先皇后是生产血崩逝世的,所以几乎是由皇帝亲自带大的,年幼时期可以说是备受宠爱,一度被认为会被立为太子。可惜了没有母亲吹枕边风,慢慢年长流露出对权势的野心后也就不再讨喜了!但皇后母族势大,皇帝也并不是个不念旧的人,所以之前除却最年长的秦王手握军权,就是二殿下了,主管户部。 “殿下?您就一点不担心么?这土豆一事若是成了,对八王爷可是”凌风有些急切又疑惑。 “哈哈!担心嘛没必要,这样的好事父皇定会捏在自己手中,八弟若是聪明就该像现在这样,脱了手万事不管。若是想有所图,有的是人盯着他!”二殿下爽朗的笑起来,语气中却带着些许意味不明。 “殿下的意思是” “凌风,殿下意思是八王爷不伸手则已,若伸手恐怕就要被翻旧账了!”候在一个另一个黑衣儒雅男子接道。 “那既然这样?我们要不让这事?”凌风做了个下手的表情,总不能就让这事顺顺利利吧。看这风向若是成了对八王爷总是好事,那对别人了就不好了。 “凌风啊,做事要动动脑子!搅和了算什么?我们得帮忙,得帮大忙!”二殿下手拿书册在手中敲了几下,眼神中闪过精光,嘴角扯起不怀好意是的笑。让这俊秀的脸显得有些可怕。 凌风有些莫名其妙的左右看了二殿下和黑衣男子。这两人怎么表情都好奇怪?为啥还要给八王爷帮忙? 与此同时的三王府和十四王府都有着类似的谈话,当然各人有各人的看法。沈南初对此一无所知,一心在家陪老婆。日子就这么风平浪静的活着,风波暗藏在表面的平静之下。 沈南初近些日子过的特别悠闲,每日不是陪陪老婆赏花散步就是想着给老婆搞点啥吃的。一整个有妻有子万事足的模样。来这个世界也已经个把月了,沈南初也慢慢的把这些人际关系搞清楚了。也慢慢不再忌讳出门以及和人打交道。 “沅儿,你看这是我给你带的酸梅。”沈南初兴冲冲的大步走进房间,他现在是每天出去溜达溜达,有时候也真的佩服古人怎么过日子的,一天那么长又没手机又没啥娱乐活动! 随侍两侧的丫鬟为他撩开门帘,嘴角含笑。近些日子王爷王妃两人感情好的就像一个人。王爷除了出门就是陪在王妃身边,对王妃更是事事妥贴。衣食住行样样操心,还特意交代不许人提什么孩子的事情,也不让讨论什么生儿生女。生怕有一丁点让王妃不高兴的地方! 第17章 “你怎么又给我买零嘴啊,之前买的都还有好些呢!”郭诗沅语气有些娇嗔,大概是被宠爱的人就会变得娇气,现在总是莫名的有些小脾气。 “沅儿,你尝尝,前两天你不还是想吃酸的吗?我今个路过的时候就闻到了这股酸味,尝了尝,我是吃不下,你估计爱吃!”沈南初用手捏了一块递给郭诗沅,最近他经常投喂,顺手的很。 “唔!好吃!”郭诗沅凑进咬走沈南初的酸梅,含着酸梅不清不楚的说道,圆亮的眼睛眯了起来像弯月牙般,感觉下一瞬间马上就要像小孩一样摇头晃脑了。 沈南初笑意吟吟的看着面前的女人,神情温柔。看的郭诗沅都有些不好意思,脸颊飞上一片绯红。 “沅儿,这快三个月了吧,等问过大夫,若是你胎稳了我就带你回郭家拜见祖父祖母。”沈南初瞧着郭诗沅像个贪吃的小孩一样,吃的眉眼弯弯,抛出了一个让她开心的消息。 “真的吗?”郭诗沅两眼发光。她父母早逝,一直是祖父祖母带大的。之前诅咒一事发生之后她做了那样的决定就已经想过可能以后都见不到祖父母了。原想着以后祖父母定然是会怨自己,没想到这一切发生的如此出乎意料。 “沅儿,你有什么想法就要和我说,别闷在心里。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虫,没办法时刻知道你的想法。要不是青桔那小丫头,我都不知道你想祖父祖母都哭了。”沈南初边用手揉揉了郭诗沅的头边说。 郭诗沅低着头,捏着沈南初的手,默不作声,眼圈却悄悄红了。自从上次的事后她总有些畏畏缩缩,有些害怕给他添麻烦。 “我知道了,我就是不想给你添麻烦。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总是特别想哭,没什么也觉得委屈。”郭诗沅声音绵软,带着些哭腔。 “你这是孕期多思,很正常的。这还是我没照顾好你!”沈南初之前就听朋友说过自己老婆怀孕的时候那就是个炸药包,郭诗沅比起来那可真是太乖了。像个棉花娃娃一样,软的他都想把人捧起来。 “怀孕的人都这样的,你要有什么不高兴的,想要的,你就说。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别怕。吃好睡好身体好,你和孩子才好!当然首先是你要好,不然小孩就是个小苦瓜啦!”沈南初笑着打趣。 郭诗沅感觉心里就像冬日里被暖阳环抱起来,整个人泡在温泉一样,有些晕晕乎乎。她没照顾过其它人怀孕,但却也是见过的。不管是本家的嫂子们还是皇室的嫂子们。大家眼里心里都只有孩子。所以她心里头一直是愧疚的,她之前寻死差点没保住孩子。总是忍不住想要是所以更是不想给沈南初添一点麻烦。 怀孕给人带来的不仅是激素对身体的影响,更多是情绪上的变化。由于之前的事,所以她其实是有些抑郁的。幸好沈南初时刻关注这她的情绪,所以一切总是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那你早点安排大夫来看?”郭诗沅抬头眼巴巴的看着沈南初,眼中满满都是渴望。 “好好好,来人,去请大夫过来!”说着表示意人去找大夫。 第18章 大夫来的很快,给郭诗沅诊完脉后躬身依次向两人行礼,回话:“王爷,王妃!王妃现在身体调养的不错,外出的话稍微注意些,别颠簸了就行。可以在马车上垫些被褥,马车慢些就好!” 郭诗沅听到大夫回话后便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向沈南初,满眼渴望。 “好的,谢谢大夫,那日常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沈南初看着郭诗沅迫不及待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假咳了两声,端正了声音继续问。 “回王爷,王妃近段时间进补的情况不错,只要控制好情绪,不要大起大落,基本没什么事情。日常饮食和平常差不多,只是进补的话可以稍微控制下。”大夫觑着沈南初的表情,有些迟疑的继续说道。近些日子都是他在看顾王妃,也是发现了比起孩子,王爷似乎更看重王妃的身体。 “胎儿在母体虽然要汲取营养,但是胎儿养的过大对以后生产不好。”具体什么不好倒是也没多说,但沈南初一个现代来的人,各种信息都在网上冲浪过,也就想得更多。 “青霜,你记住,以后要稍微控制下王妃的饮食,和嬷嬷好好商量下怎么样最好。既要保证照顾好王妃又要照顾好王妃肚子里的孩子!” “是!”青霜脆声应道,行礼之后退了出去。 “小福子,送大夫出去,看赏!”立在一旁的小太监上前递上一个荷包,将人送至二门。 之前原身的贴身太监已经顶了罪,小福子是沈南初提拔上来的。就之前花园里见过的少年,当时沈南初是没记住人的,后来又碰到了几次,慢慢有了印象,少年有些木讷,但胜在听话。刚好沈南初不想要和原身太熟的来伺候自己,就提拔了这么一个小太监贴身伺候。别说,人靠衣裳马靠鞍,稍微一收拾倒是个清秀的小少年。 郭诗沅伸手扯了扯沈南初的衣袖,撅了撅嘴,有些不大高兴。怎么还不说回去的事情呀? “回回回,我们今日先差人给你祖父送个帖子,明日才好登门拜访。再说了你不得给你祖父母备点礼物?就这么空手上门,显得我们王府多寒酸呀?”沈南初觉得有些好笑,果然是迫不及待呀。 沈南初环视了一圈,发现小福子已经回来了。吩咐道:“小福子,你领王妃去开了我的私库看看准备点什么礼物。” 说着又回头看向郭诗沅,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去好好挑挑,看上什么就选什么!去吧!” 郭诗沅嗯了一声,便开心的走了出去。看着她欢快的背影,不由得摇了摇头,真是的,越来越像小孩子了。 次日,清晨。郭诗沅早早起来梳洗用饭,望眼欲穿的等着出门。沈南初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沅儿,我们总不能去堵祖父母用晨食,你还是多吃两口吧。别等会到那就饿了,祖父母还得以为我在家不给你饭吃。天地良心,我们家可都是你管事!”沈南初一边打趣,一边给她盛了一小碗粥,又夹了一个小笼包。 郭诗沅自从过了孕吐之后一直胃口不错,今日主要也是太想回家了,有些食不知味。听到沈南初的话后不自觉的撅了撅嘴,用筷子戳了戳小笼包,秀气的咬了一口,眉眼舒展,别说,还挺好吃的。 沈南初看着她的眉眼官司和小表情,忍了忍没笑出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饭后,两人上了马车去郭府。马车上的郭诗沅有些焦躁不安,她已经有好几个月都没回过郭府了,不知道祖父母现在身体如何,可否怪她给郭家添了麻烦,要知道流言盛行的时间祖父母都没派人来看她,她心底总是有些害怕的。 郭家不愧是世家大族,就连仆人都是规规矩矩。郭家众人正在二门门口等着王爷王妃的倒是。毕竟君臣有别,又是提前知会过,自然是要候着的。沈南初一下有些茫然,他还不是很适应自己皇子的身份,提前下帖子也不过就是和现代去别人家提前发个信息一样,没想到还要这样一大群人在门口等着他。 第19章 走到门口众人便要下跪行礼,沈南初快步走上前扶住郭家祖母。 “快快请起,今日我就是以孙女婿的身份来拜见祖父母。怎能行如此大礼!大家快起!” “王爷,礼不可废!”说着众位女眷仍然各自见礼。 而一见到家人的郭诗沅立刻便红了眼眶,忍不住伏在祖母怀中。“祖母” “莫哭莫哭,乖囡囡!”老人拥着郭诗沅,一边轻拍一边用慈和的声音哄道。众人也围上来细细安抚,慢慢的哭声渐弱。郭诗沅用手帕擦着眼泪,秀气的鼻子微微泛红,一抽一抽的有些可爱可怜。 大家依次在客厅落座,还彼此谦让了一番,让王爷王妃坐主位,但沈南初推辞坐了下首,祖母在主位,揽着郭诗沅。今日不是休沐所以家中外朝为官的男子都不在,倒是几个小辈在,有些好奇的打量着两人,两人已经好几个月没来过郭府,孩子忘性大,已经不太熟悉了。 “祖母近些日子身体可好?”郭诗沅靠在祖母怀中,软软的问道。 “我好着呢,祖母的乖囡囡莫要担心!”事实上诅咒一事发生后,郭家便病了一回,后来流言又是。差点没挺过来,郭家也是一团乱,顾不上她,因此也就没派人去看她。只送了些补品药物。若是细细观察,郭家祖母现在仍看得出脂粉遮掩的病态。 “王妃现在身体可好,孕期可有什么不适?”郭家大嫂接过话头问道。 “我一切都好,劳祖母和嫂嫂挂念。”来之前她还有些忧心忡忡,郭家众人是不是怨怪于她,但一到家这样的想法便烟消雾散啊。看着大家流露出的真挚的关心,以及准备的每样都是自己喜爱的吃食,仿佛回到了以前闺阁之中,无忧无虑。 “女子孕期就是容易多思多想,你又是头胎,本该你母亲照顾,可惜”祖母说着便又抹起来眼泪! “你看我,大好的日子里说这些做什么,他们看到你现在肯定高兴的不行,晚些代你给你父母上柱香。”祖母收回情绪,用手拍了拍郭诗沅。 郭诗沅默默的点了点头,事实上她父母去世的早,对父母印象并不深刻,孩童时期几乎都是与祖父母在一起,彼此感情更为深厚。 “祖母可莫在说了,不然沅儿又得哭得像个小花猫了,她最近可多愁善感的很,是看落花也哭流水也哭,我一天到晚尽想办法逗她开心了,这肚里的小娃娃莫不是个水做的吧!”沈南初凑趣的跟着打趣,眉眼中满是温柔,看得人心神一软。 郭诗沅有些娇气的瞪了一眼:“祖母,您可别听他瞎说!” 众人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只有年幼的几个小孩有些莫名其妙。 “我家乖囡囡最是听话,怎么会呢?今日呀让厨房做了好些你爱吃的,等会呀,多吃点。”祖母就这么摸着郭诗沅的手,一边细细打量着。好像要仔仔细细看看自己的乖孙女现在可好。 众人就这么一边琐碎闲聊一边等着。忽然便听到有人传话说“老爷们回来了。” 第20章 毕竟是提前递了拜贴的,所以家中的老爷们也是提前知道八王爷今天会来,下了朝便紧赶慢赶的回来了。为了以示尊重沈南初起身相迎,众人也随之起身。相互见礼问好,落座。原是家中男子不在,不好让小辈作陪,所以男女都在花厅落座闲聊,如今主事的既然回来了,男女便分开,沈南初随老太爷去了书房。 走之前郭家老太爷还仔细看了看老妻,看她精气神还不错,拍了拍她的手:“你们好好聊聊,若是乏了便带孩子回去歇歇。我们去书房聊聊!” 郭家祖母温柔的点了点头,她知道老头子也是担心自己太累。郭诗沅也从回家的激动中脱离开来,祖母年纪大了,坐这么久估计也累了。有些担忧的看向祖母。 “刚好也好一会了,估计大姐也累了,干脆随祖母去休息会吧!”郭家大嫂揣度着众人的表情说道。众人纷纷附和,各自起身离开。沈南初则跟着郭家祖父去了书房。 沈南初打量着书房,心里想着不愧是书香门第,这存书量相当可观啊!入眼便是书柜书桌,满满各色书籍。空气中散发着浅浅的墨香味,想来平日一定是有人精心照料,没有一丝尘埃。 “王爷请坐。”郭老太爷示意沈南初坐下。郭家男丁并不兴旺,也无甚才学,郭家几乎便是靠着老太爷一手撑起来的,但也胜在安分守己,守着一亩三分地,日子也过的下去。另外郭老太爷与原身其实并不亲近。说直白点,郭家并不看好沈南初!丽妃虽然得宠,母族也有些权势,但最大的问题皇帝身体尚好,无退位之意,而八王爷年纪也不小了。 再者原身虽有些能力,心机权势一道上却有些过于简单。甚至都无防人之心,这样的人做能臣尚可,明君?恐怕会被人蒙蔽。再者夺嫡之路,危险重重,郭家也并不想赌这一把。若不是看沈南初近些日子的所作所为似乎是有所改变,郭老大人并不想与之深聊。 “王爷,近些日子这土豆一事闹得是沸沸扬扬呀!”郭老太爷开门见山,特意把人带到书房,主要便是为了这土豆一事。 “郭老大人也听说啦?这的确是我给父皇献上的。只希望能为大越做出些贡献,让天下人能多吃上两口。”沈南初也不是个傻的,自然感受得到郭老爷子对自己这若有若无的避讳,原是想随郭诗沅唤祖父的,改口叫郭老大人了。 “殿下,老臣也不和您打什么哑谜了,近些日子您为我那孙女所做,我也是看在眼里。今日我便问上一问。”郭老太爷板着脸语气严肃而又郑重。 “老大人,您请问!”闻言沈南初也郑重的看向对方。 “殿下可还有意?”说着用手指了指天空。 沈南初定睛看向郭家老太爷,半响没有出声,一种无声的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哈哈哈!”突然郭老太爷爽朗的笑出了声。 “殿下与以往很是不同!”语气笃定。 “经历生死自是不同的!”沈南初轻轻吹了一下杯中的茶沫,嫩绿的茶叶在水中上下浮动。 “郭家本应与殿下同气连声,但郭家赌不起。”郭老太爷一字一顿,原本他并不想说,原身总是寄托通过孙女搭上郭家,虽说原身对孙女很好,但这份好有所图,越好便所图越大。为了这孙女郭老太爷态度总是若即若离。郭家虽说并没什么实权,但清流之间的名声却也是颇有助益,尤其是郭家老太爷门生众多,那好处自然是不言而喻。 第21章 原身很多时候也是矛盾的,他想要夺嫡,便需要人脉。对郭氏忍让不亲近她人,除却所图甚大,你说没有感情吗?那也是假的,郭氏知情识趣,又美丽动人,倾城的美人谁又不会多几分耐心呢? “祖父说笑了,江山是父皇的江山,大越的江山。为人臣子的需要赌什么呢?”沈南初声音不紧不慢,他倒是不慌,毕竟他是真的不太想做什么储君,就这样好好活着当个闲王挺好。 “哈哈哈,殿下说的是,为人臣自当忠君爱国,回报陛下。”两人话语中打着机锋,但郭老太爷心中确是满意的,不论八王爷是真也好假也好,这样的态度现今才是正确的。皇上并不想要一个野心勃勃的儿子。 “殿下可想过外放去封地?”郭老太爷又笑笑的的转移了话题。 “现在各大世家都关注着土豆一事,想看能否在这上头得些好处,殿下若是一直在盛京,恐怕也躲不开这摊子事。”郭老太爷定定的看着沈南初,似是等待他的反应。 “所谓父母在不远游,更何况大越自建立以来虽有封地,但只有食邑,并不许直接参与管理。”沈南初也并未迟疑,早在之前他就研究过,待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可不是什么好事。 “若是富庶之地自然是绝无可能,但若是琼州海岛呢?”说着便抽出一幅地图徐徐展开。 “这琼州有天涯海角之称,地处偏僻荒芜,又有海盗环绕,那地方可不是个好地方!”沈南初凑近看着郭老太爷所指位置说道,这地方倒有些像海南那块呀。说实话,沈南初其实并不介意去那,不在盛京感觉人活着都会轻松很多。 “殿下,可曾想过若您在盛京,有土豆一事的声望,迟早”郭老太爷看向沈南初,并未说完。 虽然他把事交出去了,万事不管的样子。但大司农仍每隔几日要来拜见下他,也不说什么,喝杯茶闲聊两句就走。皇帝现在态度倒是一直和风细雨,但谁知道哪件事又戳中他了?京中仍有好些传言,八王爷是有福之人,要不怎么是他发现了土豆,不是别人?早知道商船并不是第一次来。 皇帝认可的时候你是有福之人,若是忌惮就不知道这福气能不能有了。 “那祖父可有什么办法?”沈南初目光模糊不清,似乎在努力捉摸一个无法捉住的概念。 “等!等土豆事了,等陛下生疑!”郭老太爷一字一顿。眼睛紧紧的盯着沈南初,似乎要看穿他的内心。 “”这啥意思呀?都是千年的狐狸,何必为难我这么个傻白甜。瞅着沈南初疑惑,皱眉的表情。郭老太爷忍不住有些想笑。 “殿下这样便好,若是殿下愿意那郭家愿为殿下筹划一番,只愿殿下以后能善待诗沅。”说着又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祖父言重了,无论郭家是否为我筹划,沅儿都是我的妻子,还有我的孩子。我自会善待。”说罢拱手行了一礼。 第22章 自打从郭家回来之后,郭诗沅整个人情绪稳定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郭家祖母与她说了些什么,现在的郭诗沅更符合一个大家主母的身份。沈南初说不上什么感觉,他喜欢之前事事依赖自己的女孩,也敬佩当家做主的女性。不过迄今为止,更多还是责任,而非爱情。 时光就这么不紧不慢的流逝着,土豆的种植也是渐入佳境。之前嫩生生的幼苗,现在已经异常茂盛。看着都让人心生欢喜,不由得会在脑中想象收获的快乐。 随着噔噔噔的马蹄声,沈南初与大司农一行人又去了那片荒地。马背上身子前倾的男人,单手持缰绳,另一只手扬鞭打马,姿态甚是潇洒。说到骑马这不得不提起一个人,就是之前送他进宫的侍卫长赵风行。 上回赵风行冒险将人送到宫门口,担忧了好些日子。竟然一直没有得到上官的训斥和惩戒,想着这事估摸着应当算是过去了。好不容易放下心来安心当差,结果某日在他轮值的时候竟撞到了十四殿下,撞坏了十四殿下佩戴的龙纹玉佩。然后他就被打了板子赶出了侍卫队。 事实上对十四殿下来说一个侍卫长而已,都不需要经过谁,随便找点什么问题就可以赶走。若不是为了泄愤,恐怕都不需要自己出手。 而另一边,沈南初正提着一堆小零嘴哼着歌,晃晃悠悠的走着,就听到一阵哭求声。 “宋大夫,求求您,给我儿子看看吧!我把这些,这些都给您。等我儿子好了,我们砸锅卖铁都还您!”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身上的衣物虽陈旧但还算整洁。正跪在药房门口,边磕头边哭求,旁边还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老太太,不是宋大夫不帮忙,你这儿子都被打成啥样了,大家都知道肯定是得罪了大人物。也就我们宋大夫还愿意冒风险给他治,可要用的药可都是好药,您那点啊连个零头都不够。总不能什么风险都得咱们药房担啊!”药房的伙计站在门口,双臂交叉在胸前,身体微微后仰,眼神鄙夷,拖着长音,语气满满的不耐烦。 老妇人只一个劲的磕头哭求,哭声凄厉。但附近围观的人却只是指指点点,却没人开口帮腔。 沈南初看着面前的老妇人有些迟疑,摸了摸自己的荷包。心里想着要不帮一把吧,反正他现在也有钱有势的。不管这人得罪了谁总归他也不怕。说着背着手便往前走去,跟着的小太监上前将人群拨开。沈南初走近去定睛一看,哟!这板车上的好像是个熟人呀。 想了想沈南初就将荷包递给小福子,示意他上前和伙计说话。 “这些钱够了吗?”小福子将一颗金花生递给药房的伙计,拖着细长的嗓音。 “够够够!”伙计将金花生放嘴里咬了一下,仔细摩挲。说着便招呼人将伤患扶了进去。这么一动,身上的血便又渗出了衣物。 老妇人红着眼圈,有些迷茫的抬头,看着儿子被人扶了进去后。转头转向沈南初,继续磕头:“谢谢贵人,谢谢贵人!”额头上已经都渗出血来。 “老夫人,您起来,起来,快进去看看令公子吧!”小福子急急的上前拦住老妇人,不让她抓住沈南初。 “是!是是!”老妇人一边回头一边犹犹豫豫的被拉进了药房。她似乎想要记住恩人的模样,又满心惦记着还在病床上满身血污的儿子。 后头沈南初便交代小福子关注着这事,费了好些功夫才把人治好。说实话,原本是不太严重的。若是好好用药好好调养也不至于这份上。但十四王府交代了盛京的药房,大家都知道这赵家是得罪了人,拖着拖着自然越来越严重。宋大夫是二殿下的人,并不惧十四殿下。但这人若是无钱嘛,呵呵 病治好了之后赵风行便登了八王爷的门,成了王府的侍卫。许是救命之恩,赵风行对八王爷异常忠诚。他以为这顿打是无妄之灾,却不知是有人恶意为之。十四殿下便是不满他将人送出才有了后续。不过有时候时也运也,坏事也不都是坏事。 第23章 “王爷,您看!这土豆开的花还怪好看的!”赵风行手拿马鞭指着白色花瓣搭配黄色花蕊的小花,清新又别致。 “别说,是挺好看的。这土豆开花之后啊,估计就快结果子了。到时候就能知道收成如何了。”沈南初下意识的接话,他之前种过土豆,知道土豆花谢了之后没多久基本就可以收获了。 大司农有些怪异的看了一眼沈南初,这八王爷对农事怎么如此熟悉?这土豆以前没种过,就连他都不知道啥时候收获。他还是托了人找了那些西方人问的才知道。回头一想,说不定八王爷就是提前打听过的,要不怎么就那么巧,是他发现的呢?看样子二殿下说得对,这人可不像表面那么无欲无求。 要是沈南初知道大司农的想法就该高呼天地良心了,他现在可真没啥追求,就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啊!这发现土豆也只是偶然,要不是为了老婆孩子的名声,他就想静悄悄的消失在众人眼前。 “八殿下,您看这土豆花上怎么好些个小虫子呀,小小的,密密麻麻的。”大司农蹲下凑近土豆植株。 沈南初一撩袍子翻身下马,也蹲下仔细观察。 “是的,这是蚜呀!什么呀!”沈南初脱口而出,又转念一想,不对呀,他不该知道那么多。 大司农转向陪同的村长,厉声道:“这事你知道吗?多久了?怎么处理的?” 黑胖的老头下意识就用手擦了擦汗,有些焦急的看着另外一个正躬身弯腰掐着虫子的老头。入目便是黝黑的满是污泥的手和那因常年劳作而肿大、再也无法恢复的手指关节。 “老李头,这片地是你种的,之前你怎么不说?”村长厉声责备道。 老头被吓得瑟缩了一下,沈南初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村长,这人事没多做,官威倒是比自己还大。得换人哎,算了,算了,反正不归自己管。 赵风行察觉到八王爷的不满,挡在老头和村长中间宽慰道:“老丈,莫怕。这田地里不管种什么有虫害都正常,老丈可有法子?” “”老丈依旧有些瑟缩,半响开口。 “就就掐死,再再用草木灰搅制成草木灰溶液,放几个小时后,取上面的清的液体喷施在受害植株上,看能不能烧杀害虫。” 沈南初听得频频点头,这老丈才是真正种地的人呀。蚜虫要在现代那就是搞点农药,这时代那就只能早防治,再配上草木灰试试。估计效果不错! “那就试试,尽快召集人来。尽量早点消灭这小虫子!”大司农最后下了个结论,想了想又转头看向沈南初试探的问道。 “八殿下,您觉得呢?” “这我哪有大司农懂得多,我就是个作陪的,大司农您说了算!”沈南初挑了挑眉朗声笑道。总觉得这大司农问的有些不怀好意,不管他。反正决定又不是自己做的!一个作陪的还能陪出问题不是? 第24章 打马回了八王府后,沈南初就把土豆的事情抛之脑后了,毕竟在他的想法里这事情也不归他管,他呢,也不想从这里头获得些什么好处。可惜,有时候,不是你不找事,事就不找你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司农袖手磕头行礼。 “爱卿快起,来,你说说土豆种植的近况。”皇帝抬抬手示意他起来,语气温和,看得出今天皇帝心情不错。 “土豆植株现在长得是枝繁叶茂,实在是大越之幸。就是近些时日生了蚜虫,不过已和八殿下请示过了,有了解决办法。”大司农恭谨应答,还故意的提了提八王爷。 听到请示八王爷,皇帝不由眉头一皱,心头涌上一丝丝不满。 “老八平素也常去?” “殿下倒是不常去,就是”大司农有些迟疑,觑着皇帝的脸色。 “就是什么,怎么支支吾吾的。”皇帝有些不悦,脸色也冷了下来。 “殿下倒是不常去,但每次来的时候事必躬亲,佃农们对殿下颇是信任。想必殿下必是提前便有所了解这土豆的种植。”大司农垂手应答,他倒也不是说谎,八殿下每次的言行总给人一种他对土豆种植异常熟悉的感觉。 那可不嘛,毕竟是以前自己种过的,可能比这群第一次接触的人要熟悉得多。言语中有时候不自觉的就带出来一些。连经年的老农有时候都会诧异八殿下对农事的精通。 “倒是不知老八还精通农事。”皇帝的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来是不悦还是别的什么。 “八殿下也是为了大越,想必定是下了一番功夫。田地上经年的老把式都说八殿下深谙农事,土豆种植这么顺顺利利定是因为有人有大福气。”大司农佯装没有听出皇帝语气中淡淡的不悦,仍是继续夸赞沈南初。甚至还说什么有福气的话。 这世界上谁最有福气?那自然是天子啊!大司农并未明说但言语中却表露着这些人只知八殿下而不知天子。名声这东西,谁都能有,但谁都不能高过天子。沈南初打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大司农,他要这么整自己。 权势之争,储位之争本就是你死我活,一旦进来,想出去就难了。 皇帝没有继续说话,脸色却逐渐沉下去,眸底也是黒沉沉的。 待到大司农离去后,殿内才传来皇帝低沉的声音:“福贵,去查。这人啊心大了。”伴随着一声叹息,就是不知道这人指的是谁了。 “诺!” “皇上,今夜是?”司寝太监跪立在一侧,尖细的声音问道,手中还端着一堆绿头牌。 皇帝随手取了一块把玩着,却开口说:“去贵妃宫中吧,好些日子没去看她了!”说罢便把刚拿的绿头牌丢入盘中,又瞥了一眼司寝太监。 小太监头贴着地,高举着托盘。心里头暗想,不该贪惠妃那点子钱的。惠妃自从上次之后日子就不那好过了,尤其秦王也被贬,宫里的人最会见风使舵了。虽然没人敢明面上亏待惠妃,但就说同样一荤一素,什么荤什么素那也是有讲究的。更不用说现在天气慢慢热起来之后总要用冰吧,碎冰整冰都是冰不是。 “起驾,景阳宫!” 皇帝进景阳宫后就见贵妃正在调制香料,不由凑近深吸一口。清新好闻!是贵妃喜欢的味道了。 第25章 “哎呦,表哥,你吓死我了!”贵妃手抖了一下,有些娇嗔的撅了噘嘴。 “哈哈,吓着表妹了,这厢给表妹赔礼啦!”皇帝拖着长长的语调打趣,还仿着纨绔子弟调戏佳人般拱了拱手,眉眼中却都是笑意。还是表妹这让人开心,每次有为难的事情他总习惯来表妹这。表妹无子,身体也不适合孕育孩子,与娘家虽感情深厚,但又进退有度。 “表哥,你就欺负我吧!”说着将手中香勺放下,转身拿过侍女手中的帕子,擦了擦手。 “表哥,今日御膳房做了新研制的土豆泥,尝尝呀?我上次吃着还不错,软软糯糯,香香甜甜的!”贵妃眉眼舒展,语气欢脱。说着便拉着人要去吃饭。 桌上蒸煎炸煮,各色菜式,琳琅满目。居中的正是贵妃所说的土豆泥,金黄色的土豆泥表面,裹满了香辣浓郁的酱料,最上头还零星点缀着细碎的葱花。空气中飘着辛辣的香气,让人不由得胃口大开。 贵妃眉眼弯弯的看着土豆泥,一脸迫不及待的模样。皇帝看着贵妃一副小馋猫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好笑。 “来,吃!”贵妃都等不及小太监来就自己动手了,用小勺舀了大大一勺递给皇帝。 随侍的福贵准备上前试吃却被皇帝拦住,笑笑,舀了一小勺尝了一口。口感细腻醇厚,却辣而不燥,香浓四溢。御膳房这手艺有长进啊! 贵妃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向皇帝。“表哥,你再尝尝这个。”说着就又舀了一小勺,又用筷子夹了一点切片的果蔬混在一起。皇帝一口吃下,蔬菜的清新与土豆泥的软糯交织,又是一种新奇的口感。 “还是表妹会吃!”皇帝爽朗的笑出声。 “那你可就说错了,这是丽妃妹妹告诉御膳房的做法,听说是八殿下自己研制出来,做好之后就把方子给了丽妃妹妹,丽妃妹妹又给了御膳房,说是这样大家能都尝尝!”贵妃皱了皱秀气的小鼻子,颇有点显摆的意思。 “哟,你们这感情这么好啊?”皇帝边给贵妃夹了一筷子肉丝,一边说。 “哼!这深宫里头还不都是些表面功夫啊,不过像丽妃妹妹这样性子大气爽朗的倒是少见。