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跳城墙后,死对头因我黑化了》 第001章 这个时候叫停,晚了 这个时候叫停,晚了 “从我身上滚下去!” 姜南栀昏昏沉沉的睁开眼,正骑在男人身上。 男人面容清隽,眉眼却暗藏锋利,看似瘦弱,又有薄薄的肌肉,触感之真实,让她一度有些晃神。 本宫,不是死了吗? “姜南栀,你看清楚,我不是他。” 男人满是怒火的眸子,好似要将她万箭穿心。 南栀猛地一激灵,比起万箭穿心,她的死法,也好不到哪去。 “宫应寒,是你啊。” 她声音沙哑,隐忍而情动。 看清了。 是宫应寒。 那个踏破姜国城池,扬言要将她挫骨扬灰的宫应寒…… 本宫死了。 可,本宫又活了? “看清了就从我身上下去!”宫应寒嗓音冷冽。 眸中满是恨意。 姜南栀凝视着他的眉眼,回来的这个节点不太好啊。 宫应寒此时,应是已经恨极了她。 她暗暗叹息一声,“本宫不想下去。” 腿软,下不去。 她此时浑身燥热,好似要烧着了,脑子却异常的清醒。 前世这个时候,她一脚将宫应寒踹下床,想要去找她自以为的心上人疏解,结果对方给她的,只有一顿羞辱和谩骂,最后她被药性折磨的快死了。 不得已,才便宜了宫应寒。 人人都说,宫应寒有三分像他。 她只是将宫应寒当成替身。 “宫应寒,我难受……”她纤细的手指,滑到瘦薄的腹肌上,“就当,是便宜了我,好吗?” “这是公主的新手段?公主不必牺牲如此大,想罚我,像以往一样,随意找个借口便是。” 宫应寒目光嘲弄。 眼底深处藏着极深的厌恶。 姜南栀热的不行了,“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我中药了,你帮帮我,好吗?” “能帮公主缓解的人很多……” “可此刻躺在本宫身下的人,是你。” 姜南栀能感觉到,他并非没有反应。 她的手,转而划过他的眼角,“宫应寒,你为什么要哭呢?” 既然恨本宫。 为何又会在本宫濒死之际落泪呢? 前世,宫应寒率领大军,兵临城下,她被迫从城墙上跳下,死在他面前。 可是为什么,他会发出那样凄厉的喊叫,会抱着她支离破碎的身体哭呢? 他会否,也是有情而不自知呢。 对本宫,是恨多一些,还是爱多一些? 这些,都已经无从得知了。 但,如今有机会重来一次,什么国破家亡,都不如自己痛快了要紧。 这一次,她要宫应寒,要让宫应寒,为她所用。 这 这个时候叫停,晚了 他虽处于弱势,但绝不会对姜南栀这样的女子低头。 姜南栀微微蹙眉,眯起眸子,其实她耐心不是太好,重生前的她娇纵跋扈并非虚名,现在已经展现出极大的耐心了。 更何况现在药效上头,她难受的紧,“宫应寒,你行不行?你若实在不行,本宫换个人便是。” 宫应寒眼睛里迸发出一缕杀意。 他不行? 宫应寒忽然恶劣的想,堂堂姜国公主,若成了残花败柳,自诩清高的谢小侯爷还能要她吗? 姜南栀不安分的动了动,箭在弦上,宫应寒若不肯,她便用强…… “别动。”宫应寒按着她的腰,眸子幽暗的有些吓人。 姜南栀面色潮红,她现在只想赶紧灭火,“静香,给本宫找……” “公主想找谁?”宫应寒打断她。 他一翻身,反将南栀压在身下,声音低哑道,“若谢小侯爷知道公主在我身下,会是什么表情?” “管他做什么。”姜南栀眉眼间露出一丝嫌弃,她难耐道,“要你就痛快点……” 宫应寒眸色深沉,他忽然有点看不懂姜南栀了。 她真的不怕谢玉清知道? 姜南栀如玉一般的双臂,勾着宫应寒的脖子,将他拉下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只见宫应寒的眸子愈发深谙了。 他目光冷寒,盯着身下情动的女人。 娇媚动人,身娇体软,容貌冠绝上京,又贵为公主,高高在上。 姜南栀犹如天上月。 能将天上月拉进泥潭里,也叫人兴奋不是吗? 宫应寒低头一口咬在她肩膀,刹那间,不知是兴奋,还是悸动,他浑身血液都亢奋起来,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 姜南栀顿时疼的皱起眉,她闷声道,“宫应寒,停下来。” “这个时候叫停,晚了。” 他捏着她的手骨,这只手,曾经拿鞭子抽他,掌掴他,他无数次的想过,拧断这双手,他的牙齿,在这只嫩白的手指上细细啃磨。 “嘶,你属狗的吗?” “公主想要痛快,我给你个痛快,也要看公主受不受得住!” 狗东西,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 姜南栀气笑了,“知道狗是怎么标记领地的吗?跟你现在很像。” 闻言,他眼神愈发幽暗,动作也更凶。 姜南栀,招惹了我这个疯狗,你就不怕被撕咬的死无全尸吗? 姜南栀知道,他的示弱,他的隐忍蛰伏,都是装的。 来日君临天下的死对头,如今只是她府上的一个质子,她如蔷薇带刺,“你不知道你想杀本宫的眼神有多迷人,本宫相信你做得到,本宫等着。” 眼前这个病娇腹黑的质子,不久后会是敌国战神,他会带着大军踏破姜国城池,将她,挫骨扬灰! “那便请公主好生等着。” 直到一个时辰后,这男人还没有要结束的意思,姜南栀才知道,他体力方面,也很强! 第002章 我护着你 我护着你 “让开!” 门外,谢玉清疑似听到屋里的动静,面色沉沉。 他听到风声赶来,想看看姜南栀,结果她身边的丫鬟却拦他? 静香是姜南栀的贴身丫鬟,屋内的动静不算太小,她细细碎碎的听到一些,“公主正在休息,小侯爷不能乱闯。” “我问你,姜南栀到底在做什么?”谢玉清板着脸训斥。 静香咬着唇,知道公主喜爱他,故而不太敢违逆他,“小侯爷怎可直呼公主名讳……” “你知道,公主最是听我的话,你拦我,不怕公主责罚吗。”谢玉清负手而立,还威胁上了。 静香硬着头皮,不肯退开,“三公主及笄宴开始前,公主一定会起身的,平时也不见小侯爷这么关心我家公主,现在公主在休息,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搅。” “姜南栀究竟做了什么,如此见不得人?”谢玉清脸色不太好,三公主的及笄宴开始前,他听到人窃窃私语,说是公主中了脏药,此刻不知道在哪个男人床上呢? 静香言语如此闪躲,难道屋里真藏了人? 谢玉清顿时感觉遭到了背叛。 “我倒要看看,公主房间里究竟有谁,让开!”谢玉清作势就要硬闯。 “不能进去……” 静香拦在门外。 屋内,听到动静的宫应寒反倒像是更为恶劣般,慢悠悠的拖延着她,“他来了,公主慌了吗?” “闭嘴,你不要脸我还要呢!”姜南栀抓着他的胳膊借力,一个挺身,便直起身来,与他面对面的相拥着,“我们在床上是一回事,让人看见又是另外一回事。” “不要了,宫应寒。” 说罢,不等宫应寒反应,便一口咬在了他喉结上。 男人的喉结,是个敏感的东西。 宫应寒闷哼一声,果然就缴械投降了。 姜南栀轻轻推开他,赤足下地,疲累的捡起地上七零八落的衣裳,往自己身上套。 结果发现,衣裙是破的。 他撕的。 她就这么坦诚的站在他面前,与他坦诚相见,瞧着女子娇软的身躯上,都是他留下的痕迹,宫应寒暗暗移开了眼。 “静香,进来给本宫更衣。”姜南栀开口唤了声。 门外的静香就要拦不住谢玉清了,听见声音,她顿时松了口气,“公主要更衣,小侯爷还要硬闯吗!” 谢玉清一噎。 若再硬闯,便是他不识礼数了。 静香进门之后,反手将门关了个严实,“公主,奴婢伺候您更衣,谢小侯爷在门外,一直嚷嚷着要见您,啊……” 突然从屏风后,走出一个男人。 并且还衣衫不整。 静香吓了一跳。 看这凌乱的场面,公主和这个替身,真发生了点什么? 静香还算沉稳,知道此事声张不得,“公主,此人如何处置……” 宫应寒捡起自己的衣服,随即嗤笑一声,“卸磨杀驴,公主想要如何灭我的口呢?” 他只穿着里衣,捡起的外衣又扔了。 因为也破了。 她撕的。 姜南栀面色一囧,她刚刚似乎比他更急色,“静香,找身干净的衣服给他。” (请) 我护着你 “是。”静香伺候她更换好衣裙后,说道,“三公主的及笄宴吉时快到了,奴婢先伺候您重新梳洗。” “不必了。”姜南栀眸色清冷,“她来了。” 今日是姜北鸢及笄宴,宴席还没开场前,御茶小厨房送了几份小甜点来,姜北鸢当着父皇的面,以茶代酒,谢她这个做皇姐的平日照拂。 姜南栀怀疑过,但当着父皇的面,不喝便是姐妹不睦。 姜北鸢也是费了心思的,这茶点喝下去,药性并不会当时发作。 而是过了半个时辰,药效才发挥出来。 “臣见过陛下,见过三公主。” 恰巧,就听到了外面谢玉清的声音。 姜北鸢带着父皇来看戏了。 “小侯爷,你怎么在皇姐这?听说皇姐身体不适,我还以为你会在皇姐房里呢。” 是姜北鸢的声音。 她这话,便是一语双关,意有所指。 谢玉清自然听得出,他颇为正经道,“臣也是来探望公主的,公主身体不适,正在休息,臣怎会贸然打搅。” “小侯爷清正,皇姐恐怕就要伤心了。”姜北鸢隐隐得意道。 她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有意提高了声调,“皇姐,听闻你身体不舒服,我和父皇来看你了,父皇带了太医来,皇姐你开门,让太医给你瞧瞧吧?” 母妃说了,那药猛烈的很,若不找男人疏解,便会爆体而亡。 这么好的机会,谢玉清却不在屋里,看来他是真看不上姜南栀啊? “公主,怎么办?陛下来了……”静香面露急色。 若叫陛下知道,质子在公主房里,还爬上了公主的床榻,会不会打死他啊? 宫应寒嘲弄的看着这一切。 在他那双凉薄的眼中,仿佛她们都只是跳梁小丑一般。 姜南栀却不慌不忙的转身,拉过宫应寒,将他按坐在床上,“你待在这里不要出去,我可以护着你。” 宫应寒的眼神越发嘲讽。 姜南栀,护着他? 虽不知道这公主又在耍什么把戏,但他不需要,也不信她。 宫应寒不屑理会她,就要起身,自己去扛。 被姜南栀再次摁了下去,“我知道你很要强,但你先别要强,你如今身在敌营,羽翼未丰,我护着你,嗯?” 身在敌营,羽翼未丰? 她是姜国公主,却将姜国比喻成敌营? 宫应寒心下微动,“公主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以他目前的处境,有什么是值得姜南栀付出自己的清白图谋的? 姜南栀眉眼弯弯,低声在他耳边说,“本宫得了你的人不是吗。” 宫应寒:“……” “等我。” 宫应寒,本宫要得到的,是你的心。 她带着静香,独自去应付姜武帝和姜北鸢等人。 房门一开一合,宫应寒不禁想到情动前,她也是这么低声在他耳边说,“知道你疑心本宫,那便亲自试验看看,本宫有无曲意逢迎。” 是不是曲意逢迎,他已经亲自验证过了。 谢玉清,还真是个废物。 第003章 憋着什么坏呢 憋着什么坏呢 “父皇。”姜南栀给皇帝行礼,险些没站稳,是静香及时扶了她一下。 姜武帝看在眼里,帝王眉眼沉沉,严厉的看了眼她,“你妹妹说你身体不舒服,究竟怎么回事?” “是啊,皇姐,我和父皇都很担心你,皇姐你怎么头发都乱了,面上还这样憔悴,要不让太医给你看看?” 姜北鸢也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像是腿疼,又像是腿软,这是被男人折腾坏了吧? “皇妹好意,心领了,太医是要看的,不过不急这一时。” 父皇是过来人,必能一眼看出关窍,因此姜南栀也没打算隐瞒,她两眼微红,隐有泪光,对着姜武帝说,“父皇,儿臣有委屈,想单独对父皇说。” “皇姐,你受了什么委屈你说啊,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说出来,父皇定会为你做主的……” “闭嘴!” 姜北鸢得意洋洋的嘴脸,却被姜武帝严厉的打断,“都退下,南栀,随朕去偏殿说话。” “是,谢父皇。” “父皇,不去皇姐房中看看吗?皇姐都被人欺负了,父皇定要重罚那以下犯上之徒,以保皇姐清白,以正宫规!” 姜北鸢急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姜南栀的房门。 奸夫就在里面,她找父皇来,是揭发姜南栀的丑事,不是让父皇替她遮掩的! “皇妹,怎么你看起来好像格外高兴我被人欺负?”姜南栀冷笑。 好一个以保清白,以正宫规,不就是想在人前坐实她清白被毁的事实吗? 可本宫,又何时否认过呢? “我只是关心皇姐而已!” “那我多谢你的关心了。” “你!”姜北鸢还想再说,姜武帝一个眼神凌厉的看过去,“够了!若再多言,今日的及笄宴便不必办了。” 姜武帝先走了,姜南栀跟在后面,露出委屈又气愤的模样,很符合她在人心中的形象,临走时,她嘴角上扬,冷淡的看了眼姜北鸢。 等着。 姜北鸢看懂了她的口语,气的咬牙切齿。 父皇永远都是这么偏心姜南栀。 明摆着姜南栀做出丑事,就应该清白名声尽毁! 父皇竟然不罚她? 偏殿里。 姜武帝坐着,姜南栀跪着,“父皇……” “里面那人是谁?” “……” 不想父皇问的这么直白。 姜南栀也不好隐藏,“是宫应寒。” “竖子尔敢!”姜武帝沉着脸,事已至此,骂也无用,他看了眼姜南栀,“朕意欲将你许配给镇北将军,那质子竟敢碰你,那便封了口,这事便不会有人知道。” 犹记得,上辈子父皇也是这么说的。 但这也只是气话罢了,宫应寒虽是质子,却也是黎国的皇子。 若杀了他,便是给了黎国兴师问罪,出兵的机会。 “父皇,质子事关两国和睦,虽说黎国吃了败仗,但并非丧失了一战的能力,为大局想,宫应寒不能死。” 姜南栀说的头头是道,又有点委屈道,“说来若不是父皇意欲为我和镇北将军赐婚,想来我也不会有此祸事。” 镇北将军,也是姜国的战神将军,骁勇善战。 年前若非他在战场上俘虏了黎国领兵的太子,逼得黎国立下降书,这场仗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呢。 宫应寒也因此,被送来姜国为质。 黎国为了换回他们的太子,便送了个不受宠的皇子来交换。 以此牵制黎国。 而镇北将军,一战封神! 成了姜国人人心中的大英雄。 父皇想为她和镇北将军赐婚,一来安抚镇北军,二来驸马不得掌兵权,父皇此举,也是有意卸一卸镇北将军的兵权。 (请) 憋着什么坏呢 姜武帝不是傻子,“你是说与镇北将军有关?” 姜南栀不卑不亢,眸光真挚,“我今日只吃了皇妹给的茶点。” 姜武帝默然,“你怀疑鸢儿?” “她嫌疑最大。” 姜南栀毫不避讳。 姜武帝一噎,“你可有证据?” “证据都被我吃到肚子里了。” 姜武帝:“……” “那便说说,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件事?” “不处置。”姜南栀说。 姜武帝皱眉,“怎么?你想择那质子为驸马?谢玉清呢?你不是心心念念想做他的侯夫人?” “那是以前,现在不想了。”姜南栀坦坦荡荡的说,“我是公主,做侯夫人品级只降不增,我为何要自降身份?至于宫应寒……是儿臣强迫他的。” “朕的公主,还由得他挑剔?”姜武帝不悦。 姜南栀扯了扯嘴角,“他毕竟是无辜的,又是黎国皇子,我们不好欺人太甚。” “你不对劲。”姜武帝目光犀利,“朕的公主不会如此仁义。” “……” 父皇动怒是真。 八卦也是真。 姜南栀撇撇嘴,“父皇都不打算追究给我下药之人了,就也别追究宫应寒了吧。” 换做以前,她肯定不会如此仁义。 早就将宫应寒拖出去,狠狠羞辱拷打一顿。 前世便是如此。 姜武帝面色冷肃,“并非朕不追究,而是这是丑闻,一旦传开,你的名声前途还要不要了?” 这也是皇家的丑事。 若真是姜北鸢下药,损的也是皇家的脸面。 “儿臣明白父皇的用心,儿臣也知道,父皇最疼爱儿臣,为了儿臣的名声,也为了皇室的颜面,这件事就只能儿臣打落牙齿往肚里咽。” 姜南栀说完,姜武帝定定的看着她,“你这么深明大义,朕有点不太习惯。” “……父皇,人都是会长大的。” 奇了? 以她的性子,此刻应该对那质子喊打喊杀才对? 想着,姜武帝便说,“此事你受了委屈,不若朕叫人废了那质子,给你出口气。” 姜南栀:“……” “横竖只要他不死在姜国便可,当个废人无伤大雅。” “……” 父皇啊,你知道宫应寒将来会踏平姜国吗? 你这个皇帝,大概率也不会有好下场。 可怜她死在父皇前头,不知道姜国后来如何了。 她现在要做的,是扭转宫应寒对她的印象,不是雪上加霜啊。 姜南栀找借口,“父皇,好女不侍二夫,你废了他,是要我以后当寡妇吗?” 姜武帝:“……你还是朕的女儿吗?” 竟然,还拿那质子当夫君? 这还是朕那个骄横跋扈的公主吗? 因为姜南栀是他的长女,姜武帝自小就宠溺,养出了姜南栀娇蛮的性子。 姜南栀跟他说话,有时也没大没小的。 但父女俩之间的感情,是很好的。 姜武帝对她,甚至比对几个皇子还宠爱些。 姜南栀跪得近了些,“如假包换的姜南栀。” “也罢,你起来吧。”姜武帝似是嫌弃的瞅了眼她这副狼狈的样子,“赐婚的事,日后再议,你也收拾一下,稍后来宴席吧。” “是,父皇。”姜南栀起身。 姜武帝走了两步,忽然回头,“你……又憋着什么坏呢?” 姜南栀:“……” 父皇,还真是了解她啊。 第004章 如刀刃剔肉 如刀刃剔肉 “你的性子,朕还不了解吗,最是睚眦必报,吃不了一点亏。”姜武帝指了指她,“心里莫不是已经想好,要怎么报复鸢儿了吧?” 姜南栀笑了笑,“父皇怕我以其人之道,去对付其人之身?” 怕她对姜北鸢下药? 让姜北鸢丢人?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事她干的出来。 姜武帝可太了解她了,说来她这个性子,还是自己宠出来的。 皇帝叹了声,“朕不事声张,是为着你的名声和宫里的颜面着想,你若是心中不忿,再闹出些什么事来,朕这脸面往哪里搁啊?” 姜南栀明白父皇的意思,父皇偏爱她,宫中上下有目共睹。 正因如此,父皇才允她这么肆无忌惮的说话。 “父皇,儿臣自己吃了这脏药的苦,又怎会让皇妹再吃一次呢?”姜南栀竖起两根手指来,诚心诚意道,“父皇,儿臣保证,儿臣绝不会用这脏药去对付皇妹。” 不用脏药,不代表她不能用别的呀。 姜武帝将信将疑,“朕把太医留下,让太医给你看看身子可有碍。” “都听父皇的。” 为了补偿她,姜武帝还在离开后,赏赐了姜南栀一大堆珠宝首饰。 姜北鸢听见后,气的脸都扭曲了,姜南栀出来后,便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皇姐,你房中究竟有谁啊?值得皇姐这么袒护着?” 姜北鸢冷笑连连,说着,还高傲的看了眼谢玉清,“看来皇姐的心,与泥里的藕一样,能装得下很多人啊。” 这话,是在说她污名满身,又朝三暮四。 前几日还在父皇面前为谢玉清说好话,想嫁到谢府。 今日便又将身子给了别的男人,不是水性杨花是什么? 就算姜南栀将奸夫遮掩的严实,也瞒不住她房里有人的事实! 不出一日,宫里宫外都会知道,姜南栀未婚失身的丑闻,看她还怎么跟镇北将军联姻? 谢玉清脸色沉沉,嫌恶又气愤的盯着姜南栀。 他在这半天了,她竟一个字的解释都没有! 谢玉清攥紧拳头,冷着脸,等着姜南栀给他解释。 姜南栀眸光凉薄的看着姜北鸢,“你以为给本宫下药,你就能嫁给镇北将军了?天真。” 前世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姜北鸢喜欢镇北将军。 为了破坏父皇给她赐婚,才给她下药。 姜北鸢脸色一垮,“你……皇姐这么说,是承认自己失了清白咯?” 姜南栀哂笑,“你的及笄宴,快开始了吧,还不去准备吗?父皇都没说什么,你难道想越过父皇,来指教我?” 姜北鸢一噎。 虽同为公主,但姜南栀是中宫嫡出,和她不是一母同胞,又有父皇偏爱,总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请) 如刀刃剔肉 姜北鸢真是恨死了她这目中无人,骄傲自满的样子! “我哪敢指教皇姐啊,我的及笄宴,恭候皇姐大驾了。” 只要姜南栀敢来,就一定会成为众人的笑柄。 等着瞧吧! 姜南栀勾唇,“且等着。” 今日的及笄宴,她定让姜北鸢终身难忘…… “姜南栀,你在害怕什么?既然怕我知道,又为何要做出这等自甘下贱的事情来。” 谢玉清站到她面前,眼神责备失望,“我问你,里面的人,是不是那个替身?” “谢玉清,你嘴巴放干净点!”姜南栀眸中冷寒。 “即便是中了药,你也可以等太医来,你就那么忍不住吗?你这不是自甘下贱是什么!” 姜南栀抬手,甩出。 ‘啪!’的一巴掌,清清爽爽的打在谢玉清脸上。 “本宫的房中之事,岂容你置喙,谢玉清,你以为你是谁?本宫过往给你几分颜色,你便以为能爬到本宫头上来?” 谢玉清捂着脸,满脸的不敢置信,一抬头,对上姜南栀冰冷的双眸,他仿佛看到那眼中充满恨意。 恨? 怎么可能? 姜南栀对他只有爱意,哪来的恨? 定是自己撞破了她的丑事,她恼羞成怒了。 谢玉清冷哼一声,一甩衣袖道,“公主何须嘴硬?你做出如此丑事,若传出去,则名声尽毁,即便你是公主,也会为人所唾弃,若你现在不认错道歉,过几日就算你用公主的权势压我,我也不会再原谅你!” 姜南栀为了他,甚至拒绝陛下的赐婚。 如今不过是嘴硬罢了。 “谢玉清,倒倒你脑子里的水,本宫有什么是需要你原谅的,你的原谅值几个钱?”姜南栀冷嘲,“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谢玉清,一个自私怯懦又虚伪的小人。 前世为了他,她拒了与镇北将军的婚事,嫁入谢家,做侯府的儿媳。 靖安侯府。 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实际就是个空壳子。 做侯府儿媳一年,她的嫁妆亏空了一大半。 为侯府平烂账,填窟窿。 若不是她,靖安侯府连爵位都保不住。 彼时,谢玉清还没有露出他伪善的嘴脸,尚且哄着她。 可是,一年后黎国大军来犯,姜国军队被打的节节败退,国将不国。 在宫应寒率领大军,兵临城下时,谢玉清强行将她拽上城墙,要用她来平息敌军的怒火。 她折辱过宫应寒啊。 宫应寒恨极了她。 听说宫应寒一路打到上京,所过之处,他都屠城泄愤! 姜南栀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城墙下的大军如雄狮猛虎,寒风凛冽,刮在她脸上,如刀刃剔肉。 第005章 霸王硬上弓 霸王硬上弓 宫应寒如百兽之王,银枪金甲,骑在战马上,自城墙下,高高在下的仰望着她。 那双眼睛,比寒风更加冷冽逼人。 “我知寒王恨的是姜南栀,我愿将她交给寒王,生死都由寒王处置,只求寒王能放过这一城的百姓!” 耳边,混杂着寒风,是谢玉清的声音。 “哦?”那个男人,声音随风吹散,“你要将你的夫人,送给我?” 寒风迷人眼,尽管如此,姜南栀自城墙之上,好似依旧看到了宫应寒嘲弄的眼神。 仿佛是在嘲笑她。 看啊,这就是你选的男人。 就是个孬种。 他要将你推出来送死呢。 回答他的,是谢玉清坚定的喊声,“是,只要寒王能放过上京的百姓,答应退兵,姜国,愿意向寒王俯首称臣,愿意做黎国的附属国,向寒王上贡!” “谢玉清,你放肆!何时轮到你来做姜国的主!”南栀大怒。 比自己被推上城墙,还要愤怒。 她一手扶持谢玉清,走出侯府,步入庙堂,最后成为权倾朝廷的宰辅。 大军逼城时,他却敢越过父皇,擅自做主! 谁给他的权利? “姜南栀,你清醒一点吧,姜国要亡了。”谢玉清捏着她的脸,逼她看清形势,“你知道宫应寒屠了姜国多少城池吗?他最痛恨的是你,你难道想因为你,让上京百姓被屠吗?” “姜南栀,你是自作自受,你忘了你过去,是怎么折磨宫应寒的吗?” “如今他率领大军杀回来了,你当他为何一定要踏平姜国,都是因为他恨你入骨啊。” “姜南栀,是你,害了姜国,害了你的父皇,如今只有你死,才能消除宫应寒的怒火,所以姜南栀,你去死吧——” 寒风呼啸,姜南栀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人从城墙上推了下去。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脚都不能动了,应该是摔断了。 除了大口大口的呕血,她也说不了话。 可那最恨她的人,却弃了银枪,朝她飞奔而来,她感觉自己被那人抱了起来。 弥留之际,她似乎听到宫应寒问她,“后悔吗?” 后悔曾经折辱他吗? 还是后悔嫁给谢玉清? 她眼角有泪,她后悔了。 可是晚了…… 有水滴在姜南栀脸上,是宫应寒的泪。 大仇得报,他为什么会哭呢? 姜南栀带着这个疑问,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她想……如果有来世,她不会再让谢家吸她的血。 她会问问宫应寒,为什么会哭? … “姜南栀,你不要后悔!” 谢玉清一甩袖子,愤然离去。 他看姜南栀能嘴硬几天? 他等着姜南栀来认错道歉。 她已经是残花败柳,除了他,还有谁会要她? 至于那个卑贱的质子,敢动他的人,也是留他不得了! 人一走,姜南栀便腿一软,幸亏静香眼疾手快的扶了她,“公主,您没事吧?” 姜南栀咬咬牙,“有事,差点被他要了半条命。” 刚才都是她强撑着,其实腿软的要命! (请) 霸王硬上弓 静香听的都害羞了。 那质子竟如此凶猛。 “公主累成这样,不如三公主的及笄宴,就寻个借口,不去了吧?”静香道。 万贵妃母女,向来跟公主不对付,去了也是看那母女二人的脸色,很是讨厌。 “本宫答应了父皇,要去的。”姜南栀淡然道,“先扶本宫进去。” 屋里,宫应寒身边,多了个人。 姜南栀瞧见,眼神微闪,但没说什么,而对方,却是一脸愤恨的盯着自己。 好似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也对,她强要了他主子,作为宫应寒身边最衷心的下属,是该愤恨。 姜南栀无视张松杀人的目光,走到宫应寒身边,低声道,“我说过我能护你,看,我做到了。” 她竟是一副做了好事,讨要奖赏般的口气。 气的张松直翻白眼。 宫应寒那张俊美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我还得谢谢公主了?” 他讨厌她,讨厌姜国的一切,甚至是厌世! 可他这张脸,是真的好看啊。 不仅五官生的好,还是有紫薇大气运的人…… 不怪乎前世他能亡了姜国。 姜南栀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激动,也越来越赤裸,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 她激动的,是自己能一眼看穿宫应寒的面相了。 上辈子莫名遗失的相术,这辈子又莫名回来了! “谢就不必……” “噗——” 宫应寒突然,一口鲜血喷出。 吓了姜南栀一跳,“怎么回事?” “主子,你怎么样?属下这就让人去找太医……”张松急忙跪在他脚边,查看情况。 宫应寒冷厉的看了眼姜南栀,脸色白的像纸,骤然倒在了榻上。 “宫应寒,你怎么了……”姜南栀伸出手,却被张松一把打开,“别碰我家主子!” “都是因为你,主子才会变成这样,你满意了!” 张松恨声道。 姜南栀拧眉,“静香,叫太医来!” “是。” 太医就在外面候着,静香很快将人带来。 太医把脉之后,说道,“宫皇子的身子,怎会如此羸弱?这满身的气血,像是被人掏空了一般呀!” 姜南栀:“……” 谁掏空了谁啊? “公主,臣瞧着宫皇子这病,像是旧疾引发的,臣可开一副补气血的药,坚持服用,多调养一段时间兴许能慢慢养回来。”太医恭敬的说。 姜南栀面色抽抽,“人没事就好,他的身子,以后就由你来照料。” “是。”太医颔首。 “哼,猫哭耗子假惺惺,要不是你,我家主子根本不可能旧疾复发!” 张松一点都不领情。 姜南栀眯起眸子,“把话说清楚。” 张松恨恨道,“你强行破了我家主子的身子,我家主子才会越发的羸弱,主子小时候曾中过毒,九死一生才捡回一条命,御医叮嘱过,主子要戒酒色,身子才能养好。” “好不容易禁欲了二十年,结果被你给霸王硬上弓……” 第006章 谁把屎拉在身上了? 谁把屎拉在身上了? 姜南栀:“……” 宫应寒:“张松,闭嘴!” “别说了……”姜南栀汗颜。 宫应寒脸色阴黑,额角青筋暴跳。 再说,你主子就要被你活活气死了…… 至于宫应寒怎么中的毒,中的什么毒,不重要。 他毕竟也是出身皇室,皇宫的阴暗,姜南栀比谁都懂。 “公主,时辰快到了,该去及笄宴了。”静香提醒道。 “嗯。”姜南栀吸了吸鼻子,缓解尴尬,看向宫应寒道,“这是我出宫前住的寝殿,你若不想留在这,可以先回公主府等我。” 质子原本是住在宫里的。 但不知从哪传出的流言,说宫应寒有三分像谢玉清,姜南栀又喜欢谢玉清,所以任性的找姜武帝,将宫应寒要了回去。 姜武帝也宠着她,便应允了。 自那以后,宫应寒便住进了公主府。 只不过,是去受辱的。 姜南栀对他,就像养条狗一样呼来喝去,不高兴了,随便找个借口就罚他。 姜南栀深深地叹了口气,“回去后,安排宫应寒住在我旁边的黎阳苑,衣食住行不可再怠慢。” 静香一愣,“是,公主。” 有了肌肤之亲,公主便对那质子不忍心了吗? 姜南栀心想,能弥补一点是一点吧。 要改变宫应寒对她的印象,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好在,如今她还有时间。 “主子,那公主着实放肆,竟敢冒犯主子,要属下说,主子就不该来姜国为质,如今连自己的清白都搭了进去。” 姜南栀一走,张松就开始埋怨起来。 活似他主子被人玷污了…… 宫应寒面色冷白,目光凉薄的瞥了眼张松,“你觉得,吃亏的是我么?” 张松一噎。 可不是咋滴? 姜南栀那样空有姿色的女人,哪里配得上主子? “没确认姜国皇室子弟中,谁是帝星之前,还需忍她一忍。” 但姜南栀,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宫应寒眯起眸子,若她不是帝星女,便 谁把屎拉在身上了? “南栀,坐母后身边来。” 姜南栀乖乖的走到母后身边坐下,“母后,太子没来吗?” “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你不是不知道。”周皇后道。 姜南栀垂下眸子,眼底复杂悲痛,手指无意识的攥紧了皇后。 “情爱上头,人也变得蠢笨的,怎么还被姜北鸢算计?”周皇后摸了摸她的脸,声音压的很低,看似母慈女孝,其实是敲打南栀呢。 姜南栀扯了扯嘴角,收敛情绪,“母后教训的是,以前是儿臣愚昧了,以后不会了。” 周皇后愣了愣。 似乎在疑惑,姜南栀怎么变得这么听话了? 她虽敲打南栀,但心疼也是真,“此事母后会替你料理干净,今日之事也会命人封口,你就安心等着你父皇赐婚吧。” 镇北将军,才是最合适南栀的夫婿。 姜南栀眼皮子一跳,连忙握着母后的手,低声道,“母后,你不要动宫应寒。” 周皇后微怔,“竟是那个质子?” 方才万贵妃一直拉着她东拉西扯的,周皇后就有股不好的预感,果然南栀便出事了。 她还没来得及查问,夺了南栀清白之人是谁。 她以为,会是谢玉清! 南栀喜欢谢玉清。 所以她才会说,南栀情爱上头。 结果,却是那个卑贱的质子捡了便宜? 周皇后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母后,宫应寒已经是我的人了,请母后相信我,我的选择不会让母后失望的。”姜南栀眸光坚定道。 “你选他,还不如选谢玉清呢!”周皇后不悦的拍开南栀的手,“你看男人的眼光,没有继承本宫半分。” “……” 南栀讪讪,“母后国色天香,儿臣哪有母后厉害,一出手便拿下父皇。” 周皇后斜睨一眼,“你就会嘴贫。” 姜南栀嘻嘻笑笑。 “姜北鸢设计于你,是因为她想当将军夫人,看看人家,分得清珍珠和鱼目,而你,把鱼目当成珍珠,你若不是本宫的女儿,本宫懒得管你。” 周皇后吐槽。 姜南栀也只能听着,“是是是,是女儿让母后操心了,我保证,鱼目和珍珠我都不要了,我要的,是一把最锋利的刀。” 宫应寒就是那把世间最锋利的刀。 若用的好,连天下都能打下来。 姜南栀目光宴席上看过去,下座右手边坐着的,便是镇北将军,陆君澜。 母后口中的珍珠。 而谢玉清,则是鱼目。 陆君澜脊背挺得笔直,静坐如松,一身的气质威仪,在所有宾客中是最显眼的。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注视,陆君澜忽而朝她看了过来,隔得有些远,姜南栀没看清他眼中的幽深。 “说吧,打算为今日的及笄宴添什么彩?”周皇后嘴角轻轻勾起。 若南栀什么都不做,吃了这哑巴亏,那便不像本宫的女儿了。 姜南栀笑容明媚,拿了一颗樱桃放在母后手心,“母后安心看着。” 万贵妃注意到皇后母女的小动作,神情得意,皇后定是气极,在教训姜南栀呢。 姜南栀也只得小心讨好皇后。 “陛下,咱们的鸢儿,今日也算是长成大姑娘了,鸢儿为了今日的及笄宴,可是准备了好久,就为了能得陛下您的肯定,呆会儿若是她表现的好,陛下您可不要吝啬,夸她两句可好?” 万贵妃娇滴滴的在姜武帝面前说。 “鸢儿也是朕的闺女,她若真做的好,朕自然会赏她。”姜武帝脸色不咸不淡。 然,话里有话。 万贵妃听出来了,但她装作没听出来,“鸢儿最近苦练《清平乐》,就想让陛下看看她的进步呢。” 话音落,随着舞姬进殿,姜北鸢穿着一身凤羽制成的舞衣,在舞姬中央翩翩起舞。 到底是练过的。 姜北鸢舞姿优雅,柔美,身段儿轻盈灵动,美目盼兮。 “噗——” 只是,优美的舞姿中,忽然响起不合时宜的噗噗声。 原本美轮美奂的气氛立马就变了。 一股臭味在空气中蔓延。 便是殿内的香薰也掩盖不住…… 姜北鸢脸色难看。 她连忙夹紧肚子,死死忍住。 但,肚子却越来越痛…… 忍不住了。 姜北鸢面容扭曲,最终一泻千里…… “嘭——”声音响亮。 姜北鸢死死捂着腚,脸色惨白。 众人的脸色也变了。 空气中臭味越来越浓。 “呕!”不知是谁忍不住,呕了一声。 太臭了。 “谁把屎拉在身上了?” 第007章 不能同程 不能同程 人多的场合,就总有那么两个不起眼的显眼包。 此话一出,姜北鸢顿时要哭了。 只见她撅着腚,捂着屁股,哭丧的脸看向万贵妃求助。 没跳完的舞,被迫半途而废。 姜北鸢周围的舞姬,也都忍不住呕吐。 三公主……跳舞把屎崩出来了? 万贵妃急忙站起来,“鸢儿……你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怎么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放屁? 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母妃,救我。”姜北鸢哭了。 她忍不住了。 接着,又是几个屎屁崩出。 但她不能松开腚,她怕漏在地上。 姜北鸢面如死灰。 完了。 她的名气,她的脸面,全完了。 “这么臭?公主这是吃什么了,拉肚子么?”说话的,是坐在陆君澜身边的一个将领。 也是立过功的。 且是粗人,说话就比较直。 陆君澜面色冷峻,并未言语,只是眉眼间露出淡淡的嫌弃。 “呀!皇妹,你这是把屎拉在身上了?皇妹可是身体不适,要不要宣个太医看看。”姜南栀捂着口鼻,声音带笑。 这份大礼,你喜欢吗? 姜北鸢穿着与凤袍相似的舞衣跳舞,便是在挑衅母后,自比皇后之尊。 南栀还十分孝顺,给父皇和母后,都递上一个香帕。 把屎拉在身上! 姜北鸢不想再听见这句话,她眼神怨毒的盯着姜南栀,恨不得杀了她,再自杀! 姜武帝黑着脸,“姜北鸢,你平时的礼数教养都学到哪去了!朕的脸都叫你给丢尽了,还不给朕滚下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万贵妃急忙跪下认错,“陛下息怒。” 她对姜北鸢使眼色,让她先下去,清理干净! “儿臣告退!”姜北鸢夹着腚,难堪的离开。 路过陆君澜身边的时候,她委屈羞愤,可陆君澜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半个眼神都没给她。 姜北鸢哭着跑了。 姜武帝起身,黑着脸走了。 周皇后紧随其后,临走前居高临下的看了眼,目光嘲弄,“万贵妃,好好教导你的女儿,行事莫要再有偏差。” 这话,便是警醒她,姜北鸢是算计姜南栀在先,自食恶果在后。 万贵妃心里恨的要死,嘴上不得不认,“皇后娘娘教训的是,臣妾谨记。” 皇后走了。 万贵妃才愤恨起身,抬头便见姜南栀笑脸吟吟,万贵妃当即脸色一垮。 “贵妃娘娘这里的气味不太好闻,南栀也告退了。” “是你!”万贵妃言辞犀利,盯着姜南栀,“是你做的?” 定是这贱人设计鸢儿,鸢儿才会如此出丑! 万贵妃真是恨极了她。 “嗯,是我让姜北鸢把屎拉在身上的,这么说,娘娘心里好受些了么?”姜南栀似笑非笑。 “你!”万贵妃气的心绞痛,这时,宴席上众人纷纷起身。 “贵妃娘娘,臣妇家中还有事,臣妇先告退了。” “臣妇家里好像烧火了,臣妇也告辞。” “……” 多呆一刻,都会忍不住吐出来。 众人争先恐后的离开。 陆君澜起身,面无表情的拱手,“臣告退。” (请) 不能同程 抬眸时,视线似是不经意间看向姜南栀,眼底一闪而过的柔光,很快便随着他转身离开而消失。 姜南栀看着他不恭维,不谄媚的背影,心想,不愧是我姜国的战神,面对后宫妃嫔,一样不卑不亢。 其实,若不是宫应寒,陆君澜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前世便听闻,镇北将军不爱女色,人品清正,因不知何时会上战场,所以一生未娶妻,听人说,陆将军的原话是,他的命已经给了姜国,不知哪天就马革裹尸了,何必拖累人家姑娘。 陆君澜离开后,身边的将领还在跟他吐槽,“公主竟然当众出丑,幸好陛下不是要将这位公主许给将军你……” “不可胡言。”陆君澜打断道,“事关公主清誉,这是在宫里,不是在军营,须知谨言慎行。” “末将知错。” “三公主是被人算计了。”陆君澜又说。 “被算计了?何人胆子这么大,敢在宫里算计公主?”将领懵逼。 “我猜算计她的,是嫡公主。”陆君澜不知想起什么,似是笑了笑。 嫡公主? 姜南栀? 不就是陛下有意许配给将军的那位吗? 嫡公主心机这么深的吗? “将军,嫡公主这心思,会不会太深了些?”将领其实是想说,姜南栀这样心思歹毒的女子,是不是有些配不上将军? 三公主好歹是她的亲妹妹,她却叫三公主当众把屎拉在身上了,如此奇耻大辱,三公主颜面扫地,怕是要沦为笑柄的。 “她确实有些……睚眦必报。”陆君澜隐有笑意,“但若是不惹她,她不会出手的,嫡公主是个敢爱敢恨的性子,打听一下,今日嫡公主发生了什么事?” “是…” 将军这话,怎么听着不像是嫌弃。 反而有些欣赏似的? 陆君澜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他有意放慢了脚步,姜南栀随后走来,直到与他并肩。 “陆将军。” “公主。” 二人,相互打了个招呼。 然后,又沉默下来。 有一种沉默,叫做尴尬,不过姜南栀倒也坦率,“今日让将军看笑话了,将军早些回去吧。” 可陆君澜却眼尖的瞥见姜南栀衣领下,隐隐现出的红痕,他眸光骤然幽深,“公主看起来有些疲累,臣与公主顺路,可送公主一程。” 姜南栀一愣。 陆君澜,这是在约她? 他想必是知道了,父皇有意赐婚。 按陛下的意思,本该在今日,为姜南栀和他赐婚的,结果却没提。 定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 陆君澜一只手放在背后,悄悄紧握,面上虽镇定,心里却紧张,他在等着姜南栀的回应。 姜南栀正要开口,德寿公公快步走来,“公主,陛下召你去御书房说话。” 姜南栀一顿,语气有些无奈,“将军,父皇召我,我要去挨训了,我们恐怕不能同程了。” 说罢,她便随着德寿公公离开了。 陆君澜看着那一抹纤细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能同程。 公主是否话里有话? 随即,陆君澜笑了笑,她这是在他面前毫无顾忌的承认,令三公主出丑的始作俑者,是她? 第008章 亡国卦象 亡国卦象 身后,是万贵妃摔东西的声音。 陆君澜耳力尖,没走远就听见了。 御书房。 姜南栀在门口踌躇,“公公,你跟我透露一二,父皇大概是小怒,中怒,还是大怒?” 德寿公公笑眯了眼,“公主,您自个儿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姜南栀无奈,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也罢。 要骂就骂吧。 横竖也不是 亡国卦象 但姜南栀却从父皇眼中,看到了一丝欣喜。 她勾唇,眼眶酸涩,“从小,父皇就希望我能继承祖宗传下来的相术,说我有天赋,但我让父皇失望了。” “现在,我想我不会让父皇再失望了。” 八岁前,她苦练相术。 得相术师,也就是国师亲自教导过。 父皇说她有天赋。 可后来,她看不透人之面相,她的天赋,消失了。 ‘砰!’姜武帝一拳头,砸在面前的桌上,兴奋的起身,“好,好,太好了!朕就知道,朕没有看错人,国师也没有看错人!” “南栀,你没有让朕失望,姜国有救了!” “好啊,朕有生之年,总算能对得起祖宗。” 他激动的拉着南栀,国师的预言,又成真了,姜国有救了! “父皇,您听我说……”父皇虽病死,但她回来了,她会努力改变这一切的。 姜武帝打断她,“你先别说,随朕来。” 父皇竟带她来藏书阁。 “父皇,为何来这?”南栀不解。 藏书阁是皇家重地,有重兵把守,若无父皇的手令,谁也不得入内。 姜南栀也是第一次进来。 藏书阁上下三层,据说囊括了天下书籍。 姜南栀看见,父皇从隐秘的暗格中,取出一卷羊皮卷。 “南栀,过来。”姜武帝对她招手。 南栀走过去。 “你看看这个。”姜武帝郑重的将羊皮卷交到她手中,“姜国的祖宗都在这里面了。” 姜南栀嘴角抽抽,打开羊皮卷一看。 记载的,竟是姜国的始末。 “还记得朕与你讲过的故事吗,姜国的开国皇帝,曾是侍奉过神族的,说白了就是个祭祀的,但我们祖宗,会相术,可通过相术,辨明忠奸,亦可预言未来!” 这些,姜南栀确实听过,小时候父皇经常抱着她,给她讲过这些故事。 “父皇不是说,只当神话故事听听得了么。” 故事还说,祖宗身上流着神血呢。 相术预言的本事也是因此而来的。 “故事虽然经过改编,但姜国祖宗会相术是真,预言也是真!”姜武帝道,“朕也是到了登基前夕,朕的父皇才带朕来了这藏书阁,告知朕姜国的秘史。” 姜南栀拿着羊皮卷,“所以,父皇是打算传位于我?” 姜武帝:“……你倒是敢想。” 姜南栀悻悻,“儿臣不敢。” 但其实,她敢! 若故事是真,她会相术,便是继承了祖宗血脉,为何不能女承父业? “随着时间推移,姜国后人血脉中流淌的所谓神血越来越稀薄,渐渐地,就逐渐丧失了相术预言的能力。” 姜武帝声音充满感慨,“这预言最开始,也是要靠占卜的,直到你降生,国师便预言,你是拥有神血的那个人,将来你能预知姜国的未来,与国运紧密相连。” “姜国未来如何,全系于你一身!” “自你出生,朕便拿你当宝贝似的养着宠着。” 父皇看她,眼里全是老父亲的仁慈。 姜南栀眼角微动,“所以父皇宠我,只是因为国师的预言?” “不然还能因为什么,在外你比朕还嚣张,若非你关系着姜国的未来,朕老糊涂了,要惯着你?” 姜南栀:……好好好,父爱原来是这么来的。 “国师的最后一卦,便是亡国卦象,你与国运相连,姜国亡,则你亡,可那亡国卦象中,却又有一线生机,或许是你置之死地而后生。” 第009章 必死的理由 必死的理由 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不正应证了她死后重生吗? 姜南栀忽然更加相信,她可以改变姜国未来的轨迹。 姜国是亡在宫应寒手里,只要宫应寒不恨她,只要能消除宫应寒对姜国的恨意,国运是可以被改变的。 “国师的卦象上,你命中有一生死劫,只要过了此劫,你和姜国才能顺遂。”姜武帝语气忽而凝重起来,“南栀,黎国质子,留不得。” 姜南栀不解,“为何?父皇不是答应,不追究宫应寒了吗?” “宫应寒虽说是用来牵制黎国的,但边境的安稳只是一时的,黎国野心勃勃,他们不会放弃吞并我姜国,从黎国送他来交换黎国太子那一刻起,宫应寒便是一颗弃子了。” “当然,他还有一个必死的理由。” 姜武帝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姜南栀抿唇,“因为他有帝星面相吗?” 黎国以为送来的,是弃子,殊不知,宫应寒只要回到黎国,就会以雷霆手段,收拢黎国。 然后再率大军,攻打姜国。 之后便是君临天下。 帝星闪耀。 姜南栀暗自嗤笑一声,黎国也是鱼目混珠。 用帝星换一个废物太子回去。 “你既看出那质子有帝星面相,便该知一山不容二虎。”姜武帝正色道,“否则将来会是你二人争夺天下,所以,他必须死。” 姜南突然就明白了,“所以父皇才会容许我把他带回公主府,放任我凌辱他,父皇早就知道,宫应寒将来有可能会亡姜国?” 父皇本就是想借她的手,杀了宫应寒。 姜南栀一直以为,作为皇帝,父皇属于没什么心机那一挂的。 但现在她觉得,是她想错了。 帝王心,海底针。 “这些都是国师最后的卦象推演出来的。”姜武帝道。 可是父皇,前世宫应寒便胜了。 如今断不可再走前世的老路。 断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父皇,宫应寒不能死。”姜南栀深吸一口气,语气平定,“我已觉醒天赋,那么我来告诉父皇,我的 必死的理由 混账东西,还占了他女儿的便宜。 “父皇息怒,宫应寒平定天下,是一把好刀,若是能为我所用,说不得将来黎国也是我们的。” 姜南栀安抚道。 “你当朕是三岁小娃娃吗?”