就连教的孩子也是格外孝顺,听丽妃妹妹说这方子八殿下给她的时候就说了,希望父皇也喜欢!” “怎么?皇上莫不是还没吃上?”贵妃美目流转,甚是妩媚。 “呵呵”皇帝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上回在丽妃那折腾的有些厉害,第二日走的时候她就耍脾气不肯理自己了。后头国事繁忙,咳咳当然新鲜的美人也多,就还没去过丽妃那。不过这丽妃也是,儿子一片孝心,也不知道邀他一起吃。哎,算了算了!丽妃不就那脾气么,得哄着。 “来,表妹吃!”皇帝有些尴尬的转移话题,用小勺给贵妃舀了一勺土豆泥。 “不过说来好笑,丽妃妹妹最近和我们喝茶老抱怨”贵妃眉目生动,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打趣。 皇帝还以为她要打趣自己,却又听她说:“丽妃妹妹呀,老说她那儿子呀,有了媳妇忘了娘。心里头呀只有媳妇,一天到晚正事不做就是满大街的给媳妇找吃食。” “还算他有心还知道给自个儿送一份,不然啊,生这儿子还不如生一棒槌!哈哈哈”说着便爽朗大笑起来,笑着笑着还给呛到了。 皇帝给贵妃倒了杯茶递了过去:“来来来,表妹,快喝一口,别呛着了!” “我们呀,都笑话她是吃醋了,真是儿子这么孝顺还不知足!”说着说着贵妃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眉眼中透着一丝哀伤。又深吸一口气,扯起嘴角笑了笑。 晚膳过后,两个各自沐浴,好一番翻云覆雨。却道玉树琼枝,迤逦相偎傍。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 次日清晨,送走皇帝之后。贵妃又披散着发丝躺回了床上,翻了个身嘴里嘟嘟囔囔着:“丽妃妹妹呀,你可欠我个大人情!” 第26章 一个小太监快步走进长春宫,边磕头行礼边说“娘娘,皇上叫人唤您去御花园赏花!” 丽妃正在一株粉牡丹前,挑选这今天插花要用的花,闻言转身将手里的剪刀递给随侍一侧的侍女。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发丝,今日本不打算出门,所以也就没有梳什么发髻,披散着头发,随性又自然。 “有劳公公了,紫苏,送送小公公!”丽妃说着便转身回了内室梳洗。 紫苏将人送出长春宫时,给小公公塞了个荷包问道:“小公公可知,皇上今日唤娘娘有什么事呢?” 小公公掂了掂手中的荷包,嘴角扯出笑意。“紫苏姐姐,这咱可不知道,不过皇上今日还叫人备了娘娘爱喝的茶,想来不是什么坏事!”丽妃本就得宠,又不是透露皇上的行踪,露两句口风,也算交个好。 “谢谢小公公,那您慢走!”紫苏停步在长春宫的宫门口,目送小公公离去后才转身回殿内。 “娘娘,带这支吧!这是上回皇上差人送来的!”紫苏进入殿内后看丽妃正在挑选发簪,便上前选了一支鸾凤和鸣金簪递给丽妃。 丽妃看了看紫苏手头的金簪,接过来对着镜子比对比对便插头上了。嘴角撇了撇,上回皇帝走了之后就没来长春宫了,不过她也乐得不用伺候他,儿子都不想做太子了,还哄老男人干什么。 哎!不过算了,还是得靠老男人过日子的!丽妃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想着,面上却带着温柔的笑意。“走吧!紫苏,去陪皇上御花园赏赏花!” 丽妃到御花园时就看到皇上正和沈南初下着棋,两人言笑晏晏的,气氛正是融洽。郭诗沅正坐在沈南初旁边小口小口的吃着东西,一看这肚子已经很显形了,算算日子,也三四个月了呢,是该大了的时候。 “下棋呢?”丽妃一边行礼一边说话。 “来来来,快坐!”说着就示意福贵将人扶起来。 丽妃坐定之后,便看向郭诗沅。“你最近怎么样啊?孩子还好吗?” 郭诗沅刚准备起身行礼就被丽妃阻止了。“别别别,你坐着说话就行。” “母妃,我最近一切都好,大夫说了孩子也一切都好。多亏了母妃送过来的嬷嬷做的一手好膳食。”郭诗沅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满是母性的温柔。 “是的,常嬷嬷真是太会照顾人了,可真是多谢母妃了。”沈南初也看向丽妃,笑着接话,俏皮的拱了拱手。 “那你母妃可舍得了,常嬷嬷可一直都是伺候你母妃的,平日连放出宫都舍不得的。”常嬷嬷是丽妃的奶嬷嬷,从小就陪着丽妃。为这丽妃生育又特意去学了照顾孕妇,还会医术。还有一手保养身材的妙法,这可是个人才啊! 第27章 “皇上说的我多小气啊,照顾儿媳妇我什么舍不得的,不过常嬷嬷年纪大了,你们可得注意着点,人可得全须全尾好好给我还回来的啊!”丽妃有些娇嗔的横了一眼皇帝,却没否认。她与常嬷嬷感情颇深,常嬷嬷没有孩子,她是要给人养老送终的。平日常嬷嬷在宫里也就是陪着她,并不做什么。 “可不就是心有灵犀吗?沅儿说了常嬷嬷是母妃身边的老人了,母妃一片好心将人送过来,我们可不能把人累坏了。还特意安排了两个小丫鬟伺候着呢。”沈南初有些讨好的看着丽妃,为郭诗沅说着好话。这婆媳关系啊,就得儿子调节。 “都说我们老沈家出了个大情种,原来就是小八啊!你看这迫不及待的,怎么生怕你母妃”皇帝笑着打趣沈南初,还没说完就被丽妃打断了。 “什么情种不情种的,人小两口不就是感情好吗?”丽妃有些无奈的说。 “你看你母妃心疼,我就这么说一句都不行。”皇帝故作无可奈何的接话。 众人相视一笑 皇帝手持一颗黑子。“小八啊,这土豆种植一事进展如何啊?” “还行吧,上回大司农来找我一块去看了看。大司农做事是真妥帖啊!”沈南初手持白子下棋,偏头稍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妥帖?”敛眸几瞬,皇帝重复念了一遍。 “嗯嗯,妥帖。这事不都交接给他的嘛,他还隔三差五的来八王府和我沟通。每次去查看土豆种植情况都差人来请我一道去,我实在是不好意思老是推拒,就陪着去了几次。每回发现的点什么问题大司农都还问我。”沈南初摇头笑了笑。 “父皇,您知道的。我哪懂什么农事啊,我那点本事还不是听人闲聊的,可不就是个半吊子。大司农每回都说我说的对。”沈南初又继续笑,脸上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尴尬。 “大司农既然说你说的对,那肯定是对的嘛。”皇帝一边继续拿着黑棋思索,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面上虽是不动声色,心里却是百转千回。 “皇上,今天让御膳房做个土豆泥吧,这还是小八献上来的方子呢,就是不知道御膳房有没有给皇上做过。”丽妃偏头看向皇帝,恰到好处的露出美丽的侧颜和头上的金簪。 闻声皇帝也下意识的偏了偏头,眼神一闪,喉结滚动,这发簪是他上回因着小八的事送去哄人的。 “福贵,你去御膳房传膳,待会就去长春宫用膳,就做土豆泥,别的做个滋补的适合孕妇的汤,其它让御膳房看着做。” 用过午膳后,沈南初夫妻两便告退出宫了。马车上沈南初环着昏昏欲睡的郭诗沅,一手轻轻的拍着。眼神游移,思考着今天的话是否有漏洞。 早在去郭府的时候,他就听郭老太爷说了大司农的异常。一开始他还没想那么多,但郭老太爷问他可知道现在各府私下都传言八王爷善农事,事必躬亲。他就说这大司农怎么奇奇怪怪的,什么都要拉着他一起干嘛。敢情是想整自己啊,就是不知道大司农是谁的人。 而另一边的皇帝也正看着福贵呈上来的调查结果。 第28章 皇帝正目光沉沉的盯着手上的信件,黑沉着一张脸,满是不悦。半响冷哼出声,寂静的大殿内只有他清冷的声音。 “真是好算计!”皇帝旋即将手中的信件往桌上重重一拍!蹙起眉头,这大司农为的什么要这样做?是想棒小八在朕跟前讨好还是,居心叵测? 是的,信件中说道。确实八王爷把事情和大司农对接之后,平素就不太去管了。但大司农却经常请示,好像事情的负责人还是八王爷一般。再者大司农倒也是没撒谎,八王爷看似不懂,实则所作所为却对农事颇为熟悉,每次所说的或所做的几乎都是对的。这倒是有些离奇了,他一个天潢贵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翩翩贵公子,怎么会懂这些? 皇帝打死也想不到是因为这具身体的芯子换了人了。不过小八变化倒是挺大的,以前总爱和人交际,结交人脉,现在倒是一门心思守着媳妇孩子了。到底是真心不想做太子还是装出来的? 哎,孩子大了就是麻烦,小时候多可爱。皇帝不由得回忆起了众皇子小时候。那时候一个个小萝卜头般,一天到晚一群人咋咋呼呼,却也热闹活泼,孩子们之前兄弟感情也是不错的。 想着想着皇帝心中又冒出了一丝不满,这老八也真是的,一个诅咒的事就要死要活的。这么久了也没想着继续上朝,难不成以后就打算做个纨绔子弟。 这可真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追名逐利,想做太子,那是觊觎皇帝的宝座,居心不良。现在不想做太子就又说是胸无大志,纨绔子弟。这不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皇帝的心也不遑多让啊! “福贵啊,你说真有人不图名不图利?”皇帝起身背着手往前走。 “奴才哪知道啊,不过天底下无欲无求的人还是少,不图名不图利,那总有些别的所求吧,不然这人活着,为个啥呢?”福贵躬着背跟在皇帝身侧,态度恭谨的答话。 皇帝眸光加深,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福贵。 “你说得对,这人呐,或者总得有所求,不然为啥呢?那福贵呢为的什么而活?” 福贵并不敢与帝王对视,只是更为恭敬的低头弯腰回答。 “奴才只想伺候好皇帝,若能再能多些钱财自然就更好了!”一个没有欲望的人,在这宫中可并不讨喜,你若无欲无求便没有软肋,而没有软肋的人虽没有把柄,但也就不受控制。这深宫最可怕的就是不受控制的人了。谁知道他会做出些什么呢? 福贵跟在皇帝身边做太监总管已经很多年了,见识过少年意气风发的时候,也见识过年轻帝王壮志满怀,更看到了英雄迟暮是的,英雄迟暮最是可惜。若是以前,皇帝可不是一个爱猜忌他人的人,更不用说是自己的孩子了。那时候他觉得这江山能者居之,所以他,要做这大越的皇帝! 以前年轻的时候帝王还曾仗剑游历,还曾放言这天下舍我其谁!何等的豪情壮志!而如今还未到垂垂老矣,却忧心夺权篡位,果然权势一物最是能腐蚀人心。 “算了算日子,这土豆也快到能收获的时候了吧!”皇帝走到了窗户边,看着天上挂着的一轮红日,阳光有些刺眼,不由的眯了眯眼睛。 “是,按照大司农说的日子,也就这两日了!”福贵略做思考,沉吟出声。 皇帝又伸手推了推窗户,让更多的风从窗口吹进来,清风吹动着发丝,竟有种莫名的岁月静好。就是不知这么静静站着的皇帝在思索什么?将来又会发生什么? “王爷,王爷!”一个小太监小跑着进来,一边跑一边喊着,语气急切又欣喜。 “咋咋呼呼的干啥?”小福子一把拦住人,语气不悦。这群小太监,真不懂规矩,真得好好教教了。 第29章 说来好笑,小福子自己也才十多岁,嫩生生的少年模样,又净了身,更添几分秀气了。还说人家咋咋呼呼,自己不也是个毛头小子嘛。 小太监谄媚的朝小福子笑笑。“苏公公,这不是有好事吗?奴才赶着给王爷报喜呢!” “哦!喜从何来啊?”沈南初正给郭诗沅投喂着零嘴,闻言手顿了一下。侧过脸,轻笑出声问道。 小太监闻言一喜,快步走近,跪下。 “就那块荒地的土豆今日收获了,和良田里收获的水稻一般多,现在到处都在说王爷您是有福之人,这土豆就是经您点化,来造福百姓的!” “要不是王爷发现了这东西,哪能种出来呢?以后要是推广开来肯定到处都要给王爷立长生祠!” 沈南初扯起嘴角冷笑出声:“我这还成了救苦救难的菩萨不成!成了,退下吧,小福子,看赏!” 说罢他便拉着郭诗沅转生回了内室。 小太监跪在地上,一脸茫然。这这难道不是好消息吗? 回到内室的沈南初仍是有些愤愤不平,这群人真能恶心人。他都已经什么都不管,面都不露了,这事还能推他身上。真是 沈南初感觉自己都要被气消了,果然真是的权势之争也是朴实无华啊。这些平头百姓知道个什么,还不就是人云亦云。这么大的名声给他,全然就是一个靶子啊! 郭诗沅扶着肚子,有些担忧的看着沈南初。 “殿下,这事?” 沈南初缓过神来,看向郭诗沅,扯了扯唇角。 “你别担心,我就是有些气,就不能过点安生日子了嘛?” “这事一出,估计马上又要有人提出立太子一事了!” 是了,储君一位,迟迟未立,朝臣们本就众说纷纭。现在倒好,沈南初可不就是个现成的靶子嘛?不要以为只是发现一种新作物而已,它可以在贫瘠的土地上耕种,又好打理,产量还高。要知道大越可还有好些人都吃不饱穿不暖,这怎么不算造福万民了呢? 既是造福万民了,那不该有所奖赏么?什么奖赏又比得上太子之位? 沈南初这是上不得下不得,总不能自己出去吆喝这功劳我不想要吧!怎么土豆不是你发现的?最先安排人手种植的不是你?再有就是这储君之位了,你总不能自己上赶着说我不想做太子? 若真这么做了,那沈南初就更傻了。大家都想就你不想,怎么?就你聪明,就你清高?那皇帝可不会觉得你是率真可爱,那真真是愚蠢了! 第30章 闻言郭诗沅更是满目担忧与愁绪,秀眉轻蹙,不由得出声:“那可如何是好?” 沈南初抬头看了看她,嘴角牵出一丝微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抚。“别怕,祖父说了会为我们谋划外放,若能去封地,那这些纷纷扰扰也就与我们无关了。” “这不说大越素来都是被圈在盛京城,即便我们能走,把母妃一人留在皇城,这样是不是不太好”郭诗沅有些迟疑着开口,手指不自觉的搅着手中的帕子。她想不想走呢?那自然是想的,离了盛京,天高海阔何等潇洒。但是丽妃娘娘也只有沈南初一个孩子,若是离去了,恐怕娘娘心中不喜。 沈南初眼中流露出些许纠结,说实话,他也丽妃并不熟识,也无甚母子之情。一开始他就是想着走了便是,他要是离了盛京,对丽妃也不全然是坏事。一个宠妃,一个儿子不在身边,且儿子没有争储之心的宠妃。想必大家只会讨好不会得罪。正如贵妃娘娘一样,无子有宠,你看这些皇子们哪个不是恭恭敬敬,毕竟枕头风可不一般呐! 可是作为母亲而言谁又愿意自己的孩子离开自己呢?就他这为数不多的和丽妃接触来说,丽妃虽然看上去洒脱随性,也不太管八王府的事情,但对原身其实还是很上心的。而且每次他提起孩子都可以感觉到丽妃的愉悦。 可如今孩子还没出生,他就计划带着孩子远离盛京,沈南初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些愧疚。就算他们没什么母子之情,但是丽妃毕竟是原身的母亲,他占了人家儿子的身体就该替人家孝顺母亲。 “我们能不能”沈南初刚想开口就又自己咽了回去,他在想什么?不说他们离开盛京前往封地都很渺茫,还想把皇帝的宠妃带走?活着带走估计是没希望了,尸体估计都没可能,那可是要葬在皇陵里的。 “母妃这边,我打算进宫和她沟通一下,若我们真想争取出京,定是要母妃配合的。现在盛京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地里波涛汹涌。我就这么躲都躲不开,若真到了争储的时候恐怕没人能明哲保身。”沈南初看向郭诗沅的眼神慢慢暗了下去,室内一片寂静。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双手交握在一起,徒留几声叹息。 说回到土豆收获的事情,大司农也是没想到土豆一事如此顺利,收成如此喜人。想来负责此事的自己估计嘉奖是少不了了。就是这好处都推给八王爷让他心中略有不满,不过二殿下说了要捧着八王爷,捧得越高越好。哼,便宜八王爷了! “来,你,就你!”大司农指着田里的一个中年农夫。 “把这几筐新挖出来的土豆背到马上上去。”说着又转身看向自己的小厮,“你着人送的八王爷府上,就说这是今日新挖出来的。我这还要看着,脱不开身,特送上一些请他品鉴下与之前的可有区别,毕竟是以后要推广的,有劳殿下了。” 想了想他又凑近小厮耳侧轻声说。“态度恭敬些,到八王府门口的时候大点声,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这盛京的老百姓得知道他们该感谢谁!事办成了有赏!” 各府都早就关注着土豆即将收获一事,这消息自然也是瞒不住的。更不用说大司农有意宣扬开来,说实话众人都以为这是八王爷自己在给自己造势。这么大的功劳除了太子之位恐怕赏无可赏了吧!与此同时,各府中也都各自盘算着如何从中受利。 二王爷书房中。 “殿下,这大司农”一袭墨色长袍的凌风有些迟疑的开口,大司农不是二殿下的人么? “哈哈!”面容清俊,身形颀长的男人正扶着自己的衣摆作画,好一副热火朝天的农桑收获图景。“凌风,你来看看我这画的可否和你在小丘山所见一致啊?” 第31章 小丘山,便是种植土豆的地方,那地方贫瘠又辽阔。若不是这土豆恐是少有人提及,近些日子倒是成了这盛京最热门的话题,更不用说还有好些人差使家仆去打听了。毕竟这些世家大户或者豪绅谁又没些个下等田地呢? 凌风走上前来看到,倒是一副热热闹闹的收获景象。“殿下的画技自然是不一般的,但这大司农如此张扬,是不是?” 二殿下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凌风。“呵呵!这大司农可是个聪明人,不过这聪明人做事有时候也是直白得很啊!” “父皇久居深宫,怕是不知道这天下人的日子难过,这多的粮食可是多了性命呢?这样的好事怎么能不让父皇知道呢?”说罢他便轻轻在宣纸上吹了吹,眼神中透着些许的意味不明。 “那殿下如何计划?属下这就去办!” 二殿下偏头笑了笑。“不急不急,再等等,说不定有人着急呢?” 与此同时的秦王府中,众人战战兢兢地,大气都不敢出。 “王爷,您别气了!”秦王妃立在秦王身侧,柔声安慰,眉眼中满是关切和担忧,还夹杂着几分畏惧。自从上次的事之后,秦王的脾气便一直不太好,近些日子更是沉迷女色来做消遣,她反正有儿有女的,倒也不惧什么人爬到自己头上。就是多年夫妻情深,她总是心疼的。 秦王双手紧握,怒目圆睁,眼中燃烧着怒火,仿佛要喷出火一般!猛地将手拍在桌上,只听啪的一声!桌上的物体也随之震动,发出清脆的响声。紧接着就是众人齐齐跪下膝盖与青砖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但片刻后室内一片寂静,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郭氏,老八!害我至此,若是以后老八继位,怎会有我的好日子!”说着有些焦躁的来回踱步,秦王妃轻叹一声,她心知秦王其实没啥夺嫡的希望了,皇上说明面说是让秦王休养,暗地里却把秦王的兵权和人手卸了个七七八八。更是连上朝都不让他去。秦王本身最为年长,若是皇上再在位给二三十年,秦王也有心无力了! “王爷,皇上也不一定就会传位八殿下,再说了皇上现在身强体壮的,不一定愿意”秦王妃话音未落就被秦王打断。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些什么?土豆一事本就是大功一件,丽妃又受宠,若是她从中说和,谁知道父皇会不会被那个女人迷了心智。这诅咒一事基本是板上钉钉他都舍不得罚他,还不就是为了那个女人。” 是的,秦王一直觉得当初诅咒一事八王爷脱不了干系,不然怎么最后出来担责的是他的人。后来被圈禁后他便差人查了查,并没什么人威胁八王妃,什么威胁全是子虚乌有。可是皇上不肯见他,竟就这么默认了。 秦王妃见状也不敢多话,其实她心底里觉得现在这样也无不可。夺嫡太过危险,她更愿三餐四季,家宅安宁。可是秦王心中对权势的渴望不可抑制,这么些年他一直觉得自己离太子之位只有一步之遥,却落得个如此境地,怎么能忍呢? “来人,去给我请十四殿下!”秦王广袖一挥,唤道。 秦王妃看着陷入癫狂的秦王,心中莫名的涌起一阵不安。 第32章 十四殿下与秦王殿下聊了什么,众人不得而知。沈南初更是不知道有这个么两个人正在算计着他。虽是满头愁绪这盛名之下,如何保全自己,但日子总是要过得。这事既然发生了,那就想办法面对解决吧! 沈南初安抚好郭诗沅后便进宫去了,这事迟早要烧到丽妃头上,还是尽早见一面更好。既然进了宫那自然不能只见丽妃。 沈南初先到承乾宫去拜见皇上,到的时候皇上正在批阅奏折。 沈南初跪下恭敬行礼。 “拜见父皇,儿臣来给父皇报喜了!”沈南初面带喜色,语气欢欣。 正批着奏折的皇帝笔一顿,抬头笑道:“起吧,喜从而来啊?” “不知道父皇可知这土豆已然收成了,产量喜人。这可不就是喜事一桩,以后父皇将其推广开来,不说什么千古一帝,定也是心念百姓,贤德的君主了!”沈南初咧开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双手握拳举在两侧不停晃动,眼中的光芒耀眼。让人瞅着不甚稳重,感觉下一刻就要蹦起来了,倒显得有几分孩子气了。 “呵呵”皇帝笑声爽朗,这消息大司农早就差人送来了,还送了一些新挖的土豆。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他也激动了一下,但现在看着沈南初激动的模样,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又更添几分愉悦。这孩子心里还是只惦记着自己,倒没想过这事对他也是好事一桩,这兴冲冲的! 要不说这不管什么人,进了皇宫都是演技派呢! “这事,那可是大功一件啊,你莫不是进来讨赏的?”皇帝双眉高高的扬起,露出一抹喜悦,这事既然成了,于国于民都是幸事一桩。 “嘿嘿,那父皇若是要赏,那自然也是可以的。不过我其实也没做啥,种也是那些老农种的,万事都是大司农在操心,我还是稍稍微的有那么点受之有愧的!”沈南初笑嘻嘻的伸出手,比划出一点点的手势,脸上略带那么一点点的不好意思,又有些理直气壮。就像一个在父亲身边仗着喜爱无理取闹的孩子。 “那既然受之有愧” “那就不赏了?”皇帝黑沉的眼眸定定的看着沈南初,眼神微眯,好像要看到人的心底里。 沈南初偏了偏头,毫不躲闪。“儿子给父皇做事又不是图什么赏赐,再说了这事我确实也没做什么?” “而且上回父皇不就赏过了吗?”沈南初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是的,上回皇帝的圣旨可不就是他用土豆一事求来的么。 是的,他是故意提起的这事,怎么说呢?他实在是怕了皇帝了,谁知道他会不会一下子又觉得他觊觎皇位天哪,现在他可是有妻有子的人。 皇帝只是看着沈南初笑了笑。“去过你母妃那了吗?她最近可惦记你和郭氏了,去陪她聊聊吧,告诉你母妃,中午去取陪她用午膳,就吃新挖的土豆,做个土豆盛宴!” “父皇,那儿臣告退了!”说罢便行礼离去了。 长春宫早早就接到了八王爷今天进宫的消息,紫苏早早就在宫门口等着了。远远看到八王爷过来就迎了上去。 “王爷金安,娘娘可早就盼着您来了。” “有劳紫苏姑姑了,怎还是姑姑过来迎我?”沈南初有些诧异,紫苏姑姑是母妃身边的贴身丫头,平日那都是形影不离的。 第33章 “殿下说下了,娘娘让我在这候者,带您去院里的小花园。”说罢便引路向前。 长春宫这个地方每来一次,沈南初都想感慨丽妃的受宠。他平素几乎没去过其它妃嫔的宫殿,也不知道是大家都差不多还是丽妃这特殊些。无论什么时候来长春宫总是花香袭人的,鲜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如缥缈仙子。各色花卉色彩斑斓,姹紫嫣红。阳光斑驳,透过树叶花草间的间隙,洒在青石小径上,光影交错。在这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一般,连呼吸都不由放慢,怕惊动这样的美好。 “殿下,这边!”紫苏轻声唤道。 沈南初回过神,扯起一个微笑,跟了上去。 小花园里并没有什么仆从,丽妃穿着轻薄的广袖云英子裙,外罩碧琼轻绡的薄纱。在这样一个宛如仙境的长春宫中缥缈的好似仙宫中的仙子。沈南初不由愣了愣神,原身的母亲是真的美,这种美无关乎容貌,更是一种骨子透露的贵气与气质。 愣神之际便听到丽妃柔和的嗓音传来。 “小八,你来啦,坐!”丽妃朝沈南初温柔的笑着,示意紫苏退下守着入口,室内除了母子二人便再无他人了。 “今日你若是不进宫我也是要找人唤您进宫的!”丽妃一边说着一边给沈南初倒茶。 “母妃唤我何事?”沈南初欲起身恭敬问道,便看到丽妃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坐着。 “你前些日子似乎有些无甚追求的,我倒也不知你这想法有没有变化,毕竟”丽妃手沾了些茶水在桌上写到“土豆”二字。 丽妃眼睛直视着沈南初,目不转睛。 “母妃,儿臣此志不移。”沈南初有些坚定的开口,也许以后他的想法会变,但是就现在来说他更想逃离盛京。 丽妃静默了半响,两人之间气氛有些许凝滞。 “小八,你变化挺大的。”不多时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这样也好,前些日子听你说不想做皇子,我还以为你是气急了说的气话。现在看来倒是有几分心灰意冷啊。” “若是有机会,能离开盛京,便离开吧!” “母妃这一辈子是离不开盛京了,除非你父皇外出游历,可惜他现在年纪大了不爱出门了。希望你以后能替母妃过上自由自在的日子。”丽妃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中流露着些许的怀念,似乎在回忆这什么。 说罢她又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碧玺翡翠的十八子手串,摩挲了一会,递给沈南初。 “这个手串送给你的孩子,以后也是个念想。”话音刚落丽妃便起身走出了小花园,带起一阵馥郁的香气。 沈南初有些出神的看着这串手串,其中绝大多数是粉霞色如水晶般透明的宝石,中间夹杂着来年两颗碧绿色的碧玺。光彩夺目,富丽华贵。这看起来被保存的很好,想来原本的主人肯定是爱惜非常的。 沈南初下意识的摸了摸,触手可及的温润。这 第34章 沈南初出宫之后坐着马车上陷入了沉思,手中还把玩着那串手串。丽妃虽然久居深宫,但感觉却什么都知道。而且她似乎并没有要原身争太子之位的想法,沈南初有些讶异。这和他预想中的有些不同,原本他以为需要费些口舌说服丽妃。而且丽妃的言行总给人一种他们要就此分离的感觉,她是知道些什么了吗?还是说丽妃与郭家私下是有些联系?这事只有郭家老太爷 小院里,郭诗沅正半眯着眼斜靠在紫檀木的贵妃塌上,手无意识的一上一下,后背还放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棉花背靠,看上去闲适又舒服。 青霜立在贵妃塌的一侧,用一把娟制团扇缓缓的扇着风,天气一天天热起来,郭诗沅又是孕妇,更是怕热。嬷嬷又说不能用太多的冰,所以郭诗沅有时候热了就让人把贵妃塌搬到小院的树荫下,自个儿可能吹吹风。 青霜一看到沈南初过来就打算深蹲福身行礼,沈南初把食指放到唇边示意她不动,别吵醒了郭诗沅。 沈南初走近便接过团扇挨在郭诗沅的身边给她扇风,清风徐徐,吹散了这夏日的燥热。 许是闻到了沈南初身上沾染的熏香味,郭诗沅睁开眼。 “殿下,你回来啦?”郭诗沅声音慵懒,带着些刚醒的迷蒙。 “今日可还好?”沈南初手上的动作没停,另一只手伸手摸了摸郭诗沅隆起的腹部。这几日许是天气太热,也有可能是郭诗沅因为土豆的热议有些心浮气躁,胎动的厉害。 “挺好的,别担心,你今天进宫怎么样?”郭诗沅将手放在沈南初的手上,温柔的问道。 “挺好的,父皇没说什么,母妃母妃说有机会希望我们能离开盛京。”沈南初有些迟疑的开口,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正好! 郭诗沅有些讶异的看向沈南初,母妃竟是这样想的?郭诗沅对丽妃的印象算不上好也不算差,为人儿媳两人多少有些个婆媳矛盾,尤其是他俩成婚多年都没有孩子。丽妃对此早有不满,也曾赏赐过美人,只是原身并不接纳而已。不过除此之外丽妃也没为难过她,按照时下人的观念为子嗣计,开枝散叶而已,这能算什么为难呢?从此来说丽妃倒也算得上个好婆婆了。 果然事情的发展没有超出沈南初的预计,好日子没过两天,朝里就开始为立储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大家首推的就是这次土豆种植中做出贡献的八王爷。 沈南初上次被罚了之后就没了上朝资格,当然他自己也不太想去,想着能躲就躲吧,不过事情不是他想躲就能躲开的。从朝中开始有人提及立储,沈南初就开始想这估计总有一天得进宫,果然,这日上午皇帝上完早朝,就宣召沈南初去了宣政殿议政,议立储之事。 沈南初到宣政殿的时候,便看到殿内已经候着好些人了,有宗人府的宗人令,还有太师、太傅、太保以及除秦王外的几位年长的皇子。室内鸦雀无声,静的可以听见人的呼吸声。 “儿臣恭请父皇圣安!”沈南初跪下高呼。 “起吧,今日让你来就是一起议一议这储君之事。”说着示意富贵将桌上的奏折递给沈南初。 沈南初接过奏折,一目十行快速扫了一遍,看完便立刻跪下,头猛地撞击在夏日清凉的青砖上,发出砰的一声。“父皇,儿臣儿臣所做不是不是为了储君之位,请父皇明鉴!” 第35章 “跪什么,起来,本来是让你来议一议储君之事。这些大臣们联名提议你,说你为国为民立下功绩,行事又颇有气度。来日必定能使大越荣华兴盛!”皇帝沉声说道,话语中听不出什么情绪。这是第二次有人联名立沈南初为太子了,有趣的是几乎还是那波人,以为这回应该有机会了,上赶着来混着从龙之功,但聪明人却早从上回便看出了苗头。 众人眼神短暂交汇,但并没有人出声,室内仍然一片安静。 “众卿也别站着,各自有什么想法都畅所欲言。立储是我大越大事,不可贸然决定!”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二殿下拱了拱手谦恭道:“父皇,儿臣认为八弟才德兼备为储君上上人选!” “哦,这么说你是支持你八弟为储?”皇帝语气上挑,神色意味不明。 十四殿下也拱了拱手上前一步:“父皇,儿臣以为二哥更合适,二哥参政议政多年,从无纰漏。若是二哥为储,定能使大越繁荣昌盛!”十四殿下倒也是机敏,这时候再提出一个选择嘛,反正对他而言若是不是自己,那也一定不能让八哥。毕竟上次的事他可才得罪了人。 皇帝又看向三公所在的方向肃声道:“三位大人呢?” 宗人府主要负责宗室成员的谱牒记录、爵位承袭、奖惩裁决等事务。其中负责人是宗人令,一位老亲王了,已过花甲,是个地道的保皇党,从不参与众皇子的党争,地地道道的中立。 宗人令站出来拱了拱手恭敬说道:“皇上,老臣以为储位一事兹事体大,既是国事又兼家事,还望陛下慎重,陛下的诸位皇子各个才德兼备,实在难以抉择,儿臣以为陛下身为父亲,自是最了解自己的孩子,陛下所选自是最合适的!” 得嘞,宗人令这老油条,说了跟没说有啥区别? 皇帝笑笑并未接话继续看向剩余三人以眼神示意。 太傅是郭家祖父,虽是降臣,但桃李满天下。既教导过先皇,与今上也有师徒之谊。他也拱了拱手站出来回道:“臣附议,陛下慧眼识珠自是能选出最合适的储君人选,但臣有一提议?不知可否”郭老大人有些踟蹰。 “说吧,就是让诸位大人畅所欲言的!”皇帝挥了挥手,让他不要有所顾忌,畅所欲言就是。 “诺!”郭老大人又恭敬拱了拱手。 “臣的孙女是八殿下的妻子,臣无论说些什么都有些偏袒之意。但臣以为八殿下在农事上颇有些运道。或可于农事一事颇有助益。”郭老大人倒也没说支持立八王爷,但也提出了农事上沈南初确实有些运道。 太师闻言也点了点头,八殿下确实有些运道!但不能说谁运气好谁就做太子呀!“陛下,诸位说的都有理,八殿下于农事上有些运道,想必定能在这块做出些利国利民的功绩来,但储君一位还是有待慎重!”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不想得罪人,虽说是议储却半天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第36章 皇帝把视线转回到众皇子一侧,皇帝的儿子生下来的并不少,但健康活下来却并不多。“老三,你一直没说话,你怎么看啊?” “儿臣以为,世人都说立嫡立长既无嫡便立长!”三王爷低头作答,他想着这有望立储的人自然是越多越好,不然若是大家都一致,父皇真就同意了可怎么办? 皇帝用指节在桌上无意识般一下一下敲击着,沉吟半响出声。“那小八,你怎么看呢?” “父皇,儿臣自认才疏学浅,还不足以担当如此重任!众兄长无不才德兼备,文韬武均胜于儿臣,儿臣实在是自惭形秽!”沈南初边说边朝众位兄长拱手示意,颇有些愧不敢当的意思。 说实话,沈南初心动吗?那是真的也心动的。但是有了之前的事情,他从内心里总觉得皇帝并不想立继承人。再说了太子能立也能废,皇帝现在看起来在位个二十年的没啥问题。在他所知的那个年代就有一个太子在位二三十年被废被圈禁至死,那人太子可是皇帝亲自教养,真真是优秀至极。 皇帝将目光转向老六,老七以及老九老十和十三。老六眼神瞟到谁,一个个的就低下头,一副不敢言语的模样。老六老七是双胞胎,母妃是外族人,又去世的早,在宫里一直像个隐形人,这回就是议储其实两人也就是走个过场。 老九有腿疾,皇帝素来比较心疼,语气温和的问:“老九,你呢?” 老九有些憨憨的挠了挠头,语气中也透着些憨直:“父皇,诸位哥哥都好,儿臣选不出来!父皇选的都好!” 皇帝笑了笑,又看向老十和十三。还不待皇帝开口问老十就开了口。“父皇,我觉得三哥就很好。三哥温和谦逊,诗词书画,琴棋音律,才情卓绝。仁善宽厚,对兄弟友善,以和为贵。我觉得三哥好!” 十三看了看诸位兄长,有些犹豫。“父皇,我也觉得兄长们都好!选不出来。”十三十四都不过十五六岁,和众兄弟比起来,倒算是年幼了,也还没参政议政。十三母族势力不显,除了与十四年龄相仿更为交好,其它倒都无所谓。毕竟自己没希望,若不是十四那就都没区别了。 十四殿下倒是母族和自身都不错,但是与年长的几位皇子相比。他们都权势在握,有了自己的班底,可十四还没参政议政,也就还不能结交人脉。但同时也是优点,就看怎么考虑了。可惜十四太急,急了就容易出错。到底是年纪太小还无人帮扶,总是容易出错! “你们这一个个的,都如此谦让,真是兄弟情深,想来大越在皇儿们齐心协力之下定能国富民强!既是如此那就改日再议吧!”皇帝有些不想听这群人虚情假意的来回客套。挥手示意众人离去。 “陛下,这储位长久空悬,于国不利啊!”太保站出来急切的回话。 “陛下虽年富力强,但储君却也需尽早确定。储君之位若定方可参与国政之议,随陛下临朝听政,习权衡之术。当早立储君,以定国本,安人心啊!”说罢重重的磕了下去!又继续道。 “八殿下孝友仁慈,志尚冲雅,亦足以堂负圣基,为承平之贤主。” 沈南初不由睁大眼睛讶异的看向太保,这个胡子花白的老头想害他还是真这么看好他!连忙也惶恐的跪了下去! 皇帝直直的看着太保,目光有种鹰隼般锐利的逼迫感。倒是不曾听说太保与小八相熟,不过为何太保会如此直白的支持他呢?实在是让人讶异! 二殿下撇了眼太保,嘴角扯出一丝微笑,不枉费他费功夫做的准备。这人当年便是押对了宝才有了如今的荣华富贵,果然受不得半点引诱便想再复制下之前的路。 第37章 “哦!”皇帝心头有些不悦,却也未开口反驳。偏头看向跪着的沈南初,眼神中带着审视与怀疑。“小八你可真是众望所归啊!”或许小八不像他说的那么无心权势啊! 念头回转,又觉得大越的皇子若是这点野心都没有,怎么能执掌天下呢?一方面皇帝心里清楚这太子之位迟早要立,但我可以给你,你不能伸手抢。另一方面又觉得想做太子的儿子野心勃勃不孝不悌。却也觉得若无野心,无手段,上了位也是为权贵世家拿捏。总之,帝王心思矛盾得很! 说到底其实还是老子和儿子之间年龄差距太小,时下的人十五六就成婚生子的大有人在。皇帝和这些儿子们之间相差的年岁太小,幼虎已经长成,生出爪牙,但虎王并不想放弃自己的地盘,两者必有一争!虽在人伦约束下,算不得你死我活,但也不会是风平浪静。 沈南初惶恐的低下头,额头渗出冷汗,背上一片冰凉,不知为什么他本能的感觉到了畏惧。 “老三说的有道理自古立嫡立长,秦王作为长子当是储君最佳人选。可秦王虽战功赫赫,但好大喜功,穷兵黩武,实非明君之选。若如此,既无长,那众皇儿皆”皇帝沉思良久,缓缓开口。 皇帝又突然转换语气,变得似是苦恼万分。“众皇儿皆是聪明睿智,才情出众。朕实在是难以抉择。还是改日再议吧!”抬手示意众人退下。 可惜总是有人头铁,也不知太保究竟听到了些什么消息,一门心思的认为皇帝有心立八王爷为太子,现在也就是和朝中大臣故作拉扯。 其实细细想来太保的想法也有些道理,毕竟诅咒一事都未牵连八王爷和丽妃,足见他俩荣宠,再有土豆之事一时之间八王爷声名鹊起。八王爷已经久不与朝臣联络,但仍有人联名举荐,总不能他们自发的吧,这背后必定有人煽动。什么人才能鼓动朝臣?必定身份地位不低,想来想去必定是皇上与八王爷联手作戏! 想的有道理,以后还是别想了。这背后确实是有人煽动,可惜不是皇帝,而是二殿下。二殿下对人心把握可谓是到了极致,深知皇帝还暂时不想立储。沈南初越是声名鹊起,越是众望所归,皇帝越是心有不满。毕竟太子如此众望所归,今日众卿能逼他立太子,来日是不是就能逼他退位太子?毕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皇上?储君不立,国本不稳啊!还请陛下尽早决断!”太保说罢重重的磕在青砖上。空荡的大殿回响着撞击的砰砰声! 沈南初感觉自己脑子随着太保的磕头声嗡嗡的自己是挖他家祖坟了,怎么这么害自己,没看到皇帝脸色都要黑的滴水了?他在这做死推辞,那边就做死劝皇帝 皇帝黑沉着脸,嘴角向两侧拉平,像一条看不见的线勒住嘴唇。但语气却很是平静:“爱卿所言极是,但众皇子都是德才兼备,朕实在是难以抉择!事关国祚实在不能草率决定,还是改日再议吧!” 说罢皇帝就转身去了偏殿,殿内的人面面相觑,也两两一起离开大殿。 二殿下走到八王爷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八弟,二哥看好你啊!以后可得罩着二哥啊!”说完拱了拱手,以示友好。 沈南初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二哥,说笑了!小弟跟二哥比起来,那可真是”说着又摇了摇头。 三王爷也上来攀着两人,语气中带着羡慕。“二哥,八弟!以后多多关照啊!” 十四殿下则是落后大家一步,眼神紧紧盯着沈南初,阴郁可怕!眼底仿佛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第38章 盛京城里最近有两桩大事,一件热闹!一件是土豆种植,一件便是立储了。热门人选是二王爷,三王爷,八王爷三人。各自有各自的优势,其中八王爷似乎希望最大。不过既然皇帝还悬而未决,那一切就还有余地不是么?总有些人想铤而走险!那热闹是什么呢?向来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八王爷,他居然!在!外!面!养!了!外!室!!! 这可是天大的新闻啊!!!要知道前段时间谣言满天下的时候,八王爷为了王妃可是特意求了圣旨以证试听!甚至连世子之位都早早定给了王妃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那时候满盛京的名门淑女谁不说一声八王爷痴情好男人,谁不羡慕王妃御夫有道!现在这事一出都在偷偷的看郭诗沅的笑话。 沈南初最近真是焦头烂额,那日从宫中回来,实在内心有些烦闷,他就想着在大街上走走,结果一直有一个身上看上去不是多富贵,倒也干净整洁的三四十岁妇人,一直一直跟着他,沈南初看她也没做什么,就没管,那人一直跟到了八王爷府门口,直到他进了王府才恋恋不舍的离去。要不是想着原身不至于这么没眼光,他都要怀疑原身和这妇人有一腿了。 却是原身不是和这妇人有一腿,是和这妇人的主子有一腿。第二日,便有一个身段婀娜的美貌女子来了八王爷府,哭哭啼啼的说自己肚子里是八王爷的孩子!!!不多时府门口就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围在一侧嘀嘀咕咕,女子也不尴尬,就是凄凄切切的哭着。 “这位小姐,王妃请您进来!”青霜眼中满是厌恶,语气中也充满不耐。 女子好似被吓得瑟缩了一下,小声抽抽噎噎,围观的人也是指指点点着。 青霜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些恼怒,朗声说道::“诸位,这女子既然说腹中是王爷的孩子,无论是真是假,内宅一事都应是当家主母决断。这女子一味在门口哭诉,怕是此事存疑?若是如此,污蔑皇亲国戚,论罪当斩!” 女子悠悠的带着些颤音开口:“小女子本是良家女子,进京寻亲!” 女子泪眼朦胧的看了看众人,又用手帕擦了擦眼泪。“那日小女子被人所骗,王爷救了我,然后就把小女子安置在一处院子。” “王爷没说自己的身份,只说是外地的商人,来盛京行商。说会帮小女子寻人,一日他心情不好喝多了就我虽无父母在身边,但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原打算一死以全清白,王爷说他娶我,说虽父母在外地,路途遥远,一桌薄酒就娶了小女子!还是一定会带小女子回家拜见父母!” “前些日子王爷突然就了无音讯,留下的钱财也越用越少,若不是家中仆妇昨日在街上看到了王爷,小女子都不知道以后和这腹中胎儿日子要如何过!”说罢哭得更厉害了! 众人议论纷纷,这八王爷明显是骗了人家小姑娘啊!瞒得是严严实实啊,还在外面构造一个好男人的形象!天呐! “胡说八道!”青霜有些气恼,想要差人把女人拉进去,又强忍着怒火。 “这位小姐,您若是不愿进王府聊,那奴家只能差人去京兆府把你压到衙门,让衙门的人好好审一审了!”青霜说着定定的盯着女子,似是只要她是不去就要转身回府。 女子哭声一滞,眉头一皱而后松开,略加思索转向众人说道:“小女子家住桂花巷20号,劳烦各位若是方便帮我与家中仆妇带句话,小女子已经寻到了夫家,让她在小院安心等我!” 第39章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若是谁愿意帮我,这个荷包中有些碎银。小女子愿意赠予对方!”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大声喊道:“小妇人,你莫怕我定给你把话带到!”说着生怕慢了一步荷包就被人抢了似的,迅速接过荷包。 “那就劳烦大娘了!”女人抱着肚子微微福身。这才转身和青霜进了王府。 青霜快步向前走着,渐渐的两人距离越拉越远,女子撇了撇嘴,带着哭腔唤道:“姑娘,姑娘,小女子跟不上了!”青霜带着不耐停了下来。两人一起到了正院。 女子打量着前方端坐着的王妃,王妃穿着常服,由于怀孕的原因脸上未施粉黛,但即便是穿着常服也自带威仪!头上更是带着精致的点翠发簪,步摇! “看到王妃还不跪下?”青桔有些气愤的推了一下女人。这个坏女人,破坏王爷王妃的感情!王爷对王妃那么好,连家里的妾室都不碰,怎么可能去外面养外室,肯定是骗子!果然脑回路单纯的人比较容易碰触到真相! 女人被推的一个踉跄,险些没有站稳,惊惶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旋即又慌慌张张的跪下:“小女子,小女子拜见王妃!” 郭诗沅暼了一下青桔,这小丫头,一点沉不住气。“青桔,不得无礼。扶她起来,你坐!”说着示意青桔扶人落座!同为孕妇,郭诗沅并不想为难她,再说了这事也简单的很,找王爷对质一下就行。她心里其实已经给沈南初定下罪了,这事根本无法作假,王爷这么一个大活人难道连自己睡没睡别人都不知道?这女人既然敢找过来,多半是有把握的! “你说你是被王爷养在外面?这孩子是王爷的?”郭诗沅定定的看着女人的肚子,这看上去和自己的差不多,想着她就觉得有些恶心,也就是说在为着他放弃清白放弃一切的时候,他却和别人花前月下,珠胎暗结!郭诗沅双手紧握,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脸上却是云淡风轻。 “是,王妃。小女子名唤杜月娘,这孩子是王爷的。”女人有些踌躇着开口,似乎有些慌张! “你可知污蔑皇亲国戚该当何罪?更何况你说这孩子是王爷的,若生出来不是那就是混淆皇室血脉,株连九族都不为过!”郭诗沅说的漫不经心,语气却一派冷肃! “小女子不敢欺瞒王妃,这事怎么做的了假,若是假的王爷出面一对质不就知道了么?”女人只是瑟缩着回话,语气却没半点退缩。 郭诗沅静静的盯着女人,半响没有出声。沉思了好一会,才哑着嗓子开口:“青桔,你你去请王爷来认认人!”今日一早,沈南初就去了书房,说要想些事,让人没重要的事不要打扰他,所以他还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 青桔走的时候还瞪了一眼女人,心想着,哼!等王爷来了肯定会揭穿这个坏女人,骗子,把她赶出去! 第40章 沈南初来的路上就听着青桔一路碎碎念念,青桔以往是比较怕原身的,但最近沈南初实在是太好相处了,没有一点主子的架子,所以青桔现在才敢一直说! 当然说的时候青桔也是偷瞄着八王爷的脸色,虽然她从心底觉得八王爷肯定不是这样的人,但是那个女人好像底气十足 沈南初听着青桔一路说着那女人说的情况,脑子里大概脑补出一一个风雨飘零小白花的形象,这原身好这口,放着家里明艳动人的大美女不要,出去打野食?这怕是指定有点啥大病吧! 沈南初眉头不由紧皱,这人有没有可能是假的?可是什么人敢来王爷府骗人,这古代的人胆子没这么大吧?而且还有孩子,等孩子一生不就更容易被发现了么?还是说她却有底气?沈南初表情一会纠结一会犹豫的,一路上脸色不知道变换了多少。 沈南初刚到花厅门口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衣挺着孕妇的女人在用手帕擦着眼睛,眼圈红红,好一朵小白花,和他想象一样一样的! 猛地那女人突然就扑倒到了沈南初的怀里,搂住沈南初的腰,嘴里还哭喊着:“八郎,妾可找到你了,妾妾” 沈南初下意识的扶了下女人的肩膀,抬眼看到郭诗沅冷冷的眼神,手又不由自主的放开。双手举在两侧,目光游离,不知道为什么,郭诗沅的眼神总让他有种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似的,那种又失望又委屈,难过的眼神,看的人心里很是愧疚。天知道,这女人跟他没关系啊,就是有关系那也是原身啊! 而扑在沈南初身上的女人,眼神中却没什么情谊,有些慌张还有满满的算计。尤其是当沈南初下意识扶了她一把又松开手但没推开她之后,心中不由暗喜!十四殿下说的果然是对的,八王爷记忆好像出了问题!否则肯定不是这个态度,女人眼中闪过得意与喜色,又马上收敛起来,回到之前那副委屈的模样。 郭诗沅冷声道:“大庭广众的搂搂抱抱,哭哭啼啼像什么样?青桔,把人分开!”说着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 青桔上前一把把人拉开,按到座位上,手也一直放着女人肩头不许她动。这个女人真是不知羞耻,哪有看到那人就扑上去的,拉也拉不开!青桔下意识的加重了力道,换来女人的痛呼。 沈南初等女人被拉开后坐到郭诗沅的旁边,脸色黑沉沉的,算不得多好看。他其实更想把这人直接赶出去,但心里又怕这人万一真和原身有关系怎么办?若是真有关系那这孩子就是原身的,不过要真是这样原身可真够恶心人的。 沈南初端坐在太师椅上,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是端着茶盏静静的盯着女人。女人被盯得心头有些发慌,不由得扯动了自己手上的丝帕。 郭诗沅看着这情形心头一凉,如坠冰窟。如果沈南初和女人没关系,现在就应该开口把人赶出去,可他不说话那就是默认? “你说你是王爷的外室,腹中胎儿是王爷的子嗣,可有凭证?”郭诗沅清冷的眼眸直直的看向她,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第41章 女子似是被吓到了一般,双肩抖了抖,求助般的看向了沈南初。声音缠绵悱恻,一波三折:“八郎” 青霜厉声呵斥:“喊什么八郎,叫王爷!” “王王爷!”女人眼圈泛红,晶莹的泪水无声地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滚落。眼角睫毛上挂着一颗泪珠盈盈欲滴,显得楚楚可怜。 “王妃问你话,你就回答,看本王作甚?”沈南初语气生硬的回答,视线也不看女人,好似有些避嫌。 杜月娘下意识想撇撇嘴,又强忍住。这八王爷果然是和传言中一样的怕媳妇啊!“王妃,妾这有些八不,王爷的贴身之物。”说着从怀里掏出香囊以及一块青玉龙纹佩递给一边的青桔。青桔接过香囊和玉佩递给王妃。 郭诗沅接过香囊和玉佩细细打量,各家都有各家的绣娘,所以针法上总有些细微的不同,这个香囊很明显是八王府绣娘所做,但这东西换的勤快所以倒不好作为证据。玉佩却是做不得假的,这青玉龙纹佩是丽妃前几年在沈南初生辰时送给他的,沈南初一直都挺宝贝的。 郭诗沅横着眼睛看了一眼沈南初,眼神中隐藏着怒火,她说怎么好长时间没看他戴过了,还以为是放私库收起来,原来是送出去讨好别的女人去了。“王爷,您来看看?这是不是您生辰母妃送的呀?” 沈南初手顿了顿,又假装若无其事的喝了口茶,嘶有点烫!不动声色的舔了舔嘴唇,接过玉佩,上下打量。心想,这原身可以呀,还真背着媳妇在外头养外室?不你说你一个王爷大不了把人领回来啊,这偷偷摸摸养在外面,以后孩子出生了不也是个私生子么?还是说原身真就这么怕媳妇?或者郭诗沅做过什么事情让他觉得领回来有危险?沈南初实在有些想不通。 “我那么多玉佩,我哪记得清楚!”沈南初把玉佩放到桌上,就不再说话。 郭诗沅瞳孔轻轻收缩,眸中流露出一丝不解与诧异。这这玉佩他说他不认识? 沈南初感受到了郭诗沅的眼神,他的心中蓦然一紧,一颗心狂跳起来,无数个念头在脑子中乱撞,不禁方寸大乱,自己说错话了?他极力平静,又开口说:“你确定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混淆皇室血脉是要诛九族的!”语气斩钉截铁,又冷硬! 女人不由心头一慌,他难道知道什么?咬了咬唇,委屈道:“王爷,妾不敢撒谎,若是不是皇室血脉,就让妾天打雷劈,死无全尸!” 沈南初下意识的转头看郭诗沅的表情,又迅速转了回去。 郭诗沅努力克制自己,保持自己作为王妃的风度涵养。“青霜,把这杜月娘安置到浅月居!”说完就转身头也不回的回了内室。 第42章 郭诗沅进了内室后便坐到了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莫名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一时间失控的将梳妆台上的东西一把都推到地上,各种金银玉饰发出清脆的响声。 青霜和白冰焦急的对视,青霜赶紧上前安慰道:“王妃,王妃,您要小心身体和小世子啊!” 白冰也紧接着说:“就是,王妃!那个女人这肯定是个意外,王爷为了您连小世子都早早定下。要是真真跟那个女人有感情,不早就把人领回来了么?” 青霜顺着白冰的话说:“就是,就是!说不定她本来就是仙人跳,有人故意派来挑拨王爷王妃感情的,王妃,您可不能中计啊!” 郭诗沅哼了一声,气愤的说:“他要是没做点什么,他刚怎么不说?他就是把人养在外面,只不过是不知道该怎么和我说而已,现在好了,被人找上门来!” “什么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骗子,都是骗子!”郭诗沅转身趴在梳妆台上嚎啕大哭。她满心以为自己遇到了世上最好的男子,连命都愿意为他舍去,结果呢?结果他却背着自己养外室!养外室!这简直是把她郭氏女的脸踩在脚下,郭氏女是有多善妒,连自己府里的姬妾都不敢碰,要去外面养外室! 郭诗沅哭的有些喘不上气,青霜和白冰两人面面相觑,只得继续安抚王妃。沈南初原本是在门外站着的,他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进去。见状焦急的冲了进去,左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又差使两人去打水来洗漱,以及倒杯蜜水过来,自从怀孕之后,郭诗沅为了胎儿发育,就不再喝茶了。 “沅儿,你别哭,别哭了,都是我的错,你打我,你打我出出去好不好!”沈南初想着先认错总是没事的,再这么哭,别真哭出个好歹来! “我打你?打你做什么?你堂堂王爷都只能偷偷在外面养外室了,多可怜啊,我怎么还能打你?我郭诗沅得是什么人啊?”郭诗沅收了眼泪,虽然眼圈红红,眼泪都含在眼睛里,但还是强忍着不哭,带着倔强! “沅儿,我”沈南初想把人揽在怀里,但郭诗沅不许他碰她。她现在只要一想到他和杜月娘就觉得恶心,如果他真的想要别的女人,不能堂堂正正把人领回来吗?要这么偷偷摸摸?她郭诗沅是什么狠毒的人,能弄死那个女人吗? “王爷,我累了,要休息了,请您回前院去吧!”说完便侧过身不再搭理沈南初,强忍着不让泪水滴落。 沈南初看着双肩颤抖着,却强忍着没发出声音的女人。深吸口气努力控制声音平静的说:“你现在太激动了,等你平静点我们再沟通!”说完就转身离开,离开的时候还和交代了回来的青霜和白冰两人要好好照顾王妃,有事来前院找他! 回前院的路上,沈南初一直在想这人是真是假,说实话从内心里他觉得这人大概率是真的,毕竟没人知道他失忆了,这么找上门来只要他不承认就是一个死,可是总不能自己连自己睡没睡别人都不知道,这很难骗人。但直觉他又认为这个时间出现的这个女人太巧合了,这个世界巧合的少,人为的更多! 越想越头疼,沈南初想了想还是找人查下这个女人吧!“来人,去把赵风行叫过来!” 不多时赵风行就到了前院书房门口,小太监看到他就说:“赵侍卫,王爷等你许久了,快进去吧!” 第43章 赵风行咚咚咚的敲了敲门在门口喊道“王爷!” “进来!”沈南初大声喊道。 “王爷,您找我有事?”赵风行恭敬在站在王爷跟前,自从上回王爷救了自己还给了自己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他就暗暗发誓一定要对王爷忠心耿耿,事事为先! “风行,有点事要交给你去办,偷偷的,不要让王妃知道。”沈南初面色凝重,大拇指和中指无名指无意识的摩挲着。 “是,王爷!”赵风行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坚定。 “你去查下今天进府的女人,她说她叫杜月娘,家住桂花巷20号,家中应还有一个仆妇,你都去打探下,还有还有她腹中胎儿,是何时有的。反正从她出现在盛京,事无巨细都给我查清楚!” “是,王爷!这就去查!”说罢就转身快步出了前院。 “小福子,你进来” “你记住时刻找人关注着,那个杜月娘,尤其注意不要让她接近王妃,还有守卫宽松点,看她会不会往外送信!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一连好几天,郭诗沅都不肯见沈南初,虽然她的心情平复了很多,倒是一想到杜月娘的事情她就觉得难受的很,完全不想见他。而住进浅月居的杜月娘也一直很安静,好像来八王爷府就只是为了找到相公,有个依靠。就算自己院里的小丫头对她不恭敬,还总背后蛐蛐她,她也没去找人告状。不知道是觉得告状没用,还是真的性格柔弱。 沈南初没时间一天天的盯着这个女人,既然她不来招惹自己也不招惹郭诗沅,沈南初就打算先不管他了。不管这个女人是真的是原身的外室还是假的,如果有问题的话迟早会露出马脚,只要一直外松内紧就行。现在他比较头疼的是朝里一直有人举荐他负责土豆推广的事情,这事他很犹豫!他想找郭诗沅聊一聊,可他不肯见自己,原身的人脉他又没记忆,再说了就原身之前的手下,他也不敢用,把原身教成这样,一看就没什么能耐!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去趟郭家。 走之前沈南初还是先去了王妃的院子,照例她不肯见他。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和青霜问了问王妃的身体情况,顺便准备些以往郭诗沅爱吃的小零嘴,交代了不要多吃,就转身走了。 郭诗沅其实是听到了沈南初和青霜的对话的,每次听到他细细的询问自己的情况以及耐心交代青霜要怎么照顾自己,她的心就要软化一点。可只要一想到杜月娘那和自己相差无几的肚子,她就又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厌恶的情绪。 青霜走进内室看到王妃单薄的背影,毫无喜色的脸,心里不由得又焦急了几分。王妃一直这样要是王爷真生气了怎么办,这不是让那个女人高兴么?可是王妃现在又完全听不进一点劝。要不?去找王妃的祖母过来劝劝王妃? 第44章 沈南初到郭家的时候是下午时分,郭老大人似乎早有预估他的到来已经在书房等候了。郭老大人正在书桌前练着字,听到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却头也没抬斥责了句:“谁?出去!” “祖父!是我!冒昧登门,打扰了!”沈南初温和的回道,他知道郭老大人现在估计心里正不满着,也不计较他的态度。很多时候沈南初都把自己当成普通人,出轨了被媳妇的祖父冷淡对待不是什么大事,若是现代被打都很正常。 郭老大人顿了顿放下手中的毛笔,走了过来,准备行礼就被沈南初阻止了。“祖父不用多礼!” 郭老大人却仍坚持行完一礼,态度恭敬语气却生冷得很:“礼不可废,王爷请上座!”说罢便坐到了下手。 沈南初被推上主座略微有些尴尬,看了看郭老大人练的字态度真诚的夸道:“祖父,好字啊!笔力遒劲,行笔流畅自然,一看就有极高的书法造诣啊!” “殿下谬赞了!”