姜武帝冷哼一声,“你凭什么觉得,宫应寒能为你所用?凭你长得好看吗。” “是啊。” 谁知,姜南栀坦率应下,“女儿这容貌,不说倾国倾城,也算冠绝上京,凭儿臣这张脸,难道没有说服力吗?” 姜武帝:“……” “朕记得你小时候,脸皮没有这样厚啊。” 玩笑归玩笑,姜南栀笑笑过后,便正色道,“父皇,请相信儿臣,儿臣定不会让您成为亡国之君的。” 姜武帝定定的看着她。 她眉眼之间,充满自信。 神采奕奕。 如果姜国国运,只能寄托在她身上,那么除了相信她,朕还能信谁呢? 良久,姜武帝开口,“朕信你,这场豪赌,朕希望你能赢。” “父皇放心,若真有那么一日,儿臣定死在父皇前面。” “闭嘴,滚吧!” 姜武帝忽然觉得,把她带来藏书阁,跟她说这些秘辛,是件错事。 可,秘密说出来,他心头竟是轻松了许多。 … “将军,打听清楚了。” 陆君澜的马车,还停在宫门口。 他的人,低声在马车外说。 “上来说话。”陆君澜声音低沉。 年轻的副将上了马车,便悄声在陆君澜耳边嘀咕了几句。 陆君澜的脸色骤然阴沉下去。 放在膝盖上的五指捏成了拳头。 脸上带着几分怒气,“她们,竟敢如此算计她?” 难怪,姜南栀要在及笄宴上算计姜北鸢。 难怪,陛下对赐婚一事只字不提。 “将军,公主如今已经不适合做陆家的主母了,若是陛下再提及赐婚一事,将军心里也好有个底。”副将说道。 陆君澜面色冷峻,“此事并非公主之错,若陛下真提及赐婚,我,不介意……” “将军?”将领诧异的劝阻道,“可是公主她……” 已非完璧之身! 陆君澜抬手,便听见外面的下属禀报,“将军,公主出来了。” 陆君澜第一时间,下了马车。 副将紧随其后。 姜南栀看到陆家的马车,有些诧异,“陆将军还没走?” 陆君澜负手而立,似乎想表现的温润些,“公主的马车好像还没来,臣等在这里,是想告诉公主,臣与公主顺路,亦可同程。” 姜南栀微顿,“你在等本宫?” “是,臣在等公主。”陆君澜说的很直白。 姜南栀抿唇,“陆将军是听到了什么吗。”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宫里发生的事,只怕已经传开了吧? “臣不必听闻什么,公主就在我眼前,便是最真实的,臣有眼睛,会自己看。”陆君澜道。 姜南栀有些意外,也有些触动。 她认真的看了眼陆君澜,他的结局,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将军百战死。 陆君澜则诠释了这句话。 姜南栀收回目光,“本宫的马车,应该是送……先回去了,就劳烦陆将军送我一程了。” 陆君澜坦率,她也没必要扭捏。 抛开赐婚与否不谈,陆将军值得姜国每一个人敬重! 第010章 是本宫不要你了 是本宫不要你了 公主没拒绝。 说明他还有机会。 无人知道,他拼命杀敌,建功立业,就是想有朝一日,有资格像这样站在她身边。 公主是明珠,值得这世上所有美好的。 马车里。 气氛并不尴尬。 因为陆君澜并不沉默,反而还很健谈。 他会主动挑起话题,不让气氛冷下来。 他说起边关的趣事,以及人文民风,南栀从刚开始的诧异,渐渐地听的有些入迷了。 直到马车停下,副将提醒,“将军,到公主府了。” 陆君澜才停下解说,他率先下马车,甚至还在姜南栀探出马车时,抬起胳膊,让她能搀扶自己下来。 他做了随从或侍女该做的事。 姜南栀顿了一下,没有抗拒,而是自然的将手搭在他胳膊上,走了下来。 “陆将军,今日多谢了。”姜南栀能感觉到,陆君澜对她是有点意思的。 “方才没讲完的故事,下次再说给公主听。”陆君澜道。 陆将军进退有度,南栀看的分明。 “好。”她颔首。 马车离开后,副将一直看着陆君澜。 陆君澜瞥了眼,“有事要说?” 副将摇摇头,“末将今天才发觉,将军话如此多。” 陆君澜不语。 神色也没什么波澜。 看。 这才是平日里的将军。 话不多,都是有事说事,没事自己待着的状态。 看来将军,真的很喜欢公主。 公主府。 静香匆匆赶来,“公主,出事了!” 姜南栀拧眉。 “宫应寒,你可知你的身份?竟也妄想染指公主!” 谢玉清负手而立,端的清高自傲的姿态,高高在上的鄙视着宫应寒,“你不过是黎国不要的弃子,谁敢你的胆子,触及公主?” “你莫不是以为,你有三分像我,便能在公主面前谄媚?公主岂会将你这样低微的质子放在眼中。” “还不跪下!” 谢玉清厉声呵斥。 姜南栀带着静香赶来,刚走到拐角,就听到谢玉清的吼声。 南栀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宫应寒双目阴寒,眼底已有杀气涌动,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姜南栀的衣角。 须臾,便将杀气压了下去。 “我主子是皇子,我们是来姜国为质的,不是为奴的!你是个什么身份,也配让我主子下跪!” 张松 是本宫不要你了 ‘刷!’ 姜南栀杀气冲冲,顺手抽出侍卫的佩刀,横手一刀就朝谢玉清劈了过去。 没有半点犹豫。 不带丝毫迟疑。 谢玉清一回头,凛冽的寒光就从他眼角划了过去,他骤然一惊,下意识的往后躲。 刀锋凌厉,吹毛断发,谢玉清脚下一崴,不知是没站稳,还是被姜南栀吓的腿软,一下子跌了下去。 他的一缕头发,从耳边掉落。 谢玉清狠狠地吞了口唾沫,好险,差一点,那刀就要划到他脖子了! “姜南栀,你疯了吗!” 下一秒,刀锋指在他面前,姜南栀居高临下睥睨着他,“谢玉清,谁准你动本宫的人,想作死,本宫成全你。” 谢玉清满眼诧异,“南栀,你要为了一个质子,对我刀剑相向?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谢玉清气急。 下人连忙将他扶起来。 “本宫倒要问问你,谁给你的权利,在本宫府上发号施令?你们谢家,是想造反吗。”姜南栀声音冰冷。 谢玉清眼神一闪,“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别给我乱扣罪名,你与这质子做出苟且之事,我这么做,是在保全你的名声!” 姜南栀面上没什么表情,“静香,将本宫的人扶起来。” 静香默默地,去扶宫应寒。 但宫应寒并不买账,张松扶他起身。 他眼底如有寒冰,嘲弄的看着姜南栀演戏。 她开口闭口本宫的人,谢玉清感觉自己被下了面子。 异常恼怒。 “南栀,你可知你与他的丑事传出去,外面的人会怎么议论你?即便你是公主,我谢家也不会要一个不清白的儿媳妇!” 他都是为了姜南栀考虑。 她竟然对他拔刀! 姜南栀呵笑,“谢玉清,今日本宫便与你说清楚,本宫贵为公主,为何要自降身份,做你一个落魄侯府的儿媳妇?” “你是尊贵,可你不自爱,我侯府虽落魄,但我们知道要脸!”谢玉清颇有些恼羞成怒,因为姜南栀戳到了他的痛处,“事到如今,公主捂着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有什么用呢?你做出如此要强的模样,不就是想让我心疼你吗?” 嘁。 谢玉清,还真是自作多情啊。 侯府若知道要脸,前世就不会花着她的嫁妆,养活侯府。 “谢玉清,是本宫说的不够清楚吗,你们落魄侯府清高,便不要来攀本宫这高枝,是本宫不要你了,可懂?” 姜南栀语气平平。 神态淡然。 谢玉清看她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莫名心虚,随即又自我否定。 不,不会。 姜南栀骄纵惯了,她就是被人破了身子,拉不下脸来而已。 想让自己低头,不计前嫌的接纳她。 定是如此。 “公主不必非要嘴硬,我知道你想维系着你那点骄傲的自尊,可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你当知女子没了清白,意味着什么,从前只觉得你骄纵任性,但这次……你太让我失望了。” “即便你等不到太医来,也可以等我,为何要让这个废物替身碰你,便是青楼里的女子,接客也要挑人呢,你就如此不挑吗!” 第011章 你只爱你自己 你只爱你自己 姜南栀眯起眸子,眼神阴森森的。 将她比作青楼妓子。 谢玉清,找死! 南栀提起刀,朝他砍去。 下人扶着他,连连后退,“公主,手下留情啊,刀剑不长眼,若是伤到小侯爷,那可真就伤及感情了。” 姜南栀冷嗤,“滚出公主府,别再让本宫见到你,将门房守卫换一批人,分不清谁是公主府主人的,全都给本宫卷铺盖滚蛋!” 静香连忙应声,“是,奴婢记下了。” 姜南栀今日竟如此羞辱于他。 她是失心疯了不成? 罢了。 他堂堂七尺男儿,权当忍一忍她。 谢玉清脸色阴沉,“南栀,我知你今日心情不好,你好好冷静冷静吧,若你还想站在我身边,就好好认错,一味的逃避是无用的,端着公主的架子又能改变什么呢?” 最后,还不是要找他认错? 没了清白的女子,与破鞋无异。 他给她时间,想清楚了。 没有人会娶一个破鞋回家的。 南栀不语,只是冷笑着提起刀,谢玉清见状,连忙与下人一道,跌跌撞撞的跑了。 “呵!” 是宫应寒的嗤笑声。 这场戏,演的逼真。 姜南栀扔了刀,“你身子不好,不要站在外面吹风,静香,带他去休息。” 宫应寒拧眉,“人都走了,也回了公主的地盘上,何必再装?” 谢玉清能在公主府指手画脚,还不是她惯的吗? 若无她默许,谢玉清怎能在公主府来去自如。 南栀勾唇,“你也说了,在本宫的地盘上,本宫何须装什么?” 宫应寒默然。 她确实无需装。 更没必要装的对他好。 他更加看不懂姜南栀了。 她刚刚对谢玉清的杀意,是真的。 “我母后教训我,看人的眼光太差,我承认我的眼光不咋地,如今看清也不算太晚,你说是吗?” 她笑着问宫应寒。 眼光差,是说谢玉清? 她真和谢玉清闹掰了? 但,那又如何? 谢玉清假清高,虚伪的很,可她姜南栀又是什么好东西? 骄横嚣张,以折辱人为乐,与谢玉清不过一丘之貉罢了。 “姜南栀,你其实谁也不爱,你只爱你自己。”宫应寒嘲弄道。 谢玉清,更像是她一时新鲜的玩物罢了。 说翻脸便能刀剑相向。 姜南栀谁也不爱。 只爱她自己。 姜南栀想了想,说的好像也不是没道理。 她现在,就是谁也不爱。 男人,只是锦上添花,并非全部。 她对宫应寒态度转变,也只是觉得他可利用罢了。 即便姜国真要亡,她也想赌上一把。 “不对,本宫不止爱自己,本宫还想试着爱一爱你。”姜南栀倾身靠近他。 宫应寒半个字都不信,反而鄙笑道,“将我当成新的玩具吗?” “也许是呢?”姜南栀笑容明媚。 “姜南栀,你从来不知道尊重人,你应该问问,我愿不愿意,我不是你的奴仆!”宫应寒冷声说。 他没兴趣,陪姜南栀玩感情。 在他眼里,姜南栀很快就是个死人了。 “我知道。”姜南栀气息靠的越发近,鼻尖几乎挨到他下巴了,“你是我的男人。” 本宫怎舍得让你做奴仆呢。 本宫想让你做本宫手中利刃。 宫应寒:“……” (请) 你只爱你自己 姜南栀是在调戏他? “你在本宫身上留下各路痕迹,该不会提起裤子就不认本宫了吧?”细听,姜南栀语气中还带了那么点委屈。 宫应寒:“……这不是公主求来的吗。” “是,是我骑着你……求着你,可你难道没有爽到吗?”姜南栀直直的盯着他。 公主也太勇了吧? 这话说出来,羞死个人了! 静香羞的脸通红。 张松气的脸通红。 姜南栀,知不知道害臊啊! 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宫应寒则脸色冷寒,“姜南栀,你知不知羞耻?!” 姜南栀笑了。 你撕本宫衣服的时候,怎么不知羞? 不过看宫应寒泛红的耳根,这话姜南栀也就没说出来。 没看出来,日后的杀神,现在竟然还挺害羞? 宫应寒觉得,姜南栀笑的晃眼睛,那笑意就是赤果果的无声胜有声! “好了,本宫今日真的被你折腾累了,你自便吧。”说罢,姜南栀便回房休息去了。 不急。 不宜操之过急。 宫应寒,慢慢来吧。 温水煮青蛙,本宫有的是耐心。 宫应寒被她直白大胆的话,搅的心绪难宁,女子雪白的肌肤,如婴儿般娇嫩,轻轻一掐,便红了…… 那柔软不及一握的腰身,他一条胳膊就能勒过来,稍稍用力,仿佛就能勒断。 够了! 宫应寒目光阴森,克制自己将脑子里的废料赶出去! 宫应寒转身要回属于他的偏僻柴房,被静香拦住,“公主说,宫皇子以后不必住回原处,奴婢已经命人将宫皇子的衣物清点到了黎阳苑,宫皇子以后就住那。” 黎阳苑。 姜南栀隔壁的院子。 姜南栀住的,自然是公主府最好的房间。 黎阳苑,也不差。 能有好的住处,宫应寒没必要委屈自己,再住回原来的柴房。 到了黎阳苑才发现,还有仆人伺候。 但宫应寒喜静,身边只留了张松跟着。 “主子,那姜南栀难道真的突然转性了?她对主子态度转变,莫不是在谋划些什么?”张松怀疑道。 宫应寒看着这个大到屏风,小到桌椅都是紫檀木,处处精美奢靡的房间,嘲弄说,“除了身子,我有什么是值得她图谋的呢?” 张松一想,也对,主子如今不过是个质子,宫里是个人私下里都敢给主子脸色看,确实没什么价值。 或许,就如姜南栀所说,她只是将自己当成一个新的玩物罢了。 突然觉得睡质子新鲜? 连他的衣物,都是重新准备的新的。 姜南栀莫不是真的馋主子的身子? 瞧着主子隐晦不明的脸色,张松试探道,“主子,您不会对姜南栀心软了吧?” 宫应寒只是冷淡的瞥了眼,并未回答他。 “公主,太医还在候着,奴婢叫进来,让太医给您看看,也好安心。” 姜南栀准备休息,静香请示道。 “太医还没走?”姜南栀没觉得身体有什么不适。 “陛下吩咐太医为您看诊,太医还没看,如何去复命。” 姜南栀点头,“让他进来吧。” 很快,太医就被带进来,给姜南栀把脉。 姜南栀倚在榻上,面上透着几分慵懒疲累,只是,太医把脉的时间有些长,且老眉头还皱的很有节奏,像是在确诊什么疑难杂症。 “怎么?本宫身子有问题?” 第012章 合欢,七七四十九次 合欢,七七四十九次 太医神情闪烁,“好像,是有些问题……” “好像?”姜南栀拧眉。 “你可看清楚了,公主玉体,不能有闪失!”静香严谨道。 太医再三把过脉之后,忽然跪了下去,头上冒出了些许冷汗来,“恕臣斗胆,公主此前中了催情之药……” “你放肆!”静香就要呵斥,不许他乱说。 姜南栀抬手,“那药已经解了,怎么,是有什么后遗症?” 太医一脸为难,“公主中的,并非寻常情药,而是合欢之毒,只一次怕是……” 姜南栀闻言,面色严肃起来,“说清楚,合欢之毒是什么?一次又如何?” “这,寻常情药,诸如合欢散之类的,一次或可解,但这合欢之毒,药性更为猛烈,且含有毒性,这药性会潜伏在体内,一次调和不能彻底解了烈性,需,需……” 太医越说,声音就越小,脑袋也压的更低了。 姜南栀越听越感觉不妙,她脸色垮了下来,“需要什么?说!” 太医战战兢兢的说,“需要阴阳调和,每次事后再辅以解毒汤药,七七四十九次之后,方可清除毒性。” 太医说完,直接不敢抬头。 姜南栀心头一梗,几乎是咬牙切齿,“七七四十九次?” 也就是说,就算每天晚上都来一次,也要做一个多月,才能解? 然后宫应寒,还需要戒酒色。 她需要另外找人做这事? “姜北鸢,本宫今天就应该让她拉死在及笄宴上!”姜南栀后悔啊。 她太便宜姜北鸢了。 只是让她把屎拉在身上。 她应该,把姜北鸢按在屎里。 “趁本宫没砍人之前,下去!” “是,是。”太医不敢触怒姜南栀,连忙退下。 “公主,您该怎么办啊?”静香担忧极了。 姜南栀也想知道要怎么办? 前世也没合欢毒这一出。 上辈子她与宫应寒,只做了一次,药性便解了。 鬼知道这辈子出了什么差错! 前世,她婚前失贞,成婚后,一开始谢玉清并不想碰她。 她知道,谢玉清介意。 后来,大概是侯府需要她的钱支撑着,又或是在谢老夫人的压迫下,谢玉清说服了自己,与她圆房。 其实,并非她要死皮赖脸的嫁到谢家。 若是谢玉清不愿,她根本不会同谢玉清成亲。 是谢老夫人说,谢家不介意,说那不是她的错。 婚后姜南栀才知道,并非不介意。 谢家需要的,是她公主的身份,来为谢家撑场面,也需要她丰厚的嫁妆,来为谢玉清铺路。 她婚前失贞,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对谢玉清,她心里是有愧疚的,婚后不辞辛劳,出钱出力的帮助谢玉清平步青云。 直到宫应寒率大军打到了城门口,谢家人才露出她们丑恶的嘴脸。 她们怕死。 怕宫应寒攻进城之后,杀她们全家。 所以便将她推出去送死。 别看谢玉清在城墙上说的大义凛然,推她出去,是为了全城百姓,其实就是想求宫应寒放过作为她夫家的谢家罢了。 (请) 合欢,七七四十九次 … 与此同时,昭华宫。 满地都是碎片。 姜北鸢已经把宫里能砸的都砸了。 但还是不能消除她心中的怒火。 “母妃,我的脸面,我的名声全被姜南栀那个贱人毁了!我要拉着她一起去死,都去死!” 姜北鸢发疯喊叫。 万贵妃头疼的很,“给本宫冷静些,看看你这样子,你若有姜南栀半分沉稳,也不会被她算计,当众出丑!” 害得本宫,也被陛下冷落! 还要看皇后的脸色! 被后宫的妃嫔们嘲笑。 姜北鸢丢脸,她这个做母妃的,也跟着一起丢脸! “母妃,连你也说我……姜南栀把我害成这样,我骂一骂都不行吗呜呜…”姜北鸢再也没脸见人了。 最重要的是,陆君澜也见到了她的丑态。 她还怎么表明心意啊? “行了,哭有什么用?你丢人,姜南栀丢的是清白,这一局,终究是本宫赢了。”万贵妃冷哼。 “姜南栀没了清白,我没了脸面,谁也不比谁好,母妃赢在何处!”姜北鸢好没气的哭。 “你以为,姜南栀只与一个男人苟合就完了?” 万贵妃冷笑连连。 姜北鸢不哭了,“母妃,你什么意思啊?” “合欢毒,只睡一个男人可不够。”万贵妃面容阴冷道。 姜南栀要么每天找男人疏解,要么就等着爆体而亡! 如果她想活着。 就得做个人尽可夫的荡妇! 姜北鸢明白过来,一擦眼泪,表情阴郁,“凭什么姜南栀及笄之后,父皇就赏赐给她府邸,让她出宫立府,我及笄,父皇一句好话都没说,我不服!” 等姜南栀成了被人睡烂的烂货,看她还有什么可高贵的! 丢脸总比丢清白好。 这么一想,姜北鸢心里好受了些。 入夜。 公主府灯火通明,夜凉如水。 姜南栀却很不好受,她没想到,这合欢毒没有预兆的就会发作起来! “公主,您疼成这样,奴婢……奴婢这就去找人来。”静香急的不行。 姜南栀浑身潮红,整个人好像从水里捞上来的。 这合欢毒发作竟然比第一次还烈。 “傻静香,你要找谁?”姜南栀缩在床边,抱紧自己,咬牙闷哼。 “奴婢找……奴婢也不知道找谁才能救公主,公主,您既然不讨厌宫皇子了,奴婢就去找他来救公主。”静香带着哭腔道。 找谁都好。 只要能救公主。 姜南栀此刻越来越热,笑起来亦是带着破碎感,“宫应寒得我去找,你先去给本宫找个人来。” “公主要找谁?” 姜南栀咬紧唇,“随便,动作快点,一会儿我就该气血逆流了。” 静香不敢耽搁,哭着跑了。 当晚,静香便带了一个容貌尚可,身强力壮的男子进了姜南栀的房间。 夜色沉静。 宫应寒安稳睡着,被窝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蠕动? 第013章 半夜爬床 半夜爬床 宫应寒猛地睁开眼。 一把掀开被窝。 女子面容娇艳,披着一件薄纱,姣好的身躯若隐若现,隐隐可见肌肤透出绯红。 “姜南栀!”宫应寒眸光幽暗,脸色一沉,“半夜爬床,公主不怕被人耻笑吗!” 他想起身,被姜南栀眼疾手快的压住,“宫应寒,本宫不想让别人碰我。” 触碰到宫应寒的刹那,姜南栀发出一声嘤咛。 他身上凉凉的。 好舒服。 姜南栀只当是药性作祟,忍不住贴的更紧。 宫应寒察觉到她状态不对,她身上热的厉害,眼中含着情欲,“姜南栀,你好歹是公主,这种把戏用多了,不觉得下贱吗!” 姜南栀一顿。 眼底竟是闪过一丝泪光。 她扯了扯嘴角,“是合欢毒,一次解不了毒,本宫也想过找其他人,但,本宫不愿。” 她垂下头,额头抵在宫应寒眉心,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宫应寒,本宫没你想的那么下贱。” 宫应寒一愣。 她哭了? 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是自己说话太过分了么? 他眼睛上,沾了一丝水汽,再抬头,她眼眶虽红,眼中却无泪,宫应寒看出她故作坚韧的模样。 脸色不似刚才抗拒。 姜南栀无声勾唇,“宫应寒,你是要戒酒色,还是要戒本宫呢?” 声音暧昧,语气旖旎。 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清幽香气,好似中药的是他…… 宫应寒眼底,渐渐染上一层情欲。 太医说过,合欢毒发作时,她身上会自带幽香,有催情作用,能引诱与她阴阳调和之人。 男人,只要身子畅快了,心也就容易软了。 但,宫应寒意志力确实惊人。 她都这般引诱了,宫应寒明明有了情欲,却还忍得住。 宫应寒攥着她的手腕,目光阴鸷的盯着她娇艳欲滴的唇瓣。 她轻轻咬着自己的唇,唇瓣好似淬了毒的樱桃,诱惑而致命。 “宫应寒,我疼。”姜南栀双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脆弱的有些可怜。 宫应寒偏头,看到她手腕上,有两道抓痕格外的显眼。 是她自己被合欢毒折磨的抓出来的痕迹。 “姜南栀,是你先招惹我的,后果自己承担。”他阴沉的嗓音在她耳边低声说。 随后低头,含住了那颗致命的樱桃。 明知有毒,却食髓知味。 宫应寒心想,他大概也是疯了! 姜南栀攀上他的后颈,眸中虽有水雾,却是一片清醒。 宫应寒,与其本宫死,不如你死。 你若死在床上,传出去,别人只会说你荒淫无度。 谁也怪罪不到姜国头上。 大不了,本宫赔上自己的一生便是。 一夜荒唐。 直至红烛燃尽,天边微光,姜南栀陷入沉睡,宫应寒眼神幽暗,宛如深渊。 她就这么,在他的榻上,毫无防备的睡了? 宫应寒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有一天,姜南栀会睡在他边上。 骨节分明的手掌,虎口微张,朝着姜南栀的脖子伸了过去。 姜南栀没有动。 仿若毫无知觉。 他只需稍稍用力,就能掐断她的脖子。 (请) 半夜爬床 “宫应寒,不要了。”姜南栀拧着眉头,嘤咛一声。 带着丝丝撒娇和委屈。 她没醒。 而是翻个身,窝在宫应寒身侧继续睡。 宫应寒五指微动,撤回一个掐人的动作,然后掀开凌乱的被褥,捞起自己的衣服,头也不回的离开。 宫应寒离开后,姜南栀便睁开了眼,她难耐的同时又松了口气,宫应寒想杀她,但他没下手,是不是说明,他开始对她心软了? 姜南栀勾唇,宫应寒活着,她便攻略他的身心。 他若死了,于她也没有什么损失。 但她知道,宫应寒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上京与公主府,都有他暗中布置的人。 “噗——” 宫应寒离开房间后,便是一口鲜血喷出。 “主子?”张松快步走来,发现主子拿着外衣,靠近了才闻到,主子身上有一股幽香,似乎还有女子脂粉的香味? 张松往主子房间看了眼,当即意识到,“主子,您又……” 宫应寒抬手,给了他一个噤声的眼神。 姜南栀在睡觉。 不要吵醒她。 书房里,张松拿出调理内息的药丸,宫应寒服用之后,才感觉气息顺畅了些。 “主子,好些了吗?” 说主子要戒酒色,不是玩笑。 “无事。”宫应寒嗓音淡然。 “主子您一再破戒,身子如何吃得消。”张松气的想骂人,“定是那姜南栀蓄意勾引!明知主子您要戒酒色,身子羸弱尚未好全,她这么缠着主子,分明是想要主子的命!” 宫应寒:“……”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对味呢? “让张意来见我。”宫应寒开口。 张松是越来越嘴碎了。 “是。”张松去叫人。 不多时,张意便来了,“主子。” “让你盯着姜南栀,有何发现?”宫应寒问。 张意似是迟疑了一下,说道,“回主子,姜南栀回府后并无异动,只是……天黑前太医为她看过诊。” 宫应寒不语。 张意很识趣的继续说,“姜南栀中了合欢之毒,需……需与男子阴阳结合,七七四十九次,方可解毒……” 后面的事,主子都知道了。 姜南栀毒发,奔向主子…… 宫应寒闻言,不自觉皱眉。 也就是说,姜南栀还会毒发? “多少?”张松听了炸毛,“四十九次?这姜国公主就是想要主子的命!她一个未出阁的公主,却与男子有了肌肤之亲,姜南栀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脸面名声啊?!” “张松,闭嘴!”宫应寒声音微冷。 主子冷了脸,张松不敢再多言。 想起姜南栀说,她没有那么下贱时,宫应寒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姜南栀也是被人算计了。 毁了姜南栀的清白,何尝不是要了她的命? 但,姜南栀对此似乎并不在意。 她与自己,又算什么呢? 张意想到什么,又道,“今晚姜南栀毒发时,主子并不是她的第一选择。” 一句话,宫应寒的脸色更为冷沉了些。 “公主房中,还有一个男人。” 第014章 才算没白演 才算没白演 张松想说,姜南栀果然水性杨花。 但瞧主子阴沉的脸色,他没敢吱声。 张意道,“合欢毒发作时,公主让她身边的婢女,去寻了个男人来,大概是想以此缓解……” “但她最后,还是奔向了主子。” 张意也挺意外的。 他在暗处,盯着姜南栀。 亲眼看到静香带了个年轻力强的侍卫,进了姜南栀房间。 他以为,姜南栀是要用那个男人抒发药性…… 正当他觉得没眼看的时候,姜南栀却跌跌撞撞的离开了房间,艰难的走向黎阳苑。 宫应寒忽然想到,她手腕上的抓痕。 她宁可抓伤自己,也不想碰别人么? 宫应寒心中好似被人塞了一团棉花,“下次说话,莫再断句。” “是。”张意沉稳的察言观色,“主子,属下亦担忧,公主的毒,非一两日可解,主子的身子,吃得消么。” 宫应寒抬眸看了眼,张意立马低头不语。 “药给我。” 张松立马将调息的药丸奉上。 宫应寒装在身上,随身携带。 完了完了。 人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主子不会想做这个风流鬼吧? 姜南栀,这个女人有毒啊! 主子禁欲二十年,全毁在姜南栀身上了。 “主子。”张意默了默,请示道,“最好的暗箭手已经待命,是否按计划执行,还请主子示下?” 刺杀姜南栀。 是主子原先就计划好的。 宫应寒猜测,姜南栀并非帝星女,加之她跋扈恶劣,宫应寒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折辱过他的人,他比姜南栀,更狠更恶劣。 可现在,他却迟迟不应? “主子,您不会真对姜南栀心软了吧?”张松试探道,“您忘了,姜南栀是如何欺辱您的吗。” 在姜南栀眼中,从不将主子当人看! 宫应寒凉薄的目光变得冷厉,“计划不变。” 张意颔首,“是。” 张松大大的松了口气。 还好,主子没有被美色所迷。 次日。 姜南栀睡醒,回到自己房间梳洗,静香见她无恙,才算安心。 “公主,奴婢已经吩咐府里的人,管好自己的嘴巴,不会乱传的。”静香体贴道。 “不。”姜南栀淡定道,“不必刻意封口,敲打一二足矣,该传的,得让他们传。” “为什么?”静香不明白。 公主清誉,比什么都重要啊。 姜南栀对着镜子笑笑,“适当的传点闲话,有时候会让人更动容。” “公主是说宫皇子?”静香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 “宫应寒恨我,若要消除他的恨意,不是件容易的事,我想让他变成我的人,从事实上改变还不够,得从身到心的改变。” 姜南栀细细描眉,轻声道,“男人,只要和一个女人发生了关系,他们就会从心里认为,这个女人是他的人。” “即便嘴上不认,骨子里却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本宫断不可能让别人碰我,而我难受的快死了,还在为他守身,你说他心里会不会触动?” 静香懂了,“所以,公主让奴婢找个男人来,最后却自己去找宫皇子,宫皇子知道您痛苦却坚定的选择他,必定感动!” (请) 才算没白演 “说感动还早了些,但他心底,应是对我不似从前那般厌恶。” 镜中的女子,眸光凌厉却眼尾含情,嘴角浅笑,眉眼间却满是自信。 姜南栀忽然想起一个人来,“静香,让素竹回来伺候吧。” 静香一愣,“是。” 素竹和静香,都是她身边的大丫鬟。 半月前,她将素竹罚去浣衣局做事。 只因素竹在她面前说了几句谢玉清的不是。 她那时,将谢玉清当成白月光看待,自是听不得别人说他不好。 现在想来,素竹都比她看得清。 知道谢玉清不是好人。 浣衣局。 素竹正在被嬷嬷们指使着干粗活,“公主身边的人就是娇贵,你看这双手,白白净净,哪里像是会干活的人,快点洗,今日不把这盆衣服洗完,没饭吃!” “我可警告你,这是贵妃娘娘的衣服,你务必要用手洗干净,若是有一星半点的损坏,搭上你这条命都不够赔的。” 素竹一个人,在洗衣服。 嬷嬷在她身后阴阳怪气的说话,拿着洗衣的棒槌,时不时的往素竹身上戳。 “你们干什么!”静香气愤上前,挡在素竹身前,“素竹是公主府的人,你们也敢欺负她?” 浣衣局的老嬷嬷,都是人精,惯会捧高踩低。 静香是嫡公主身边的人,她们便不敢嚣张,“这,静香姑娘,你误会了,我们哪是欺负她,只是在教她怎么做好差事呢。” “哼,公主有命,素竹今日便回公主府,不必呆在浣衣局,这差事,嬷嬷还是自己干吧!” 说罢,她将素竹拉起来,看到素竹泡的发白的手指,她心疼道,“公主说让你回去伺候,我们走。” 素竹不敢置信,“公主她……不生气了吗?” 静香则安慰她道,“公主和以前不一样了。” 和谢玉清闹掰,笼络宫皇子,总觉得公主有股历经沧桑沉淀下来的平静感。 静香带着素竹回到姜南栀身边。 姜南栀正坐着喝茶,暗卫侯在一旁,素竹战战兢兢的跪在南栀面前,“奴婢谢公主宽容大量,奴婢以后一定谨言慎行,不惹公主不快。” 姜南栀有些动容,她起身,扶了把,“素竹,你是对的。” 素竹愣住。 “从前是本宫识人不清,让你受了冷落,对不住。”姜南栀轻声道。 素竹霎时间红了眼眶,“不,奴婢不敢,公主不生奴婢的气就好。” “你和静香是本宫身边贴心之人,本宫还需要你在身边照顾呢。”姜南栀拍了拍她的手,“你先下去休息,养好精神,再来伺候。” 素竹感觉到,公主哪里不同了。 之前的公主,如烈阳般耀眼刺目。 现在的公主,如月般清朗。 “是,奴婢告退。” 素竹走后,暗卫便上前道,“公主,府中有其他暗卫,是宫皇子的人,对方在盯着公主。” “猜到了。”姜南栀并不意外,“别惊动他,他喜欢盯,就让他盯。” 若不是知道有宫应寒的人盯着,她昨排男人,做给谁看? 只有通过暗卫的眼睛,将事情传到宫应寒耳朵里,才算没白演。 “另外,府中近日混了几个生面孔,从气息来看,是高手,他们用的暗器是弓弩,是否要属下将人料理干净?” 第015章 本宫另有挡箭牌 本宫另有挡箭牌 公主府的暗卫,那是父皇从宫里调给她的。 身手一等一的好。 若是有敌我不明的人在府里走动,而她不知,那她这个公主府,就真是摆设了。 “不。”姜南栀抬手,“先留着,应当也是宫应寒的人,他想杀我。” 前世,她也是遭了刺杀的。 是暗卫替她挡了一箭,她才躲过一劫。 姜南栀吩咐,“此事你就当不知情,也不要贸然出来为本宫挡暗箭。” “公主,属下的职责,是誓死保护公主。”暗卫是经过特训的,绝对衷心。 姜南栀却道,“本宫另有挡箭牌。” 暗卫懵逼。 静香也懵逼。 “现下另有一件急事,需要你去办。”姜南栀招招手,“静香,你过来。” 静香靠近了,“公主?” 姜南栀在她耳边说了句话,静香眼睛瞪大了。 半个时辰后,姜南栀房间。 “公主,太医说这药得事后喝效果最好,时间耽搁久了,药效怕是不能保证。”静香端着一碗褐色的汤药,还在冒热气呢。 姜南栀头疼的揉了揉眉心,随即像是宽慰自己道,“无妨,怀孕又不是投彩,哪有一次就中的,我现在喝药,定是安全的。” 然后,她仰头,将那碗药灌了个干净。 避子药。 药碗放下的瞬间,姜南栀脸色惆怅。 带着淡淡的忧伤。 余光瞥了眼屋外。 去报信吧。 说给你主子听。 “公主,对方走了。”暗卫低声道。 姜南栀无声勾起唇角。 “避子药?!”张松拔高了音量,察觉到主子冷沉的脸色,他默默收声。 张意将姜南栀要了避子药的举动回来报给了宫应寒。 宫应寒沉默不语。 只是悄然攥紧了拳头。 “姜南栀,做的很好。”宫应寒冷嗤。 她确实应该喝避子药。 姜南栀倒是理智。 知道即便怀了孩子,他也不会要。 “主子说的是,万一姜南栀怀孕,岂不成了主子的牵绊?说不得姜国还会以此来要挟主子!”张松战线统一。 张意默了默,道,“姜南栀喝药之后,神情失落,属下觉得不似作伪。” 他觉得,主子话音咬的极重。 不似开怀。 张松不高兴了,“张意,你到底是哪边的!” 张意一噎。 他自然是主子这边的。 只是,主子让他盯着姜南栀,他便事无巨细的禀报。 “你可以质疑我职业病,但不能质疑我的忠诚!”张意反驳道。 张松:“你的忠诚我不质疑,我质疑的是你的脑子!” 竟然在主子面前,说姜南栀的好话。 他脑子离家出走了? “吵什么?”宫应寒不耐烦的瞅了眼。 张松悻悻。 于是转移话题道,“主子,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今年我们身在姜国,行动受限,不能为主子庆生,不过姜国的乞巧节快到了,听说很热闹,主子不若借着节气过生辰,属下陪您出去转转?” 宫应寒没表态,看上去没什么兴致。 张意则道,“乞巧节是男女相会的节日,主子孤身一人,何必凑姜国的热闹,若是…公主同去,主子也不至于太无趣。” 这话,引的宫应寒抬眸看他。 (请) 本宫另有挡箭牌 只是,眸光幽凉。 张松忍不住胳膊怼他,“你小子是不是收了姜南栀什么好处?怎么处处替她说话!” “属下不是替她说话。”张意看了眼宫应寒,解释道,“姜南栀是姜国最得宠的公主,姜国皇帝对她的宠爱,甚至超过了姜国太子,姜南栀既然表现出青睐主子,属下觉得,主子何不加以利用?” “世人都捧高踩低,若是主子能入公主的眼,想必这上京城,日后便没人敢给主子脸色看。” 话虽然有道理。 但是,这么做岂不就意味着主子要对姜南栀低头? 虚与委蛇? 张松还是觉得,太委屈他家主子了。 那姜南栀,之前是怎么折辱主子的,这口气,莫说主子,他都咽不下去! “主子,人在屋檐下,何妨先低头?”张意就比较理智。 宫应寒面上没什么波澜,只说,“生辰不过了,姜武帝虽宠爱姜南栀,但她并未展现出相术预言的能力,我们找的人不是她。” “可,若不是姜南栀,姜国皇帝为何会那般宠她?”张意理性推断。 正因如此,宫应寒一开始才猜测,姜国有帝星气运的人,是姜南栀。 姜南栀将他从宫里要来,他便顺势而为,留在她府上,观察她。 观察的结果就是,姜南栀,没什么特别的。 骄纵,自大,目中无人。 坏毛病一堆。 唯一让人见之不忘的,大概就是那张脸了。 姜南栀美的明艳,美的张扬。 如今,他又见到了她哭着求饶的模样…… 她艳潋的唇,绯红的眼尾噙着泪光,盈盈欲泣,极致的反差,皆来自于她。 “会不会是大祭司看错了天象?姜国并没有什么帝星运势。”张松疑虑道。 “大祭司不会出错,不是姜南栀,便是其他人,找出此人,让他和姜国一起成为史书上的一段历史吧。” 宫应寒嗓音幽冷。 黎国大祭司结合天象,推算出姜国皇室,有一帝星气运之人,那人将来会是他的克星。 不是他死,便是那人亡。 所以,宫应寒决定,先让那人亡。 世人皆以为,他这个黎国皇子,卑微不起眼,只是角落里的一粒尘埃。 殊不知,黎国命脉尽数在他手中。 若非想来查探,他岂会交换战败的太子回国,黎国太子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属下会再派人去探查。”张松道。 张意迟疑片刻,询问,“主子,我们的人已经混进公主府了,您真的要刺杀姜南栀吗?” 宫应寒拧眉,“你话太多了。” “属下是想请示您,哪天动手?”张意挽救道。 宫应寒眸色动了动,吐出三个字。 “乞巧节。” 事后。 张松将他从主子房里拽出来,质问道,“你说,姜南栀许了你什么好处?” “神经病。”张意白眼。 “那你为何在主子面前那样说?你想让主子对姜南栀心软?” 张意默然。 “说话啊!”张松凶巴巴的瞅着他。 张意无语,良久道,“主子太孤单了。” “什么?” “有个人陪着主子,不好吗?” 张松懵了。 姜南栀,陪着主子? 她和主子是死敌! 就离谱! 第016章 不能让到嘴的肥羊跑了 不能让到嘴的肥羊跑了 好好好!张意这个狗东西一定是被收买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张松沉下脸,“主子的事,岂容你我揣测,再说了,姜南栀明知主子身子不好,她还蓄意勾引,分明就是恶毒!” 张意却想说,姜南栀贵为公主,会缺男人吗? 要解合欢毒,她招招手,便有诸多男人趋之若鹜。 何须一定要主子? “我并未揣测……罢了,说了你也不懂。”只当是看法不同,千人有千面罢了。 离大谱。 说的好像你懂一样? 你个叛徒! … 靖安侯府。 谢玉清被谢家老夫人叫来。 “祖母,您找我?”谢玉清气色不太好。 被气的。 从被姜南栀挥刀打出来,他就在等着姜南栀上门来道歉。 他打了一肚子的腹稿,只等姜南栀来,先教训,再敲打,最后给她一个台阶,只要她认错道歉,并今后循规蹈矩,他就会说原谅她。 结果,姜南栀根本没来! 谢玉清脸上隐忍着怒意。 姜南栀都是破鞋了,还那么高高在上,做给谁看? “是你母亲找你。”谢老夫人说了句,便不再言语。 端的一派老成做作的姿态。 谢玉清的生母崔氏,意有所指的问他,“儿子,你老实告诉为娘,公主是不是跟她府上的那个质子,有了苟且?” 闻言,谢玉清脸色一沉,“你们从哪听来的?” “是你妹妹,昨日去千金楼遇到几个官眷贵女,听她们说的,说是宫里传出来的消息。”崔氏察觉到谢玉清脸色不对,“难道是真的?” 谢玉清不语。 但,在崔氏等人眼里,无疑是默认。 崔氏顿时坐不住了,“公主她竟如此不自爱,当真和一个卑贱的质子苟合?她这样还怎么嫁到我谢家!娶这样一个儿媳妇,岂不是有辱门楣!” “娘,慎言!” 谢玉清冷着脸提醒,“公主尚未嫁到谢家。” 娘这属于编排公主了。 不过在自己家,都是自己人,说两句倒也无妨。 横竖说的都是事实! 姜南栀,确实不自爱。 想想,谢玉清心里气愤又无奈。 “她是尚未嫁到我们,可她已经坏了清白,我谢家如何还能要她?”崔氏冷哼。 面上透着几分得意。 却是满眼的算计。 坏了清白好啊,坏了清白,姜南栀就算再尊贵,也没有哪个大户人家会要她了。 原先是她们哄着姜南栀,这下,若姜南栀还想嫁给她儿子,就该反过来哄着她们才是。 到时候,公主的嫁妆…… 崔氏光想想,眼睛里便忍不住的兴奋起来。 “孙儿,公主可有与你解释清楚?她若来找你赔罪,你当适当的给她个台阶下。” 谢老夫人看似和蔼,其实她与崔氏的心思是一样的,“祖母知你清傲,但你切不可拂了公主的面子,虽说迎娶一个坏了清白的女子,会让人看了笑话,但娶回公主,对我谢家,是有利无害的。” 老太太心里门儿清。 公主清白不清白,不重要。 她就算是个寡妇,谢家也能娶! 重要的,是公主背后带来的巨大利益。 谢玉清若娶了公主,就是驸马,就是陛下的女婿! 介时莫说改善侯府的生活,对谢玉清的前途,也是帮助极大的。 陛下随口,就能给谢玉清安排一个官职当当。 老太太想想,都觉得激动。 靖安侯府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其实家底早就不剩什么了。 谢玉清爷爷那一辈,尚且还有点功勋,攒了些家产。 (请) 不能让到嘴的肥羊跑了 可到了谢玉清父亲头上,虽承袭了爵位,却无一官半职。 没有仕途,便难有功绩。 没有功绩,门庭便会日渐凋零。 谢家如今便是在走下坡路了。 急需一个强有力的外援,托举谢家。 公主坏了清白不打紧。 打紧的是,公主丑事传开,等她嫁到谢家时,陛下定会为了弥补谢家,多多给公主陪嫁。 泼天的富贵啊! “儿子,你祖母的话,你听进去了没?”见谢玉清一直不吱声,崔氏拍了他一下。 先头说娶公主有辱门楣,那都是话术。 老夫人说的,才是重头。 而且公主有了把柄丑闻在她们手中,以后就好拿捏了。 崔氏只觉神清气爽,已然端起了做婆婆的款。 “公主没有来找我。”谢玉清面皮紧绷,疑似咬紧后牙。 “什么?” 崔氏和老夫人婆媳俩对视一眼。 “祖母,公主没有来找我。” 也没有跟他解释! 谢玉清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难道姜南栀真的放弃他了? 不会。 姜南栀说过,他与上京别的勋贵子弟不同,他清雅端方,上京那些勋贵子弟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他在姜南栀眼中,几乎就是完美的。 “没有找你?难道,是公主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你?”崔氏狐疑道。 谢玉清眼神微闪。 是啊。 姜南栀没来找自己,定是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 她性子本就极端。 说不定姜南栀正苦恼着要怎么哄他开心呢? “你母亲说的不无道理,公主出了这样的事,若是换做寻常女子,早就一根白绫勒死了。” 谢老夫人满脸嫌弃,嘴上却给谢玉清支招道,“再等上几天,若是公主还不来,你便去见她,你是男子汉大丈夫,对公主低个头,宽慰一二,不是什么大事,不能让公主太过伤心。” 这话的意思是,不能让到嘴的肥羊跑了。 崔氏听出来了。 谢玉清也听明白了,“那便听祖母的,再等她两日。” 姜南栀再高傲,又能傲几日? 她已是残花败柳,陆君澜不会再要她。 姜南栀已然没有退路了。 “可是,我相中了千金楼的一套首饰,打算买回来乞巧节那天戴,还……差个二百两银子呢。” 一旁的谢玉珍忽然开口。 谢老夫人和崔氏闻言,都默契的看向谢玉清。 拿钱的事儿,得找公主啊。 “哥,那套首饰我真的很喜欢,我想要。”谢玉珍撒娇说。 谢玉清拧眉,“想要买回来便是,我又不懂你们女儿家的首饰。” 谢玉珍咬咬牙,哼声道,“哥,你跟我装糊涂呢?我哪来二百两银子买啊!” “这种事同母亲说便是。”谢玉清有些不耐烦。 谢玉珍眨眨眼,又对崔氏撒娇,“娘,你先拿银子垫给我,等公主府送钱来,再补给娘!” “什么首饰要二百两银子?”崔氏嫌贵,舍不得掏银子,“首饰嘛,什么时候都能买,要不你先等等,等公主给你哥道歉之后,就有钱了……” 谢家的开支本就捉襟见肘,想到自己连多喝一盏茶的钱都要算仔细,崔氏心里就觉得憋屈。 她可一直盼着姜南栀嫁进来,带来丰厚的嫁妆。 她啊,下半辈子也就不愁了! “千金楼的首饰有钱都难抢得到,我等得起,可首饰不会等我啊。”谢玉珍不依,说话间还埋怨的看了眼谢玉清,“都怪哥,公主做出如此丑事,哥竟还拿捏不了她,不然我用得着为一套首饰低声下气吗!” 第017章 正室的名分 正室的名分 谢玉清脸色一沉,“想要首饰就自己去买,没钱就别要!” “哥!公主不来找你道歉,你冲我撒什么气啊,我又不是受气包!”谢玉珍不服气的回怼,“你有本事将公主娶回来啊,想要公主银钱的又不止我,祖母吃的药,还有娘在府里的开支,哪样不是从公主手指头缝里漏来的,家里什么条件你不知道吗。” “够了!”谢玉清猛地一吼,面色铁青。 ‘你们落魄侯府清高,便不要来攀本宫这高枝。’ 脑子里想起姜南栀说过的话,他自诩清高,可家人贪婪的嘴脸,将他的清高踩了个粉碎。 贪婪可以。 为什么要表现出来? 生怕别人不知道侯府落魄吗! 尤其是谢玉珍,贪心不足! 以往她想要什么贵重东西,便拉着他往姜南栀面前凑。 姜南栀每次出手都很大方。 渐渐地,倒是将谢玉珍的胃口越养越大了。 如她所说,姜南栀只需手指头缝里漏出一点好处,祖母,娘,都会满意。 可谢玉清心里,并不喜欢她们在姜南栀面前露出那样讨好谄媚的嘴脸。 因为,会显得他配不上姜南栀。 尤其姜南栀对施舍给他家人的这点小恩小惠,根本就不在意,更让谢玉清如鲠在喉。 姜南栀的大度挥霍,反倒衬的他谢家像乞讨! 谢玉清表情冷的吓人,“我说了,没有银子,就不要买。” 说罢,他转身离去。 谢玉珍有些怵他,但也不忿,“娘,你看他!明明就是他拿捏不了公主,却对我们发脾气呢!” “好了!”崔氏安抚的拍拍她,“你哥心情不好,你偏要在这个时候惹他做什么,不就是个首饰吗,迟几天买又有什么要紧的,等你哥哄好了公主,你要什么没有?” “姜南栀以前像狗一样舔着我哥,我们要什么给什么,现在我们都知道了她的丑事,她竟然还敢拿乔?” 谢玉珍冷哼,“姜南栀就应该多多送些好东西来巴结着我们,哄我哥别嫌弃她才是,真是倒反天罡了!” “行了!你小声一点。”崔氏嘴上制止,心里也觉得闺女说的没错。 “怕什么,姜南栀现在有把柄在我们手里,我就是看不惯她!”谢玉珍冷哼。 从前她舔着姜南栀,姜南栀高高在上的嘴脸,每次瞧着,她都忍不住心里鄙夷。 “你看不惯她?你每月花的是谁的银子?瞧你脸上用的珍珠粉,胭脂膏,头上翠蓝珠钗,是谁的银子买的?”崔氏好没气的说。 心里瞧不上姜南栀是一回事,但只有娶到姜南栀,谢家便再不愁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谢玉珍扶了扶头上的发髻,哼声道,“这些都是姜南栀为了讨好我哥,送给我的,若是姜南栀识趣,能将千金楼那套宝石首饰买来给我,我便认她做我嫂子。” 门外,谢玉清并没有走远。 他眉间皱出一条折痕,他努力在人前维持着清傲的形象。 可母亲和妹妹,还是不懂得如何伪装自己的贪欲。 在家便罢了。 若是在人前,是会给他拖后腿的。 这天。 姜南栀出门,正好碰到了宫应寒。 “你要出去?”原本只是随口一问。 宫应寒面色微沉,冷漠的眼神中满是厌弃。 是了。 