郭老大人只是用手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须,态度仍算不上很好,语气冷淡。 “王爷有话便直说,不需要拐弯抹角,我郭家女子也并非如此善妒,若是殿下想纳了那个女子,直说便是!”郭老太爷似乎懒得与沈南初拐弯抹角,黑沉的眼眸直直的盯着沈南初。 “祖父,今日我来不是为了此事,此事我会和沅儿好好商量如何处理!”沈南初有些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道。 “王爷,今日不管王爷所为何事而来,老臣都有一言,老臣这孙女并不是善妒之人,但夫妻之间既生情便生欲,王爷若做不到便不要给我这孙女一些无望的期盼。否则若生执念于人于己都生波折。”郭老大人仍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沈南初,作为一个纯正的古人,郭老大人没有那种说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想法,尤其是孙女的丈夫还是王爷。 但是他却希望八王爷若是做不到,就不要承诺,给人无望的执念。人一旦有了执念就容易做出一些难以估量的事情。他的孙女他知道,定然也是有些独占欲的,但是名门的淑女却也不是容不下人。 沈南初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和杜月娘的关系,他是真不知道原身在外面有没有养外室,养了这孩子又是不是原身的,毕竟原身之前的贴身太监已经死了,很多事情其他人也不知道。更不用说偷偷养外室了,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是沈南初内心还是有些疑虑的,主要是原身一个王爷真的没什么理由偷偷养,喜欢带回来做个妾室完全没问题。 “祖父,月娘的事本王会和王妃好好解释的,想问问您对于现在推广土豆种植一事,您的看法是?”沈南初面色凝重,紧皱眉头看向郭老大人。 “殿下是如何想的?”郭老大人倒也不揪着杜月娘的事情不放,毕竟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古代士大夫,他是真不觉得三妻四妾是什么大事,但是养外室就有些打脸了,所以他心有不满。另外就是王爷养外室这事总让人浮想联翩,是否郭家女子太过强势善妒?更是影响到了家中待字闺中的女儿家,更是让人不愉。 “本王想着能否借这个机会外放出京?”沈南初正色道。 “殿下还想外放,如这情形说不定?”郭老大人并未明说,但话语中的意味深长确实隐晦的暗示着立储。 第45章 “祖父,本王的想法一直没变,这盛京风云变幻,储位一事太过危险,父皇春秋鼎盛,就是又能代表什么?”沈南初倒也直白,想吗?还是想的,但是现实问题还是皇帝现在身体康健,他就是做了太子,没有一个太子能一直做下去的。 “殿下,既是如此,那边一动不如一静。”郭老大人沉吟道。 沈南初有些疑惑的看着郭老大人,这时候不应该努力争取吗? 郭老大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意味深长的说:“皇上只想要个好儿子,好儿子可以接受,但不能自己伸手强,谁抢了,谁就是不孝不悌!” 沈南初,顿了顿思考片刻,似乎有些明悟,不再言语。 临走时,沈南初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句:“若是方便,祖母或者郭家是否有人能去王府陪陪王妃,她近日思绪不宁。” 郭老大人倒也没有拒绝,只说会登门拜访。 而与此同时,调查杜月娘好几日的赵风行也终于发现了一些异常。 杜月娘的确是从江南到盛京寻亲的,但是一到盛京就被人骗走了钱财,而后有人出面替她还了钱财然后就安置在了桂花巷,最初还常有马车到桂花巷,听附近的邻居说那人的仆人说话声音尖细,身姿纤细,尤其是手指白皙细长,看着就像是没干活活的,倒是有些像男扮女装。 赵风行一听描述第一时间就想到的是小太监,但八王爷府中的小太监除了贴身伺候鲜有不需要做活的,没听说有符合描述的啊?之前的贴身太监又是个身姿有些臃肿的人,这稍微有些奇怪了。 另外就是最大的疑点了,有邻居说有一天深夜马车突然来了。那天晚上本来他都睡了,宵禁之后是不让外出的,但那天他突然做了噩梦,就架了梯子去房顶看星星结果就看到那辆马车到了桂花巷,但太黑了,也没看清什么人。但那时候大致是王爷还被囚禁的时间,当时还是他负责看守,所以他印象很深刻。这人,肯定不是王爷! 在赵风行在努力调查更多疑点的同时,十四殿下和秦王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 “等,等还要等什么?”秦王压抑着声音怒声喊道。“难道要等到父皇让他做太子?”尤其是当秦王知道皇帝是如何说他不堪为太子之位的时候,他就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自己现在这样都是郭氏和老八害的,他们俩就该死!现在杜月娘已经潜入了八王府,就该尽快下手,拖得越久就越容易露出马脚。毕竟谁知道他之前去找杜月娘有没有被人发现过? 第46章 说起杜月娘就不得不提到秦王和十四殿下,杜月娘是秦王的外室,一开始秦王只是兴趣把人安置在了桂花坊,杜月娘初到盛京,那股子江南水乡的娇娇怯怯很是惹人恋爱。秦王也不是什么克制的人,一来二去的就和人勾搭上了。杜月娘原先还矜持,收了几回重礼,享受着别人伺候捧着之后就也半推半就的从了秦王,不过杜月娘也是个聪明人,知道秦王只是想玩玩就偷偷把避子药倒了,怀上了孩子。 秦王刚知道女人怀孕的时候还气了几日,毕竟他又不缺儿子,安置外室也就是图个新鲜,就杜月娘这样身份的女人在秦王看来怎么配得上给他生孩子?不过怀都怀了,杜月娘又惯会撒娇弄痴的,刚得手的美人,正是新鲜着,加之当时诅咒一事秦王也算春风得意,自然软语哄哄也就好了。 原先秦王是准备找个时间是把人领回去给秦王妃安置的,但后头由于郭氏的事情,秦王几乎是被圈禁的状态,也就没时间管这美人了。知道十四殿下找上门来,才想起这么个人。说实话一开始听到要找人假扮八王爷的外室时,秦王是拒绝的,就离谱!沈南初一个大活人自己养没养外室他自己还不知道? “大哥,您还不知道吧!八哥估计是记忆出了问题,就是瞒的好!”十四殿下勾了勾唇,幽暗的眼底涌动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秦王瞳孔猛然放大,双眼紧紧盯着十四殿下:“十四弟,你说的可是真的?你有什么证据?” “大哥,这是我骗你干嘛?八哥记忆肯定是出了问题的。”十四殿下低垂的桃花眼里慢慢都是自得和算计。他姿态闲适的书房走动着,悠悠的开口。 “说来也好笑,就有一天我在街上碰见了八哥,八哥居然没认出我。我当时还以为八哥是记恨我之前去王府做的事情,就跟了他一段路。他被人撞了下又撞到了我,他还客客气气的和我道歉。”十四殿下刻意的停顿了下,看了看秦王,又继续说。 “后来我找人打听八哥府上的事,才打听到些苗头,虽然没传出风声,但确实说八哥有些异常。后来为了确认这个事情,我又找了几个我府中常跟在身边的侍从去接近八哥,八哥也没认出来。”十四殿下意味深长的笑着。 皇子的随从平日都是跟着皇子,所以不说叫得出名姓的,但至少肯定是脸熟的,总不至于一点印象都没有。所以说沈南初的记忆绝对是出了问题。不过当时十四殿下也没想着怎么着,这事留在那说不定有一天能派上用场,现在可不就是用上了。 “既然这样,那我这倒有个人选!”秦王唇边的笑容玩味,眸光阴冷。 “我在桂花巷有个外室,名唤杜月娘,现在还怀着孕,不是正合适?”秦王定定的看向十四殿下。 “大哥这么舍得?这人肚里可有大哥的孩子啊!” 第47章 “一个女人而已,就是她肚里有孩子又怎么样?我又不缺孩子,可八弟缺啊,八弟身边的人又因为诅咒一事基本都没了,他要是记忆出了问题那可就没人能帮他证明什么了。只要杜月娘咬定肚子里是他的孩子,他连个儿子都没有还能不认?”秦王眼神微暗,晦涩不明。 “大哥,那我们可得好好商量一下了,这人选是有了,那附近的人知不知道这杜月娘和大哥的关系?”十四殿下眼神稍显疑惑。 “不知道,我每次去都是有特意隐藏行迹,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再说了我本来是打算等她生了再把她领回去,自然也不想闹得沸沸扬扬,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女人还另有用途!”秦王笑笑,中指指节在桌上有节奏的一下一下的敲着。 “既是如此,那杜月娘这边就交给大哥了,小弟就静候佳音了!” “小弟在八王府也有些人脉,若是倒是需要递个消息,办点什么小事的,自然也是不成问题。”两人就这事达成共识,吃过午饭后两人又就具体细节商定之后才各自分开。 说到这事杜月娘原本是不同意的,但是她知道自己根本就没办法反抗秦王,她一条小命其实是捏在秦王手上的,砧板上的鱼肉而已。秦王高兴就像哄小猫小狗一样逗逗她,一不如意就晾着她,她没有任何生计只能像菟丝草一样依附秦王。 加之秦王承诺她,事成之后会把她接进秦王府,她又有孩子,以后也有了依靠。迫于无奈她只能同意假扮八王爷的外室! 杜月娘也是个心有些算计的女人,毕竟一个女人孤身从江南到了盛京却能毫发无损,你说她心里没点心机肯定是假的。她对秦王更多也是虚情假意,她一个孤女,没有身份没有背景,就算找到亲人最好也不过就是一顶小轿子,一份嫁妆,然后柴米油盐,粗茶淡饭! 以她的情况大概率也嫁不了什么好人,既然这样有这样的机会就算是做妾又怎么样?她有了孩子,成了皇子的女人,自然能够享受荣华富贵,爱?那算什么?杜月娘按照现代的说法那就是典型的愿意在宝马车里哭而不愿意在自行车后座笑的人。 不过他对秦王承诺的也不信任,人不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所以她也得有些证据,以后好能保全自己。 秦王一个男人,大多数时候都还是大大咧咧的,本身来桂花巷也不多,自然没想着自己还有什么东西遗留在杜月娘那。香囊是秦王妃亲手做的,上面绣着墨竹,缝制手法针法都不是什么特殊的,但面料却很罕见,是进贡的,除了宫妃就只赏给了秦王府。 杜月娘一开始是不清楚什么面料的,只觉得触手温润细腻,给秦王更衣的时候她还问过,知道是秦王府独有之后还痴缠着秦王要,被他拒绝了。所以后来杜月娘发现香囊遗漏了在这她就悄悄藏起来了。她还想着万一以后万一以后她需要用这东西来证明秦王身份呢?果然后来这东西成了杜月娘的保命符。 第48章 回到秦王和十四殿下这边,秦王很明显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开始两人只是计划着败坏沈南初的名声,后来商量商量着就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要么弄死沈南初,要么弄死郭诗沅肚里的孩子,毕竟一个没有子嗣传承的皇子怎么能做太子呢? 之前是大家没往这方面想,虽然沈南初成婚多年还没有孩子,但是也没人觉得他会没有孩子,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沈南初之前可是口口声声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八王妃成婚那么久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孩子,要是没了,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怀上? “大哥!你冷静!杜月娘好不容易才混进去,现在要是贸然行动,恐怕得不偿失!”十四殿下上前拽住秦王的手,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秦王狭长的眼睛中流露出一丝凶光:“你想怎么办?不能再等了” 十四殿下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大哥,我说了现在不能动,她刚刚潜进去,什么情况都还没摸清楚,这么贸贸然的动手” 秦王怒目而视:“你要是不动,我就自己动手。”秦王只要一想到沈南初现在风生水起,自己却被圈禁在这鬼地方什么都做不得就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尤其是郭氏,那么污蔑自己,要不是她自己怎么可能沦为现在这样。父皇怎么会卸了自己的兵权,现在母妃也日子不好过,妹妹也天天胆战心惊! “大哥!”十四殿下大声喊道。 秦王猛地把人一推,只听“叮”的一声,转身把挂在墙上的刀拔了出来。剑光一闪,秦王对着空气大喊乱挥,发泄着心中的怨气与怒气。越是被圈在家里,他就越是想着那天发生的事情,要不是郭氏,要不是沈南初!现在他还是是高高在上的秦王,说不定这太子之位早就是自己的了! 这还真就是秦王想多了,皇帝那是压根就不想立太子,更不用说是最年长的秦王了。秦王羽翼渐丰,又手握兵权,如果他做了太子会不会有天要逼宫禅位呢?毕竟秦王的年龄在这,他不可能有耐心做个一二十年的太子。若是非要立的话其实十四的机会还更大些,只不过十四自己根本就没意识到,其实只要老老实实等着,说不定太子之位就是他的了。 秦王挥完之后,闭上眼睛,大口喘气。缓了片刻之后淡然开口,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疯狂:“十四弟,我已经找人给月娘送了口信和药了,命她即日就找机会动手,已经来不及了。” 十四的瞳孔不由放大,压抑不住的想骂人,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大哥这个蠢货!:“大哥,既是如此,那你这边需要我配合什么?” 事到如今也是不得不做了,毕竟人是他俩合伙送进去的,要是万一东窗事发,难道秦王还会帮他隐瞒不成?为了自己他也只能帮忙。 “十四弟这样就对了,我们兄弟齐心,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呢?”说着上前揽住十四。 这边收到口信和药粉的杜月娘实在是有些慌,虽然潜入八王府很顺利,但是真要动手月娘心里慌张得很。其实比起给人下毒,她更想就这么待在八王府。外人都传八王妃善妒,但事实上这几天王妃根本就不管她,但衣食住行上也不为难她,王爷就更不用说了现在她肚里还有他的孩子自然也不会亏待他。 莫不如就这么将错就错?若是八王妃生的是个女儿那她的孩子就是八王爷唯一的儿子,毕竟大夫说了她这胎肯定就是儿子,虽然府里的人不怎么搭理她,但是她也多少听说了些八王妃这肚里约莫是个女孩。 要是,要是八王爷真的做了太子,做了皇帝。那她的孩子不就是越想杜月娘就越是心动,可是她的身份底细秦王心知肚明。 如果她真的去给八王爷下了毒,有个万一,她不就 传信的人说这药只会让人渐渐虚弱,不能行动,不会死,所以她也不用怕。可是她听过秦王在家中如何骂八王夫妇二人的,她实在是不信。 杜月娘想了想,便整理了自己的衣襟和发饰,自己一人去了正院。房中的小丫头看着她出门又急急的从后面追了上去。 “小姐,您去哪?”两个小丫头边小步跑着便喊道。 第49章 杜月娘本身怀着孕也走不快,就停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我想去给王妃请个安!” “王妃可不想”一个小丫头毫不客气的说,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小丫头扯了一下。 “小姐,王爷交代了让您没事就做浅月居待着,不要去打扰王妃,王妃现在身体疲累,没时间搭理闲杂人等。”两人都对杜月娘很是不客气,她们虽不是什么小家碧玉,但也是好人家的姑娘。没得给人做外室了,所以她们挺瞧不起杜月娘的。 但人生在世,谁没自己的难处呢?既无父兄护持也没家财傍身,就是嫁人了能有什么好日子呢?杜月娘是个很现实的人,她想过好日子,想有人伺候,这并没有错。用美色用青春来换取财富福贵,若是不伤害他人也算不得什么错。 “我,那我能去见见王爷吗?”见状,杜月娘温声问道,一口江南软语,软糯黏腻。 “王爷很忙的,哪里有时间见你,小姐。您还是回浅月居吧,莫要为难婢子!”说着上前来拽女人,却又不敢太过强硬拉扯,毕竟这女人肚子里可还有王爷的孩子,要是万一有个好歹她们可担待不了。 杜月娘挣扎着与两人来回拉扯,推搡之间看到了王爷的身影,高声喊道:“八郎,八郎!” 沈南初有些茫然,是在叫他吗?这声音有些耳熟,转头一看便看到几人正在拉扯,转身就想走,犹豫之间又走了过来。 “这是做什么?”沈南初沉声问道。 “王爷!” “王爷!”两人松开女人,恭敬蹲身行礼。 杜月娘眼睛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哭腔:“王爷,妾好想你!”说着就要往沈南初身上扑。 沈南初下意识退后到小福子身后,小福子将女人拦住,不客气的道:“做甚?” “妾本来是想去给王妃请安,来了这些时日。妾也不是不懂规矩的,本应日日给家中主母请安的,只是我这”她说着摸了摸自己挺起的孕肚。 “我想着今日去给王妃请安,她们不让我去。我就说想去见您,他们也”女人委委屈屈的,好似被人为难了一般。 沈南初定定的看了看杜月娘,脸色稍沉,忽地笑了笑,笑容清浅。“月娘,王妃有孕你就不要去打扰她了,本王事务繁忙,你若有事就找府里管家,你们两个小丫头好好伺候着,若有什么事为你们是问!”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小福子快步跟上。等到走出花园,沈南初才对着小福子问道:“她可有什么异常?” “没有,就是平日里都是厨房那边送吃食过来,送完就走。今日好似在里头呆了会!”小福子略加思索答道。 “那可有听到她们说了些什么?”沈南初继续边走边问。 “没,她们声音挺小的,好像就是问了有些什么吃食。”小福子恭敬的答道。 “行,那就继续盯着,她可能要有所行动了!”说完沈南初就大步回了书房。 第50章 此时的郭诗沅仍旧在正院一个人默默的发着呆,其实她觉得八王爷对她很好了,但是心里总有些迈不过去。她父母去世的早,见的大都是娇妻美妾,齐人之福。就连祖父祖母这样恩爱的,祖父都有几房妾室。也是是儿时见多了妻妾之间为了男人的争斗,她常想如果自己嫁的人只有自己多好!就像书里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只羡鸳鸯不羡仙!多美好! 嫁给八王爷之前她也曾想过自己会嫁给什么样的人,过怎样的生活。最初她是不想嫁入皇家的,嫁入皇室很多时候都意味着会失去很多选择,她也不可能要求皇子为她守身如玉。 但是但沈南初却是在成婚当日亲口对她说,会给她想要的一切。她还记得那时候昏暗摇曳龙凤烛,沈南初温润的嗓音,饱含深情的眼神。一下下的撞击着她本就摇摇欲坠的心防,他们本就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为什么,为什么不努力一下呢? 她有些犹豫着不曾开口,但他似乎懂了她的想法,后来的后来都没有别人,就是皇上和丽妃赐人,他也只是安置起来,不曾亲近。后来他们互相为了对方结果突然冒出了个杜月娘。他竟然连解释都不给自己解释,就这么默认了?哪怕,哪怕就是说他是醉酒,是意外都好啊! 要不说一孕傻三年呢?郭诗沅是完全不记得是她不肯见沈南初,不肯听人家解释的 “王妃,要不让祖母来陪陪您?您再有两个多月也就要生产了,每日这么食欲不振,情绪不佳的,对您和孩子都不好!”青霜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己主子,她是郭诗沅的陪嫁丫头,在她心里自然没有什么比郭诗沅的身体更重要的。 郭诗沅有些懒懒的侧躺在美人榻上,声音也是慵懒没什么精气神的:“不要去打扰祖母,祖母本就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若是还要忧心我,怎么得了?我没事的,过两日便好了!” 她就是有些提不起精神,最初是气愤的,后来就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以前,不由得怀疑是不是八王爷以前所作所为都是骗她的。他是不是早就背着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了,不然怎么 “小姐,小姐!”白冰轻声在旁边喊着,都没有叫王妃了,郭诗沅嫁人以前她们都喊她小姐,后来成了王妃就慢慢改口了,只有偶尔没什么外人的时候才喊小姐。 青霜和白冰互相对视一眼,眼里的担忧都要溢出来了,小姐这样真的太让人担心了!小姐又不肯让祖母过来,天天这样闷闷不乐可怎么办?小姐又没有母亲,心中的苦闷都不知该像是宣泄! 郭诗沅如梦初醒般,转头看了看两人,扯动嘴角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青霜看了看青桔,青桔向来最会逗小姐开心了,白冰见状也推了推她。 青桔想了想看着郭诗沅认真道:“王妃,你可不能这么闷闷不乐了,那个坏女人最近老想去接近王爷!您可要防着坏女人!” 郭诗沅仍旧有些提不起劲,有些漫不经心的说:“她也是王爷的女人,想接近王爷很正常,我未必还要做恶人?”她心底里知道她继续这样不对,可她就是提不起劲,也许是孕期激素反应和情绪综合吧! “可是王妃,王爷都不理她,而且王爷还说了不许她来打扰王妃,说明在王爷心里王妃你才是最重要的!”青桔语气坚定,倒让郭诗沅不敢反驳。 第51章 可是最重要又如何,没了最重要还有重要,还有一般重要。又不是唯一 “对了王妃,那个坏女人最近还老去厨房自己做吃的,说什么想念江南风味,说是肚里的孩子想吃!还想给王爷送,不过王爷每次都不吃他的,原模原样就给她送回厨房了。”青桔素来讨喜,年龄又小,加上王妃宠爱。八王府里的人自然也要给她几分面子,再说了主子们感情好大家日子才好过不是,所以大家都不太喜欢杜月娘。 杜月娘很是犹豫,动手还是不动手?不动手秦王他们肯定不会放过她,但是动手谋害王爷她大概率也是个死!这可怎么办呢? 她虽然有些心机谋算,可是毕竟是个弱女子,要她下毒杀人,又是在人家的地盘她实在是内心惶恐得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完成秦王的任务又能保全自己呢? 最近几日秦王催得越来越急,她也去了厨房好几趟。想着能不能找点什么机会,可是灶上一直有人,她根本没有机会。而且就是她做的吃的送给八王爷,他完全尝都不尝就退回厨房了。王爷身边的人也是油盐不进,完全没一点机会,要是这样她的好日子恐怕也要到头了。 另一侧书房,沈南初站着多宝阁前,正背对着小福子看着书,眼睛盯着书页声音有些轻的问道:“杜月娘怎么样?有什么异常的吗?” 小福子低头恭声回道:“回王爷,她最近经常去厨房,说是怀念家乡小菜。没事都要去厨房做几个小菜,有时还和灶上的厨娘聊上几句,按照您的吩咐。灶上一直没断过人,没让她独自在厨房带过。” 沈南初沉吟片刻说:“小福子,王妃那是不是有个小厨房?” “是的”小福子微微点头。 “那交代下去以后王妃的膳食从小厨房那边做,对外就说就说王妃心情不愉,想在自己的宅院里头开火。大厨房那边有没有王妃喜欢的厨子?让他去王妃的小厨房专门伺候王妃。”沈南初想了想,暂时不清楚那个女人会做些什么,郭诗沅还怀着孕。饮食上得格外小心才是。普通人害人无非也就哪几项,只要她俩不接触,风险会小很多。 “是的!”小福子把八王爷交代的事情细细记下,等着听王爷是否还有其他吩咐。 “还有交代厨房和守卫,杜月娘这边适当的放宽些。不然怎么引蛇出洞?”沈南初总觉得杜月娘的异常是要有所行动,总不是真的怀念家乡吧!这个女人身上疑点重重。 “是的!”小福子又点了点头。 过了半晌,沈南初挥了挥手示意小福子退下。 第52章 杜月娘发现最近伺候自己的小丫头越来越懈怠了,一开始她还觉得是不是她们有意想要自己放松警惕。就在午睡的时候装睡来偷听两个小丫头会不会偷偷说点什么。 只听一个小丫头轻声说:“我们为什么要被派来伺候她啊!王爷都不来这,这以后有什么出路啊?” 另一个也轻声回道:“那你不能这样想啊,万一王妃生的女儿,她生的儿子呢?说不定” 小丫头又说:“那又怎样?王爷又不喜欢她,王妃就是这个生的女儿,也能再生。再说了王妃既然有了她,猫都偷腥了,谁知道以后呢?” 两个小丫头还来回推搡,虽然动静不算很大,但她零碎间也听到了相互打趣,什么那未必你还想伺候王爷? 谁知道呢?也就这样我也! 她也大致放下心来,这两人说来说去其实也就是瞧不上自己。不过这俩倒是一个志向远大啊,还想给王爷当妾室,另一个嘛倒是安分很多。就是嘛,王妃肚子里一看就是个女娃,要自己生了个男娃,那以后可说不好啊!不过,那就更好了有这两人作证,说不定自己更能借机保全自己,毕竟每次都有人看着,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这杜月娘也是挺会想的,说得就跟自己肚里的孩子就是八王爷了的一样。 次日清晨,杜月娘对着朝食就开始唉声叹气,一副胃口情绪不佳的模样。 小丫头看着几乎没怎么吃过的朝食,心里有些不耐烦,又不得不耐心问:“小姐,您今日胃口不好吗?可要请大夫?别影响了腹中胎儿啊!” 杜月娘低头撇了撇嘴,眼底也都是不耐,面上倒是一派和煦。温温柔柔娇娇弱弱的开口:“我吃不惯这些,以前院子里都是一个江南厨子在灶上的。” 说着又故作苦恼,带着着我见犹怜的眼神看着两个小丫头:“我,我能不能去厨房看看?” 两个小丫头偏头对视了一眼,一个犹豫着开口:“小姐,要不我俩去请示下管家?看能不能在这也设个小厨房” 另一个推了一下说话的小丫头,撇了撇嘴,语气听着恭敬实际上却颇有些高高在上的感觉:“小姐,大厨房的厨师是地道的盛京厨子,您要是吃不惯要不自己去做。您手艺一看就不错!”这种女人肯定就是吃不惯好东西,这傻子还以为伺候的是王妃啊,请示管家设小厨房,蠢货。 杜月娘犹豫犹豫的,思索了一会说:“那还是不麻烦管家了,我们这就动身去大厨房看看吧!”杜月娘本就是想借着两人的口好去大厨房,她不能一天到晚自己说自己要去大厨房,那太引人怀疑了。 说完杜月娘收拾了一下就在两人的搀扶下,晃晃悠悠的去了大厨房。 “哎呦,你俩领着这位主子来这干嘛?”大厨房里一个中年仆妇,头戴头巾,袖子用带子绑起来,身上干净整洁,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般爽朗的说着。 这厨房虽说人人都能来,但一般主子们是不过来的。这女人不会是听说王爷有时候会来给王妃下厨,想来偶遇王爷的吧!女人带着些打量看向杜月娘,其实之前杜月娘也来过,不过自己做几个菜就走了。怎么今天又来了? 第53章 “邹娘子,我家小姐说吃不惯盛京的口味,想自己来做点吃的,您看”说着就将之前杜月娘给的荷包,悄悄的塞了过去。 邹娘子掂了掂到手的荷包,撇撇嘴,小门小户的就是没啥银子,不像王妃每次打赏的那可都不少。脸上确实带着有些谄媚的笑意:“哎,怎么会呢?定是这肚里的小主子想吃,只是可惜了我们啊都是盛京本地的,做不来江南风味的美食,小姐要不您说我来做。” 嘴上虽然是说着,脚却是一步都没有挪动。只是定定的看着杜月娘,就这点银子还想打发自己给她做吃的?想什么呢?肚子里这块肉没生下来,谁知道什么个情况,再说了就是生了,就王爷对王妃那样,以后那可不好说。 杜月娘柔柔的一笑,娇娇怯怯的说:“不劳烦邹娘子了,我自己来吧!”说自己便走上前去,走得却摇摇晃晃,好像下一刻就要摔了似得。 两个小丫头见状赶紧上前去扶,她摔了没事,可不能摔了孩子啊。 一个小丫头见状咬了咬牙,把自己手上手镯脱了下来又塞给邹娘子:“麻烦娘子了,找个小子或者小丫头给我家主子打打下手呗。” 邹娘子掂了掂手上的银镯子,笑了笑,指着在一边蹲着的两个小子说道:“哎呦,你瞧我这脑子。来,来来,你俩,对,就你俩过来给主子帮帮忙!” 两人上前站着距杜月娘不远的一侧,等着她安排。有趣的是是虽然是杜月娘做饭,但她自己却不怎么靠近,只是口头上差使着人。做好之后又招呼人把做好的分成两份,一份差人送给王妃,一份则让丫头提着,自己带着人去找王爷。 走到门口时,杜月娘就被拦住了。“王爷有令,闲杂人等不得打扰!请回吧!” “劳烦通报下,月娘来给王爷送点江南小吃,往日王爷最是爱吃的!”那人说话声音柔柔,听得人耳朵有些酥酥麻麻。 守卫却是不为所动,只一板一眼重复着说:“王爷有令,闲杂人等不得打扰!请回吧!” 杜月娘挺着肚子往前,守卫只得后退,并不敢和人相碰。房内的沈南初听到外面的动静后,便停下手中的毛笔,高声喊道:“进来!” 闻言,守卫就让到一侧,杜月娘扶了扶自己的腰,挺着肚子便迈过了门槛。 一见到王爷便想蹲下行礼,便听到沈南初温和的声音:“你还怀着孕,不必多礼?