他寄人篱下,连出门都得征求她同意。 (请) 正室的名分 在宫应寒变成厌世脸前,姜南栀靠近他,笑着道,“好了,没有不让你出去,别不高兴,嗯?” 宫应寒:“公主不必来这套,我不是谢玉清。” “哪套?” “……” 哄着他那套。 姜南栀笑吟吟的,“你不问问我要去哪吗?” 宫应寒不语。 但姜南栀看起来,他不问,便不给他让路的架势。 宫应寒心里默念,人在屋檐下…… “公主去哪?” 姜南栀笑了,“进宫,给你求个名分。” 宫应寒眼神一闪。 名分? 给他? “公主,做人最忌自作多情!”宫应寒沉着脸。 这话,便是在拒绝了。 本宫没有请示你意见的意思。 姜南栀心想。 “本宫若不给你正个名分,外面的流言都要将本宫淹死了。”姜南栀调笑。 原来是为了自己的名声。 宫应寒嘲弄,“公主想给我一个什么名分?” 这还需要问吗? 自然是…… “正室的名分。”姜南栀勾唇。 宫应寒呵笑:“那谢玉清,以及陆将军,是外室?” 姜南栀拧眉,“阿寒,听我的,不许对陆将军不敬,被人听见,你会被参的。” 陆君澜是姜国百姓心中的英雄。 他妄自议论陆将军,会被问罪的。 “你叫我什么?”宫应寒脸色微变。 “你我连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我叫你一声阿寒不过分吧?”姜南栀挑眉。 “别这么叫我。”宫应寒一脸冷漠。 “好,阿寒说什么就是什么。”姜南栀牵了牵他的手,自然的好像寻常夫妻那样,“想出去随时可以出去,若是对上京不熟,便让素竹给你带路,如果不想要我的人跟在身前,让张松保护好你,记得回家。” 她语气娴熟,句句体贴。 如同新婚夫妻,妻子叮嘱出门的丈夫一般。 回家? 宫应寒心头微动,公主府,何以为家? 姜南栀说完就要走。 宫应寒看着她的背影。 纤细的背影停下来,忽然回过头道,“不要和谢玉清比较,你从来不是他的替身。” 姜南栀的马车走远。 宫应寒还在消化她刚才那句话。 他不是谢玉清的替身? 宫应寒嗤笑一声,姜南栀,你总算看清楚了? 当初,说他有几分像谢玉清的流言,是他自己让人传出去的。 听闻嫡公主姜南栀看上了谢玉清。 彼时,他正愁没机会,接近姜南栀,查探她是不是帝星女。 所以让人放出风声,说他与谢玉清有几分相似。 再蓄意出现在姜南栀面前。 姜南栀还真就信了。 去找姜武帝,将他要到了公主府。 比起皇宫,在公主府行事就要方便多了。 可是观察了姜南栀近半年,她并未展露任何与相术预言有关的能力。 据传,姜国每一代,都会出现一个以相术预知未来之人。 那人会带给姜国国运昌隆。 反之,若杀了有此天赋之人,姜国必亡。 第018章 有一种好,是假的 有一种好,是假的 “主子,姜南栀诡计多端,巧言令色,温柔刀最是防不胜防,您可千万别被她骗了。”张松担心,主子会在姜南栀的温柔攻势下迷失本心! 姜南栀真是阴险啊,竟然在主子面前假装温柔! 宫应寒淡淡瞥了眼,“你话太密集了。” 张松:“……” 温柔刀,姜南栀么? 宫应寒垂眸冷笑,姜南栀与其被合欢毒折磨,不如死在他手上。 “公主,您真的要进宫吗?”马车内,静香迟疑的问道。 “嗯。”姜南栀闭目休憩。 静香欲言又止,“公主,宫应寒毕竟是质子,与公主是敌人,恕奴婢多嘴,奴婢觉得……您应该再想想,事关您的终身,不可大意啊!” 姜南栀睁开眼,眸中清明,再无在宫应寒面前时的笑意,“静香,你觉得本宫对宫应寒动了心?” 静香抿唇,“难道不是吗?公主您对宫皇子这么好,奴婢都看在眼里。” 公主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性子。 喜欢谁,就会对谁好。 姜南栀笑笑,“连你都信了,那看来本宫做的很好。” “什么?”静香懵懂。 姜南栀眸色清醒而玩味,“有一种好,是假的。” “啊?” “静香你记住,本宫如今想要的,不是男人,而是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她抬眸,透过珠帘,望向马车外的皇宫方向。 御书房。 姜南栀到的时候,德寿公公笑眯眯的迎来,“陛下并未传召,公主今日怎么进宫来了?” “本宫来看看父皇。”姜南栀说着,忽然听到里面有训斥声,她低声问了句,“是谁在里面?” 德寿公公似是叹了声,“是太子,公主稍后,老奴去禀报一声。” 姜南栀颔首。 在德寿公公进去禀报时,她眼神骤然冷彻下来。 太子! 不多时,德寿公公去而复返,“公主,陛下传您进去。” 姜南栀点头,便进了御书房。 果然,太子也在。 并且见到她,太子一脸冷淡,眉眼间隐隐透着几分不耐烦。 “儿臣见过父皇。”姜南栀屈膝行礼。 “免了,你来做什么。”姜武帝摆手。 姜南栀看了眼太子,“方才听见父皇教训,可是太子又惹父皇生气了?” 太子姜禹寰,中宫嫡出,与姜南栀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姜南栀,注意你的身份,孤是太子,你少对孤指手画脚!”姜禹寰冷声警告道。 姜武帝皱眉,“怎么跟你皇姐说话的?” 姜禹寰不服气的闭嘴。 姜南栀眸色清冷,走到姜禹寰面前,扬起一个笑脸,抬脚,一脚踹在了他小腿上,“就是,怎么跟本宫说话的。” “太傅教你的礼仪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没礼貌,叫姐姐!” 姜禹寰吃痛,幽冷的眼神像是要吃了姜南栀似的。 姜武帝嘴角抽抽,南栀训太子,比他骂的还狠。 但想起她觉醒了天赋,罢了。 姐姐教育弟弟,也是天经地义。 姜禹寰气不过,又越不过她,只得忍怒叫了声,“阿姐。” “这才像话。”姜南栀满意的勾唇,“父皇政务繁忙,你身为太子,不求你为父皇分忧,但求不给父皇添麻烦就好,对你这个太子的要求,已是极低,你要是不想做太子,父皇不是没有其他皇子。” (请) 有一种好,是假的 姜禹寰闻言,脸色一变。 骤然看向姜武帝,莫非,父皇也存了废太子的心思,姜南栀才敢这样说? 姜禹寰眼神一冷,“这是你的意思,还是父皇的意思?” “南栀,你这话过了。”姜武帝板着脸教训,安抚太子道,“安心做好你的太子,你提的事,朕会再考虑的,你先退下吧。” “儿臣告退。”姜禹寰脸上并没有多少怒气,更多的,是一种漫不经心的不屑。 临走前,他死亡凝视的和姜南栀对视一眼。 姜南栀暗中攥紧拳头,这个太子,是个祸害! 可也是她的亲弟弟。 “南栀,你可知你方才那话,若是问罪,你该当何罪啊?” 姜南栀抬眸,便见父皇质问的眼神。 妄议废太子的话题,其心当诛! “父皇不会问罪,只会问我,为何那样说。”姜南栀坦言道。 “说说,你从太子面相上,看出了什么?”姜武帝也不傻。 他信任姜南栀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相术预言。 姜南栀抿唇,神情上迟疑了一瞬。 现在的太子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罢了。 她得找回真正的太子,再谈这个太子的问题,否则东宫不稳,则朝局不稳,母后和周家也会受牵连的。 “太子暂时看不出什么问题。”姜南栀岔开了问题,“父皇,太子方才同您求了什么?” 前世这个时节,太子自清去了幽州赈灾…… 说到这,姜武帝的脸色就凝重了些,他叹了口气,“幽州连年干旱,田地颗粒无收,百姓食不果腹,流离失所,太子请命前去幽州赈灾,朕尚未应允他。” 姜南栀几不可闻的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是幽州赈灾一事。 “正好你来了,朕也听听你的意见,太子请命赈灾,忧国忧民是好事,但幽州一带,流寇遍地,太子是储君,国之未来,他的安危自当慎之又慎。” 前世父皇也是这么问她的。 那时候她还不知此太子非彼太子。 还帮着太子,劝说父皇,让太子去赈灾。 一来为父皇分忧,二来事情办得好,就能尽收民心。 东宫之位,便固若金汤。 结果,赈灾出了天大的纰漏,险些害了幽州一城的百姓! 而幽州,也差点就造反了。 最后得知,这一切都是太子的手笔。 他根本无所谓太子废不废,他只想报仇。 甚至他所做的一切,就是奔着废太子去的。 想让真正的太子身败名裂,再无翻身的可能! 姜南栀思定之后,郑重道,“父皇,太子不能去。” “给朕一个理由。” “太子不适合。”姜南栀说,“太子应该留在东宫,学习治国之道,父皇最好能派人盯着他,看他今天那没礼貌的样子,礼仪策论学少了,应该再好好学学。” 姜武帝:“……” 听着,怎么像跟太子有仇的口气? 礼仪和策论不搭边,她分明就是在给太子上眼药,想让他给太子穿小鞋? “怎么太子也得罪你了吗?”姜武帝狐疑道。 姜南栀理直气壮,“没有,儿臣所言句句肺腑。” 呵呵。 朕一个字都不信。 朕的这对儿女,都不是什么好鸟。 姜武帝暗暗翻了个白眼。 第019章 以身饲虎 以身饲虎 看父皇表情,一定是在心里吐槽她,姜南栀面带微笑,“父皇,儿臣绝无坏心,太子是我亲弟弟,我难道不希望他好吗?” 这话倒是有理。 她和太子是亲姐弟,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 没道理会害太子。 姜武帝虽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德寿公公上了一盏新茶,他浅尝一口,微微叹息,“要说太子以前是乖巧听话的,现在怎么就……” 长歪了呢? 姜南栀:说父皇聪明吧,有时候也挺缺心眼的。 他就没怀疑过,此子非彼子。 “说吧,找朕什么事?”姜武帝吹了吹茶沫问。 太子的事说完了。 该说说她的事了。 姜南栀也不开玩笑的说,“父皇,儿臣请旨,给宫应寒一个名分。” “噗——” 姜武帝一口茶水就喷了,“你再说一遍?” 他怀疑自己幻听了? “宫应寒已经是我的人了,再让他这么无名无分的住在公主府,便是委屈了他。” “所以儿臣请旨,给宫应寒一个名分。” 姜南栀重复道。 姜武帝:“这也是你赌局的一部分?” 姜南栀笑笑,“算是吧。” “你不怕最后将自己折了进去?”姜武帝冷声提醒她。 莫要太上心了。 到时候连自己都分不清虚情还是假意了。 姜南栀叹了声,“儿臣以身饲虎,都是为了姜国的江山,父皇,您要记得儿臣对您的衷心啊。” 姜武帝:“……” 好一个以身饲虎。 “朕看你是乐在其中!”姜武帝白了眼,“朕也是疯了,竟会陪你作赌。” 姜南栀眨眨眼,一脸无辜。 姜武帝问她,“你想给那竖子什么名分?” 一刻钟后,姜南栀从御书房出来。 发现太子还没走。 姜禹寰目露讥稍,“姜南栀,你知道外面都是怎么说你的吗?皇室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宫里宫外都在传,姜南栀人尽可夫,是荡妇。 姜南栀房里的男人,更是一晚上换一个。 “你进宫来,是求父皇替你平息丑闻吧?”姜禹寰嘲弄道。 “姜禹寰,刚教你的又忘记了?”姜南栀走到太子面前,忽的抬起手,太子下意识的偏头。 知道怕。 不错。 姜南栀满意的勾唇,“本宫是你嫡长姐,以后见到本宫,要懂礼貌,叫姐姐,记住了吗。” 反应过来的姜禹寰恼羞成怒,“孤是储君,你别太过分了!” “储君。”姜南栀嗤笑一声,“知道自己是储君,那便做好你储君的本分,不该做的事别做。” 否则,本宫饶不了你。 最后一句,姜南栀没有明说。 但清冷的眸子里充满警告。 姜禹寰眼神微闪,姜南栀为何这么说? 她知道了什么? 刚才在皇帝面前,她是故意阻止自己前往幽州赈灾的? “孤还用不着你教孤做事!”姜禹寰冷声道。 姜南栀抬手,捏着他的脸,语气沉沉,“本宫不会让你去幽州,若还想安稳做好太子,就回你的东宫,老实呆着。” “你在威胁孤?”姜禹寰脸色很难看。 “是又如何?” 姜禹寰眸子里有杀气。 姜南栀又道,“若本宫是个男子,这太子还有你什么事?” (请) 以身饲虎 简直狂傲! 姜禹寰寒了脸。 姜南栀笑笑,然后施施然的走了。 “姜南栀!”姜禹寰盯着她的背影,气的咬牙切齿。 去凤仪宫的路上,静香愁眉苦脸的,姜南栀笑问,“静香,咱们府上着火了吗?” “没有啊。”静香茫然。 “那你苦着脸做什么?” 静香明白过来,“公主,奴婢只是觉得……您对太子的态度,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静香是她身边的人,她的一举一动,静香最为清楚。 能看出来不奇怪。 以前,她对姜禹寰真心爱护,尽心尽力的辅佐他。 可他,却给了母后致命一击。 少年的剑,穿透了母后的身体,鲜血溅到了她脸上,姜南栀忘不了那一刻的心悸和绝望。 她真正爱护的弟弟,却背负骂名,不得翻身! 今世,她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姜南栀手脚冰凉,她定了定心神,“太子还年轻,本宫只是忽然觉得,应该多敲打敲打他,如此他才能知道居安思危。” 静香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总觉得,公主不是这个意思。 但静香知道不该多问。 … “什么时辰了?” 周皇后午睡醒,宫女前往禀报,“回娘娘,已经未时了,公主在殿外等您。” “南栀来了,怎么不叫本宫。”周皇后随即起身。 宫女伺候她更衣,“公主来时,您正在午睡,是公主不让奴婢们打扰您。” “她倒是心大。”周皇后想到什么,脸色冷了几分。 宫里的闲言碎语,都传到周皇后耳朵里了。 虽然知道是万贵妃那贱人的算计,但周皇后听着,哪有不生气的。 皇后严厉处置了传闲话的人,勉强扼住了宫里的风言风语。 “母后。”周皇后从寝殿出来,南栀屈膝行礼。 皇后瞥了眼,走到凤椅上坐着,“本宫以为,你窝在府里不敢出门了呢。” 姜南栀蒙圈,“母后这话何意?我没做亏心事,为何不敢出门?” “哼,本宫问你,你可是打算效仿娥皇女英,左拥右抱啊!” 姜南栀:“……母后,这你可就冤枉女儿了,女儿哪敢这么想啊。” 就算她想过当女帝,也没想过要左拥右抱啊。 “你让本宫不要动那质子,又往房中带其他男人,怎么,难道还是本宫冤枉你了不成?”周皇后语气虽冷,但并非真的动怒。 南栀知道,母后是关心她。 她算是听明白了,“母后,那都是策略,做给别人看的。” 周皇后拧眉,“难道你没中毒?” 她私下问过太医了。 太医说,南栀中了合欢之毒。 那合欢毒的解法,也甚是可恨。 周皇后越想越气,万贵妃手段腌臜,宫里的风言风语,必定也是万贵妃放出的风声。 为此,阖宫请安时,皇后没少针对贵妃。 还当着万贵妃的面,杖毙了她身边的宫女。 警告后宫上下,管好自己的人和嘴巴。 姜南栀知道,瞒不过母后去,她如实道,“中毒了。” 周皇后沉默片刻,“本宫会去求陛下,尽快为你和陆将军赐婚,如此,待你成婚后,就不用担心毒发了。” 第020章 你姐姐,很狂嘛! 你姐姐,很狂嘛! 姜南栀嘴角一抽。 无奈又好笑。 母后这是什么脑回路。 她和陆君澜成婚,便由陆君澜名正言顺的给她解毒么。 没有一个做母亲的,愿意自己的女儿背上人尽可夫的骂名。 何况南栀还是公主。 怎能受这闲话。 周皇后还是认为,陆君澜是最中意的驸马人选。 “母后,父皇已经答应,为我和宫应寒指婚了。”姜南栀眨眨眼。 周皇后一听,脸就垮了,“你父皇是糊涂了不成?” “那质子,养着玩玩便罢了,你还当真了。” 姜南栀:“……” 母后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开明’啊。 “你眼神是不是不好,那质子哪里比得上姜国的大将军,本宫要不要召太医来给你看看眼睛。”周皇后好没气的教训。 姜南栀赔笑,“母后息怒,陆将军是很好,但宫应寒也有宫应寒的好处啊。” “好处在哪,你告诉本宫。”一个不受宠的质子,说白了就是个弃子。 好在哪? 姜南栀想了想,“宫应寒他可以为了我,连命都不要!” 周皇后白了眼,“你觉得本宫会信?” 鬼话连篇。 姜南栀在府里是怎么欺凌宫应寒的,周皇后岂会没有耳目。 除非宫应寒喜欢受虐。 否则怎会不恨南栀。 还为了她,连命都不要。 这话,骗鬼,鬼都不信。 “儿臣不敢欺瞒母后,宫应寒他身体羸弱,却愿意豁出命去为我解毒,母后若不信,可以问问太医,女儿说的都是实话。” 周皇后听懂了,也明白过来,“你闭嘴吧!这话也是你一个公主能说的吗,本宫都替你害臊!” 姜南栀却微微一笑,“儿臣已经配不上陆将军了,陆将军应该配更好的女子。” “胡说。”周皇后瞪了眼,她的女儿是公主,哪会配不上。 但周皇后到底是没再勉强,“罢了,你既没看上陆将军,本宫就不操这份闲心了。” “没什么事,你回吧。” 皇后摆手。 南栀却没走。 皇后询问,“还有事?” 姜南栀犹豫片刻,看了眼皇后身边的人。 周皇后立即会意,“都下去吧。” 伺候的宫人尽数退下。 “说吧。” 姜南栀走近,慢慢跪到了皇后膝下,乖顺的仰望着皇后,“母后,你是不是还有另外一个……” “有什么?”皇后问她。 “孩子。”姜南栀道。 皇后捏了捏她的脸,“你问的什么话?你和太子都是本宫所出,当年接生的也是本宫的心腹,抱错不了,你是最像本宫的。” 姜南栀扯了扯嘴角,低头趴在母后腿上,如儿时那般在母后腿上撒娇,“母后,您将我和太子都教的很好,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好好地,怎么突然煽情起来了? “你是在夸你,还是在夸本宫?”周皇后呵笑,拍了拍她的肩,“你还没嫁人,太子尚未娶妻,本宫自然要长命百岁。” 南栀点头。 会的。 她会保护好母后的。 必须尽快找到真正的太子。 前世,她也是在母后过世后才得知,母后当年生下的,是一对双生子。 可姜国向来有双生不祥的谣言。 母后为了保住两个孩子,只得偷偷送走了其中一个。 但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 母后送走孩子的事,终究是被万贵妃听到了风声。 贵妃透漏给了万家,而万家,找到那孩子,并暗中抚养教导多年,直到那孩子长大后,知晓自己的身世,对母后和太子却充满怨恨,觉得是母后抛弃了他。 (请) 你姐姐,很狂嘛! 他冒充太子,刺杀母后,毁太子前途,太子弑母,背负骂名,而他大仇得报! 但她若直接拆穿他,有害无利,她那么大一个乖巧的弟弟,也不知道被这浑球拘禁在哪了? 没找到真太子之前,就让他再过过当太子的瘾。 且,那孩子说到底,是被人利用,成为杀死母后,废太子的一把利刃! 他终究,也是母后的孩子。 是她的亲弟弟。 该死的是万家! 姜南栀在凤仪宫待了半个时辰才离去。 周皇后若有所思,“南栀似乎有些不对劲,她为什么会问本宫……另外的孩子?” 她确实还有个儿子。 只是那孩子失踪很多年了,这些年,皇后没放弃过暗中寻找那孩子。 只是,一直了无音讯。 这事成了周皇后心里的一根刺。 她经常梦到那孩子吃不饱穿不暖,每每半夜醒来,枕头总是湿的。 她对不住那孩子。 南栀这么问,莫不是知道了点什么? “娘娘!”这时,心腹嬷嬷匆匆走来,弯腰在皇后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什么?”皇后一听,脸色就变了,“所言当真?” “消息从御书房传出来的,老奴不敢乱说。”嬷嬷压低声音道。 皇后皱眉,“南栀,她想做什么?” 为何会在陛下面前说出废太子的话? 东宫。 太子一路回宫,屏退了左右,待四下无人,他便拿起一盏烛台,走到床榻背后,墙上有玉石雕刻的镂空花纹,他抬手按下其中一个图纹。 只听见‘咔哒’一声,机关转动,墙背后出现一道门。 里面一片漆黑。 太子拿了烛火,进入门后,微弱的灯火照出一条漆黑的密道。 密道尽头,是一道石门。 那石门足有千斤重,若不知开门的机关,任凭多大的力气,也打不开这道门。 而这开门的机关,只有他知道。 太子讥笑一声,甩掉烛台上的蜡烛,再用铁质的烛台,一举砸碎了石门上镶嵌的两颗琥珀石。 石门应声而开。 门背后有光透出来。 太子走进去,里面是一座水牢。 一个单薄瘦弱的人影,双臂抬起,被吊在水牢之中。 听到开门声,水牢里的人耳朵动了动,他艰难的抬起头,看到和他一样单薄瘦高的背影。 那人在挑选刑具。 最后捡起了一根长鞭。 “为何不直接杀了我。”水牢中的人,声音沙哑。 被关在这里的,才是真正的太子,姜禹寰。 “直接杀了你,那多没意思,你不想重见天日吗,哥哥?”双生子转过身来,笑吟吟的看着他。 得知自己还有个双生弟弟,姜禹寰说不出的震惊。 得知这个弟弟想杀自己,他震惊且绝望。 姜禹寰眼中含着愤怒,“你苦心混进东宫,囚禁孤,到底想做什么!” 他一动,水中的锁链晃动,水面起了波澜。 谁也不会想到,东宫内部有暗牢,真正的姜禹寰,就被关在东宫。 “你如今不过是个阶下囚,确定要激怒我吗。”双生子居高临下,蔑视着水牢里的人,“你姐姐,很狂嘛!” ‘啪!’ 他扬手一鞭,抽在水中人肩上,鞭尾从眼角闪过,姜禹寰脸上多了一条细痕,肩膀上鞭痕累累,火辣辣的疼。 姜禹寰顾不得疼,哑声问,“阿姐,阿姐怎么了?你有怨愤冲我来,不许你伤害阿姐!” 第021章 请公主,跪下 请公主,跪下 双生子嗤笑,“你们倒是姐弟情深。” 他的脸,在灯火下若隐若现,一半藏在阴暗里,叫人看不清他脸上的阴沉。 “我阿姐,还好吗?” “姜南栀想废了你这个太子呢,你自身难保,还有心情关心她,不自量力。”双生子捏着鞭子,冷笑道。 姜南栀盛气凌人,不把他放在眼里,他便来折磨她弟弟,不过分吧? “阿姐不会废了我的,定是你惹怒了阿姐。”姜禹寰不信。 阿姐向来最为疼爱他。 怎么可能想废了他。 一定是这个双生子做了什么,惹阿姐不高兴了。 双生子蹲下身,拿鞭子挑起姜禹寰的脸,轻蔑道,“姜南栀如今声名狼藉,她顾不上你的。” “阿姐怎么了?”姜禹寰执着的问。 双生子偏偏不答他,“你和姜南栀感情真这么好,她为什么没认出我非你呢。” 姜禹寰脸色苍白,虚弱的在水中几乎站不稳,却仍是执拗的问着,“我阿姐到底怎么了?她也是你的姐姐!” “住口!”这话,触怒了双生子,他甩开姜禹寰的脸,站起身道,“既然你这么想见你阿姐,我送她来跟你团聚如何啊?” 姜禹寰急了,“你想干什么?你别动我阿姐!” 提及姜南栀,他便慌了。 还真是姐弟情深啊! 双生子讥笑,眼底却藏着很深很复杂的情绪。 他转身,背对姜禹寰,声音阴冷,“不急,太子,我们的仇还没算完。” 出了这个暗牢,他便是太子。 … 姜南栀出宫,却在半路上,被德寿公公叫住。 “公公有事吗?”南栀礼貌询问。 德寿笑眯眯的,“陛下说,非我族类,疑心必重,陛下想帮公主一把。” “什么意思?”姜南栀没听懂。 “公主请随老奴来。”德寿公公笑的跟个弥勒佛一样。 姜南栀却有股不好的预感。 直到,跟随弥勒佛公公,回到了御书房。 然,并没有让姜南栀进去。 德寿就在御书房外,笑眯眯的下令,“公主,跪下!” 姜南栀:“……” “这是陛下的口谕,请公主,跪下。” 姜南栀看了眼御书房,老老实实的跪了下去。 