这几日在府里可有什么不适应的?”沈南初态度温和,虽然他怀疑她的身份来历,但沈南初做不出来刻意为难一个女人的事,倒也不是什么君子之风,作为现代人,他对于这些女人天然的有种同情,这样的社会,没有人生,没有自我。一辈子围着男人,孩子,柴米油盐还不能有所要求。 “王爷,妾一切都好,这是妾给你做的江南小吃,您往日最爱吃的,您尝尝!”说着便示意侍女将糕点摆出来。 沈南初看着精致小碟上摆放的几块糕点,顶端还摆放了一些零散的桂花,淡淡的桂花香气弥漫在鼻尖。沈南初依旧说话温温柔柔的却又好似意有所指:“糕点看着不错,你若是有什么难处可以与我说,只要你没有做什么错事我定然都会帮你。” 杜月娘看着沈南初愣了愣,恍惚了一下又有些无措的摸了摸鬓间的发丝说:“王爷,妾日日在府中,没什么不便的。您尝尝!”说着便拿起一块糕点递了过去。 沈南初定定的看着女人仿佛在说你真的要我吃吗? 杜月娘又往前递了递,杜月娘看沈南初不肯接过糕点,便捏了一半自己吃,而后再将剩下的一半推了过去。沈南初接过糕点,咬了一口,和他预想中一样的香甜,笑道:“你手艺真不错!”说着将整块都吃完了。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杜月娘有些犯困就又告辞离去了。 第54章 “王妃,王妃,不好了!王爷中毒了!”小福子跌跌撞撞的冲进了正院,一边跑一边哭喊着。 郭诗沅听到声音之后猛地站起来,有些摇摇晃晃,下意识摸着胸口,一只手撑着桌子,慌张得自己整个人心跳好像漏了几拍。 “王妃,王妃!”青霜和白冰异口同声,赶紧上前来扶住郭诗沅。 “王爷在哪?拿我的牌子快去请太医!”说着便往外走。小太监接过牌子也快步跑了出去。 小福子在前带路,自从王爷搬回正院后一直都是和王妃住在一起,知道前几日由于杜月娘的事情沈南初就又搬回了清和院。小福子毕竟还小,又是初次碰到这种事情,整个人慌得有些六神无主。 几人快步走到清和院时,小院已经被守卫包围了,赵风行正守着八王爷的床边,一见王爷来了便跪下请罪。“王妃都是属下没” “起来吧,现在不是纠结谁对谁错的问题,王爷怎么会中毒?是吃了什么还是?”郭诗沅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额头满是冷汗的男人。眼里满满的心疼,早知道,早知道 赵风行有些犹豫的开头:“王爷王爷今天上午吃了些浅水居小姐做的糕点,后来就是大厨房送的餐食了,还有茶水!”由于王爷王妃并没明面上认可杜月娘的身份,所以府里的人不唤夫人而是小姐。 “查!给我查!把杜月娘给我看守起来,不得外出,不得有人去接近她!”郭诗沅深深吸气,平复自己的心情,要冷静!不然漏了什么信息就不好了。 “是!属下这就去!”说着赵风行就走了出去。 不多时,太医便到了,太医是被人拉着跑过了,花白着胡子老子跑得有些气喘。 “王王妃!”说着就要行礼。 不等人行礼,郭诗沅便快速的说:“不必多礼,您快看看王爷!”说着便让到一侧。 太医上前把脉,一时皱眉一时又点头,郭诗沅焦急的看着太医又不敢出声打扰。 “回王妃,王爷所中的毒并无大碍,先前应是有人已经给王爷催吐了,再加上王爷本身服用的不多,现在只是昏迷了过去,待会老臣开个方子服用几日就好了!”这位太医正是上次来过的,心里倒是觉得这八王爷今年可能是命犯小人,有些多灾多难啊!缓过神来的段太医闻到了一股清清淡淡的香气,不知是从哪传出来。 “那就麻烦太医了!”郭诗沅微微欠身,太医避让在一侧,写好方子后递给小福子。 知道沈南初无事之后,郭诗沅情绪平稳了很多,这事才感觉自己下腹有些坠坠的疼,不由低声的喊了出来,太医抬头看到郭诗沅眉头紧皱,额间布满冷汗,不由一慌。这都是些个什么事啊! 立在一侧的青霜和白冰赶紧上前扶着王妃躺倒一侧的美人榻上,喊道:“太医,麻烦您,麻烦您再给王妃看看,王妃是不是动了胎气?” 老太医又赶紧上前给王妃把脉,仔细观察王妃的脸色,又细细问了刚刚的情形说:“没事,没事!就是王妃刚刚情绪起伏太大,一时之间难免有些难受,稍躺下休息会,是药三分毒,还是不要用药的好!若是缓一缓实在难受再吃安胎药。”说着便又写了一副安胎的药房,斟酌再三递给青霜。 第55章 “段太医,还有一事要麻烦您!”说着示意白冰将人稍稍扶起一点,靠在榻上。 “段太医,王爷在府中突然中毒,定是有人下毒谋害王爷,这人若是不查出来,我心难安,稍后还得麻烦段太医帮忙检查下王爷今日的饮食,看是什么出了问题!这两日可能还是得麻烦段太医在府中照看,您家中待会我会差人告知。”郭诗沅有些虚弱的开口,脸色仍是一片苍白。 “是,王妃,老臣一定尽我所能!”说着便跟着白冰去检查王爷的饮食去了。 结果出来的很快,女人送的糕点并没有问题,是中午的菜中被人投了毒,也是沈南初运气好,这个菜并不爱吃,吃得不多。又催吐及时这才没事。 厨房一众人等都被单独收押,赵风行负责拷问。虽然杜月娘送的糕点没有问题,但是毕竟她今日也去了厨房,仍是有嫌疑,所以仍被关在浅月居。 两个小丫头有些慌慌张张的,但杜月娘倒是很是镇定,她似乎很笃定这事查不到她身上。 一直到晚上事情都好似毫无头绪,并没有任何人承认是自己做的。赵风行有些垂头丧气的来回报:“王妃,属下无能!只查出了是中午的餐食中被下了毒,但什么人做的,大厨房的人都不承认,他们做饭的时候又基本都是有人在一起的,照理应该不至于当面下毒。” “那提膳的人呢?可有问询?”郭诗沅问道。 “提膳也是两人一起,他们说送的路上也没遇到什么人,没什么异常。”赵风行恭敬的回到,他有些挫败,不仅没有保护好王爷,也查不出什么问题。 “嗯嗯”正当两人沉思的时候就听到了几声轻哼声,两人快速朝床吧看去,果然沈南初已经苏醒了。 郭诗沅扶着肚子缓步走了过去,坐到床边:“还难受吗?”说着用手里的帕子温柔的擦着沈南初额间的冷汗。 “没事,别担心!你别怕。”沈南初扬着虚弱的笑脸,试图来安抚郭诗沅。 郭诗沅眼里一下子泛起了水光,眼圈也红红的:“你,你要有个万一,我,我和孩子可怎么办?” 沈南初抬起手想要去擦她眼角滴落的泪,手却有些无力的停在半空,郭诗沅一把抓住他的手贴着自己的脸,两人久久的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郭诗沅好似突然想起房间里还有赵风行,有些尴尬的将手放下说:“赵侍卫在呢,我让他和你说下现在调查的情况。”说着说着眉头不由一皱,总觉得肚子还有点疼,要不要喝点安胎药?但一瞬疼痛感又消失了。 赵风行细细的讲了下具体调查情况,沈南初思索了下问道:“既然这样,如果不是两人一起作案的话,是不是食材本身就有问题?调查下食材采购以及在厨房的时候谁接触了今天的食材。” 赵风行有些恍然大悟,大厨房的人坚持他们没有下毒,严刑拷打也是拒不承认。那如果他们本来就没问题呢?食材本身有毒,做饭的人确实是不知情呢? “另外,重点查一查杜月娘,总感觉得她今天的行为很可疑。”沈南初最怀疑的仍然是杜月娘,她莫名的去厨房,又莫名的来送糕点。要不是为了知道这个女人到底要做什么,他都不想见她。可是为什么她的糕点没毒自己却还是中了毒? 沈南初最初就预计过如果杜月娘是别人派来的,那么所作所为无非是为了害他,那样一个怀着孕的弱女子总不能动刀动枪的,大概率还是什么下毒之类的,感谢现代发达的网络他早就告诉小福子如何催吐。也感谢这个朝代毒药不是见血封喉,他才能保全小命,以后还是要更小心才是。 想着想着就慢慢的陷入了睡梦中,毕竟也是中毒了,整个人还是很容易疲惫,才想了一会事就开始犯困了。 第56章 一睡过去再醒就是第二天了,果然和段太医预计的差不多,沈南初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八殿下,您可有什么难受的?”段太医一边把脉,一边观察着沈南初的脸色,耐心的询问着。 “暂时没什么难受的,就是有些没有力气。”沈南初有些虚弱的开口,还是提不起精神,不过倒是算不上太难受。 “王爷中毒后已经一日没有进食了,自然是有些没有力气的,等会吃些好克化的东西就好了。”段太医瞥了一眼立在一侧的赵风行,想了想又添了句。 “虽说由于催吐及时以及服毒太少,所以对身体损伤不大,但是毕竟还是中毒了,需要清除余毒。还是不用太劳神费心的好!”段太医是真怕这人不顾自己的身子,闹出个好歹来,他可不好和皇帝交差啊。 “有劳段太医了!”沈南初也没说好或者不好,只是客气的道谢。郭诗沅似乎想说些什么,看沈南初闭上眼睛也就不再言语。 段太医也心领神会,自行告辞退下。待段太医退下之后,听得门咯吱一声打开,又合上。赵风行稍等了一会有些犹豫不决,脸上各种表情流转,却是没发出一点声响。 “风行,事情查的怎么样了?”沈南初闭着眼睛休息会,开口问道。 郭诗沅侧坐在床边,有些欲言又止。沈南初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纠结,朝着她笑了笑。赵风行看了看王妃,拱了拱手回道:“王爷,您说的果然没错,昨日中午的食材本身就有毒。但同批次的食材却没有问题,就昨日王爷的被人下了毒。” “昨日接触了食材的人已经收押问询,基本上可以确定下毒之人。但这人说他是被逼的,他家中的老小被人抓了,所以他不得不听话。我已派人去查探了,可惜的是人去楼空,恐怕”赵风行低着头,有些可惜。那一家老小活着的可能性不大了,听说孩子还不到一岁。 “这,把人带上来问问吧!”沈南初想着还是自己问问吧,倒也不是他对赵风行不信任,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有些奇怪。 郭诗沅忍不住开口:“段太医说了” 沈南初拍了拍她的手,温柔和煦的笑着:“别担心,我没事。总得调查清楚,不然你都快生产了,太危险了。” 郭诗沅眼中满是触动,这个人无论什么时候总是这样,这样把自己放在心上。一下子又突然感受到了小腹的疼痛,一瞬即逝。郭诗沅皱了皱眉,总觉得是不是自己情绪波动太大了,下意识了摸了摸小腹,眉目中满是母性。 不多时赵风行就把男人带了过来,男人约莫二十左右,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手被绳子反绑在背后,身上的衣服就是王府里的,被关了一晚上有些憔悴慌张,整个人瑟缩成一团,不敢抬头看人。 沈南初并没从床上起来,只是背靠着靠垫坐了起来,气色仍算不上很好,但也勉强自己提起些精神,沈南初打量了一会男子,声音冷硬的问道:“听说是你下的毒?” 男人像是突然受到了惊吓,猛地跪了下去:“王王爷!” “你好好回话,你的妻儿老小现在生死不知,你把你知道的都交代清楚,虽然你的罪行免不了,但妻儿老小何其无辜。”沈南初有种天生的悲天悯人,当一个人处于上位者,并不应该只是高高在上。 男子猛地抬头,满眼讶异的看着沈南初,又低着头手指不由蜷缩起来。 第57章 赵风行有些耐不住性子,有些苦口婆心又不耐的说:“你就是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妻儿老小吧!” 男子跪着低着头,犹豫了片刻才开口:“我贱命一条,只求王爷能放我妻儿老小一命。前几天我床头突然出现了我小儿子的衣服,我就请了假出去,我媳妇才告诉我说儿子走丢了。后来就有人把毒药放在了我柜子里,我不识字,那人画的画。” “画呢?”赵风行急急的追问。 男人犹豫着说:“画上说要我看完就烧了,但是我怕有用,就把包在荷包里埋起来了,就在大厨房的樟树下面。” 闻言郭诗沅说道:“去请管家来!”说着转头看向沈南初解释道:“既然他是一觉醒来柜子里多了画,肯定是有人到了那边,但是从内院到大厨房那边要经过二门,每天晚上都是要落锁有人守着的,只要查一查记录就知道了。” 等管家过来时间里,几人又都细细的想了想有没有什么遗漏的。沈南初又细细的打量了一会男人,总觉得男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不多时管家就带着当天值夜的人和登记的册子来了,可惜的是册子里并没有任何的记录。当天值夜的是个老婆子,一来就跪了下去,哭的涕泗横流:“王,王爷,王妃!老奴不是故意的。就是好两口黄酒,喝喝多了!” 管家面色及其难看,没想到出了这样的篓子,又事关王爷中毒一事。线索竟然就这样断在了这里。 管家往前走了一步,将大厨房下挖出的荷包递给小福子。小福子仔细看了之后呈给王爷王妃。郭诗沅素来是精通琴棋书画的,这画画之人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大家,画的很是简陋。仔细闻了闻,郭诗沅突然捂着鼻子,皱了皱眉说。“殿下,你可有闻到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没什么味道啊?”沈南初用力吸了下气,他是没闻到什么味道的,本身他对气味就不敏感,看了看室内也没熏什么香啊。 “有一股清浅的茉莉香气!”郭诗沅仔细凑近画纸闻了闻,又递给沈南初。 “茉莉香气?是有点!”沈南初接过画纸,认真闻了闻。 闻言,众人脑子里马上想到了一个地方浅月居! 整个王府里有茉莉的地方估计就是浅月居了。王妃自从怀孕之初对味道很敏感,所以正院基本没什么花了,有也是些没有什么味道的花,直到过了头三个月才好点。 沈南初与郭诗沅不由对视了一眼,事情果然和杜月娘脱不了干系。 “杜月娘的丫头有问过话吗?”郭诗沅看着沈南初似乎有些累了,接过话问道。 “问了,她们都说她没什么异常的,就是去大厨房也基本没有靠近过食材,而且指定干活的人也是邹娘子。”赵风行略加思索后回道。 “把人压过来,我倒要看看她们瞒了些什么!”郭诗沅有些气愤道,眼神在跪着的众人之间不断来回。这一个个的八王府都要成筛子了,自己不就是怀个孕吗? 管家的额头不断的渗出冷汗,后背也被浸湿了,他一个管家不严是肯定逃不过了! 第58章 两个小丫头到的时候沈南初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中毒的后遗症很明显,不论是体质还是精神各方面都比常人要弱很多。 两个小丫头身上并没有被绳索捆绑起来,大家都觉得两人也没什么太大的危险,毕竟是两个女人。两人又被关押了一晚上,都有些瑟缩惶恐。但其中一人眼神却是到处乱瞟,似乎在观察些什么。却转瞬即逝又立刻低下头,盯着地上。两人齐齐跪下,并不敢言语。 “你们两都是伺候杜月娘的,她可否有什么异常?”郭诗沅沉思喝问,说话引起的振动引起腹部的轻微疼痛,一下却又消失,最近自己好像肚子疼的频率有些高啊,是不是应该找段太医再看看。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愣了一下又异口同声说:“王妃,小姐并没什么异常,平日我们都是跟着小姐的,并没有发现小姐有什么奇怪的行为。” “那你们想想对方可有什么异常吗?”郭诗沅看着两人,眼神带着细细的打量。这两个小丫头身上穿的都是府里的衣裳,表情惊慌又茫然,像是不太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 也对,虽然分开关押审查了但王爷中毒一事除了王爷院子里的人,其余人并不清楚,只知道突然大厨房的人和浅月居的人就被关起来了,整个八王府也突然就戒严了。若是两人和这些事情没有关联,那茫然就很正常了。 “你先说!”郭诗沅指着其中一个随意说道。 小丫头低着头不知是在思索还是害怕,过一会说道:“回王妃,我们平日都是一起,没什么异常的。”她是真没觉得对方有什么异常的,对方对杜月娘可比自己态度好多了,可能是想借着杜月娘以后谋个好婚事之类的吧。 “那你呢?”郭诗沅又看向另外一个小丫头,两人都看起来年龄不大的样子,到之前管家就介绍了下,这两人都是这几年内务府送过来的人。内务府那地方就是个筛子,什么人都能插上一手,所以府里其实都不太爱用内务府送来的人,不过这两到王府却是四五年了,没见到有什么异常,所以才被安置去照料杜月娘。 “回王妃,我没发现什么异常。”小丫头低着头,手贴着地面,头贴着手。说话时微微抬头露出手上若隐若现的茉莉花环。 郭诗沅眼尖得很,偏头略一思索问:“你手上戴的什么?” 闻言众人眼神就不由都看向小丫头,小丫头也有些诧异的抬了下头,却仍是不敢直视郭诗沅,只是声音轻轻小小的说:“回王妃,是院子里掉落的茉莉花串的花环。” 众人不由相互对视,脑子里马上就联想到了男人说的画,刚刚王妃可说了画上有点淡淡的茉莉香气,这茉莉虽香气浅淡,若想要长久留存在画上,应该是作画之人常熏茉莉花香或者贴身放置茉莉花的香囊,当然像小丫头这样也有可能。 “你们院里还有人喜欢戴茉莉花串吗?谁最先串的?”郭诗沅又继续沉声问道。 小丫头仿佛被吓到了,手瑟缩了下,而后微微停顿了会说:“回王妃,没,没有。是是奴婢。”小姑娘年纪轻轻,正是爱俏的时候,平日里要伺候人不好涂脂抹粉,便只能用这些小东西来装扮装扮。 “那你可认得这个男人?”郭诗沅指了指跪在一侧的男人。 小丫头有些惶恐的抬头看向男人,有些面熟。“认认得,是大厨房的人,之前给小姐帮忙打下手的。” “那你有没有晚上去找过他?”郭诗沅盯着小丫头的脸,生怕错过她脸上的一个表情。 第59章 小丫头仿佛被污蔑了一般,激动的反驳:“我我没有!我为什么要晚上去找他啊?” 郭诗沅观察小丫头的表情,总觉得她好像没有撒谎,可是这香味又怎么解释? 另一侧跪着的另一个青衣小丫头在听到问话时不由攥紧了拳头,有些紧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是发现了什么吗?她认真的回想了下所有的事情,自己应该没有露出什么问题啊?按照她计划来说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就是这么个木讷憨傻的男人却有胆子把画藏起来,而同寝女孩的小爱好竟成了线索。也算得上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吧! 沈南初刚从困意中稍稍清醒就看到这小丫头攥紧了拳头,下意识就觉得有些奇怪。伸手扯了扯郭诗沅的衣袖示意她看小丫头。 似乎是感受到了有人投向她的目光,小丫头不由就更紧张了,似乎都能听得到自己的狂跳的心跳声。 “那你呢?”郭诗沅看着跪着的青衣小丫头,神色冷硬,语气严肃。 “回回王妃,我没有去过!”青衣小丫头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害怕,放松攥紧的拳头,壮着胆子回话,只要自己不承认,没有证据,那自己就有可能能逃过去。 沈南初和郭诗沅对视了一眼,这个小丫头肯定有鬼! 沈南初之前半睡半醒间对室内的对话还是听了个大概的,撑着手往床头靠,郭诗沅上前帮忙把人扶起来,在沈南初的背后垫了个枕头。 沈南初看着青衣小丫头,手却指着另一个说道:“你,对手上有茉莉花串的。” “你还不知道这个男人做了什么吧,他在我的食物里下毒。他手里有一份证据,里面带着茉莉香气。”沈南初有些意味深长,又继续道。 “你最好,好好想想还有什么人,什么事和着茉莉有关!”沈南初似乎是意有所指。 小丫头闻言心里有些慌张,这这!不由转向一侧的青衣女子。王府里只有浅月居有茉莉,而浅月居里喜欢把茉莉串成手串的也就只有自己。如果说有什么人能够沾染到茉莉香气,那除了自己恐怕也就是她了。 她俩是住同一间卧室,平日两人又都是贴身伺候杜月娘,几乎每天都是形影不离。一开始她只敢捡掉落的茉莉花来熏一熏衣服,还是后来发现杜月娘根本不受王爷王妃重视,而杜月娘又不怎么管她之后才敢摘花,也不敢摘多了。 “你想好了说,如果只有你的话,那这同伙就是你了!”沈南初声音清浅,好听。却听得小丫头心生惶恐。 小丫头抬头看向青衣女子,颤抖着身子指着青衣的女孩开口说:“我她,她和我住一起,我有时候熏衣服的时候会给她一起。我们经常在一起,所以有可能的” 青衣的小丫头听到女孩的声音不由瑟缩了下,大声喊道:“她,她胡说!” 第60章 小丫头闻言又是震惊又是羞恼,盯着青衣的女孩,她原本是有些内疚的,她们感情一直挺好的。青衣女孩和她是一起进的八王府,同批年龄又相仿,所以两人很快就成了好朋友。青衣女孩对自己又很是照顾,所以她对于出卖她的事情心理很是愧疚。但是但是这是牵连到给王爷下毒啊,她一家老小还在盛京,这事她牵连不起啊。 青衣女孩砰砰砰的磕着头,哭喊着:“王爷,王妃!我是无辜的!” 女孩看着往日里总是干净整洁的小姐妹哭的眼泪鼻涕一把,全无往日的平和。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说你撒谎,如果她说得对那这事你还是脱不了干系,你最好仔细想想最近她有没有什么异常?”沈南初还是一如既往声音温和,带着几分病态的虚弱,又好像是在刻意引诱。 青衣的女孩抬着头哦泪眼朦胧的看着女孩,眼中满是祈求。 女孩犹豫着,她真的对自己很好,可是可是自己还有家人啊。好一会女孩才坚定的开口:“有,最近几天有一天晚上,她早早的劝我睡觉说她来守夜。小姐向来是一夜好眠的,基本都不会喊我们。那天她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很好的样子,还,还让我小酌几杯。” “我们伺候人的哪能喝酒呢?她劝了劝我,我我就喝了一杯,结果那天睡得很沉,可就那天晚上她出去了。”女孩好似是陷入了回忆中。 青衣的女孩有些震惊的看向她,那天她,她不应该睡了吗? “你不是睡过去了,怎么知道的?”郭诗沅有些忍不住的问道。 “我只要喝了东西就要上厕所,那天她把我扶到床上之后就出去了,我被憋醒了。然后我出去一看她不在,我上完厕所就迷迷糊糊睡着了,她肯定是出去了的。” “而且,而且我知道她,她那段时间和守门的老婆子总是眉来眼去的,还给人送东西。”话一旦开了口就刹不住,越说她就越觉得青衣女孩有古怪。 青衣女孩也意识到自己暴露了,转身就往桌角撞去,被赵风行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女孩撕扯着赵风行,想继续寻死。她知道自己只有死了才能保守秘密,如果或者对她的家人来说才是危险。赵风行将女孩子手往后背反扣,又卸掉了女孩的下巴。转头看向王爷说:“王爷,您交给我,我一定把事情问清楚。” 青衣女孩的哭嚎声吓得郭诗沅小腹抽动,总觉得越来越疼了,皱起眉头,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不由得蜷起身子。 沈南初见状,急切的高声喊道:“快,快请段太医!”说着眼疾手快的扶住郭诗沅,将人揽在怀里。 “沅儿,你,你还好不?”沈南初慌得有些六神无主,郭诗沅离生产只有一两个月了,这,这是怎么了? “我我疼,疼!”郭诗沅紧咬着牙,说话声音断断续续。额头的冷汗汗如雨下,不多会身上的衣襟都湿透了。疼痛一下子子来的又快又猛!在等段太医的时间里郭诗沅有种度日如年的错觉。 “段太医来了,来了!”小福子拽着段太医快步跑了跑过,花白胡子的老头跑得气喘吁吁,这八王府简直和自己犯冲啊!再来几回,小老儿这小命啊 稍微平息了一下气息,段太医就开始给郭诗沅把脉,眉头一直紧皱着。转头看向小福子说:“把药箱里的银针给我。” 第61章 “王爷,您把王妃放下躺好,得先给王妃止痛!再这样疼下去恐怕胎儿就要出问题了。让老朽给王妃施针!”原本他是不想施针的,怕伤到胎儿。但是现在看来还是要先止疼,否者拖久了胎儿母体恐怕都会有问题。 沈南初将郭诗沅放在床上,压制住女人,看着不断挣扎的女人满眼的心疼。自己还是没有照顾好她。随着段太医的施针,郭诗沅的挣扎慢慢停了下来,整个人神态也渐渐平静。 沈南初心疼的用手擦着女人额头上的汗,虚弱的面无血色。郭诗沅缓过来后强撑着对沈南初笑了笑,气息微弱的说:“别,别担心,不不疼了。” “段太医,王妃这是怎么了?”沈南初抓着郭诗沅的手,一脸疼惜。 “王妃像是接触了什么容易流产的东西。初初没什么症状,一旦发作起来就是”段太医沉吟着开口,仔细闻了闻,围着寝室走了一圈。走到八仙桌旁,在地上用手捻了捻,又仔细闻了闻。恍然大悟般! “就是这个味道,上回来的时候我就觉得着寝殿里有股子淡淡的香气,但是又没看到又熏香,还以为是我闻错了。” “这是茴香,闻久了易滑胎,像是王妃这样快生产的若是一个不好就有可能会大出血啊!这,王爷寝殿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段太医紧皱着眉头,疑惑着开口。 “段太医,那我”郭诗沅有些慌张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开口说。 “王妃,莫怕!既然知道原因那便没事,您对香味应当是比较敏感的,反应比一般人大,这茴香您闻的时间又不长,以后不接触就没事了。” 白霜见状赶紧上前收拾,把上的香粉收拾好,又开窗通风。以防万一恨不得把这房间里的都换个全套。若不是王妃现在不变移动真恨不得把王妃挪回正院。 沈南初盯着八仙桌陷入了沉思,问道:“段太医,这,茴香恐怕也不是闻个一回两回就有危险的吧?” “是的,起码也要有个几日。”段太医认真回道。 前段时间两人因为杜月娘的时候闹了别扭,直到沈南初中了毒郭诗沅才来了这边,后续几天就一直都在这照料陪同。可以说是几乎都没怎么离开过这个房间。什么人计划得这么好呢?她怎么知道郭诗沅这几日会在这?为什么会这么巧?除非!除非下毒的事情那人早就知道,所以她知道郭诗沅肯定会在在照顾他。 那是什么人来过这呢?几天前能过进到这个房间的人并不多,除了收拾打扫的人,那就是杜月娘。她前几天给自己来送过糕点,还在里面坐着聊了一会天。当时他就觉得其实那人磨磨唧唧的不肯离开。这女人 沈南初看着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没有血色的女人,心里满是愧疚。都是自己太大意了,以为这女人只是冲着自己来,没想到她居然还想对郭诗沅下手。 “有劳段太医,这几日先是照料我,又得麻烦您照料王妃了。段府那边,王府会派人上门致谢!”沈南初客气的对段太医道谢。 “你们都退下吧!收拾的人轻点,不要打扰王妃休息!能换的就都换了吧!”说完便拉下了床帘,不再言语。 第62章 躺了几日,余毒清除之后,沈南初基本就恢复了。沈南初开始一门心思调查这杜月娘,这个女人身上疑点重重。她怎么知道有人给自己下毒,她到底是谁的人?她为什么要对王妃下手? 最初他怀疑过这个女人是原身的外室,但是她既然知道有人给自己下毒又不去阻止,这感觉不像是原身外室啊。若真的只是原身的外室,那原身活着可比死了好,就是要让自己死那肯定也得确保自己生的是儿子啊?她怎么确定王妃生的就是女儿呢?若两人都是生的儿子,论身份地位,这可没法比啊。 除非,除非她确定王妃生不下来,不对!不对!就算是这样,她又怎么确定自己生的就是儿子?除非有人可以确定不管她生的是什么,最终都是儿子!所以她一定有帮手! 咚咚,随着两声有节奏的敲门声。赵风行的声音从门外清晰传来。“王爷,属下有事禀报!” “进来!” 赵风行缓步迈入,恭敬的跪下行礼:“王爷!” “起来,什么事?”沈南初坐在紫檀平角条桌前,面目沉静。 “王爷,那个小丫头招了,她说她是十四殿下的人。” 沈南初眉梢微挑,心中暗忖:十四殿下?这背后果然有文章。 他沉声道:“继续说,她还招了什么?” 赵风行顿了顿,继续道:“她说,她是早年十四殿下从内务府安置的她,原本只是一步闲棋,平常也就是让她传递些什么消息之类的。这回是第一次接到具体的任务,让她给您下毒。” 沈南初紧盯着赵风行:“那她可知道十四殿下为何对我下手?毒药又是怎么来的?” “她不知,但十四殿下对王府之事甚是关心。毒药是她回家探亲的时候有人让小乞丐在路上塞给她的。小乞丐我查了已经在盛京消失了,估计估计是被人灭口了!”赵风行眼中流露出些许可怜,这小乞丐估计没想过自己不就是给人传递下东西就牵扯到谋害皇子这样的事情当中,反误了自己的小命。 沈南初沉默了半晌,又继续问道:“那谋害王妃一事,她可之情?这王府中还有谁是十四殿下的人?” 赵风行摇头:“此事,她不知道。不过她说十四殿下曾传话说让她帮助杜月娘,她还给杜月娘穿过信,不过具体什么内容她不敢看,只知道杜月娘和十四殿下肯定可有所牵连。” 沈南初心头一震,好个十四弟啊!他是想做什么?这八王府未必能容他如此放肆。杜月娘不过是个棋子,真正的目标恐怕是自己。若不早日查明真相,王府岂能安宁? 沈南初深吸一口气,冷声道:“把杜月娘带过来,我来好好问问她!” 赵风行领命而去,沈南初独自坐在书房,心中暗暗思量。这原身和杜月娘的关系究竟是什么不提,但这杜月娘腹中的孩子大概不是原身的,否则就是仗着孩子杜月娘应该也不至于想要弄死自己。 片刻之后,杜月娘便被带了过来,她大着肚子,赵风行并不敢推搡她。不过杜月娘神色慌张,眼中也有压抑不住的惊恐。脸上确实故作担忧的问:“王爷,妾这几日可担心死你了,您没事吧!” 沈南初冷冷一笑,目光锐利:“杜月娘,本王能有什么事?本王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还是说你知道本王会有事?” 杜月娘脸色一下煞白,有些支支吾吾的开口:“妾,妾妾是看妾院里的小丫头被带走了,定是府中发生了什么大事!” 