德寿对她赔礼,然后默默退回了御书房。 南栀大概明白了。 然后好没气的笑了笑。 父皇帮她,是要演苦肉计啊? 当晚,姜南栀没有回府。 公主府安静的有些冷清。 半夜,淅淅沥沥的下起了绵绵细雨。 宫应寒站在黎阳苑,看到姜南栀的房间没有亮灯,他便做随口一问,“姜南栀没回来?” 张意道,“回主子,公主今晨进宫,至今未归。” 姜南栀回没回来,关他何事? 雨水从窗户飘了进来,宫应寒关窗,回房睡觉。 次日清晨,天光放晴,公主府兴师动众,宫应寒听到动静,便知姜南栀回来了。 只不过,他并未出门。 没打算去看。 却不想,宫里来人了。 “陛下有旨,请宫皇子前去接旨。”宫人来黎阳苑传话。 宫应寒闻言,快步走出。 张松跟在后面。 张意是暗卫,不便露面。 “主子走这么急干什么。”张松快步跟上。 张意心道,主子其实也想见姜南栀的吧? (请) 请公主,跪下 正厅里。 德寿举着圣旨,姜南栀站在一旁,静香扶着她。 宫应寒觉得,姜南栀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他只看了眼,便移开了目光,面色淡然的看着拿圣旨的公公。 “宫皇子,接旨吧。”德寿摊开圣旨。 宫应寒便跪地听旨。 圣旨老套的夸赞了姜南栀几句,重点在于后几句。 “嫡公主姜南栀,黎国皇子宫应寒,二人郎才女貌,情投意合,朕欲赐婚,择吉日可订婚期,以彰显两国之睦,钦此!” 宫应寒赫然抬头,正好看见姜南栀对他露出虚弱的微笑。 他不明白,姜南栀到底在想什么? 何必做到如此地步? 她当婚姻是儿戏吗? 当他是什么? 赐婚,问过他吗? 见宫应寒迟迟不动,德寿提醒道,“未来驸马爷,该接旨谢恩了。” 宫应寒不语。 德寿瞧着,他是想抗旨啊? 看在姜南栀的面子上,德寿劝说道,“有了陛下的旨意,驸马爷便可名正言顺的住在公主府,这于驸马爷可是百利无一害啊。” “外臣为质,联姻大事,不敢擅自做主。” 言外之意,他是黎国皇子,他的婚事,得由黎国皇帝点头。 宫应寒拒婚的意思很明显。 德寿公公脸色不太好,“宫皇子既知自己为质,便不该不识抬举。” 须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 “你们这是逼婚!”张松愤愤开口。 “放肆!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儿!”德寿公公呵斥道。 张松不服气的闭嘴。 当真是人在屋檐下! “公公,这圣旨,本宫接了。”姜南栀忽然开口。 “这……”德寿迟疑。 姜南栀扯了扯嘴角,“父皇既然答应为我和宫应寒赐婚,我与他便是夫妇一体,这旨意我接了,便相当于他接了,公公你说对吗。” 虽然牵强,但也说的过去,德寿退步道,“公主说的在理,那老奴就回宫复命去了。” “素竹,送公公。”姜南栀笑笑。 德寿公公走后,姜南栀由静香扶着,靠近宫应寒,她伸手扶他,“本宫说过,会给你求个名分,有了这道圣旨,往后便无人敢说你我的闲话了。” 宫应寒面色冷淡,“姜南栀,你究竟想做什么?” 姜南栀没回答,而是说,“宫应寒,你应该知道,这上京倾慕本宫的男儿很多,本宫若想择驸马,你觉得很难吗?” 自然不难。 姜南栀即便跋扈了些,但毕竟是天之骄女。 想娶她的男子,从宫门口排到了城门口,谁不想一步登天。 “本宫放弃那些选择,是因为,你是本宫的人。”说罢,姜南栀将圣旨交到了宫应寒手中。 宫应寒眯起眸子。 心中鄙笑。 姜南栀,还真是自大啊。 她凭什么认为,他会稀罕她给的名分? “本宫乏了,静香,扶本宫回房。”姜南栀面露疲累道。 “是。” 当晚,公主府半夜请了太医,婢女们脸色凝重,忙忙碌碌的进出姜南栀的房间。 “她为什么瞪我?” 静香路过黎阳苑时,都会狠狠地瞪一眼张松。 好似有什么深仇大恨! “半夜召太医,难道姜南栀又毒发了?” 第022章 薄情寡义 薄情寡义 张松猜测。 话一出,宫应寒神色微动。 合欢毒,若不能缓解,则会爆体而亡。 “公主,宫应寒根本就不领情,您何必为他触怒陛下,连累自己被陛下责罚。”静香一边给她喂药,一边委屈道,“伤了膝盖不说,还淋了一夜的雨,风寒伤身,若是留下什么病根儿可如何是好?” “本宫有你们照顾,一点风寒,不碍事的。”姜南栀哑声道。 药很苦,姜南栀皱紧眉头,“就不能让太医多放点甘草吗?” “太医说了,甘草与药性相冲,奴婢准备了蜜饯,公主您再多喝两口。”静香哄着她喝药。 宫应寒在门口,又默默的退走。 姜南栀只是染了风寒,并非毒发。 “公主,人走了。”静香道。 姜南栀叹气,“这苦肉计倒是真让本宫受罪了。” “公主服了药,奴婢服侍您躺下睡一觉吧。”静香轻声道。 姜南栀摇头,“本宫现在还不能睡,九狸,本宫有事吩咐你去做。” 九狸便是她身边那最好的暗卫。 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姜南栀面前,单膝跪地,“公主吩咐。” “你过来。”姜南栀眼神示意。 九狸上前,附耳贴近。 姜南栀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只见九狸当场变了脸色,“公主?” “此事只能暗中调查,切记,务必要保密。”姜南栀叮嘱。 九狸颔首,“属下遵命。” 她必须尽快找到太子的下落。 才能处置那个鸠占鹊巢的家伙! 至于她罚跪的事,自会有人禀报给宫应寒。 黎阳苑。 “主子,打听到了。” 宫应寒站在窗前,负手而立,凝望着窗外的一枝海棠。 张意道,“公主为求赐婚圣旨,触怒了姜武帝,姜武帝不同意,便罚她在御书房外跪了一晚上。” 宫应寒抿唇。 张意又说,“昨夜下了雨,公主淋了一夜的雨,姜武帝这才松口,同意了公主所求。” 原来今早的圣旨,是这么来的。 宫应寒眉头紧锁。 死死盯着窗外,一墙之隔,便是姜南栀的院子。 姜南栀做到这个份上,到底所求为何? 宫应寒想不明白。 “听太医说,公主膝盖淤血不散,肿的厉害,又染了风寒,需静养一段时日。”张意打量着主子的脸色,斟酌道。 张松越听越不对。 怎么姜南栀好似真对主子上心了似的? 不对! 那女人诡计多端,肚子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 宫应寒沉默良久,默然道,“你们说,姜南栀图什么?” 张松张意对视一眼。 图主子的身子? 图主子的脸? 宫应寒敛眸沉思,“我身上既无所图,也许,姜南栀图的是将来?” 张松一顿,“主子的意思是……” “姜南栀或许是从我身上看到了些什么,才会在一夕之间发生天差地别的转变。”宫应寒眼底闪过一缕寒光。 张意明白过来,“主子是说,姜南栀其实会相术预言,有看透未来的能力?!” 宫应寒面色冷沉。 若真是如此,按照他的计划,姜南栀更留不得。 “主子睿智!如此便能说的通,姜南栀为何对您态度转变,她难道看出了主子意欲灭姜国的计划?”张松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姜南栀毒发,开始缠着主子。 她是想让主子对她心软,放过姜国? 这个女人,心机真深啊! 张意拧眉,这么说,姜南栀和主子,就只剩不死不休了。 (请) 薄情寡义 “让弓弩手准备好,乞巧节我要姜南栀的命。”宫应寒声音幽冷,没有丝毫起伏。 “是。” “主子,有人来了。”张松提醒。 片刻,素竹进门,不情不愿的给宫应寒行了个礼,“奴婢素竹,奉公主之命,前来伺候宫皇子。” 宫应寒面无表情的转身,“姜南栀让你来监视我?” 素竹不大服气,她语气也不大敬重,“公主好心让奴婢过来,您却是这样想公主的?” “奴婢知道,您不喜欢公主府的人,奴婢斗胆说句实话,奴婢也不喜欢您,但公主吩咐,奴婢不能不听。” 姜南栀身边的人,胆子确实大。 说话竟如此不顾忌。 张松听来也不高兴,“既然不喜欢,就回去,我主子不需要你们伺候!” 素竹咬唇,她不理张松,只愤愤的看向宫应寒,“公主都病了,您要了公主的身子却不负责,对她毫不关心,连看都不去看她一眼,全上京也找不到比你更薄情寡义之人!” “奴婢就不明白,你有什么值得公主惦念的,公主贵为金枝玉叶,何必为了你受罚,公主的腿差点就走不了路了!” “住口!”张松呵斥,“你一个小小奴婢,也敢这么跟主子说话!” “他是你主子,奴婢的主子是公主,谢玉清不是好人,你也不是什么良配!”素竹冷哼道,然后一弯膝盖,“奴婢自知多言,就不在这碍驸马爷的眼,奴婢出去候着,有什么吩咐您随便指使!” 说完,她转身就走。 自有其傲骨。 有几分姜南栀的脾性。 宫应寒记得这丫鬟,她曾在姜南栀面前说过谢玉清不好,姜南栀便将她罚去了浣衣局做事。 姜南栀不要谢玉清了。 这丫鬟也回了姜南栀身边伺候。 薄情寡义? 他与姜南栀之间,本就没有情。 不过是你情我愿罢了。 姜南栀需要他解合欢,而他,也畅快了。 宫应寒从没说过,自己是什么负责任的好人。 只是,心里莫名觉得烦躁。 素竹出去后,脸上的愤怒消失,面上没什么表情。 她一定不负公主的嘱托! 半个时辰前,公主握着她的手说,“素竹,本宫想让你做本宫的眼睛,去宫应寒身边,看着他。” “为,为什么?公主真的喜欢上黎国皇子了吗?”素竹不解。 姜南栀摇头,“不是喜欢,而是本宫需要他。” 素竹拧眉,“因为公主中的毒吗?” “是,也不全是,本宫之前识人不清,看错了谢玉清,但这次,本宫不会看错,素竹,你信本宫吗?”姜南栀问她。 素竹抿唇,“奴婢虽不了解宫皇子,但奴婢信公主!” 姜南栀笑笑,“你看人的眼光,比本宫强,你说谢玉清不心疼本宫,便是不爱本宫,事实证明,你是对的。” “本宫想让你做的,就是引导宫应寒来心疼本宫,懂本宫的意思吗?” 素竹聪慧,一点就通,“奴婢明白。” 她身边两个丫鬟,素竹机灵,静香细心,又都足够忠心,她们办事,姜南栀很放心。 素竹深知,若是她来宫应寒身边奴颜婢膝,宫应寒必会更加厌烦公主。 反而她实话实说,真话难听,宫应寒的疑心兴许没那么重。 亦能旁敲侧击,将公主的情况告诉他。 时刻让他想起公主的名字。 想多了,自然就容易惦念上了。 爱一个人的本质,就是心疼。 谢玉清之前就是不会心疼公主,所以素竹才认为,谢玉清不爱公主。 要引导宫应寒心疼公主,就得另辟蹊径。 第023章 你可别犯糊涂 你可别犯糊涂 “主子,那丫鬟太过无礼,要不要属下去结果了她!”张松请示道。 宫应寒背对着他,低声道,“不必节外生枝。” 张松不说话了。 素竹对他气性这么大,姜南栀应该病的很严重吧。 若她病死了,也是她咎由自取。 宫应寒扯出一个烦躁的笑。 … 一连几天,侯府丧的不行。 谢玉清一家,都在等着姜南栀上门来赔礼道歉。 结果,连姜南栀的影子都没等到。 听说陛下还赐了婚旨,要让公主府那个质子和公主定亲! 眼看到嘴的鸭子飞了。 谢家人越发坐不住了。 “儿啊,这几日公主还是没找你么?”崔氏忍不住问道。 谢玉清阴着脸,没说话。 谢老夫人不悦道,“毕竟是公主,想要人家先低头,看来是做不到了,乖孙,不妨你先去跟她低个头,等将来她嫁到侯府来,我和你娘再好好给她立立规矩便是。” 现在这个时候,可不能跟公主比傲骨。 还是先忍一忍,哄着公主嫁到谢家最为要紧。 “哼,姜南栀真是好不要脸!她自己残花败柳,还想要我们去捧着她,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呢!”谢玉珍冷哼。 谢玉清脸色尤为难看,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姜南栀好像真不在意他了。 不然不会这么久不来找他。 “是啊,儿子,你何必跟一个女人赌气,你将来的仕途,还得仰仗公主呢。”崔氏低声劝道,“娘知道你嫌弃公主,可正妻是娶回来摆着的,将来你若有喜欢的姑娘,纳妾便是,你可别犯糊涂啊。” 谢玉清绷着脸,“娘,我没说我不喜欢姜南栀。” 毕竟,姜南栀的容貌一绝。 “你喜欢公主那不是更好吗。”崔氏一喜,“只要能助你平步青云,娘也不介意她失了清白。” “可你动作若不快些,就真要便宜公主府那个质子了,听说陛下已经有意为那质子和公主赐婚了,有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公主与那质子同住一个屋檐下,难免不会动情啊。” 这才是谢家人担忧的。 “那个替身,他也配?”谢玉清不屑。 宫应寒不过一个替身罢了,有什么资格站在姜南栀身边? “孙儿,听祖母的,你就去跟公主低个头,服个软,把她哄回来,我老婆子这个月的药还没拿回来呢。”谢老夫人叹气道。 老太太每个月都要吃养骨丹,那药价格昂贵,十颗药丸便要一千两银子。 侯府家私不丰,私底下拿不出那么多钱来,每月给老太太买药。 多亏了她大孙子争气,得了公主青睐,再加上她们刻意在公主面前哭穷,吃不起那昂贵的药材,公主看重谢玉清,表现的极为大方,自掏腰包为她买药。 这一年的药钱,都是公主府在出。 侯府每个月,只负责去回春堂拿药。 谢玉珍哼哼,“哥,你就算不心疼我们,也该心疼心疼祖母吧,她老人家的药可断不得啊。” 意思是,让他去找公主服软呗。 谢玉清端的是清高自傲,“我知道了,过几日便是乞巧节,我会去找公主。” 说完,他就走了。 谢家人松了口气。 只要谢玉清主动去找公主求和,给公主一个台阶下,公主有什么理由端着呢? 此时姜南栀确实在端着。 端坐着让静香给她上妆。 “公主,您风寒刚好些,应该好好休养,有什么事奴婢替您去办就是。”静香不赞同姜南栀出门。 (请) 你可别犯糊涂 “这边眉尾,再描细些。”姜南栀随口道,“这事得本宫亲自去办才显得有诚意。” “公主到底要办什么事啊?”顺便按公主的要求,将眉尾画细了些。 姜南栀满意的点头,“去了就知道了。” 半个时辰后,公主府的马车停在了千金楼。 “公主是要买首饰吗?”静香扶她下马车。 “本宫不缺首饰。” 那公主来做什么? 千金楼不单只卖首饰。 还能打造上好的玉器。 姜南栀一来,千金楼的老板娘,墨娘便迎了上来,“公主好些日子没来了,小店近日新来了一批首饰,公主来的正好。” “本宫今日不看首饰。” 千金楼服务的,多是上京的贵族小姐们,墨娘自然有察言观色的能力。 姜南栀一开口,她就知道公主有特殊要求,当即道,“公主请楼上商议。” 二楼包厢,墨娘用上好的茶水招待姜南栀,“不知公主想买些什么?” 姜南栀淡淡一笑,姿态优雅,“本宫记得,千金楼可以定制玉雕一类的物品?” “只要价钱到位,我千金楼工匠们的手艺,那是一顶一的好,保管让公主满意。”墨娘自信道。 “只要东西做的让本宫满意,价钱不是问题。”姜南栀同样自信。 “好说,公主想要定制什么?” “野雁。” “什么?”墨娘听过雕花雕草,雕龙雕凤的,雕野鸭子倒是稀奇。 “本宫要雕一只野雁,用来送人,要用最好的玉石和雕工师傅做。”姜南栀提出要求。 墨娘赔笑,“是我想的那个雁吗?” “就是那个雁。” “……” 嗐!不是野鸭子啊。 墨娘伸出五根手指头,“这笔生意千金楼可以接,这个数。” 五千两。 不贵。 “可以。”姜南栀应下。 墨娘笑吟吟的,“公主雕雁,不知是要送给谁啊?” 姜南栀:“不该问的别多问。” “是是是,公主何时要货,我尽快安排。”墨娘笑着说。 “五日后。” 墨娘有些为难,“五日……这时间太赶了些。” “千金楼不能做?” “能!”话都放出去了,不能做也得做,“五日后,千金楼一定如期交货。” 千金楼能在上京站稳脚跟,诚信很重要。 姜南栀嘴角含着浅笑,宫应寒的生辰快到了。 她曾在宫应寒房里看到过一幅大雁图。 想来他喜欢雁。 交易谈好,姜南栀便带着静香离开了千金楼。 “谢兄,快看,那不是公主吗。” 千金楼对面的酒楼里,有人戳了戳谢玉清的胳膊。 谢玉清心烦意乱,便找了几个朋友喝酒解闷儿。 “公主去了千金楼,却空手出来,乞巧节快到了,莫非……公主是去摸寻什么好东西,想给谢兄一个惊喜?” 身边狐朋狗友起哄。 谢玉清看着姜南栀上了马车,公主府的马车离去。 他心头一热。 姜南栀难道真是想搜寻礼物送他? 原本阴郁的心情一扫而空,谢玉清勾唇,“她向来如此,总是想用一些小东西来讨我欢心。” “谢兄好福气,得公主青眼,前途无量啊!” 谢玉清很享受别人的追捧,起身道,“走,去看看。” 第024章 她果然是想讨好我 她果然是想讨好我 谢玉清一到千金楼,找到墨娘便问,“公主方才来过?” 墨娘笑吟吟的,“是,公主方才确实来过。” “来做什么?”谢玉清语气里带着一丝沾沾自喜。 墨娘知道,谢家有名无实的小侯爷,得了公主青眼,谢家小姐还经常来千金楼挂公主的账呢。 她笑说,“抱歉谢公子,客人的隐私,我们是要保密的。” “连我也不能告诉?”谢玉清有些不悦,“你当知我与公主的关系,公主来你这买东西,最后还是会到我手里,若我不满意,你就不怕砸了千金楼的招牌吗?” 这话就有点威胁的意思了。 墨娘听出来了,谢小侯爷的意思,是说公主定礼物,是送给他的呢。 他若是不满意,砸的也是千金楼的生意。 “谢公子说笑了,我千金楼能在上京城做生意,靠的是过硬的品质和诚信的口碑,再说了……”墨娘话音一顿,又道,“既然谢公子说,这东西最后是你的,何妨等上几日呢,等成品出来,谢公子不就知道了?” “你……”谢玉清没想到,对方这么不买账。 他感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谢兄,何必跟一个女人计较,横竖过几天就知道了。” “该是谢兄的,必会是谢兄的,就当给千金楼一个薄面又如何?” 狐朋狗友的劝说,给了谢玉清一个台阶。 “好啊,我倒要看看,姜南栀会送我什么。”谢玉清轻呵一声,“谢某拭目以待!” 谢玉清离开后,墨娘哼笑,“只怕是和你谢玉清没甚缘分。” 墨娘手中,捏着一张字条。 上面写的,可不是谢字。 而是‘寒’字。 这字条,是公主临走前留下的。 言明要将这个字,镶嵌在野雁底座上。 为什么是‘寒’呢? 墨娘眼睛里闪过一丝探究。 随即,她叫来伙计,低声耳语道,“我出去一趟,你们守好楼里。” “是。”伙计应道。 细看,便会发现这些伙计下盘沉稳,都是练家子。 “谢兄,听风楼里新来了个弹琵琶的,听说技艺一绝,要不要一同去品鉴一二?” 出了千金楼,好友邀请道。 谢玉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没什么兴致,“今日就不去了,我请诸位品鉴,挂我的账便是。” “好,谢兄大气。” 好友离去后,谢玉清便立时沉下脸来,冷声吩咐身边的小厮,“找人打听一下,公主在千金楼做了什么?” “是。”小厮颔首。 若是以前,他不屑提前知道。 但现在,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姜南栀会送给他什么。 若姜南栀有意求和,他便无需先低头。 当晚,小厮便带了消息来给谢玉清。 “雁?”谢玉清蹙眉。 “玉雕师傅亲口说的,小人花重金打探的口风,错不了,公主定的就是一尊雁!” 谢玉清若有所思,“雁高洁,不像是姜南栀的风格。” 随即,他像是明白什么,脸上露出笑意,“她果然是想讨好我。” “公子何意啊?”小厮茫然。 “大雁乃忠贞之鸟,她以此物送我,便是在对我表忠心,姜南栀是想借着大雁告诉我,她虽失了贞洁,但心里还是忠于我的。” (请) 她果然是想讨好我 小厮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只不过……” “不过什么?”谢玉清心情大好,“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听雕工师傅说,主顾交代在大雁底下,雕了个字。” 谢玉清闻言笑笑,“姜南栀还想将我的名字雕在上面?” 小厮有些心虚,“雕的好像是个……寒字。” 谢玉清笑意僵在脸上,“姜南栀只会雕我的名字,怎会用其他字?” “小人也不知啊。”小厮怯怯的。 谢玉清脸色扭曲,“绝不可能是那个替身!” … “主子,墨娘来了。” 茶楼里。 张松低声禀报。 宫应寒坐在靠窗的位置,是个单独的包厢,他抬眸,便见一个带着斗篷的女子进门来。 张松当即关好门,墨娘取下头顶的斗帽,露出脸来,“属下见过主子。” “何事?”宫应寒嗓音低醇。 墨娘看了眼主子,半晌,问出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主子,喜欢野鸭子吗?” 宫应寒:“……嗯?” 张松:“……” “是属下说错了,不是野鸭子,是雁!”墨娘连忙改口,“主子可喜欢野雁?” 宫应寒皱眉,“千金楼最近很闲?” “没有,不闲!”墨娘悻悻,“只是,公主前日来过千金楼。” “姜南栀?”宫应寒面色冷肃。 “是,公主在千金楼定了只雁,并给属下留下一个字,属下猜想或许与主子有关,这才禀明主子。”墨娘拿出姜南栀留下的纸条。 俊秀的寒字映入宫应寒眼中。 他眸光幽暗,指尖夹起那纸条,“野雁?” “是玉雕雁,公主点名要最好的玉石雕刻。”墨娘说道。 姜南栀,要送他礼物? 墨娘是他的人,上京无人知晓。 亦是他埋在姜国的暗线。 不仅盯着上京全貌,还笼络上京的经济。 世人只知千金楼日进斗金,却不知这些钱都进了宫应寒的口袋。 宫应寒淡淡放下纸条,“以后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必报我。” 墨娘一愣,“是。” “还有其他事吗?” 墨娘一想,微不足道的小事,算了不说了。 “没事。”她准备告退。 宫应寒却问,“谢家最近有何举动。” 墨娘眨眨眼,主子问谢家做什么? “回主子,属下对谢家关注不多……只知,公主喜爱谢玉清,不过属下听闻……”墨娘偷偷八卦的看了看宫应寒,“公主喜新厌旧,谢玉清被抛弃啦?” 宫应寒:“……” “还有一件小事,公主来定玉雕后,谢玉清来过,还派人打听公主做了什么,他认为,公主打玉雕,是送给他的。” 墨娘语气有些不屑。 宫应寒眸色嘲弄,默了默却道,“让他知道。” “什么?”墨娘茫然。 “谢玉清无能自负,又有嫉恨心,他认为姜南栀是他的,我们帮他一把。” 第025章 休怪我无义! 休怪我无义! 墨娘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主子吩咐,属下照办。” 半夜。 偷摸狗祟的身影,弓着腰怀里抱着一个东西,偷偷摸摸的离开了千金楼。 “老板娘,陈工果然要偷玉雕,要不要把人拦下?”伙计请示道。 墨娘抬手,“不必。” “可明日就是交货期限了,万一交不出货,如何跟公主交代?” 墨娘犹豫,“主子说了,谢玉清有嫉恨心,便是料到他会来偷吧?” 伙计:然后呢? 街角处,黑灯瞎火的,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上挂着一盏灯。 灯上贴了谢字。 陈工狗狗祟祟的抱着东西找来。 “怎么样了?小侯爷要的东西拿来了吗?”小厮问陈工。 陈工从怀里露出一个翠绿的雁头,小厮要来拿,陈工一把抱住,“我这可是冒着风险拿出来的,你们答应的银子呢?” 一百两,一分都不能少。 “我谢家还能少了你那点银子?”谢玉清自马车里伸出手,挑开帘子,对小厮使了个眼神,小厮便拿出银子来。 “看清楚了,一百两银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小厮凶巴巴道。 陈工见了银子,便将东西交出去了。 虽然光线不亮,但是谢玉清一眼就能看出,这玉雕的质地极好。 半臂高的大雁雕的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谢玉清脸色沉了几分,他将大雁翻过来,查看底座下的字。 一个‘寒’字清晰的映入眼帘。 谢玉清陡然捏紧了玉雕的腿。 面色阴沉愤怒,“姜南栀,你竟敢如此羞辱我!” 他怒而举起玉雕,就要砸下。 “使不得使不得!小侯爷,这玉雕砸不得啊!说好只是拿出来给你们看看的,你把它砸了,我怎么跟老板娘交代啊!”陈工吓的心惊胆战。 玉雕要是毁了,被老板娘知道,他就是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啊! 谢玉清满心愤怒,渐渐地,却冷静了下来,他目光阴冷的盯着玉雕,忽而冷笑,“这玉雕出自你手,雕的如活物一般,足见你手艺极好,今后我谢家的雕品,也都由你来执刀。” 陈工一听,大喜道,“谢谢小侯爷,小侯爷有需要,随时来找小人。” 当晚,陈雕工又将玉雕偷偷还了回去。 “老板娘,他们怎么把东西还回来了?”伙计不解。 墨娘冷哼,“玉雕由他陈工负责雕,若是丢失,卖他全家都不够赔。” 伙计明白了,“那他们偷出去做什么,难道只是过过眼瘾?” 事后,墨娘检查了玉雕。 她机敏的发现,玉雕上似乎多了一层淡淡的油脂。 不细看发现不了。 墨娘立时变了脸色,“腌臜玩意儿,敢在老娘的货品上动手脚!” 夜里,消息便传到了宫应寒面前。 宫应寒看完后,淡定的烧了纸条。 “告诉墨娘,不必理会。” 张松皱眉,“可是他们在玉雕上下毒,若玉雕真是送给主子的,谢玉清那狗东西是想谋害主子?” 宫应寒呵笑,“送玉雕的,是姜南栀。” 张松有点看不懂主子的心思了。 不管谁送,那玉雕只要是给主子,都会对主子不利啊! (请) 休怪我无义! 宫应寒抬眸,透过敞开的窗户,隐隐看到姜南栀的房间还在亮着灯。 她膝盖和风寒都没好,就出去定那玉雕。 若她知道,玉雕被人动了手脚,会是什么反应? 宫应寒恶劣的想看姜南栀和谢玉清反目成仇。 而姜南栀愁的睡不安稳,九狸回来禀报,未找到太子下落。 “属下没完成任务,请公主责罚。”九狸跪在南栀面前请罪。 姜南栀揉了揉眉心,“不怪你,他既敢冒充太子,必将太子藏的严实。” 九狸低着头。 “你起来吧,只要太子还活着,本宫便不会放弃,你继续暗中找人,万万不能惊动父皇母后。”姜南栀严肃的叮嘱。 九狸本是宫里出来的暗卫。 万一有个走漏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属下忠于公主,万死不悔。”暗卫择主,跟了谁,谁就是他的主子。 只认一个主子。 姜南栀摆手,“你下去吧。” 九狸退了出去。 前世,假太子弑母之后,便将真太子放了出来,替他背负骂名与罪名。 太子弑母,罪大恶极,天理难容,父皇盛怒之下,废了太子。 太子颓废自责,求着父皇让他去为母后守陵,再不回上京。 明明是同胞兄弟,亲生母子,却要毁了三个人的一生。 害的朝廷动荡。 姜南栀之所以断定家养的弟弟还活着,便是因为野生的弟弟还在蛰伏,他还没走到弑母那一步。 他会留着太子,在他弑母成功的那刻,宣泄他的快感。 “公主,明日便是乞巧节了,奴婢服侍您早些睡吧,养好精神,明日您不是还想给宫皇子过生辰吗。” 静香上来伺候道。 姜南栀点点头,又重新打起精神,“你说的对,这些事都急不得,替本宫更衣吧,明日公主府可就热闹了。” 静香觉得公主话里有话。 但她没多问。 伺候公主躺下,熄了灯,她便去外间守着。 乞巧节白天没什么节日氛围,晚上有灯会,才叫热闹。 姜南栀去了千金楼,墨娘笑吟吟的带人取来玉雕,“公主要的货品已经完工了,请公主查验。” 玉雕揭开围布,露出真容。 翠绿的大雁,如水光浮动。 姜南栀赞赏道,“果然是好玉,千金楼的手艺值得这个价。” 说罢,她摆摆手,静香便奉上五千两银票。 墨娘笑眯眯的收了钱,“公主满意就好,如此,我们便银货两讫了。” 姜南栀拿着玉雕离开了。 墨娘双手环胸,站在楼上的窗口看她,“雁是忠贞之鸟,公主送雁给主子,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伙计跟着问。 “说明谣言是真的,公主和主子确实这样那样了。”墨娘还挺兴奋。 “老板娘,到底是哪样?”伙计茫然的挠挠头。 墨娘白了眼,暧昧的‘啪啪’拍手,“这样!” 伙计懵逼。 墨娘无语,“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干活去!” 拐角处,谢玉清坐在马车里,掀起帘子,看到姜南栀的马车离去。 他嘴角挑起冷笑,姜南栀,是你先背叛我的,休怪我无义! 第026章 姜南栀,要点脸 姜南栀,要点脸 只要姜南栀将玉雕送给宫应寒,宫应寒就完了。 他迫不及待想看。 不多时,公主府冒出了滚滚浓烟。 素竹发现纵火地,气不打一处来,“张松,你是想烧了公主府吗!” 厨房外围满了人。 张松从浓烟里探出头来,脸上都是烟灰,黑的像熊,“你凶什么?我只是想借你们厨房一用罢了!” “有你这么用的吗!”素竹无语,“你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能做什么。” “你少瞧不起人!”张松气结,“今日我主子生辰,我不过是想给主子煮碗面,算了,不跟你计较。” 他颓败的走了。 素竹眼神微闪,未来驸马爷生辰? 一炷香后。 宫应寒房间,素竹进门,端来一碗面,还在冒热气。 张松一脸诧异。 她竟然煮了面? “奴婢听闻,今日是宫皇子生辰,张松煮不了面,奴婢便代劳了。”素竹不卑不亢的,将面放在了宫应寒面前。 宫应寒看了眼张松。 后者面色一囧,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主子见笑了。” 宫应寒面上没什么表情,“我不过生辰,下去吧。” 见他不领情,素竹只说,“奴婢也不是为了你,奴婢是为了讨好公主,谁让公主看重你呢,一大早就出去为你挑生辰礼去了!” 宫应寒闻言,眼神微闪。 “知我者,素竹也。”恰好,姜南栀回来了。 素竹连忙退开,“公主,是奴婢失言了。” “无妨,你煮了生辰面,功过相抵了。”姜南栀笑道。 “谢公主。” 宫应寒正坐着写字,他的字苍劲有力,一看书法练的不错。 姜南栀笑吟吟的杵在他面前,“静香,把东西拿上来。” 静香便将玉雕摆在宫应寒面前的桌上。 “看看,喜不喜欢?”姜南栀挑眉,“本宫特意为你打的生辰礼。” 宫应寒眯起眸子,“公主怎知我生辰?” 姜南栀一噎。 这要怎么圆? “心有灵犀,你信吗。”姜南栀绕过书桌,离他更近了些,在他胸口前戏谑的说,“你从里到外,本宫都知道。” 宫应寒眸色沉沉,“姜南栀,要点脸。” 姜南栀笑容明媚,重复道,“礼物喜欢吗?” 宫应寒这才看向那玉雕。 玉是好玉,雁也是好雁。 可惜了。 宫应寒眼底没有欢喜,反而一片凉薄,“为什么是大雁,公主想表达什么?” “没有想表达什么,本宫以为,你会喜欢野雁?” 他有一幅大雁图,挂在床头。 不是什么名师手笔。 且画轴都旧了。 他也舍不得扔。 想来那幅画对他有特殊的意义。 宫应寒淡淡,“我不喜欢,亦不过生辰。” 料到他会拒绝,姜南栀双手,抓着他一只胳膊,“过嘛,今日是乞巧节,本宫还想邀你去灯会呢。” 宫应寒拧眉,并甩开她的手,撤回一条胳膊,“公主有此闲心,还是尽快去求陛下收回成命,取消你我的婚约。” 姜南栀扯了扯嘴角,似是气笑了,“宫应寒,你也要点脸,该做的不该做的,我们都已经做过了,你撕本宫衣服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宫应寒面色冷沉。 “婚约不会取消,你已经打上了本宫的印记,除非本宫死,否则你可能永远摆脱不了本宫。” (请) 姜南栀,要点脸 是么? 姜南栀未免太自信了。 “我若不答应,公主会以各种手段相逼?”宫应寒嗤笑起来,一语双关。 既不想去灯会,也不想应承婚事。 果然是块难啃的豆腐。 姜南栀一笑,“那你就在家等我,本宫去给你寻一盏最美的花灯来。” 姜南栀走了。 宫应寒盯着自己床头的那一幅大雁图,这幅画是他母妃生前留下的。 母妃说,大雁是忠贞之鸟,不会抛下自己的另一半。 母妃自比大雁,可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忠贞二字。 挂这幅画只是怀念,倒是被姜南栀误会了? “把画收了,今夜就动手。”宫应寒嗓音冷淡。 “是。”张松瞥了眼桌上那玉雕,“主子,那只毒雁如何处置?” “先摆着,若姜南栀今夜不死,我们再看一场好戏。”宫应寒嘴角挑起一丝嘲弄。 “最好的暗箭手,定不会失手的。” 姜南栀今夜必死无疑! 张松心中笃定。 宫应寒勾起玩味的笑意,“未必,谁说刺杀就一定会成功?” 正好也借今夜验证一下姜南栀是否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若姜南栀今夜避开了刺杀,说明她很有可能通过相术,预知了自己的危机? 拭目以待吧,姜南栀。 花灯会上,烟火绚烂,欢声笑语不断。 姜南栀约了人,在望仙楼一聚。 刚下马车,抬头就看到几个公子哥,以谢玉清为首,她眉眼间闪过一丝不耐。 真晦气! 谢玉清也看到她了。 他神色微僵,随即露出温和的笑意,“南栀,你来的正好,我们要去望月楼看烟火,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姜南栀果然还是来找他了。 “还是谢兄有面子,能邀公主与我等一道过节。” “公主同去,我等之幸啊。” 后面的公子哥起哄。 谢玉清自觉找回些颜面。 内心里极享受这种吹捧。 姜南栀抬眸,眸色凉薄的瞥了眼几人,然后抬手,甩下。 ‘啪!’的清脆响。 谢玉清懵逼了。 公子哥们懵逼了。 “知道自己错哪了吗?”姜南栀声音冷凉。 谢玉清眼底闪过一丝恼怒,“姜南栀,你疯了!” ‘啪!’ 又是一巴掌,谢玉清被打的抬不起头来。 身后起哄的公子哥瞬间没了声音。 “谢玉清,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姜南栀淡淡的问。 谢玉清彻底恼怒,“你打我?我好心约你过节,想让你看最美的烟火,你做的那些事,真以为没人知道么,还敢往人多的地方抛头露面,我都是为了你考虑,你莫要不识好歹!” “本宫做了什么,你倒是说说,你是什么身份,配约本宫过节吗。”姜南栀语气平淡。 却字字句句都在打谢玉清的脸。 后面的公子哥识趣的后退,怕殃及池鱼。 谢玉清脸色扭曲,“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做了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有流言说,公主一夜御七郎。 每天晚上都换不同的男人伺候,花间酒肆中有人调侃,想去公主府当侍卫呢,说不得还能一尝公主芳泽。 第027章 麻袋都没你能装 麻袋都没你能装 污言秽语,说的可难听了。 姜南栀缓缓抬手,“看来你还是不知自己错在哪了。” 谢玉清下意识的后退,“姜南栀,你别太过分了!” “本宫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姜南栀眸色如冰,“谢玉清,过去在本宫这占了多少便宜,不用本宫一一细数吧,你自诩君子,君子都要被你羞死了。” 谢玉清:“……” 姜南栀是疯了吗,竟然这么下他的面子! 谢玉清心底涌出一丝恐慌,他怕他在姜南栀面前,不再是特别的了。 怕姜南栀是真的变了心。 姜南栀要走,谢玉清一把拉住她,“公主,你究竟是因何与我赌气至此?过去我们感情坚定,不论外界传你多么不堪,我也未曾放在心上过。” 他还演上了? 装什么深情呢? 姜南栀呵笑。 “祖母教导我,当有担当,我既认定公主,自不会介意外面的流言,过几日,我便向你提亲,你不要与我置气,也不要与自己置气了可好?” 他深情款款的模样,望着姜南栀。 乞巧节人多,吸引了不少人驻足观望。 姜南栀冷了眉眼,拂袖甩开他的手,“松开!谢玉清,你恶心到本宫了。” 谢玉清眉眼沉沉。 他都已经放低姿态,服软了,姜南栀为何还要端着? “好啊,既然你要装,本宫便与你好好说说。”姜南栀勾唇,眸色嘲弄,“过去,你一面享受着本宫的青睐,一面端着自己的人品高洁,不为本宫的权势折腰,为的,就是让本宫高看你一眼。” “仅仅只是因为本宫高看一眼,你便能从中得到多少好处,你心知肚明,如今在本宫面前,你倒是装上了,谢玉清,麻袋都没你能装!” 姜南栀嘲讽的眼神,撕开了谢玉清内心的遮羞布。 谢玉清知道,他的一切优待,都是来源于公主。 得公主青睐,他谢玉清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追捧,别人都会给他三分薄面,尽管他并无官职在身。 所以他十分享受别人的恭维,但他不能表露出来,他要做出不在意的样子,方显得自己矜贵清高。 “公主,你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吗,过去的情分,你当真一点都不顾及了吗!” 谢玉清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本宫与你再无情分。”姜南栀坦坦荡荡,“过去本宫是曾高看你一眼,但不代表本宫会永远高看你,对了,你谢家还欠着本宫的银钱呢,记得还。” 谢玉清脸色白了瞬。 心虚的不敢看四周。 “公主何必这么无情?过去心悦我的是你,如今翻脸的也是你,公主将我当什么?”谢玉清摆出一副悲痛羞愤的表情,“翻脸无情,公主即便不顾惜我的脸面,难道连自己的颜面也不顾惜了吗!” 姜南栀扫了眼周围的吃瓜群众。 竟有人开始同情起谢玉清来了。 可惜。 她不吃这套。 姜南栀笑笑,“欠钱的又不是我,本宫的颜面,从来不是由别人给的。” “谢家欠本宫五万四千两纹银,限你三日内归还,否则你们就要为自己谋个新去处了。” 谢玉清瞳孔一颤。 对上姜南栀似笑非笑的眸子。 他忽然想起,侯府的地契,还在姜南栀手上! 姜南栀掐着侯府的命脉! 给他三日,因为她料定,谢家必定还有后手。 只是还钱,太便宜她们了。 (请) 麻袋都没你能装 大庭广众之下,谢玉清不想姜南栀揭穿侯府的老底,不想家丑外扬,也不想更丢脸,他绷紧面皮道,“原来公主是来跟我翻旧账的,我谢家从未说过不还,可我竟从未看清过你!” 说罢,谢玉清装作悲愤失落的离开。 好一个先发制人。 颠倒黑白。 似是而非的话才最是引人遐想。 但是,重要吗? 不重要。 重要的是,谢家人该不得安枕了。 姜南栀心情极好的去了望仙楼。 原本想着与周家嫂子聚一聚,结果,人没来。 来的是一个小丫鬟。 看打扮,也不像国公府正经的丫鬟。 “奴婢见过公主。”丫鬟行礼。 姜南栀瞧着,这丫鬟隐隐有些得意,“本宫约的人呢?” “回公主,世子交代,世子妃身子不好,乞巧节人多手杂,若是冲撞了世子妃便是不美,所以让世子妃在家中休养着,特让奴婢来知会公主一声。” “呵,这是在说本宫是闲杂人等?”姜南栀呵笑。 丫鬟看似恭敬,“奴婢不敢揣测世子,奴婢只是原话告知。” 世子就是她那个智商被遗落在胎盘里的表哥,世子妃就是周家的嫂嫂。 周家贵为国公府,更是母后的娘家人。 可惜了。 世子妃叶婉兮,如月般温柔的一个女子,上辈子折在了周家。 这辈子,姜南栀想救一救她。 姜南栀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眸色犀利道,“你是世子身边的人?” “奴婢是世子指给柳姑娘身边侍候的。” 柳溶! 一个连外室都算不上的女子,却在周家登堂入室。 前世她没能见到叶婉兮最后一面,只知是病死的。 背后未必没有这个女人的手笔。 姜南栀笑吟吟的,气势却逼人,“你还不配代表国公府来传话,静香,掌嘴二十。” 丫鬟一惊,“公主……” 静香动作麻利,已经将人拽着,甩手就是一巴掌。 “啊!公主……奴婢是奉世子之命来传话……啊!” “公主面前,还敢顶嘴?” 静香又是一巴掌。 姜南栀淡淡坐下,欣赏着外面的烟火,“是替世子传话,还是替你伺候的那位柳姑娘传话,都不重要,本宫为何掌掴你,想必你心里也清楚,这就叫心知肚明。” 她约叶婉兮。 柳溶却在背后使小手段,不让叶婉兮出门。 还派个丫鬟来她面前耀武扬威。 那位柳姑娘想做国公府主母之心昭然若揭。 二十巴掌打完,静香才放人,“公主,打完了。” 丫鬟捂着脸,两边脸都打肿了,不敢再触怒姜南栀。 “回去告诉你家姑娘,做人还是安守本分的好,本宫可不是周逸云那个蠢货,野心太大,本宫怕她噎着。” 丫鬟又惊又怕。 她竟然骂世子蠢货! 姜南栀摆明是在为世子妃出气撑腰。 借着她来打柳姑娘的脸。 警告柳姑娘不要痴心妄想。 丫鬟心里门儿清,不敢多呆,捂着脸就跑了。 静香甩了甩手,姜南栀挑眉,“手疼?” “有点,不过爽!” 姜南栀噗嗤一笑,“你跟着本宫,仗势欺人的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第028章 本宫舍不下你 本宫舍不下你 静香撇撇嘴,“奴婢知道,那柳溶不是什么好人,明明只是客居国公府,却没得勾引世子,都要爬到世子妃头上去了!” 公主这么做,是给柳溶一个教训。 警告她安分点。 国公府正经的世子妃,只有一位。 姜南栀叹息,“说来也是叶婉兮引狼入室,做人不能太心软。” “奴婢记着呢。” 姜南栀扯了扯嘴角,“回去吧。” 路上,姜南栀还买了一盏花灯,一并带回去。 “公主,为何不买兔儿灯。” 静香看着姜南栀手里的花灯问。 通常兔儿灯卖的是最好的。 各式各样的兔儿灯,可好看了。 公主却买了一盏黑莲花灯? 姜南栀提着别致的黑莲花灯,“因为这个最适合宫应寒。” 他就是朵表面示弱,内心阴暗的黑莲花! 姜南栀提着花灯,前脚刚踏进公主府,迎面便吹来一阵幽风,扑面而来一股肃杀之气。 “公主,他们要动手了。”九狸不动声色的上前,在姜南栀身边低声提醒,同时握紧了手中的佩刀。 黑夜中,公主府四周的高墙屋顶上,埋伏了暗箭手。 冰冷的弓弩在暗中对准了姜南栀。 姜南栀垂眸,瞥了眼手中微亮的花灯。 黑莲花,原来你前世这么早就想杀我了。 她提着灯,神色如常的进门,然后,直奔宫应寒房间。 要死。 本宫当然要拉着你一起! “咻——” 利器划破虚空。 钉在姜南栀脚下。 姜南栀骤然停下脚步。 好险。 姜南栀心跳很快,她抬头看了眼藏在暗处的弓弩手。 “有刺客!来人,保护公主!”九狸 本宫舍不下你 他垂眸,打量着那盏花灯。 黑莲花? 灯皮出现一条裂痕。 是她逃跑的时候,被暗箭划破的? 姜南栀好看的眉头一皱,“破了?看来我想送你花灯的心愿要落空了。” 她这话听着,像是在说他,刺杀的计划要落空了。 倒也不出宫应寒的意料,他淡淡道,“从我身上起来。” 姜南栀懂得适可而止,太过刻意的粘着他反而不好。 恰好九狸这时来了。 姜南栀正色起来,“如何?刺客呢?” 九狸扫了眼宫应寒,目光多少透着些冷意,随即颔首道,“回公主,刺客都已伏法。” 姜南栀皱眉,“没留活口?” “刺客皆是死士。”九狸道。 姜南栀明白了。 死士。 任务失败可不就是死路一条。 何况是宫应寒培养的人。 必然忠诚。 也狠辣。 姜南栀侧目,余光见张松悄然握紧的拳头,她微微挑眉,笑问宫应寒,“阿寒,你觉得本宫应该如何处置这些刺客?” 宫应寒面上没什么表情,“人都死了,公主想如何处置?” “鞭尸?喂狗?” 她浅笑嫣然。 嘴里却吐出冰冷的话。 行刺本宫,是要抄家灭族的。 姜南栀就像一条艳丽的毒蛇! 宫应寒面色如常,眼底却有寒光,“你还真是不辱没传闻。” “什么传闻?”姜南栀笑着,“本宫嚣张,跋扈,恶毒,又心狠手辣,还有要补充的吗?” 宫应寒:“……” 张松嘴角抽抽,姜南栀对自己的认知倒是清晰。 “本宫向来不是仁慈之人,将尸首都扔去乱葬岗喂夜鸦吧……” ‘噗!’ 姜南栀一说话,宫应寒就吐血了。 南栀诧异,“你被我气吐血了?” “主子!”张松大惊,“主子都吐血了,你还要说风凉话气他!” 姜南栀:“宫应寒,你怎么样?” 这人不是日后的杀神吗? 怎的这般虚弱? 动不动就吐血。 南栀无奈。 “姜南栀,你就是来克主子的!”张松不要她碰主子,并迅速往宫应寒嘴里喂了颗药丸。 南栀知道,他是担心宫应寒,没同他计较,“叫太医。” 太医最近往公主府跑的有点勤。 火急火燎的被揪到了宫应寒房间,替他看诊。 太医一把脉,脸色就变了,“公主,宫皇子似乎是中毒了!” 姜南栀一听,沉下脸来,“他一直在公主府,怎会中毒?素竹,你来说!” 素竹当即站出来,“公主,您将奴婢遣来黎阳苑之后,宫皇子的衣食住行,都是奴婢亲自盯着的,奴婢敢以性命担保,绝不会有任何问题。” 姜南栀当然信得过素竹。 “太医,可知中的什么毒,如何解?”姜南栀又问。 太医脸色凝重,“老臣查脉,似是鸩羽之毒,此毒无色无味,若不及时用药,恐怕就……万幸,宫皇子应当是及时服了抑制毒性的药,否则后果不堪……” “行了,赶紧配药来。”姜南栀打断。 定是刚刚张松给他喂的那颗药。 “公主,要解这毒,需龙血草入药,但这龙血草……”太医支支吾吾。 姜南栀想起来了,龙血草已经入药了。 宫中珍藏着百毒丸,是解毒救命的良药。 只有帝后有资格用。 龙血草极其珍贵,有市无价。 姜南栀深吸一口气,坚定道,“本宫去求父皇,李太医,你可否先帮他撑过今晚?” 这个时辰,宫门早已下钥,除非天上下刀子,否则谁都入不了宫。 “老臣先开一剂药,盼能压一压宫皇子体内的毒性。”太医道。 “姜南栀。”宫应寒声音微弱。 嘴唇都是乌的。 脸色白的像纸。 是真的虚弱啊。 “你想说什么?”姜南栀想去握他的手。 宫应寒淡淡抬眸,“何必做戏?” 第029章 我也曾,试着相信你 我也曾,试着相信你 “什么?”姜南栀手一顿。 宫应寒讥笑的目光,看向桌上那只野雁,“这不就是公主想要的吗,想杀我,倒也不必如此煞费苦心。” 姜南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只雁? 她明白过来,“你怀疑是本宫给你下毒?” 宫应寒不语,只讥笑地看着她,眼神冰冷。 姜南栀咬咬牙,“宫应寒,你脑子呢?本宫前脚刚给你求来了赐婚圣旨,后脚就毒杀你,然后让自己当寡妇吗?” 说着,姜南栀自己都气笑了,将他讽刺的话还给他,“本宫如此煞费苦心,图什么?” 