沈南初冷哼一声,语气愈发凌厉:“哦,府中大事?那你怎么知道就是我发生了什么?为何不是王妃?” 第63章 杜月娘咬唇,额上渗出细汗,勉强笑道:“王爷误会了,妾只是担心府中安宁,绝无他意。” 沈南初眼神一凛,步步紧逼:“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解释解释你与十四如何相识?因何通信?” 杜月娘身子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勉强镇定道:“王爷,我没有!我不认识什么十四殿下!” 沈南初冷笑,目光如刀:“我有说十四是皇子吗?你如何知道?” 杜月娘扶着肚子猛地跪了下来:“我,我确实是认识十四殿下,但只是因为他帮我找到了王爷您,他说与您有些误会,希望我能帮忙说和?” 沈南初眼神一寒,冷声道:“说和?你有什么资格来替我们说和?事到如今你还要撒谎?说,你这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十四的?你是十四的人?” 杜月娘提着的心稍微放了下来,看样子八王爷对自己所做的事情还不清楚,果然记忆出了问题:“殿下,妾当初可是清清白白跟的您啊!” “胡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的人,还想骗我?”说着沈南初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杯微颤:“初春之际我因诅咒一事被困在府中可没时间去看你,那日宵禁后有辆马车去了桂花巷,那人可是十四?” 杜月娘被吓得瑟缩一下,双肩抖动。这人怎么会知道的,他什么时候对自己起疑的,他不是记忆出了问题吗?秦王不是说周围的人都打点好了吗?说没人知道的啊? “王爷,王爷,您莫要胡说,什么宵禁之后,妾不知道啊!”杜月娘跪着向前,想去拽他的下摆,声音带着哭腔,委屈极了。 沈南初冷眼看着她,语气更寒:“没事,不知就不知吧!桂花巷里你的小院里的人想必也是知情的,严刑拷打之下,必能撬开他们的嘴。你若是不说实话,旁人说了,想必本王也不是非你不可。” 杜月娘脸色惨白,泪珠滚落,颤声道:“王爷息怒,妾说,妾说!” “妾敢对天发誓,妾腹中胎儿是是秦王的!”杜月娘反应过来,八王爷恐怕对自己早有怀疑,之前只是不想打草惊蛇而已。如今有了下毒一事,估计是不想再忍了。可是为什么?他若是对自己早有怀疑为什么又要容忍自己至今? 沈南初有些诧异的盯着杜月娘,秦王?大哥?杜月娘居然是大哥的女人?大哥可真是好狠的心啊,为了对付自己,连自己的女人孩子都舍得牺牲。 “你既然是大哥的人,那十四和你又是?”沈南初沉声问道。 “是秦王和十四殿下合谋送我进来的。”杜月娘低着头,声音微弱。 沈南初心头一震,冷笑更甚:“合谋?真是一出好戏,本王竟然不知本王如此难以对付了。”沈南初有些恼怒,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两人,竟然如此恶毒的对付自己。 “那他们让你做什么?”沈南初继续厉声追问。 “他们,他们让我找机会给您下毒。然后,然后”杜月娘有些气弱的看着沈南初,说话一字一顿。 “然后什么?”沈南初有些不耐的开口。 “然后让我找机会把王妃的孩子弄没了,十四殿下说要是王妃的孩子没了,我肚里的就是您唯一的孩子,您,您肯定不会伤害我的。”杜月娘声音颤抖,泪如雨下:“王爷,妾也是被逼无奈,求您饶妾一命。” 沈南初脸色铁青,怒火中烧:“好一个被逼无奈!你以为这样就能逃脱罪责?你被逼无奈对本王下毒也就算了,你为何要对王妃出手?你有何无辜的?要不是王妃福大命大,现在王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又何其无辜!” 第64章 杜月娘被吓得又瑟缩了一下,哭的泪如雨下。“王爷,王爷,求您,求您看在我肚里孩子也是您的侄子的份上,您就饶了我吧!” “您都说了王妃福大命大,定是安然无恙,求您,求您,就饶了我吧!”杜月娘跪着,双手紧紧交叠在一起,额头抵在手背上,身体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带着无尽的恐惧与哀求,每一声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沈南初站在她面前,神色冷峻,目光如刀,仿佛要将她穿透。他并未立即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杜月娘,那眼神中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整个房间静得只能听见杜月娘断断续续的抽泣声。终于,沈南初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杜月娘,你可知罪?” 杜月娘闻言,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连连磕头,哭喊道:“王爷,妾身知罪,妾身真的知罪了!只求王爷开恩,饶了妾身一命吧!” “本王可以饶你一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总得做些什么吧?”沈南初定定的看着面前哭的涕泗横流的女人,不复最初江南水乡的柔媚模样。 “王爷,您说,您说,妾一定照做。”杜月娘现在就想着怎么保全自己就好,连忙慌慌张张的点头。 “你只要能够去指证秦王和十四,本王就承诺饶你一命。不过你最好有些什么证据,若只是你一面之词,恐怕你可保不住自己的小命。”沈南初若有所思的看着杜月娘,这个女人既然能知道这么多,想必不至于手上没存一点什么证据的吧,他要的就是这个女人心甘情愿的指认秦王和十四。 只有让皇帝觉得他在盛京处境艰难,生命垂危他才有希望带着妻儿离开盛京。若是真的能够离开盛京也不枉费他一番谋划了,毕竟又是自己中毒又是王妃差点流产。要不是两人命大,那可真是说不好啊。 事实上一开始他确实被杜月娘的到来吓了一跳,他没有原身的记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个外室的存在,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但是杜月娘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巧了,巧的 他不由的多想。如果她是假的呢?所以他让赵风行去暗地里调查,又不能找人严刑拷打,所以线索查的也比较艰难。但正是艰难更让他觉得奇怪,他总不能每次去桂花巷都藏得那么好吧,果然发现了线索。 他在因为诅咒被圈禁的时期居然有人去了桂花巷,一呆一晚上,这肯定不是自己。确定了杜月娘不是自己的外室,那一切就很好推敲了。她的意图无外乎败坏自己的名声,谋害自己的性命。沈南初没想到的是她居然还要对郭诗沅这样一个孕妇下手。 第65章 恰巧他也想通过杜月娘这个女人来知道到底背地里是谁想害自己,毕竟没有千日防贼的不是。另外就是他还想借着这事能不能想办法离开盛京。这地方实在是太过危险了。他实在是对皇位无甚追求,再说了就皇帝现在这身体状态,比在现代的自己都好,指不定还能再干个二三十年,何必呢? 杜月娘看着面前面色冷硬的男人,突然惊觉自己也许太低估对方了。原以为八王爷记忆出了问题,又没有孩子,突然出现的自己即便被怀疑也不至于被发现。毕竟谁会冒着这种风险呢?还是说八王爷记忆没出问题?不对呀,如果没出问题那么一开始就应该把自己赶出去,留下来做什么?始终是个祸患啊! “赵风行,把杜月娘带下去再找两个府里的老人,好好给我照料好她。切记不可再出意外!明面上还是一切照旧,不要打草惊蛇!”说完转头又看向杜月娘。 “你们有没有什么每日都要报信的?别我们这还没禀报父皇你就是颗弃子了!”沈南初眼神冷厉,这个女人心机颇多,不得不防。 “王爷,为了安全向来都是秦王和十四殿下联系我的,我这边若有什么需求便是按时我身边的丫头,她会替我办好!”杜月娘有些难堪的低下头,其实她确实是可以不对王妃出手的,事实上做的越多越容易出问题。可是她心里的嫉妒快要藏不住了! 对,是嫉妒!嫉妒那个人的丈夫对她那么好,满心满眼都是她。来到王府她就有意无意的听了很多王爷和王妃的事情,越是了解她越是心里羡慕,甚至是嫉妒。嫉妒到希望自己能够取代她,取代她那样被人爱着!无条件的爱着,全心全意的爱着 说实话这真就是杜月娘想多了,沈南初对郭诗沅是责任,是愧疚,或许还有对孩子的期盼。但独独没有男女之间的爱情,或许有些欣赏,有些对原身的羡慕!但至今他把自己和原身分的很开,郭诗沅是原身的媳妇,而自己用着原身的身体。有责任有义务照顾好原身的老婆孩子! 沈南初思索了下,是那个青衣的小丫头。转头看向赵风行:“你再去细细问下,他们是如何通信的,切记不要让他们知道府里现在的情况!小丫头的家里人要能找到就都找地方藏起来。只有她的一面之词,父皇恐怕不会相信我们!” “是的,王爷,属下这就去办!”说着又看向还跪在地上的杜月娘。 沈南初顺着赵风行的眼光望去,声音已不再冷厉:“把她也带下去吧,要是不适就给她找个大夫!”说完就背过身去。 他还是做不出来为难一个孕妇的事情,他接受的教育让他对女性有着天然的温柔。即便是恼怒他对郭诗沅出手,他也没想着让杜月娘怎么样。 杜月娘听到八王爷说请大夫的话,眼圈瞬间就红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男人就是很温柔,虽然他不和自己接触,也算不上态度多好。但就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慈悲或者怜悯?亦或者有那么一份对女性的尊重?在他眼里好像自己是个人,一个普通的怀着孕的女人。 第66章 等到两人退出房间,沈南初才深深的吸了一口,对杜月娘他也有算计,但是他确实没想过害死她。如果她真的能帮自己指认好秦王和十四,他会帮她安排假死,给她一笔钱财,让她带着钱财和孩子离开盛京。 有时候沈南初总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优柔寡断了,一个想要谋害自己和自己孩子的女人。有什么值得自己去保全她的呢?可是这个时代的女人是被裹挟的,被权势或是利益。杜月娘其实在这个事上并没有什么太多的选择,当然她可以不出手害人,可以对自己承认自己来历不明。可是谁又能有这样的勇气相信别人呢? 最重要的沈南初觉得自己也算是为了原身还有原身的孩子祈福吧!既然大家都没事,那就这样吧!他静静的乱七八糟的想了想便大步去了正院,也不知道郭诗沅现在怎么样了? 到了正院就看到正安详的躺在楠木床上睡的香甜的女人,天气热了所以只略微的盖了点小被子盖住腹部。青霜正在窗边给她轻轻的摇动这扇子,带来些许凉意。 青霜看到王爷进来就准备停下来行李,被沈南初挥手制止了,示意他继续扇扇子,别把人惊醒。走到床边轻声问道:“王妃今日可还好?” 青霜也捏着嗓子轻声回答:“回王爷,王妃一切都好!段太医今日已经来把过脉了,他说王妃还是需要好生静养,不能再动胎气了!” “嬷嬷呢?嬷嬷怎么说?”老嬷嬷是丽妃送来照料王妃这胎的,对照料孕妇颇为精通,若只说这个但也算得上圣手了。 “嬷嬷也来看过了,和段太医说的差不离。不过嬷嬷说等王妃恢复了些还是要下来走动走动,这样对生产更好!” 沈南初闻言不由点了点头,这个他倒是听说过,毕竟六七十年代那些下地干活的女人生孩子听说就要容易些,还有现代的孕妇还有什么孕妇瑜伽,甚至生产前有些还要坐瑜伽球什么的。适当的运动对于生产想必是有好处的。 “那你好好照料王妃,有什么事就多请教段太医和嬷嬷!若是有什么做不了决定的就来找本王!”顿了顿又说。 “凡事还是以王妃的身体为主!”说完便有从正院走了出去。夏日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室内,有种温馨的美好! 青霜看着面前睡的正香的王妃。心里隐隐也有些羡慕。王妃真的很幸运呢?在王爷心里即便是有了孩子也更多的是顾虑王妃的身体,她看过自己嫂嫂怀孕的,家里只一味让她多吃,说为了孩子好。可王爷就不一样,王爷总会顾虑王妃的身体,爱美的心情!如果如果以后自己也有这样的夫君,那该多好! 第67章 沈南初没有对外刻意隐瞒自己中毒一事,再说都请了太医自然也是瞒不住的,至少瞒不住皇帝。 皇帝对自己儿子也不是全不关心,但是这个关头实在是太过巧合,中毒却又不是很严重。搞得特别像是故意谋划,所以起初皇帝并没有派人来八王府询问。不过当爹的不心疼儿子,做母亲的哪有不心疼的呢? 事情差不多落定了丽妃才知道沈南初被人下毒,急切的安排人去了八王府。 紫苏到达八王府时,沈南初正扶着郭诗沅在院子里散步,阳光正好,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郭诗沅并不能多动,但是稍微活动活动问题不大。自从两人沟通了杜月娘的事情之后,两人之间也就不似以往气氛尴尬了。 “沅儿,你感觉可还好?若是累了我们便回室内休息。”沈南初有些担忧的看着郭诗沅,用手背轻轻的擦了擦女人额间的汗。 郭诗沅胸口起伏,气息有些不稳。红润的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意。“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两人对视,空气中似乎都是柔情。 … “王爷,丽妃娘娘差人来探望您!”一个小太监快步走过来,轻声说道。 郭诗沅侧头看了下沈南初,眼里带着些微的疑问。太医并没离开八王府,照理说丽妃娘娘应当不知道王府中发生的事才对,今天怎的就差人过来了呢? 要说丽妃怎么知道的呢?郭诗沅起初寻死胎相不稳就是段太医照料的,后来虽然胎相稳定了,沈南初却仍然很是忧心,现代生育都有风险更不用说这啥都没有的古代了。孕检自然是每月都要做的,所以每月他都请段太医上门问诊。 丽妃自然每次段太医问诊之后都是要差紫苏去问问的,毕竟是沈南初的第一个孩子,又怎么会不上心呢?这便知道了段太医在八王府几日未曾离开,本就遣了嬷嬷去照料郭诗沅,这不差人一问也就都知道了。 为什么嬷嬷没有送消息给丽妃?首先老嬷嬷最初不知情,后来知道了王妃却封锁了王府,虽是为了调查始末,但也阻止众人向外传递消息。所以丽妃并没有在最初就得知中毒一事。也正是这几日郭诗沅的贴身照料,不让人接近沈南初,又有了郭诗沅差点早产,嬷嬷才没法发现这房间的诡异之处,也是时也命也。但总归二人运气不错,才没出什么意外。 沈南初拍了拍了郭诗沅的手,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我先扶你回房。” 说着边走边对立在一侧的小太监说“把人带到正院来!” 紫苏一脸焦急又忧虑的站在厅堂等着沈南初的到来,听到脚步声便转身过来福身行礼。“紫苏给八王爷请安!”语气中隐约有几分急切。 沈南初笑意盈盈,声音中满是愉悦亲切,双手微抬示意紫苏起来。“紫苏姑姑,快起来。今日可是母妃有事差你过来?” 紫苏认真打量了一下沈南初,看他面色还算红润,心中的忧虑总算去了一半。声音也更为冷静。“丽妃娘娘听闻段太医这几日都未当值,一直在王府。想着王妃也快要生产,有些忧虑,遣奴婢过来问问,府中可有什么问题?” 第68章 沈南初定定的看了看紫苏,面目沉静。暗自思索,既然丽妃都知道府中出了问题,那皇帝怎么会不知道呢?截止到现在都没人来问,是不知情还是不想管? “前几日有人给本王下毒!”沈南初眉头紧蹙,似是不想回想一般。 “那王爷您如今可还好?”闻言紫苏便又是紧张起来,这下毒可是可大可小啊。 “紫苏姑姑莫要担心,本王无事。也是本王运气中毒较浅,又催吐排毒及时,现在已无大碍。”沈南初看紫苏焦急的模样,笑了笑。 “那便好,那便好!那下毒之人可查到了?”紫苏轻轻拍了拍胸口,平复自己的心情,又满是气愤的问道。 沈南初瞳孔微微放大,鼻翼微张。“自然是查到了,是府中一个下人,大厨房中的伙计。” 紫苏皱了皱眉,这下人下毒做什么?“这人想必不是自己谋划的吧?” 沈南初闻言看向紫苏。“紫苏姑姑说的对,这背后之人定然不是这么个下人。他一个人也做不得这么些事!” 紫苏满腔疑问想要再问,又听到沈南初说。“紫苏姑姑,有一事本王想拜托姑姑。” “王爷请说,紫苏能做的必定义不容辞!”紫苏微微颔首,语气坚定。 “紫苏姑姑,本王想拜托您带个人进宫。” “这?”紫苏有些迟疑,论理来说肯定是不能随意带人进宫的。 “此人与我中毒一事息息相关,本王怕这背后之人若是知道我已经查出来了恐怕会对其狠下杀手。这事还是要尽快禀报父皇,但我若是带人进宫,恐怕出门就要被人盯上,紫苏姑姑您来得真是及时!”沈南初不由暗自庆幸,他原本还在纠结怎么把杜月娘带进宫。 若是跟他一起进宫,恐怕一出门就得被盯上,若是知道他带杜月娘进宫,恐怕就要怀疑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杜月娘自然是不能和他一起出发的,但是这告发之人可离不开杜月娘。 紫苏望着沈南初,目光逐渐坚定。“既然如此,紫苏一定将这人带入宫中,不知那人现在何处?什么身份?另外那进宫之后?” “紫苏姑姑,那人名唤杜月娘,是一个孕妇。”沈南初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她暂时是我的外室,不过她腹中胎儿不是我的!你带她先行回宫,我随后就到。待我和父皇禀明此事,就会差人来将人带走!”沈南初眼睛黑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事肯定不能大闹,皇室兄弟相残可不是什么好事,自然是要低调行事的。可是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可以和皇帝示弱,博取同情怎么能不做呢?不过这告状也有告状技巧,自然不能就那么直白啊! 第69章 沈南初等着紫苏将杜月娘带进宫之后才进的宫。事实上,在杜月娘进宫之前两人便已经沟通好了,要如何与皇帝说这下毒之事。作为一个皇子,在自己的王府莫名被人下毒,不可能不告诉皇帝,谋害皇嗣那可是大罪。 紫苏已经提前告诉了丽妃将皇帝请到了长春宫。 “爱妃今日怎的,还舍得请朕来你这长春宫坐一坐啊。”皇帝语带揶揄,眼神交汇满是戏谑。 “怎的,妾不能邀皇上过来坐一坐了?”丽妃朱唇微微撅起,好似有些不满,又似乎只是在撒娇一般。 “自然没什么不可以的,爱妃来坐,让朕仔细看看爱妃,当真是天香国色啊!”皇帝说着将人拉到身边,仔仔细细的看着。虽说丽妃已经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容貌却一点都不显老,反而随着岁月的沉淀越发沉静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气质。 “哼!”丽妃被皇帝揽在怀中,却是侧着脸,只轻哼了一声。脸上只浅浅施了一层脂粉,萦绕着一种淡淡的香气,煞是好闻,皇帝下意识的凑近去闻这清香。 丽妃眉头蹙起,撅起嘴,有些委屈的说“皇上,您可知道小八竟然在府中给人下毒了。” 皇帝动作一顿,这消息他倒是早就知道了,一是最近为推广土豆种植人选一事甚是头疼,二则这事情发生的时机很是巧合,他有些不想管,三便是小八既没进宫找他又没找大理寺。想必是府内自行处理了,既然这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过丽妃既然这么问了,他也不能直接说自己知道。便假装吃惊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没人进宫禀报,小八可好?” 丽妃转过身来趴在皇帝肩头,声音带着哭腔“还好小八运气好,中毒不深,段太医又医术高明,这才化险为夷。不然”说着眼泪就在眼圈中打转,她是真的后怕,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有个好歹,她也不想活了。 听着女人小声抽泣,皇帝用手轻抚着女人的后背,单薄的脊背让人心疼。宫里的女人都惯会用眼泪惹人心疼,身居高位的更是技艺纯熟。丽妃深知眼泪的用途,便是因为知道所以她其实很少哭,即便是之前诅咒一事她都没在皇帝面前哭过。当然这也是因为当初她可不知道沈南初遭遇了什么。 丽妃哭的有些抽抽噎噎,眼泪沿着脸颊,沾湿了皇帝的肩头。“皇上,我可真怕,若是若是小八有个好歹。我可真就要随小八去了。” 皇帝静默了一会,拍了拍女人的后背,他还是有些慈父之心的,听着丽妃的哭声,心里头莫名升起了些心疼。就是不知道是心疼被下毒的儿子还是哭的难以自抑的女人了。 皇帝扶着丽妃肩头,看着哭的眼圈红红的女人,让人可怜又可爱。”别哭了,这不是人没事了吗?下毒之人可查到了?可需要朕安排大理寺?“ 丽妃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妾失礼了,妾真的是“ 第70章 ”朕知道,爱妃是担心小八,人没事就好。什么人竟然敢给小八下毒。这定然要严惩!“皇帝用手擦了擦丽妃发红的眼圈,声音又是心疼又是狠戾。但实际上他却又觉得有些头疼,实际上会去给小八下毒的人,不用猜他也能想到有哪些人。又不是新朝建立之初,还有想谋反的给皇子下毒。 丽妃有些依赖的看着皇帝,倚靠在男人肩头。”我突然觉得好害怕,堂堂王府中都能说下毒就下毒,这下毒之人心机之深真是可怕。“丽妃并没直接回答关于下毒之人的问题,毕竟这事背后之人才是重点。 皇帝看着女人披散着的柔顺的黑发,美人垂泪总是让人心疼的。但这事关皇室颜面,实话他并不是很想管,但是丽妃这样哭,乖软娇弱又哭得他有些心疼。夹在儿子和女人之间他有些为难,但心中的愤怒却被慢慢挑了起来。 ”皇上,您会保护我,保护我们的对吗?”丽妃声音柔柔的,满是依恋,信赖。 皇帝轻轻的拍着丽妃的后背,心中有些隐隐的不悦。柔弱需要依赖自己的妻儿和狠心下毒的儿子,孰轻孰重自然不用言说,但这与皇室颜面相比,不值一提。 ”皇上,小八让紫苏领了个人进宫,说是和下毒之事有关,不过具体什么倒是不肯和我说。您说他是不是已经查到背后下毒之人了?“丽妃情绪已经缓过来一些,虽然眼圈还有些泛着水光,但声音却已经恢复了平静,反而有些疑惑。看向皇帝的眼光却还满是信赖,似乎只有面前的人才能解决自己的一切问题。 ”这想必是的吧,小八素来能干,想必已经查出了背后之人,既然证人都领进宫了,想必小八很快会进宫的,到时候朕一定严惩不贷!“皇帝语气坚定,透露着不悦与愤怒。手上的动作却仍说温柔带着安抚。 话虽这么说,皇帝眼中的温润却慢慢褪去,眉头也皱了皱,这小八还背着人将证人带进宫,这是顾及皇室颜面还是? ”嗯嗯,妾信陛下,这朝廷大事妾不懂,下毒之事陛下肯定会帮小八严惩背后之人,妾就希望小八和陛下都好好的。妾这一生也就值了。“丽妃双目含情,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看着皇帝,这素来是皇帝最爱的模样,表情。尤其是随着年岁的增长,皇帝越发喜欢年岁小的,满怀依恋的。好似在这样的目光中,自己的男子气概能得到全然的满足。 皇帝笑了笑,用手掐了掐女人滑嫩的脸颊。软乎乎的!丽妃身上总有股子天真的感觉,这种天真让她一个三十好几的人让人总忍不住心疼,而姣好的身材却又把人拉回现实。“你这一生还远着呢。我们啊都要长长久久才好。” 丽妃轻轻的嗯了声。又默默的将头倚靠在皇帝的肩头,她深知皇帝不喜欢后宫之人随意插手皇子的事情,但没关系,枕头风总是慢慢吹的。“陛下,我们都会好好的吧!妾觉得这宫里只有在您身边妾才不怕。” 柔柔的,软软的,招人怜爱的。皇帝心里不由得想了想,若是能毫无顾忌的给王爷下毒,那深宫难道就不敢了? · 第71章 “皇上,娘娘。八殿下到了!“一个小太监进来禀报。小太监跪着并不敢抬头看两人,事实上殿内并没人敢盯着两人亲热。 丽妃闻言却只是抬头看向皇帝,神情似是在征求意见。 低头看向丽妃的皇帝,忍住皱眉的冲动,这小八进宫是想做什么?皇帝心里说不上不耐,但多高兴也谈不上,还是先看看小八说些什么吧!不过希望他心里还是有着兄弟同胞之情。 沈南初身着白色长袍,身姿挺拔,气质清雅。迈进大殿便朝两人走去,离得近一些便跪下行礼请安,高呼“父皇,母妃,儿臣给您请安了!” “起来吧,听你母妃说你在府中还被人下毒了?身体可无大碍了?这等事怎么不早些禀报上来?”皇帝走上前将沈南初扶起,语气温和,好像心疼孩子的慈父般,扶起的时候也仔细打量了下沈南初的脸色,有些苍白,没有血色。想来中毒一事终归是伤了元气吧! 语气便更是温和了些。“朕看你这脸色好像也还不太好,实在是不该如此急着进宫,若有要事,递封折子上来也是一样的。”每日都会有官员的奏折以及一些请安的折子递上来。若是重要的事情皇上便会仔细回复,若只是请安则一般批复下“朕安!” 官员也就是借此在皇帝心中留个印象,皇帝请安折子收多了有时也有些不耐烦,但是却又不能不回,若是真有什么重要信息呢?有一回他便收到了连续几天一位崖州官员的请安折子,问皇帝身体可好,说要给他快马送崖州的果蔬,他实在是很是无奈!真是絮絮叨叨! 沈南初顺势就起来,眼神中都是对父亲的崇敬与孺慕。来大越这些时日,他大概也摸清楚了皇帝喜欢什么样的儿子了。“父皇,儿臣无事了。” “原本中毒一事没禀报父皇,也是恐父皇,母妃忧心。段太医说了我当时催吐及时,用吃的不多,所以好生调养,清除余毒就可。”沈南初看了看父皇和丽妃,随后又低着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种大男孩的羞涩感。好似对于隐瞒父母有些不好意思的尴尬般。 皇帝摇了摇头,有些爽朗的笑了笑,眼中却一片幽深。“那你今日进宫是下毒之事已经调查清楚了?” 沈南初似是有些难以启齿,眉目中满是纠结。侧头看向丽妃和皇帝,半晌才出声说道”下毒之人是已经查到了,只是些私怨而已!“ 丽妃愣了愣,随即接道。”什么私怨,竟还到了要买凶杀人的地步!小八你平素不是一向都和人处的挺好的吗?“ ”母妃,您别担心。总有些人是这样的。一点点事都记怀在心中。既然凶手已经找出了便算不得什么大事。“沈南初佯装风轻云淡,似乎不愿多说。 但丽妃却有些不愿退让,继续逼问。”那那个紫苏带进宫的人,又是怎么回事?“丽妃态度坚决,似乎一定要沈南初说出个子丑寅卯。 沈南初为难的看向皇帝,似是求助。皇帝转着乌黑的眼珠打量丽妃和沈南初两人,这是商量好的把戏还是?毕竟人都带进宫了他不相信丽妃什么都不知道,虽然他知道丽妃并没有见过带进来的人。但是有些话并不需要当面说的。 皇帝在脑中暗自想着,却开口说道。”丽妃,马上就到晚膳时分了,去传个膳吧!“ 第72章 丽妃抿了抿嘴,有些不满,却不敢反驳,只得开口。”是,臣妾这就去!“ 待到丽妃退下,大殿内一片寂静,皇帝思考半晌,又挥挥手让殿内的人退到殿外,沉声说道。”有什么话,现在说吧!“眼睛紧盯着沈南初,生怕错过他脸上任意一个表情。 沈南初深吸口气,似是这样才能汲取一些勇气。猛的便跪下说”父皇,儿臣查到背后之人,背后之人竟是大哥和十四弟。“ 头贴着地,似是害怕又似乎是惶恐。”父皇,儿臣,儿臣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说着说着竟还带上了哭腔。 皇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沈南初,不言不语,气氛一时很是压抑。 沈南初知道皇帝大约说不信,或者可能还怀疑他,觉得他可能是自导自演。头仍旧紧贴着地,又继续说道。“父皇,指认大哥和十四弟的人,儿臣已经让紫苏带进宫了。儿臣心中仍是存疑,但事及自身,儿臣实难…此事又涉及皇室颜面,也不便交与大理市,若是外传便不好了。所以,儿臣想求您!求您来审理此事,无论最终说什么结果,儿臣都心服口服!” 皇帝就站在沈南初的前面,乌黑的眸子紧紧盯着面前跪着的人,阴晴不定。嘴角微微扯动。“小八,朕自会秉公处理,若是老大和十四真的对你下手,朕自然会严惩二人!” “是,谢谢父皇!”沈南初有些感激的抬头看向皇帝,好像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下,展露了一个有些憨憨的笑颜。 皇帝的疑虑并没有打消,但是至少沈南初还知道顾及皇室颜面,也算得上知进退了。既然如此那就听听吧,这事总归也是要查一查的。”那指认之人呢?带上来!“ 杜月娘来的时候沈南初已经退出了大殿,殿内除了皇帝空无一人。虽然杜月娘是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但身上却仍是绑上了绳索。杜月娘进来便有些慌慌张张的跪下,身体有些瑟缩,不敢抬头。 空荡的大殿回响着杜月娘磕头的砰砰声,寂静又悠长。 “把头抬起来!”皇帝冷硬的声音传出。 杜月娘有些害怕的抬起头,额头有些红肿,一想到要在皇帝面前告发他的儿子还要撒谎,杜月娘不由得一激灵,似乎在这人的眼神下一切都会无所遁形,但不行她还想活,就算她不能活,她也想她的孩子能活下去。 “皇,皇上!”杜月娘颤着声音回话。 “你既然告发秦王下毒,可知若是污蔑皇子,该当何罪?”皇帝声音越发冷硬。 第73章 在等杜月娘到之前,皇帝也暗暗想了想这件事的真实性。 丽妃全然不知情他是不信的,但看小八的所作所为若说全部知道他也不信。为了自己的孩子做出些不理智的行为也能理解。 小八中毒之事自导自演的可能性不大,毕竟就他的所作所为看着不像是有所图。而且虽然他并不想查但段太医也还是给他传了些消息。即便是小八对自己狠心,对郭氏那真是情深意重。 既然这样那这下毒之事估计真是老大和十四所做,为何呢?小八如今很明显不想掺和夺嫡,不拉拢还出手?这太奇怪了! 杜月娘闻言身子不由又颤抖了下,她心里是真害怕,尤其是她接下来所说的事。“皇皇上!民妇不敢欺瞒皇上,民妇确实是受秦王和十四殿下指使进入王府。” 皇帝只是静静的盯着杜月娘,也不言语,气氛一度压抑得不行。半晌只听空旷的大殿里传了一声轻哼。“那你便说吧,有何凭证?” 杜月娘垂着头,紧紧盯着自己不由握起的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抑住自己惶恐害怕的情绪,皓白的贝齿轻咬着嘴唇,留下浅浅的牙印。需要这些微的疼痛来提示自己控制情绪。 “民妇有秦王的香囊,秦王殿下曾说做香囊的材料是御赐,盛京的皇子中只有他有。民妇不知真假,但殿下遗漏后民妇便藏起来了。想着想着若是以后也许能用得上。”这倒是真话,秦王自己显摆的,杜月娘也是个有心机的,想着这东西以后说不定能为自己和孩子谋一个出路。 “哦,那你这也只能证明你是秦王的女人而已。”皇帝漫不经心的接话,香囊这种贴身的东西不是贴身伺候的一般碰不到。 说着皇帝又将眼神停留在杜月娘身上,上下打量了片刻。低着头看不到容貌,但身上倒有一股江南美人的柔弱美感,不过除此之外看不出别的,老大的眼光啧啧,不太行。这样的女人换现代有种说法,小白花,又纯又弱惹人怜。 “皇上,民妇不敢撒谎,民妇被送入八王府便是为了给王爷下毒。除了民妇,王爷还安插了别人,只最终是那边下了毒而已。”一听皇帝语气中的不信,杜月娘便有些慌慌张张,下意识就把头抬起来。 “哦,那就更奇怪了,朕虽然久居深宫也不是没听到些传言,似乎”皇帝垂下黑沉的眼眸看着女人的孕肚。小八也不傻,这女人要是怀着别人的孩子,他还能把人领进府? 杜月娘感受着皇帝的视线,不由更用力咬了咬嘴唇,有些难堪的开口。“民妇,民妇说这是八王爷的孩子,民妇原来就和八王爷有些往来,后来王爷留了些银子就没管民妇了,偶然之下民妇又结识了秦王殿下。” 皇帝嘴角抽动了下,感情还伺候过小八,这女人心机颇深啊。不过皇帝心里倒也没全信,虽然对大越人来说贞洁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就老大的性格,女色上本身自制力不足。但是这么个女人,总觉得老大这眼光,真是不太行! 第74章 可是小八对郭氏那可是情深义重啊,还是说意外?或者是诅咒一事之后两人才感情深温的? “除了一个香囊可有别的凭证?”皇帝站起,来回走了几步。就一个香囊就要指控两位皇子,有些荒谬!小八就这就想指认兄弟? “民妇没有!民妇可以和两位皇子当面对质。民妇要是撒谎,天打雷劈!”杜月娘急切的磕头,额头很快红肿起来。若是皇帝真认为她是污蔑皇子,那她几个脑袋都不够砍,八王爷可保不住她。 皇帝冷哼了一声,似乎懒得搭理她。“你有什么资格和朕的皇儿对峙?” 杜月娘头上冷汗涔涔,她满心以为八王爷是想让她指认两位皇子,只要把事情推给两位王爷,说不定她能谋求一条生路。可如果他只需要皇帝对两位王爷生疑呢?那自己自己贸然指认的人还能活命吗? “皇上,民妇,民妇”杜月娘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她进了王府后所有的消息都是身边的丫头传来,那个丫头王爷不是也把人抓起来了么? “民妇还知道一些事,殿下除了民妇还安插了旁人,民妇的丫鬟就是,她差人下的毒,她也被八王爷抓起来了,她肯定有证据。” “哦,那小八千辛万苦把你送进来就是为了证明你是秦王的女人?”皇帝皱着眉头,有一丝迷茫。还是说小八还有后手? 杜月娘顿时语塞,她本来以为自己是八王爷的杀手锏,毕竟他费尽心思把自己送进宫。可是就像皇帝说的仅凭一个香囊算什么证据?若是皇帝不肯让她与皇子对峙,那香囊也就只是一个香囊而已。而知道这样的皇室丑闻的自己还能活下去吗? “皇上,我肚子里有秦王殿下的孩子,求您,求您饶了民妇!”越想杜月娘心里就越是害怕,该不会八王爷根本就没想着自己真能指认两位王爷,只是把自己抛出去引起皇帝的怀疑,自己是死是活他根本无所谓。 对了,对了。自己还给他的王妃下毒,他怎么会在乎自己的死活,那自己把他失忆的事情说出去?不行,不行,如果说出的话,那他更加不会放过自己了。既然他不敢承认记忆出了问题,那是不是 杜月娘越想越害怕,后背都要汗湿了,肚子也有些一抽一抽的疼起来,脸色瞬间苍白。 “朕不缺这一个孙子孙女!”皇帝声音冷硬,毫无情绪。不过他也懒得为难一个女人,便高声喊了句“来人,把人带下去,让老八过来!” 杜月娘被人带下去的时候,手脚已经完全软了下来,纯粹是靠人扶下去的。路过沈南初的时候,面露祈求的看着男人,眼里充满了对生的渴望!毕竟,谁不想活着呢? 第75章 沈南初一进大殿便规规矩矩的跪了下去,也没说话,大殿内静悄悄的。而高坐宝座的皇帝也是静默无言,只这么冷静的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在下方的儿子。 杜月娘说的话其实疑点仍然很多,首先就是她如何欺瞒小八进入王府,皇帝实在是不相信小八连对方是不是自己的女人,怀的是不是自己的孩子都查不出来。这样的话未免有些太蠢了。 其次下毒之事按照杜月娘的说法似乎是与她无关,可若是无关她为什么又要来指认两位皇子?要么下毒之事女人本就脱不了干系,要么她还做了别的事,也是一死。所以只能指认皇子来谋求一线生机,可是做了什么她没说。 实话,皇帝也不太想问。俗话说不聋不哑,不作家翁。难道他要为了一个儿子杀了其他两个儿子?这不论说从皇家颜面还是父子亲情来说,他都做不到。沉思半晌,最终还是皇帝先开口,低低的长叹了一声。“哎,这事你知道多少?可还有其它凭证?” 沈南初抿了抿嘴,有些闷闷不乐般。“父皇,我没有其他证据,我知道的和杜月娘知道的差不多。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丫鬟,但她全家已经消失在盛京了,不知是死是活。所以最终也没什么凭证。但是她的来处和大哥有些关联。” 皇帝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心情。“那你就应该知道仅凭一个香囊,两个丫头的证言,不足以指认皇子。” 沈南初抬起来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神中满是委屈,还有一些茫然。“儿臣没想对大哥和十四弟做什么,儿臣只是想告诉父皇,儿臣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得罪大哥和十四弟了。大哥我知道想必是上次的事情,但是我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而且这事明明!”沈南初实在是有些气愤,上次的事情不是自己受了委屈吗?额你确定?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不就是前段之间储位之争咯。皇帝对此心知肚明,但也不想具体说什么。只语带怜惜。“这事父皇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是证据不足,顾及皇室颜面也不能大张旗鼓。” 沉吟半晌又继续道。“既然如此,这事便将下毒之人和涉案之人斩首吧,其家眷也一并斩首。”皇帝语气平淡,彷佛不是要杀人,就像杀鸡杀鸭一般,平平无奇。 这样平淡的语气,听的沈南初有些毛骨悚然,陡然一下子就体会到了封建社会的皇权至上,人命如草芥。“父皇,儿臣想替杜月娘和这些家眷求个情。” “下毒之人的家眷自是享受了下毒的好处,自然也是要承担风险的。为杜月娘求情,这个女人虽没有承认,但是想必和下毒之事牵连颇深吧!”皇帝仿佛意有所指。“她进入王府总不会是为了爱你吧?即便这样你也要为这个女人求情?” 第76章 沈南初将头紧贴在地面上。“父皇,儿臣也不是说要放过他们,但是下毒之人的家眷也并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若是就要一起去死,实在是杜月娘她毕竟没有动手,而且她腹中孩子和王妃的孩子差不多大,就算是为了孩子祈福,儿臣不想再多造杀孽,稚子何辜。而且,而且他腹中孩子也是大哥的骨血。也是我的侄子侄女。儿臣真的狠不下心。”沈南初有点难堪,有些不好意思。 为什么其他人不求情,其他人对他下毒,要他的命,他还求情,是不是有点蠢了。至于杜月娘,一是她答应了放她一命,而且杜月娘也没有暴露出他记忆出了问题的事情,也是给他省了不少麻烦。再就是他都能穿越到大越,那是不是神神鬼鬼之类的也是真实存在呢?若是如此能多做点好事也不错。 皇帝愣了愣,小八有时候总有种蠢蠢的善良。他听得出沈南初是诚心诚意的给他们求情的,再者这里除了他俩没旁人,也不会有人知道他做的,就算知道了这么几个翻不出风浪的人真不值得求情。这和皇室的教育有些格格不入,但这份善良却很好的打动了皇帝。毕竟比起居心叵测的坏人,谁不希望身边的人单纯善良呢? “既然如此,下毒之人死罪难逃,这些人的家眷便流放崖州吧!至于杜月娘,她腹中孩子是不是老大的也做不得数,再说了皇室不缺这个孩子,你若想保她一命,你便自行处理。但朕希望这盛京城里不要传出什!么!流!言!来!”皇帝黑沉沉的眸子紧紧盯着沈南初,一字一顿。 沈南初高声,额头再度紧贴地面。“儿臣谢谢父皇!” “别跪着来,起来吧!别跪疼了,到时候你母妃又要怪父皇不心疼你了。”皇帝走下宝座将人扶起,目光中有着心疼和宽慰。这个儿子原本他是觉得满心权势的,一点不像丽妃。但自从诅咒之事以后,不知是吓坏了还是怎的,行事越发有些傻乎乎了,就连这种手中没有十足凭证的事情也敢进宫告状了。 “父皇,母妃不会的。儿臣就是不知道怎么办,才想进宫告诉父皇,母妃只会觉得父皇教的好,怎么会责怪父皇!”沈南初摸了摸鼻子,脸上有些恰到好处的尴尬和不好意思。似乎是青春期的大男孩,羞于启齿又不得不求助父亲,满是依赖。 “哈哈哈!”皇帝爽朗的笑出了声。“那你可就说错了,你母妃脾气可大了。”说着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又低低的笑了几声。充满愉悦。丽妃一直都是一个可人儿,要不怎么从进宫就几乎没有失宠过呢?要知道当初就连小八涉嫌诅咒一事,皇帝都没舍得迁怒丽妃。当然这本身也是因为此事并不是沈南初所为。 一想到诅咒一事皇帝就又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老大和十四,虽然证据不足但是这事想必和这两人也脱不了干系。这儿子们越来越大,心也是越来越大了。该怎么是好呢? 皇帝面上不由露出一些愁绪,他并不想最后自己的儿子们最终都是你死我活,可是若是早早立下太子,心底更是不愿。该如何是好? 第77章 下毒之事最终还是悄没声息的过去了,沈南初却并不失望。他从一开始便不是想着要对付两人,而是对皇帝示弱,他希望的是皇帝看到自己需要他的保护,如果能顺便让皇帝兴起一丝怜惜那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十四也不是什么蠢货,发现消息递不进去了之后也就意识到出了问题。但皇帝雷厉风行的处死了下毒之人后,他迅速意识到皇帝不想追究。既然这样那两人的合作也就破裂了。 秦王也并不关心杜月娘的死活,既然处死的人里没有她,若是她想回来自然会找她,不想她也无所谓,这么一个女人还带着孩子,如果没有他能好好安身立命么? 但杜月娘却一直没有回到秦王府,说回到杜月娘。她原本以为自己很可能是真的要死了,在大牢里呆了好几天,根本没有人管她。就算她在里面歇斯底里狱卒却根本不搭理她,她即便是从江南来的路上也从来没有住过这样的地方,暗无天日,肮脏破败,甚至一掀开被子就是满地乱跑的老鼠 随着身边的人陆陆续续被带走,不再回来。心中的惶恐便越发与日俱增!被放出大牢的时候,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其实也就被关押了两三天而已。和煦的阳光照在人的身上仿佛可以驱散一切阴霾。 杜月娘有些木然的看着面前的男子,她是看过他的,虽然不知道他叫什么。赵风行有些嫌恶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对于牵连进给主子下毒,妄图伤害主子的人,他满心厌恶。不过既然主子要放过她,那就放过吧! “给,主子说了,让你离开盛京!回江南吧!这包袱里的银子够你生活了!”赵风行将手中的包袱寄给女人,侧身让开让女人上马车。主子是真的心善,这样的人还给她安排后续,不仅给她留了银钱甚至还安排了人送她去江南。 杜月娘有些茫然的看着面前男人一张一合的嘴,脑子里面好像有声音远远传来,却什么都听不清。 赵风行有些不耐烦的打断女人的走神,手中的包袱往前一递。“拿着,快上马车!” 被人一推,杜月娘才从灵魂抽离的状态中回来。呆愣愣的接过包袱,眼圈瞬间便红了。“谢,谢谢王爷了!妾,不!民妇,民妇以后会给王爷王妃点上长明灯,每日祈福!祝王爷,王妃往后每日平安喜乐!”说着便要跪下来。 赵风行看着面前憔悴柔弱的女人,心中的愤懑似乎也消了很多。终是不忍心的将人扶住,这个大肚子的一个孕妇,他也不想为难人家。偏过头说了句!“上马车吧!” 赵风行将人扶上马车,盯着车夫说了句。“将人送到江南后,给人安置后。来王府禀报一声!”说完便让到一边,目送着车夫挥鞭离开。实际上王爷并没交代让人回禀,特意加了一句算是一个威慑!毕竟车上就一个孕妇一个车夫,若是他真做点什么杜月娘能怎么办呢? 第78章 而马车上的杜月娘打开包袱,看着包中的银票和一些碎银,眼里的泪再也忍不住了。抱着包袱将头埋了进去,她真的没想到自己不仅能活命,王爷还为她以后做了些许谋划,也许这对八王爷来说只是小小的善意,但对于杜月娘来说心中的感激却难以言喻。她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要是,要是这个孩子真是八王爷的,该多好! 回到王府之后的赵风行便去了王爷那回禀。随着一声尖细的“进来!”赵风行便迈进大厅。 “王爷!事情已经办妥了!”赵风行低着头垂手而立。 “那就行,走了也好!走了也好!”郭诗沅正陪着沈南初练字,闻言沈南初头也没抬,只低声呢喃了几句。室内又恢复到一片寂静。放过杜月娘是两人事后沟通过的,一则若是杀了这个女人倒是没什么,但是让皇帝认为他狠毒便得不偿失了。再则因着他自己穿越一事,对神鬼之事沈南初确实是多了几分信任,想着为孩子祈福。 郭诗沅虽心中有些不满,但是顾及杜月娘腹中胎儿,她至今仍不知道杜月娘腹中是秦王的孩子。原是以为沈南初狠不下心来伤害孩子和孩子的母亲,心中有些气愤,又有几分理解。若是那人死了孩子留下来,她每日要看着伤害自己和自己孩子的女人所生的孩子,岂不是更恶心?思及此还不如将人远远打发走,一辈子不出现就挺好的,所以她甚至还给人备了一笔钱财,也是做个了结吧! 盛京总不断有新的新鲜事,问斩几个人而已并没有对盛京百姓的生活造成太大的影响。若说盛京百姓现在热议的事情那就是土豆推广一事了!要知道这推广一事于名声可大有益处啊,虽说也许到处奔波辛苦一些,但大有可图! 迄今为止没有自荐过的也就两人了,行二和行八的两位皇子。皇帝总有一些奇怪的逆反心理,越是主动想要的,他越是不想给。但老二和老八让谁负责呢?老二心思深沉,本就是皇后之子地位尊崇,若是还有功绩加身,那这储君之位几乎可以说是十拿九稳了。小八心思单纯,为人纯善,现在更是满心满眼都是郭氏,对权势,名声反而没那么在乎。既然如此,还是小八更合适! 越是对比,越是觉得小八合适,这盛京城的人现在都盯着这点子事。可是小八呢现在眼里就只有他那快要生了的郭氏。说来也是好笑,他都听丽妃吐槽好多次了,这生个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也就只有像丽妃这么心大又无所求的人才能毫无顾忌的吐槽儿子了,这宫里的妃子哪个不是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皇帝,让皇帝觉得儿子不孝顺。但凡儿子做了什么错事遮掩都来不及,哪像丽妃还会抱怨! 不过他也是知道的小八虽对郭氏上心,但对丽妃也是极其孝顺的,就上回告状之事后来皇帝又查了查丽妃竟然真不知道,估计小八也是怕有个万一牵连母妃。 不对,还有一人贵妃,贵妃没有孩子,这宫里的小子犯了错,她哪个都敢说。就像她说的现在不狐假虎威,什么时候?想着这两人皇帝不由的露出了笑容!这两人真是真实的可爱! 第79章 皇帝也不是一个很纠结的人,做了决定便不再犹豫。第二日便在朝会上宣布了由沈南初负责土豆种植推广的事情,没有品级,但众人都知道这件事上于名声上的好处。土豆本就是八王爷发现,如今又是他推广这!众大臣不由在心中暗自揣测,莫不是皇上虽表面上不立太子,但其实心里是更看好八王爷? 朝堂之上的众位皇子面面相觑,却也不敢流露出什么不满,二殿下更是主动站出来表示父皇英明,知人善用。心中即便有再多的怨气也只得默默憋了回去了。皇帝看着齐声高呼皇上英明的群臣,爽朗的笑了笑。 “既然众爱卿都没有别的意见,此事就这么定了!”皇帝一语落定,此事也绝再无更改了。 只听立在一侧的太监总管喊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大殿鸦雀无声,见无人出声,皇帝便转身出了大殿。 等接到圣旨的时候,沈南初正陪郭诗沅散着步,大腹便便的妇人脸上去说满满都母性。 “王爷,请接旨!”传旨的人是老熟人了,皇帝的贴身总管福贵。福贵脸上噙着笑意,语气也是温和中带着恭敬,不管八王爷近期遇到了些什么事情,但至少一直是平安无事不是么?再说了宫里还有个得宠的丽妃娘娘,虽说作为贴身总管他并不怕得罪丽妃,可是没必要不是么?再者了丽妃看似简单,实则却几乎没触过皇帝的霉头,这样的人也不多! 众人齐齐跪下,俯首低头。沈南初有些担忧的看着郭诗沅,却也不能表露出什么。 福贵也知道八王妃的身体状况,快速宣读完圣旨便递给沈南初,让人起来了。 沈南初也记着福贵的好,扶着郭诗沅轻声道了声谢,转头看向身侧的赵风行。赵风行会意,将来人送至门口,路上还递上了一个荷包,里头装的金子,还不少。 赵风行本想打探下情况,不过福贵嘴一直严得很,愣是一点消息都没透露出来,只是隐晦的提了一句皇帝对此事极其重视!话音未落一只手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轻敲了两下,若不是赵风行一直盯着福贵,说不定都没注意到。 这话就是不提赵风行也知道的,这话说和不说总觉得没啥区别,不过自己不懂王爷肯定是懂的。回去之后便恭恭敬敬的把路上发生的事情一次一句告诉了王爷。 沈南初也只是稍微停顿了一刻,并没多说什么。郭诗沅有些疑虑的看了看沈南初,越是到了怀孕后期脑子越是不太清白。沈南初朝女人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郭诗沅也懒得再想,反正沈南初会处理好的。 第80章 晚间睡觉的时候,躺在床上,看着百子千孙的床帐,耳边听着女人的呼吸声,沈南初不由陷入深思。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没机会负责土豆推广一事的,一则原本种植就是他提出,若推广也是自己,那其实声名就有些,二则郭诗沅又快要生产,他心中还是恐慌的很,所以其实也不想出去,毕竟推广一事,总是要出门的。 本就有中毒一事了,虽说郭诗沅没什么事了,但沈南初还是感受得到此事之后郭诗沅的惶恐和害怕。所以平常没什么事情他总是在家陪着她,为的就是让她心情放松些。若是自己要出门,她怎么办?可是事已经结了他又不能不去,有些愁人!看样子还得去趟郭府,若是自己要离开盛京的话,府中除了王妃还得有个主事人才是。 若是郭诗沅生产之际,自己不在盛京,那就麻烦了,还是得请人来陪同郭诗沅才是。 还有这土豆推广之事,土豆种植的流程大致已经确定,说实话自己不见得比大司农这些人懂得多,推广一事还要当地官员配合,对沈南初而言并不是什么松快事。不过是刚宣布此事,递帖子要来府中拜见的已经好几波人了,不过沈南初一个都没见。 现在自己已经是出头鸟了,若还上赶着谁知道什么事又触到了皇帝的霉头,自己那位父皇可不是什么大气的人。 说回到各府,现在可是各种想着如何和沈南初攀上关系,毕竟自从诅咒一事之后,八王爷手底下可就没什么人手了,现今总要扶植亲信吧?找不到门路进王府,那就想想别的法子,都说这八王爷爱妻如命,那莫不如从郭家下手呢? 这八王府跟块铁板似的,总不能这郭府也是铁板一块吧!等众人注意力转移到郭府时,便发现郭府老太爷已经告病几日了,郭府其余人每日也是行色匆匆,别问问就是要回府侍疾,搞得好像病得快不行了似的。果然是千年的狐狸啊! 次日一大早沈南初便去寻了大司农,这推广一事最终还是得和大司农商议,毕竟要说全天下哪里的读书人最懂农事,那自然是这批人了。并且大司农之前又是负责土豆种植一事。 两人虽是你来我去,相互推让,但最终还是定下了决议。现在已经是5月了,北方现在开始回暖,正是可以尝试的时候,寻些荒地种植便是,良田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总有些荒地往年几乎是荒着,现在正是合适的时候。 再者虽说是推广,实则大家都知道这事没个几年是办不成的,毕竟就是荒地打理起来也是需要时间,精力。虽说试种成果喜人,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谁知道去了别的地方又是什么光景。而且对于庄户人家而言,种植新的作物势必也要耽误别的作物种植的经历,若是得不偿失怎么办? 切不要说什么要看到长远,就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庄户人家,没什么比实在的收成,银子靠谱。这是最朴素的需求,所以若真是推广也只得慢慢来。而且真去了当地还得县令,县衙们的配合毕竟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们可不懂什么农事。 沈南初还提出了要当时负责种植的人当中找几个作为负责人,去到北方当地来带人种植,毕竟实际种植的还是这些老农更为擅长,他们经历过土豆收成的喜悦,又是同一阶级,更能说到一块。 第81章 时光匆匆,春去秋来。土豆推广一事也就慢慢的渐入佳境。沈南初在朝堂之上又慢慢站住脚了,而这样就更惹得众皇子嫉恨,凭什么都是父皇的孩子,他沈南初就能重新来过,而其它人一旦犯了罪就再无希望? 人一旦有了嫉恨,陷入自己的思绪就再也走不出来,总会犯下一些不该犯的错。 沈南初最近总是眉开眼笑,看谁都特别顺眼,为什么呢?王妃生啦!生了一个女儿,刚出生的时候沈南初还吐槽这小孩恁的太丑了,一点没继承父亲母亲的优良基因啊!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小姑娘越长越白嫩,嫩的好似能掐出水,而且特别爱笑。每天只要沈南初或者郭诗沅一露脸就会露出无齿的笑容,超超治愈的! 沈南初每日上朝后就急着回府看女儿,整一个女儿奴。说实话,孩子出生之前沈南初就是抱着自己占用了原身的身体,要对人家的妻子和女儿负责,但女儿出生后,随着她一天一天长大,好像感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偶尔沈南初还会犯愁,这个时代的女子几乎都被困在内宅,他的女儿,这么可爱,漂亮,小仙女一般的女儿以后也要嫁人???? 不不不,不能想,越想越气愤! 打马回府,沈南初第一件就是先去梳洗一下,换身衣服然后去王妃房间看女儿。 “王爷,您来啦?”郭诗沅笑意盈盈的看着身上还有些许潮气的男人,眉目清隽,气质清雅,好一个翩翩公子。 沈南初在门口处稍微站了站,等身上稍微暖和些了才进去。 走近用手戳了戳女儿的脸。“我的小九月,爹爹回来啦!”九月是孩子的小名,因都说贱名好养活,沈南初舍不得女儿取什么太过难听的名字,但又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想法,毕竟自己都穿到了别人的身体,谁知道是不是真有什么神灵? 孩子刚好九月出生,丰收的季节,又是早产了一个月,还好养了过来,才有得现在这么活泼,那就小名叫九月吧!郭诗沅还吐槽说那以后八月生的就叫八月? 别说,沈南初想了想,起名难啊,大名反正肯定是求父皇赐名,小名八月也挺好啊! 朋友,你可还记得你之前都不打算和人同床共枕,现在孩子名字都想好了》?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郭诗沅轻轻推开沈南初的手“乳娘说啦,这么小的小孩脸不能老戳,以后长大了流口水的!”初为人母,郭诗沅凡事都想尽善尽美,生怕女儿出一丁点的问题,现如今对沈南初的行为也总忍不住想提醒再提醒。 沈南初有些尴尬的收回手,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知道,我就轻轻的,都没用力。九月皮肤可真好,白白嫩嫩,像个糯米团子,随你!” 立在一旁的老嬷嬷笑着接话“是像王妃,王妃小时候也是这么爱笑的,又乖又好带!”白发的老嬷嬷说着好似陷入回忆一般,脸上还带着些许的怀念。 原本丽妃安排了自己的乳母来照顾,待生产后郭府便将郭诗沅的乳母找了回来照看,原本大户人家的乳母一般都是跟着主家,由主家养老,但郭诗沅的乳母孩子孝顺,求了郭府将人接了回去颐养天年。郭诗沅逢年过节的也会送些节礼,差人去看看,怕乳母受委屈。 第82章 到生产之后,郭老太太便差人请了老嬷嬷回来,老嬷嬷经验丰富,两人又素来亲近,有个什么也更劝得住郭诗沅些。不过郭诗沅对孩子本就极其看重,老嬷嬷反而总是劝她不要那么小心翼翼,平日里要让孩子多和王爷亲近。 不过这真没必要,沈南初自打有了女儿,那满心满意都是孩子!老嬷嬷看在眼里,每每在心里感概王爷可真是个好丈夫、好父亲。时下讲究抱孙不抱子,所以父子之间往往是敬畏有余,亲近不足。 沈南初转身看向老嬷嬷“是吗?王妃小时候也这么乖?哎呀!我的小九月呀,你和娘亲一样呀!” 郭诗沅笑笑“我倒是觉得九月眉眼像王爷,王爷您看!九月这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呀神似王爷!” 沈南初不由仔细去看,又拍手逗弄九月。引得孩子笑的咯吱咯吱的,孩子刚办完满月酒不久,众人都说不像早产,当然其实也有些闲言碎语说这孩子可能来历不清白,不过倒也没人敢当面说什么。尤其是满月当日沈南初就为孩子求来了封号。 琼州郡主,以封地为名,享受当地食邑供奉!瞬间就无人再敢多言什么了,若是个男孩可能难求到世子之位,但女儿嘛,沈南初求一求,丽妃说点好话这事也就这么定了。当时各宫主位宫妃以及众位皇子都送了和礼,就连秦王和十四也备了礼,为了面子上好过,礼还不薄! 沈南初极为心疼这个女儿,当日酒足饭饱后说要为为女儿建了一个库房,说是以后孩子收的礼都给孩子存起来,就是孩子以后的成长基金。 郭诗沅有些迷茫,什么成长基金?还以为是沈南初喝多了,嘴瓢,也就没多想。当然她自己也陪着喝了些果酒,有些晕晕乎乎,本想着第二天晨起问上一问,后头也就给忘了。 “别说,我也觉得似乎有点像我,可惜了铜镜看人不甚清晰,我都没仔细瞧过自己!”说着不由想了想要不要想办法做玻璃镜子?怎么做来着?以前做知识博主的时候自己好像做过,就是当时好些材料都是直接网购的,怕是得好好想想! 总不能以后九月长大了,连自己的脸都不能清清楚楚的看吧!要不说沈南初是个女儿奴呢?来大越都快一年了从没想着做点什么,现在为了女儿都想折腾镜子的,生命不息,折腾不止,挺好!挺好! 为了可爱的小九月,沈南初你就好好折腾吧! “王爷说的是呢?小郡主笑起来啊和王爷一样一样的,这可都是挑着王爷,王妃的优点来呀!可真是个小仙女啊!”老嬷嬷笑着伸手摸了摸九月的后背,被逗弄着扑腾了好一会了,约莫可能出了些汗。 一摸,果然后背有些潮了,便请示王妃带小郡主下去换下衣服,也到了孩子喝奶的点了。时下都是乳母喂养的,郭诗沅也并不打算特立独行,再者了老嬷嬷过来除了照看孩子,其实郭老夫人也交代了要早日给王妃调理好身子,早日再生一个小世子才好! 老嬷嬷每日都给郭诗沅推拿,食补,势要早日将王妃恢复如初一般,不过其实产后虽然胖了一些,但实则更显丰腴,有种别样的美感,偶尔沈南初看着看着总有些出神,谁人不爱丰乳肥臀呢?光是想一想都觉得有些香艳! 不过沈南初对此并不知情,不然他都不知自己该如何面对郭诗沅,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虽看着有些垂涎。但他实在是不好意思与人云语,总有总给原身带绿帽子的感觉;再者了人一个刚出月子的产妇,这是不是有些太过饥渴了! 咳咳,请你记住自己现在的想法!!!以后有你打脸的时候! 第83章 自打九月出生后,沈南初的运气似乎也变得更好了些,朝堂之后再无人对其指手划脚。就连其它的兄弟们待他似乎也更为和气,沈南初时常有些茫然。难道真是小九月自带福气? 要不说现代人和古代人想法不同呢?时下认为男子成人一是成家立业,二则是子嗣传承。虽郭诗沅生的是个女儿,还有些闲言碎语。但在大部分人眼中这就代表沈南初是实实在在有了储位之争的可能。虽说之前也有人举荐八王爷,对在众皇子眼中只能说沈南初上了桌,但没有子嗣传承。即便是登上太子之位,也是坐不稳的。即便头胎上个女儿,但是有一就有二不说么?现在那可就说不好了,自然态度上也就有所不同了! 九月满月礼之后,沈南初便总想着给九月去寺庙点上一盏长明灯。九月早产一个月,刚出生时身体算不上多好。虽然在众人的精心照料下长成了一个可爱软萌的糯米团子,但老父亲的心总是忧虑的。 再者了,他也想为原身点上一盏长明灯,他占用了原身的身体,原身的人生。心里头总有些愧疚,想着若是能为原身做点什么总是好的。思虑再三便派人找了赵风行。 赵风行轻敲了几下门,而后轻声说。“王爷,属下到了!” “进来!” 推开门,赵风行便垂首立在一侧。“王爷,您唤属下来是有什么事?” 沈南初略微沉思了一下。“本王打算明日去皇觉寺一趟,给小郡主点上一盏长明灯,你着手安排下。”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说完倒没急着离开,略微等了一等,怕王爷还有什么事情需要交代。 在赵风行转身离开之际,又继续说。“风行啊,不要带太多人了,吵吵嚷嚷的,本是为了给小郡主祈福的,我们去了吃上一顿斋饭,点了长明灯就回。和寺里也说上一身。找一个肃静的院子就行。” 皇觉寺是盛京附近最大的寺庙里,一般皇室以及盛京的世家豪族都爱去这边祈福,求神。据说是很灵的!沈南初来了大越之后就有些畏惧神佛,非轻易不去寺庙。这回倒是自己想开了。 “是,属下知道了!” “对了,再帮本王打探下就是一些窑厂里有没有谁烧制过透明类似冰块清透的物体,若是有。把人带过来问又是想问下。”沈南初想着有可能有人误打误撞烧制过玻璃,只是可能不是成块的,便无人重视。他实在是不记得是如何烧制的了。 “是!”赵风行有些疑惑,但回答的却是毫不迟疑。不太理解王爷找这个做什么,不过王爷做事总有自己的道理!比如土豆的种植与推广。 “你去安排吧!有事本王再找你。” 第84章 赵风行转身离开,微低着头将门合上。一直到退出书房赵风行才加快了步伐,去安排打探到人以及明天出行的安排。赵风行做事速来是细致的,既然王爷想低调出行。那所选的马车自然也不能太过张扬,另外马匹,马车都要好好检查,转身便去了马房。 马房的小厮远远看赵风行过来,便迎了上去,笑容谄媚,弓腰驼背。“赵大人,您来啦?可是王爷要出门?”小厮和赵风行熟的很,每次只要王爷要出门,赵风行都是要来自己检查,挑选马匹。 “小丙,这些马你养的不错啊!”赵风行摸了摸被伺候的溜光水滑的马,挺拔的骏马不耐的走动,打着响鼻。似乎急切的想出去跑上几圈。 小丙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赵大人说笑了。小人也就只会这点手艺了。” “这手艺挺好,这些可是王爷花了大价钱从北方特意买来的好马啊!可得精心伺候着!”赵风行一脸赞赏的看着马槽里的马。男人嘛,少有不爱马了,尤其是宝马,就像现代的香车美人一般! 王爷养了好些马,原来最爱骑的是惊风,后来便不再执着了,赵大人挑了那匹马就骑那匹马。赵风行每次都会提前一天来挑选,检查。有时甚至会选上好几匹马,当日才决定。 这其实是因为沈南初负责土豆推广之后,有一次出行时,马匹竟然在中途受了惊,车辕也突然断裂。幸好的那次沈南初半路碰上大司农,两人有事相商,便下了马车。两人边走边聊,顺便看附近的土壤情况,结果没得一会马突然就疯了一般,而后口吐白沫倒下,车辕断了之后,马车也被甩了出去。若是人在上面,那估计不死也是重伤。 沈南初也是被吓了一跳,后头调查却是说喂马的小厮喂错了饲料,赵风行不信,又继续查了查。也只查到小厮家中突然暴富,离了盛京。自此之后赵风行便每次都亲力亲为,甚至会多选上几匹,混淆视听。 还得安排人先去皇觉寺打声招呼,不能明日去了围上一群人,扰到王爷的清净就不好了。赵风行边想边摇了摇头,哎!要安排的事情还很多了,还好王妃不去。不然更难安排,不过王爷居然不带王妃? 仔细想想也是合理,王妃刚出月子,估计王爷是舍不得带王妃出去吹风的。赵风行脸上面无表情,心里却是天马行空。 小丙没打断赵风行的沉思,只是默默等着,顺手又给马厩里添了些饲料。小丙虽然有些谄媚,但是这府里谁人不知赵大人说王爷的心腹,对赵大人阿谀奉承点,再正常不过了。再者了他这活计还多亏了赵大人,平日又因着赵大人得了不少赏赐,更是要软上几分。 “这、这、这!这几匹你今天好好刷洗干净,明日要王爷要出行!”赵风行倒也没乱七八糟的想太久,指了指几匹看上去精气神更足的宝马。 “是!您就等着,小丙一定给马大爷刷洗干净!”小丙语气欢快又恭敬。 又和小丙扯了几句闲话,给马儿喂了些果蔬,赵风行便又去检查马车去了。 第85章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韵照在室内,有种秋日残阳颓废的美感,二殿下站在窗边似在思索什么。而室内更是一派寂静,无人敢发出一点声音。随着脚步声响起,一个小太监快步小跑到门口,轻轻敲了两声,低声说。“殿下,苏大人到了!” 沈嘉懿半晌没回过神,室内的人也不敢惊扰他,只默默垂首候着。待到沈嘉懿从窗边走到紫檀镶理石靠背椅前站定。贴身太监小泽子才走了上前,轻声说道。“殿下,苏大人到了!”说完又恭敬退了下去。 沈嘉懿点了点头,小泽子便高声唤道“进!” 苏幕澈一袭黑衣,配上那一张面无表情的冰块脸,很有种肃杀的气质。“殿下,有消息。”说着将手中的竹筒递了上去。 沈嘉懿接过竹筒,眼神飘向小泽子。小泽子迅速带着室内的人退了出去,整个过程仍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二殿下可不是什么心善的主,就是王妃平日惹了殿下也是战战兢兢。 沈嘉懿有些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里的竹筒,倒不急着打开。“幕澈,凌风可从北部回来了?” 自打沈南初负责土豆推广之事后,沈嘉懿便将人派去了北部。好事总不能沈南初一人独占,既然推广一事分不了一杯羹,那总归其它还有施展的空间。沈嘉懿提早便着北部买了些荒地,就等着沈南初去那边推广种植一事。正所谓民以食为天,手中有粮,万事不慌! “已经着回来的路上了,凌风之前来信,说收成喜人!原本当地好些人还不愿意种,现在据说有些大户悔的肠子都青了!”说到凌风,苏幕澈脸上隐约带了些笑意,想到信中凌风吐槽自己日日风霜凄苦就觉得好笑,都能脑补出这小子故作委屈的跳脚模样了。 沈嘉懿倒也没继续多提,打开手中竹筒,拿出信件。上面只有短短的六字“明日八,皇觉寺。” 沈嘉懿嘴角开始微微上扬,语气却不甚友好,甚至有些刻薄。将手中的信递给苏幕澈。“我这八弟倒是心疼女儿,未必是怕少年早夭?” 苏幕澈略微皱了皱眉头,他对八王爷爱女倒也有所耳闻,不过对一个孩子他倒也没什么恶意。只得静默无语。 沈嘉懿似是有所察觉,却也没再继续说什么。苏幕澈本就是江湖人士,骨子里倒有着些罪不及妻儿的坚持。“把这消息传给我那好大哥和十四弟吧!” 苏幕澈垂首恭敬应到”是!“他素来话不多,若不是因为凌风救过自己,为了报恩便应了凌风的要求,为二殿下办事三年。如今再过一年三年之期便满了。自己还是更喜欢这快意恩仇的江湖,没宫廷这么多勾心斗角。不过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离得了,毕竟自己也知道二殿下不少的事。苏幕遮垂下眼帘,掩去眼中万千思绪。 沈嘉懿坐在椅子上,手中把玩着汉白玉的十八子。他手中人马不多,否则也不会将很多事交给这么个来历不甚清白的江湖人士。虽然自己是先皇后之子,又蒙父皇亲自教养。说来地位尊崇,但其实由于母族显赫,父皇对他颇有些忌惮,看似他着户部手握实权,但实际上做点什么都有人盯着。 沈嘉懿又有些自视身份,并不太愿意结交权贵。在他眼中这些人都是皇帝的奴才,若有一日他荣登大宝哪还需要对他们他信任的也就是母族这边的人了,比如表弟凌风,再比如 第86章 夜间,秦王府。 说来秦王原本与沈南初算不上什么你死我活,虽然大家都在谋算皇位,但是能者居之嘛。但自从有了郭诗沅与秦王对峙一事后,秦王身上便洗不清白了,说来至今为止秦王都还不甚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不过两人就此便结下了仇,而随着双方之间的报复反击,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了。截止至今倒算得上你死我活了。 秦王看着手中的剑上的信纸,蹙眉沉思。自从上次他安排人破坏了沈南初出行的马车后,他安插在八王爷府上的人就没了个七七八八,如今竟然还有人给自己传递消息?这是有人想要借刀杀人? 出手还是不出手?秦王有些犹豫。老八总是好像如有神助一般,之前诅咒一事有郭氏愿意冒着清白尽失指认自己,搅乱一滩浑水。后又有土豆一事、再就是下毒、坠马竟然都安然无恙。秦王都有些不想出手,怕又是无功而返。 而且父皇恐怕对自己也没什么耐心了,可是这皇觉寺,方外之地。祖上曾有言皇觉寺止兵戈,老八一贯上听话的。若是如此想必带的人手也不会太多,那错过这个机会,恐怕 秦王眉头一会紧蹙,又一会松开,还自言自语。思虑再三,秦王高声唤道“来人,去请凌夫子!” 凌夫子是前段时间来秦王府上的,原本只是秦王孩子的教书先生,后头不知怎的就入了秦王了眼,成了秦王的幕僚。之前的坠马一事也是凌夫子谋划。 不多时,凌夫子便到了。这人竟是原本这二殿下府中的黑衣男子。凌夫子本名凌雨,是二殿下母族之人,自小为二殿下培养,深受信任,却不怎么露于人前,认识的却是很少。自从上次之后便被沈嘉懿派到秦王身边,意在挑起秦王与沈南初之间的仇怨,除掉谁对沈嘉懿来说都不吃亏。 凌夫子到了门口候着,待侍卫轻叩房门,低声询问后。才等推开门进入,待凌夫子进门侍卫又轻手轻脚的把门关上,立在两旁。 “先生来了,坐!”秦王有些焦躁的来回走动,看到凌夫子进来便有些急切的开口。 凌夫子语气温和,不急不缓。“不知秦王殿下深夜唤在下,有何要事相商?” “明日老八要去皇觉寺,先生有所不知。先祖曾言兵刀不入皇觉寺,皇觉寺的老方丈曾救过先祖,先祖为报方丈恩情,后来便一直扶持皇觉寺,才有如今盛京第一大寺的风光。” “即便是父皇出行去皇觉寺祈福,也是卸兵甲的。若是老八,恐怕会轻车兼行,错过这次机会,恐怕” 凌夫子略作沉吟“秦王殿下说的对,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第87章 沈南初透过马车的窗帘看着外头金黄的稻田,忙着丰收的农户,听着虫鸟的鸣叫。心中不禁生出些感慨,无论什么时代,最底层的人总是要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才能生存。田间还有垂髫的小儿跑动捡着大人遗漏的麦穗,若是自己也是这样一个农户,他想也许自己就不会这样既来之则安之了。 若是他的小九月以后也要过上这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想着不由打了一个冷颤。不行,不能再想了。沈南初默默的给自己倒了杯茶,虽然这辆马车已经是八王府极为简单的了,但马车上仍是一应俱全。 嗅着茶汤的清香,沈南初的心绪慢慢平静下来,自己也是瞎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今日不知怎的,总有些心绪不宁。出来祈福之事他并没特意瞒着,但府中知道的人也并不多。想来应当不会发生什么才是? 再者了这去皇觉寺的路他也提前了解过,并没有什么方便埋伏的地方。沈南初不由摇了摇头,自己向来是太杞人忧天了。也怪不得乱想,自打来了大越不是中毒就是坠马。他现在还能心态健健康康想来也不容易。 随着气势恢弘的庙宇慢慢出现眼前,沈南初不由得在心中默默发出了惊叹!现代的时候作为小有名气的博主,他也去过很多寺庙旅游。但是没有一个地方,没有一座庙宇能给他这样的震撼,好像人身处此处,人都会恭敬天地与神明,沉静下来,察觉自身渺小,抛却人世间的纷纷扰扰。 主持早就在山门口等候了,见一袭月白色长袍的沈南初出现,便缓步迎了上去。“施主!”方外之人嘛,自然也不称什么俗世称呼,来人便都唤做施主。不过皇觉寺作为皇家大庙,随着时日也慢慢褪去了原本的纯净,虽不至于对皇室阿谀奉承,但难免添几分体面。 沈南初也微微躬身,彼此见礼。“劳烦主持久侯了,本王今日只是为了点上两盏长明灯。不敢叨扰主持。” 面子这东西本就是彼此给的,主持也深知皇觉寺依托皇室。八王爷愿意给他面子,主持更是愿意和缓上几分。态度上亦是带出了些许,声音却仍是温和。“贫僧在哪都是修行,施主请随我来。” 说着便在前方引路,沈南初随着主持,沿着长廊一步一步慢慢走着。赵风行等人也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朱红色的大门,悠远的钟声,以及僧众们轻声念经的声音,随处都能感受到一股浸润灵魂的古朴。 不知走了许久,主持才停了下来,带着沈南初到了一处大殿上,主持侧身让到了一边。佛殿内,巨大的金身佛像仿若微笑般俯视着芸芸众生。轻烟袅袅升起,飘在莲花座上的金身佛像周身,好似升起来一丝仙气,有些飘渺之感,又嗅闻着香烛燃烧着禅香,灵魂似乎也得以洗涤一般。 沈南初在现代也请过灯,大致清楚些流程。沈南初用左手接过小沙弥递来的三只清香,而后走至进门处的香炉点燃,又轻轻甩动几下让火焰熄灭,只留轻烟徐徐飘着。又回身至佛像前,双手交叠,左手在上,食指中指夹住三只清香,拇指顶住香的下方举到眉心上方,敬拜三次。“吾沈南初今日起愿,愿吾儿九月无灾无难,长乐未央。所盼皆安,所愿皆得!感恩诸佛菩萨,阿弥陀佛”复敬拜三次! 说完之后沈南初却没睁开眼,又在心中默默说道。“也愿原身早登极乐,来世富贵荣华!”将手中的香一根根插好后,左手包右手两个拇指顶住食指伸直顶住,贴在额头做定印状。又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第88章 主持待沈南初把香上完后,又念了声佛。“阿弥陀佛,施主定当心想事成!” 又将人引至长明灯处,“劳烦施主写上长明灯所奉之人的名姓与生辰八字!以后寺中定日日为其诵经念佛!” 沈南初接过笔写下九月的相关信息,另一人却是迟迟没有下笔,只有些惆怅的说下。“另一位为也不甚清楚,只是神交已久,便唤做无名氏,吧!愿其来世能多喜乐,长安宁!”说罢便写上了盛京无名氏几个字! 主持接过纸也只是默默又念了声阿弥陀佛!而后双手合十行了一礼。“那就由我这小弟子带施主您去休息吧,寺中的素斋还算不错,您可尝尝,稍作休息!” 一个眉清目秀,已受过斋戒的小和尚,脸上带着些不似孩童的沉静,眼中无悲无喜般,双手合十的点了点头,应到“是,师父!” 说完就走到了前面默默带路了,沈南初瞥了眼赵风行,示意他去捐些香油钱,便跟着小和尚默默的往前走了。小和尚年岁还尚不大,走起路来倒是稳重得很,只是许是年岁尚小还未长大,走得有些慢了。沈南初正好蛮有闲情的打量着小和尚,又欣赏着一路的美景,路过的僧众也似乎是见怪不怪的,擦身而过时也只双手合十点头示意。 沈南初在心中默默想着,怪不得这皇觉寺是盛京第一大寺,这僧众素养就不一般啊! 行至一个小院,小和尚轻轻的推开了门,随着吱呀一声,室内的景象映入眼帘。室内陈设及其简朴,除开几个蒲团便是一张桌子与几个凳子,不过倒是收拾得很是整洁。 小和尚双手合十在胸前“施主,您稍作休息,稍后斋饭便会为您送到!”乌黑的眼珠中无悲无喜,有点像个小木头人。 沈南初有些想逗弄这个小和尚,但看着这样的一幅神情又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不由在心中暗暗想是不是小孩平常被人逗多了,才练得这样面瘫脸,处变不惊?嘴上却是温和应道。“多谢小师父!”复又双手合十于胸前,也行了一礼。 小和尚也回礼,而后退出房门,又轻手轻脚的将房门关上。 沈南初有些无聊的在房内走动,又自己将窗户推开,今天他带的人不多,除了去捐香油钱的赵风行,便还有两个侍卫。室内情形一眼就可见,两人见室内没什么危险,便也退出了房门,守在门口。 第89章 沈南初靠在窗台上,发了会呆。阳光和煦,禅香宜人,伴着虫鸟的啼叫声,有种说不出的岁月静好。沈南初突然有种若是余生在这样的地方,也没什么不好的。回过神又不由得摇了摇头,自己这是乱想什么呢? 刚回神便听到了门外赵风行轻声询问“王爷,属下送午膳过来了!” 这时沈南初才感觉到手臂有些麻木,自己就这么靠在窗台上这是发了多久的呆啊?“进来吧!”说着朝木桌走去。 赵风行端着午膳,一一在桌上摆放好。都是些常见的当季素食,还有一份清蒸的土豆。看起来菜色算不上多精致,闻起来却有些别样的清香。 赵风行拿起筷子准备试吃,沈南初抬手制止了下。“风行,这是皇觉寺。没必要这么谨慎!” 赵风行手顿了顿,下意识有些不愿,王爷中毒的日子过去都还没多久,谁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做些什么?但看到王爷有些坚持的目光又默默将手放了下来。做素食的时候自己也看着了,应当没什么大事,但还是坚持道“王爷,那至少也要先验下毒,毕竟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为上!” 沈南初想了想也没再坚持,等赵风行拿出银针一一检验过才继续说“风行,坐下来,我们一块吃吧!” 赵风行有些惶恐的拒绝道“王爷,这不可,属下,属下” 沈南初语气温和,但态度却很是坚持“风行,我们虽然是上级和下属,但我以为我们也算得上是朋友,坐吧!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些,再者一个人吃也没意思,你就当是陪我吧!”说着自己便递了碗筷过去。 赵风行不好意思让沈南初的手一直伸着,有些激动的接过,脸上带着些潮红。王爷竟然说是自己的朋友,赵风行的心里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激动。拿着筷子戳着碗里的空气,逗得沈南初不由笑出了声。 “风行啊,只吃空气怕是吃不饱!”说着指了指赵风行的碗。 这下赵风行脸上更红了,只不过不是激动而是尴尬。人尴尬的时候总是事情很多,赵风行猛的站起来说“我,我,我去盛饭。” 沈南初握拳放在鼻子下面,干咳了两声,忍了忍自己的笑声说“不用出去,这有。”说着指了指桌上。 赵风行低着头盛饭,室内有种说不出来气氛。沈南初想了想自己如果不再说点什么恐怕饭都要被他盛完了,倒是没想到风行这么有趣。“风行啊,门外的护卫的午膳安排好了么?我们反正吃饭也不需要人守着,让他们去吃饭吧!吃点热点,老啃干粮也没必要,又不是出门在外不方便。”沈南初温和的声音响起。 赵风行也慢慢从尴尬中抽离,低声应道“是。”说完便去门口和两人交代了几句,两人便离开了。 回到桌前的赵风行脸上的绯红也慢慢褪去,恢复到原本的沉稳模样。 第90章 沈南初给赵风行夹了点菜,对于沈南初而言和有些社恐的朋友一起吃饭,就是要自己多主动些。不然恐怕对方只吃饭了。沈南初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他素来爱热热闹闹。便又开口搭话“风行,你尝尝,这个蒸土豆还不错诶。” 土豆是整个清蒸的,本以为不太好吃,但吃起来口感软糯,配上寺庙里腌制的一些小菜,竟然有种说不出来的风味。 赵风行默默的撕开外皮,尝了尝,眼睛享受般眯了起来。表情不由得流露出几分惊喜“王爷,是挺好吃的。以后天下的百姓们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土豆了,这都是王爷的功劳!” 在赵风行眼里这世界没有谁比王爷更心地善良了,世家大族自打推广土豆的消息一出就都到处囤积荒地,荒山。让本就生存艰难的百姓更是困苦。而王爷却将土豆的种苗免费发放给百姓,而且都是悄悄的,若是有人问也只是说为皇命罢了,好名声都推给别人。 沈南初不由摇头笑笑“风行啊,你这不欣赏美食倒是想到这个了啊!本王也是奉皇命罢了,若是没有父皇这土豆也成不了,还是父皇英明!” 赵风行心中不太认可,皇上这些年可没做出什么特殊的功绩,但面上却没流露出什么。也是恭敬又认可的说了句“王爷说的是,皇上英明!” 两人边吃边闲聊,但没过一会两人都感觉似乎头有些晕,赵风行有些怀疑的看着桌上的饭菜。沈南初摇了摇头,有种天旋地转的晕眩感,不多时便晕了过去,倒在了桌子上。 赵风行毕竟是习武之人,抗药性要更好一些,用力掐了掐自己试图让自己清醒,感觉眩晕感越来越强。一把将碗往地上砸去,就在赵风行弯腰捡碎瓷片时,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僧袍飘动,带起一阵风。而后赵风行颈间被重重一击,也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悠悠转醒。赵风行摇了摇头,颈部传来一阵酸痛。赵风行想要伸手揉捏却发现自己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转头观察周围的环境,一下子发现了也被反绑躺在一边的沈南初。 “王爷,王爷!”赵风行大声喊着,在地上挪动,想要靠过去。 沈南初也从昏迷中慢慢转醒,顺着声音看过去。有些慌张的问“风行,我们我们这是怎么了?” 赵风行已经挪到了沈南初身侧,带着安抚的说“王爷,王爷!我们被绑架了,您别害怕!我来给您松绑!您把手伸过来!”说着就去咬沈南初手上的绳子,绳索系的挺紧,不过花了些时间也解开了。 沈南初给自己把脚上的绳子解开,又去将赵风行身上的绳索一一解开。过了一开始的茫然与害怕,沈南初的情绪也慢慢稳定了下来,还有心思安抚赵风行。“没事,只有我俩被绑了。那两个护卫发现我们不见了肯定会来找我们的。我们昏迷的时间应该也不久,那人带着我们两个大活人想必也走不太远,而且既然没一开始就下杀手,想必不一定是害命,说不定只是谋财罢了!” 赵风行也点了点头,围着山洞到处走动,想要寻找有没有什么出口。 第91章 沈南初随着赵风行在山洞里面到处转悠,想要寻找出口。沈南初在石墙上敲敲打打,仔细听着石墙发出的声音。根据他浅薄的物理知识实心与空心发出的声音应当是不同的。不过敲击半天他倒是没听出什么不同,脸色的表情也慢慢冷了下来。 赵风行走到一块大石头附近,这看起来更像是一整块。奇怪,这样的山洞里怎么会有这样这块的大石头,倒像是加工过一般。思索着就开始仔仔细细的一寸寸的摸着石块附近,突然摸到一个圆形的石块,竟然可以旋转,随着赵风行用力一转。只听到几声沉重的机械转动声,石门慢慢打开。而随之就见几只锋利的箭矢迎面而来,赵风行就地翻了几个跟斗闪到一旁,躲了过去。 两人耐心等了一会,等声音慢慢停下来两人才静默对视一眼。赵风行走到前面,从胸口摸出火折子,轻吹一口,就见橘色的火光微微摇晃。“王爷,您走后面,我先去探探路!”说着,小心翼翼的走进甬道。 沈南初有些担忧的看着赵风行走进甬道,一步一步的跟着赵风行的脚步。幸好除了这些箭矢里头倒是没有别的什么陷阱。 甬道尽头又是一道石门,赵风行走石门上慢慢摸索,感受到一些划痕,用力擦拭之后,笔画连接竟然像是一些字,但却不是大越现有的字迹,倒是像是有些缺胳膊少腿一般。赵风行无意识的啧了一声,沈南初闻声抬头。 入目可见的熟悉,竟然是现代的简体字。只见上面几个潦草的简体字“有缘得见,同时左右旋60度,门可开!” 沈南初激动的说,“风行,上面同时写着左右旋60度,门可开。我们一起,你去左边!我转多少,你反着转多少!”说着走到一个小圆球所在的位置。随着两人一起转动,只听石门吱呀一声,石门缓缓升起! 石门内是一个石室,令人讶异的是石室内竟然有烛光,两人下意识小心对视,屏住呼吸! 室内一片静寂,除了两人的心跳声,再无其他。赵风行左右巡视,而后低声询问“有人在吗?有人在吗?” 赵风行用右手挡住沈南初,小心翼翼的一步一顿走进石室,沈南初感觉赵风行的每一步都好似走在他心里一般,心跳如擂。但却是什么也没发生。赵风行巡视一圈,发现石室内确实是空无一人,但石室内却有着很多粮草物资,甚至还有很多的食盐以及金银财宝。 “王爷,您进来吧!石室内没有人,倒是有很多物资。”赵风行放下心来,迎了上去。 沈南初的心跳慢慢恢复如常,说实话他还是有些害怕他,但其实心中他却更怀疑这是另一个像自己一样的天外来客!不过那人准备这么多物资是为什么呢? 沈南初一个个打开箱子查看,里头有很多金银珠宝,除此之外就是粮草了,甚至还有好几大袋食盐。沈南初用手蘸了点尝了尝,竟是精盐,品质似乎比大越现有的食盐更为精细一些。沈南初有些疑惑的转头看向赵风行,八王府的吃穿用度在大越都是拿得出手的,自然食盐也是最好的那批,但是这么个山洞里竟然存有更好的? “风行,你说,这,这”沈南初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爷,您说我们会不会根本没离开皇觉寺?”赵风行有些激动的转头询问。 第92章 “其实很多年前盛京一直有传言,皇觉寺之所以能成为盛京大寺,除了众所周知的渊源之外,另外就是皇觉寺下面还藏着大越大开宗皇帝的征战抢夺来的宝藏!您说会不会这就是?”赵风行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面前的粮草和宝藏! 沈南初对皇觉寺的传闻倒不是很清楚,但就石室入口的简体字来说,沈南初更觉得像是那位天外来客的收藏。毕竟里头虽有粮草和食盐,但是更多的却是一些藏品,是的!与其说是财宝不如说是收藏,里头更像是一个现代人挑选了各种带回现代的收藏。 沈南初抿了抿唇,“那把我们关到这里的人又是什么目的?” 赵风行的激动顿时一顿,这虽有粮草食盐,但是却没有水没有水人是坚持不了太久的,总不能把他们关在这里的人是好心给他们送钱送粮来了吧!若是他们没有发现石门的开关,那么没水没粮,他们能坚持多久呢?而且是两个人,赵风行又是否能坚持忠诚? 极端的时候,人也可以是一种食物。 赵风行停顿了一下,有些迟疑的开口“王爷,那两个护卫不在这,您说他们会不会现在已经发现我们不见了,只要他们回府” 沈南初心里却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定定的盯着赵风行,缓缓开口“若是下手之人只是为了求财倒是还好,但问题是那个人没留任何信息,也没留有任何食物,恐怕” 沈南初继续说道“风行,我们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若是那人心狠一点,把那两个护卫杀了或旁的,那恐怕短期之内不会有人来救我们” 赵风行看到粮草和财宝的激动慢慢平复下去,反而有一股冷意慢慢从心底深处涌出。若是没有人发现他们不见了,那他们要如何逃出去? 沈南初深深吸气,“风行,我们再仔细找找,既然这里有粮草,财宝!你说有没有可能这里也有火药?” 火药?赵风行紧皱眉头,火药的大越并不盛行,若说烟火他倒是还有些熟悉,但火药 沈南初默默在心中祈祷,前辈啊!大佬啊!你这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了些,可前往要收藏一些火药啊,若是有火药,那就把那读者文摘的大石头炸开!虽然说危险了点,但现在暂时也别无他法! 沈南初看着赵风行一脸茫然,又仔细解释了一下,“你找找有没有硫磺木炭之类的,或者你之前查看的时候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不认识的东西么? 说起火药赵风行是不认识的,但说奇怪的东西倒是有了些印象。赵风行仔细思索了下,便走到了石室的最里面,一边掀起盖子一边问道“王爷,您说的是这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