寡妇二字,似是触动了宫应寒某根心弦。 他也想问,姜南栀图什么? 她又是否,看出了他所图? 宫应寒眼神微动,面上不动声色。 “我今日只碰了你送来的礼。”宫应寒低声说,“我也曾,试着相信你。” 淡漠的眼神望着姜南栀,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的。 仿佛是在问她,你作何解释? 张松暗暗钦佩,主子戏演的挺好。 太医一听,写完药方立马去检查桌上那只玉雕。 细细一摸,便察觉不对,“公主,这玉雕上被人涂了一层油脂,正是宫皇子所中之毒呀!” 姜南栀闻言变了脸。 怎么会? 玉雕是她亲自定的。 有人背着她动了手脚? “公主还有何话说?”宫应寒喃喃道。 姜南栀抿唇,“此事本宫自会给你一个交代,本宫敢作敢当,若我下毒,命给你。” 宫应寒眼神微闪。 姜南栀眼神凌厉而坚定,她侧身背对着他,浑身透着倔强和不服的傲骨。 “来人!” 南栀唤了声。 九狸进门,“公主?” “千金楼墨娘,带她来见我。”姜南栀冷声道。 “是!”九狸看了眼宫应寒。 总觉得他是装的。 哪有人中毒的要死了,非但不慌,反而像他那么镇定的。 九狸去拿人期间,太医也以最快的速度配好了药,由太医和静香盯着熬药的,不会有丝毫差池。 宫应寒服了药,太医重新给他把脉。 随即眉头舒展一二,“公主,宫皇子的脉象稳定了许多,待公主求来解药,服下应无大碍了,只是还需切记,要……” “要什么?”姜南栀拧眉。 心里却在想,怎么这么多事? 宫应寒可真难养啊! 干脆就让他死了算了! 免得还要攻略他,陪他演戏。 没了宫应寒,姜国未必会亡。 但宫应寒如果死了,黎国必会兴师问罪,借机出兵。 年前的征战,虽是姜国赢了,但并不代表黎国兵弱,相反,黎国一直是兵强马壮,此次若不是陆君澜擒获了黎国太子,黎国未必会撤兵。 姜国只是险胜罢了。 两害相较取其轻,比起战火重燃,还是驯养这朵黑莲花吧。 太医一犹豫,说,“七日内,需戒酒戒色……保重身子,克制欲念。” “行了,本宫知道了!”姜南栀脸一红。 合欢毒,才发作了两次。 天杀的。 这该死的毒,不定时发作。 姜南栀心中默念,只要本宫清心寡欲,男人什么的,都是浮云。 (请) 我也曾,试着相信你 何况宫应寒这身体…… 南栀看了他一眼,满脸不忍心。 “你那是什么眼神?”宫应寒脸色微沉。 是觉得他弱? 觉得他不行? 中合欢毒的又不是他。 公主府外的拐角处,停着一辆马车,谢玉清坐在车里,神清气爽。 “方才见太医已经进去了,想必府里现在不安宁。” 小厮谄媚道,“谁叫那替身不知死活,同小侯爷你抢公主,是他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跟我抢,他也配?”谢玉清冷呵。 “是,那质子不过是沾了您的光,才入得了公主府。”小厮阿谀奉承。 谢玉清双目犯冷。 他就在这等着,看宫应寒的下场。 “小侯爷,来人了。” 谢玉清听到声音,往帘子外面一瞧。 千金楼的人? 九狸将墨娘带进了公主府。 谢玉清心中有有股不好的预感。 当九狸来报,“公主要的人带来了。” “本宫会查问清楚,你刚服了药,好好休息吧。”姜南栀眯起眸子,她倒要看看,是谁敢阳奉阴违。 “我不能去?”宫应寒忽然出声。 姜南栀微顿,随即笑了笑,“那便一起吧。” 他这是,信不过本宫。 他心里,还是认为,是本宫下毒。 怕本宫找别人顶罪呗? 人与人之间,有点信任好难哦。 然,宫应寒只是觉得,好戏登台,他怎么能不去看看呢。 正厅。 姜南栀一来,墨娘便察觉她脸色不好,“公主,听闻您未来的夫婿中毒,是因为我千金楼雕的那尊玉雕?事关重大,我特意把陈工带来了,您想问什么尽管问。” 扑通一下。 陈工腿软的跪了下去。 心虚的不敢看人。 姜南栀却看向九狸,“你怎知是中毒?” 墨娘悻悻,“听您府上的侍卫说的。” 罪责还没问清楚,就将事情外传,九狸怎会这么不严谨? “属下失言,公主恕罪。”九狸请罪道。 姜南栀摆摆手,并未追究。 墨娘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是她从九狸那套了话的。 公主府的侍卫来拿人,墨娘便猜测是出事了。 于是便说,若是千金楼的货品出了问题,从选玉石,到雕刻,经手的人很多,未免出纰漏,还请侍卫大人透露一二,莫放跑了贼人。 九狸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 所以便透露了宫应寒中毒一事。 墨娘心里当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不露声色,言明玉雕是陈工负责雕琢的,于是便将陈工一并带来。 姜南栀又把目光放在陈工身上,她语气清冷,不怒自威,“野雁是你雕的?” “是,是小人雕的。”陈工哆嗦着。 “毒也是你下的?”姜南栀语气平静。 陈工猛地抬眸,脸上都是惊恐,“什么毒?小人不知道啊,小人只负责雕工,不,不知道什么毒啊……” “你应该听过本宫,凶名在外,有的是手段让你等招认。” 墨娘眼皮子一跳,下意识的看了眼宫应寒,公主说的‘你等’,不是你,便是连她也包含在内啊?! 若是公主对她严刑拷问,她是反抗还是反抗? 第030章 你的人不听我的话 你的人不听我的话 “公主饶命,小人真的不知道啊……小人就是个雕工,什么也不知道,公主大人大量,饶了小人吧。” 陈工磕头求饶。 “九狸,拖下去。”姜南栀不耐烦的开口。 “是。”九狸上前抓人,没等拖下去,陈工便杀猪般的叫了起来,“我说,我说……公主饶命啊!” “本宫没什么耐心,你最好如实说。” “是,是,小人不敢撒谎,小人真的不知道什么毒,玉雕完工后,都是由老板娘亲自查验过才能入册交货的呀!” “小人是无辜的。” 姜南栀看向墨娘,“你呢?有什么要说的?” 她并未大声斥责,只是低声询问,反倒叫人觉得压迫。 宫应寒坐在她身后,瞧着她的身影,眼神隐晦不明。 有些人的威仪气度是天生的。 譬如姜南栀。 她的一举一动,高雅不失威仪。 即便外界的流言传的再难听,她仿佛都不受影响。 依旧肆意而为。 姜南栀站在那里,浑身好像发着光。 她是张扬的,明媚的,亦是冷静从容的,若是以前,仅凭他方才那两句怀疑,姜南栀便会大发雷霆。 “原以为你自己承认便了事,没成想你竟来攀蔑我?”面对姜南栀的质问,墨娘淡定道,“玉雕完成那日,我正好在清点库房,走的晚了些,当晚便瞧见,陈工偷拿了玉雕离开千金楼。” “偷盗店里财物,原是想抓他回来报官的,谁知他又将玉雕送回来了,我虽疑心过,但陈工毕竟是店里多年的手艺师傅,于是我便没有声张,哪知会发生这样的事!” 墨娘一番自证,矛头又回到了陈工身上。 “你……我……” 相比起证词清晰的墨娘,心虚怯懦的陈工明显更有问题。 “陈工,若再不老实招供,可没人救得了你!”墨娘‘好心’提醒道。 陈工呜咽一声,似是放弃了挣扎,“小人,小人确实拿了玉雕,但小人也是受人指使啊!” 姜南栀眸色一冷,“受谁指使?” 府外。 谢玉清越想,心里越不安宁,他果断下令小厮,“快走!” “啊?” “离开这,回府!”谢玉清声音重了些。 小厮立马跳上马车,牵起车绳,就要驾车离去。 这时,一柄刀破空而来,铛的一下,笔直的插入地面。 拦住了马车的去路。 青石地面都被劈出一条缝来。 可见对方实力强悍。 谢玉清面色沉沉,一抬头,就看到一行人从公主府出来。 “谢小侯爷不请自来,是知道公主有请么,来人,请谢小侯爷进去!”九狸走到马车前,握住刀柄,一把将刀拔了出来。 淡定的弹去刀尖上的灰尘。 谢玉清心慌了一瞬,面上佯装镇定,“好大的胆子,连公主都不会这么跟我说话,你有什么资格请我!” 下一秒,九狸的刀瞬间就抵在了小厮脖颈前,“我叫你一声小侯爷,你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我有没有资格,你试试?” 小厮吓得魂飞魄散的,“公子,救我……” “你放肆!”谢玉清恼羞成怒,怒极反笑,“你也爬上了公主的床吧?她果真是不自爱!莫要以为你是公主府的人,就能仗势欺人,一个下人而已……” “住口!”九狸手一转,刀背朝上,啪的一下敲在谢玉清胳膊上。 刹那间,谢玉清脸色煞白。 疼的咬紧牙关,“你敢对我动手!” 九狸眼神冰冷,刀尖指着谢玉清,“你该庆幸公主要拿你问话,否则我一刀就结果了你,下次若再敢对公主出言不敬,落在你身上的就不是刀背了。” (请) 你的人不听我的话 “带走!” 侍卫押着谢玉清入府。 谢玉清脸色扭曲,胳膊差点被扭断了,又痛,他想骂娘,生生忍住了。 陈工经不住恐吓,交代是谢玉清收买他,偷出玉雕一观的。 但真的只是一观而已。 他反复强调,他把玉雕还回去了。 根本就没下毒。 听到是谢玉清指使时,姜南栀就猜到了,下毒的除了那渣男懦夫没别人。 墨娘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一旁。 陈工跪着苦苦求饶。 宫应寒戏谑看着。 看姜南栀如何手撕前任? 谢玉清刚被押来,就被姜南栀一脚踹倒在地,“是你下毒?谢玉清,看来本宫给你的教训还是轻了,让你不知死活,本宫精心养着的人,你敢毒害他,你便也尝尝这剧毒的滋味。” 谢玉清摔在地上,又刚好压到被九狸打过的胳膊,疼的他倒抽一口凉气,没等他缓口气,静香就端了一碗脏兮兮的水来。 上面还飘着一层浮油。 看着就让人反胃。 “这是什么?什么下毒,我不知,姜南栀,你别想冤我。”谢玉清咬牙不认。 姜南栀懒得听他废话,“灌下去!” “你疯了……” 没等谢玉清喊叫,九狸已经出手,刀鞘打在谢玉清膝窝里,谢玉清腿一软,便倒了下去。 两个侍卫押着他,九狸端起那碗油水,“从玉雕上刮下来的油脂,请谢公子尝尝味道。” 谢玉清眼神一震。 眼中露出惊恐。 九狸亲自给他灌了下去。 ‘咕噜咕噜’ 谢玉清一边挣扎,一边被迫吞咽,一碗油水灌下去,侍卫才松开他。 “呕!” 谢玉清趴在地上,不停的呕吐。 甚至还毫无形象的用手去抠。 企图抠吐。 什么端方君子,就是条狗! 姜南栀居高临下,带着珍珠的鞋尖对着谢玉清脑门儿,“把他丢出去,别脏了我公主府的地。” 谢玉清感受到了奇耻大辱,他艰难抬头,双目猩红,他伸手要抓姜南栀的裙角,“姜南栀,你好狠的心!” 狠心? 狠心的还在后头,且等着。 没有我姜南栀。 你谢玉清什么都不是。 姜南栀勾唇,吩咐太医及其他人道,“你们都先下去。” 众人依言退下。 只有张松,不听命令。 姜南栀瞥了眼宫应寒,“你的人不听我的话。” “我的人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宫应寒反问。 姜南栀:“让他退下。” 宫应寒默然,看了看她,又睨了眼张松,没说话。 张松默默退下。 姜南栀展颜,“我替你出了气,现在不怀疑我了吧?” 宫应寒盯着她明媚的脸,正要说话,忽然,姜南栀身子软了下来…… “姜南栀,你又想……”耍什么把戏? 话落,察觉到姜南栀身上很烫。 他抬手,贴上姜南栀的额头,“你又发热了?” 是了。 姜南栀风寒未愈。 却出门为他定生辰礼,给他买花灯。 宫应寒看着那尊被刮的不再完美的玉雕,眉头轻皱,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宫应寒,我冷。”南栀倒在他怀里,蜷缩着,指尖揪着他胸口的一点领口,似乎是想寻求一些温暖。 宫应寒,这一世,我与你赌心。 赌输了,大不了再跳一次城墙,以身殉国。 赌赢了,本宫便是在他之上的赢家。 第031章 娶了个青云梯 娶了个青云梯 谢玉清被抬回侯府,扔在侯府门外。 他被灌了毒水,顾不得狼狈,抬手捶门。 门房听到声音,很快来开门,见是谢玉清,傻眼了,“公子?” 谢玉清胃里翻涌,脸色发青,他难堪的扶着门,“找大夫,快!” “是…” 小厮连忙跑出门。 谢玉清跌跌撞撞的进门,险些摔着,恰好被崔氏看到,崔氏原是满脸笑容,“儿子,你去见了公主,公主是不是回心转意了?高兴也不该贪杯,你看你走个路都不稳当……” 话没说完,就看到谢玉清难看的脸色。 嘴唇都发乌了? 崔氏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不是去见公主了吗,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原以为是谢玉清吃醉了酒,走路才跌跌撞撞的。 这瞧着,也不像醉酒啊? “是姜南栀……”谢玉清声音虚弱中透着一丝恨意。 “公主为难你了?”崔氏一听,心里便有股不好的预感,她扶着谢玉清道,“你可是没给公主好脸色瞧?儿子,娘知道你清高,但你就不能忍一忍吗,你忘了祖母是怎么交代你的?”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 若是放跑了公主这只肥羊。 侯府可怎么办啊? 前两日,那天杀的才拿了银钱去赌。 若是再没有进账,侯府就真要喝西北风了! 崔氏急的眼角皱纹都多了两条。 愁容满面。 谢玉清想说什么,然,气闷之下,呕出一口血来,“你们……是想要我死?” 没被姜南栀毒死。 先被自家人气死了。 谁说他没忍? 谁说他没低头? 谁说他没有哄着姜南栀! 他不仅忍了,哄了,还拉低身段去给姜南栀赔笑脸。 可姜南栀呢? 她根本就不心疼! 还逼他喝毒水! 谢玉清心里拔凉拔凉的,再被亲娘一气,这不,气急攻心,余毒游走的更快了。 “啊?怎么吐血了?儿子,你别吓娘,娘就是一时说的气话,你怎么还往心里去呢?”见他吐血,崔氏变了脸,“来人,快来人,去请大夫!你们都是死人啊,将公子扶进去啊。” 崔氏一顿骂骂咧咧的。 下人们七手八脚,将谢玉清扶回房间。 不多时,大夫请来了,给谢玉清诊了脉,直言谢公子这是中毒了! “中毒?”崔氏脸都吓白了,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人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怎么就中毒了,大夫,你快救人啊!” 大夫摇头,“此毒凶猛,我怕是也没有把握,还是请侯夫人另请高明吧……” “你治都没治,就说让我另请旁人,人命关天的事,哪有时间耽搁!你莫不是怕我侯府短了你的药钱!” 崔氏怒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这毒……”大夫为难。 崔氏却道,“我请你来,不是听你推脱之词,我儿将来是侯府世子,更有可能朝中显贵,若他有个好歹,看我不砸了你的招牌,叫你滚去吃泥巴!” 她恶狠狠地威胁。 大夫苦着脸,再三把了脉,还是忍不住的摇头。 “娘,何必为难他,他不过一寻常大夫。”谢玉清发出微弱的声音。 “儿子,你怎么样?娘要如何才能救你?”崔氏含着泪。 (请) 娶了个青云梯 她可就指望谢玉清了。 谢玉清咬牙道,“宫里……宫中太医,或可解毒。” 崔氏眼神一亮,“你看我,一急就忘了,快叫人拿上侯府的名帖,去宫里请太医!” 大夫一听,立马趁机背起药箱,“老朽告退,告退。” 一溜烟,麻溜的跑了。 崔氏啐了口,“呸!庸医!” 靖安侯府的人,拿了名帖,去宫里请太医。 可这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回来。 崔氏坐不住,反复催问,“去看看,人来了没有!” 谢玉清还等着救命呢! 可耗不起啊! 丫鬟快步去探,等了又等,仍旧不见人来。 崔氏无奈,又没法子,只得回去守着谢玉清。 “夫人,夫人!” 进宫请太医的小厮撒腿跑回来,崔氏听到声音,顿时松了口气,边走边训道,“怎么这么久才请来……” 一看,只有小厮一人。 崔氏的脸顿时就垮了,“太医呢?让你请的人呢!” 小厮苦着脸,“夫人,太医院院判要为宫里的贵人看诊,抽不出时间来,其他太医们……” “宫里那么多太医,随便请哪个都成啊!”崔氏想骂小厮没脑子,她也没说非要请院判来啊。 请不动院判,可以请别人啊! “可是……其他太医一看是侯府的帖子,都找借口推辞不肯来。”小厮为难道。 崔氏闻言,一阵胸闷气短,“怎么会……” 请不来太医,她儿子怎么办? “再去请!”崔氏催促道,“就说我们侯府可以多给些诊金,我儿等着救命,哪容他们这样怠慢!” “是。”小厮也只得硬着头皮,再次去请人。 崔氏气的心痛,嘴里骂骂咧咧,“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侯府还没倒呢! 他们就这样轻视。 宫里那帮人,都是见人下菜碟! 从前她儿子得公主看重的时候,多少人都上赶着巴结! 如今,如今竟敢如此轻视侯府? 崔氏心口忽然一沉。 他们这样捧高踩低,不会公主真的不要她儿子了吧? 崔氏心头瞬间慌了神。 “不好了!公子又吐血了!” 屏风后,丫鬟喊了起来。 崔氏回过神,这心跟火燎似的,连忙走过去,“儿子,你再坚持一下,娘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 谢玉清心里却忽然明白,“是姜南栀。” “什么?” 太医不来,是姜南栀搞的鬼! 是她,命人不要给他诊治? 姜南栀,心比蛇蝎都狠! “娘,侯府,完了。”谢玉清喃喃道。 崔氏听的心慌,“别说胡话,等你娶了公主,一切都会好的!” “娶不到了。” 谢玉清摇头,“姜南栀,她想毁了侯府。” 崔氏只当他是伤心过头,“不会的,公主那么喜欢你,只要你多些耐心,再多迁就她一些,凡事顺着她便是。” 不知是不是毒素的作用,谢玉清昏昏沉沉的,竟看到了姜南栀。 “南栀…” 她穿着红绿嫁衣,尊贵耀眼,肤白貌美,上京男子见之,无不羡慕他,娶了个青云梯,从此直上青云。 第032章 我侯府又不欠她! 我侯府又不欠她! 梦中。 他却并不开心。 因为他不是姜南栀的 我侯府又不欠她! “公主?”老太太听的云里雾里的。 谢玉清眼中流露出怨愤,说了实话,“是公主,命人给我喂的毒。” “什么?!” 崔氏和老太太具是大惊。 “为,为何啊?”崔氏惊慌的结巴道,“公主不是心悦你吗!只要你服个软,低个头,好好哄哄她,没道理她会不与你重修旧好啊!” 原以为,能将姜南栀拿捏的死死地。 怎么现在,一切都和预料的不一样? 崔氏心慌又气愤,“公主失贞,我们不曾怪她,甚至不计前嫌,她竟还要给我儿下毒,还有没有天理了!” 老太太垮着脸,预感不妙,“你和公主,当真没有和好的机会了吗。” “可你刚刚一直在叫公主的名字。”崔氏道。 他梦中叫的是姜南栀的名字么。 那梦中,他身临其境,竟是那般真实。 好似那便是他与姜南栀的大婚。 谢玉清低眉不语。 越是不说话,越是压抑。 崔氏心焦,“你倒是说话啊!侯府可就仰仗你了,若想家族兴盛,只有娶公主这一条路了……” “难道在娘眼中,我便没有真才实学?” 崔氏这话,谢玉清就不爱听了。 他从不认为,他配不上公主。 他满腹才学,娶公主,自然是锦上添花,谢玉清内心自傲自负,不想因做女人裙下臣而扬名。 他喜欢姜南栀,毋庸置疑。 可他也不想折辱了自己的傲骨。 “祖母,旁的以后再说,眼下还有一件更棘手的事。”谢玉清稳了稳心神道。 “你自说吧。” 还有比谢玉清性命垂危更棘手的事吗。 老太太神色淡定。 “侯府还需准备五万两银子。”谢玉清道。 “多少?五万两?你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崔氏拔高了音量。 老太太面皮抽抽,“如今侯府是你母亲管家,银钱的事,自与你母亲说。” 崔氏:“……” 老太太竟然甩锅给她! “母亲,府里是什么账面,您最清楚,儿媳又没有点石成金的本事,侯府说是儿媳管家,但当家做主的还是母亲您啊。” 就你会甩锅。 我也甩! 崔氏心里哼哼。 老太太一噎,拉着脸问,“何故要那么多银子?” 崔氏也看着谢玉清。 谢玉清脸色不太好看,“平侯府的外账,事关侯府,还需一家人商议个对策。” 平侯府的账? 这话崔氏就听不懂了。 “侯府哪还有外账?”崔氏一顿,“不会是你那个天杀的爹又在外面赌钱了吧?” 老太太本就松弛的脸更是垮的厉害。 崔氏这么骂她儿子,她心里自是不高兴的。 可偏偏又是自己儿子不争气!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嫁了个这么不成器的,成天混在赌坊不回家,我还要贴补他去赌钱,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崔氏骂骂咧咧。 对上老太太阴沉的眼神,崔氏噤了声。 老太太寒了脸,“你说,是你爹又在外面赌钱欠账了?” 谢玉清抿唇,“是也不是,欠的是以前的账。” 崔氏不解。 谢玉清说起,要债的是公主,老太太和崔氏立马变了脸,“她凭什么来要债,我侯府又不欠她!” 第033章 是她狭隘 是她狭隘 然,崔氏这话说的自己都没底气。 侯府欠没欠,她心知肚明。 ‘咚咚!’ 老太太想到什么,懊悔的捶了捶拐杖,“冤孽啊!” 谢玉清道,“娘,侯府的地契在何处。” 崔氏一愣。 随即脸色大变。 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说不出话来了。 地契! 天杀的,她竟忘了这么重要的东西! “姜南栀要五万四千两,限我们三日内归还,竟是我看走了眼。”谢玉清语气怨愤道。 他看错了姜南栀。 薄情寡义,或许才是她的本性! 侯府笼罩着一层阴霾,人人如丧考妣! … 柳溶身子不好,又羡慕外面的烟火热闹,周逸云为了哄她开心,便买了许多烟火回来,在国公府放给她看。 周家烟火绚烂。 却有一方小院死气沉沉。 “呸!不要脸!”丫鬟兰儿看了眼外面的烟火,呸的一声关紧房门。 “不出门便能看到乞巧节的烟火,倒是沾了她的光了。” 身后传来低叹声。 兰儿回头,看到她家世子妃披着一件薄衫,即便关上门,也挡不住外面绚丽的烟火颜色。 “世子妃,分明是她沾了你的光,是她不懂感恩,鸠占鹊巢,他们还要……他们都不是好人!” 世子妃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去请世子,世子听柳溶那个女人挑唆,也不肯来看世子妃。 “是啊,周逸云他不是好人。”叶婉兮扯了扯嘴角,如月蒙尘,“兰儿,你这性子,不适合留在国公府,我为会你寻一个好去处的。” “奴婢哪也不去,奴婢就在这陪着世子妃。” 兰儿忠心,她知道。 但她时间不多了。 她走后,国公府的主母,就该是柳溶了。 兰儿是她的人,柳溶又岂会善待她? 她放心不下的,也就是一个兰儿了。 “咳咳,过两日,替我递一张拜帖出去吧。”叶婉兮低声道。 “是。” 前院,烟火迷人眼。 柳溶面容苍白虚弱,宛若一株菟丝花,“原来大夫说,我活不过乞巧节的,能与世子看到这么美的烟火,便是明日就要我死……我也没有遗憾了。” “你会没事的。”周逸云颇有些心不在焉道。 这么美的烟火,叶婉兮看到了吧? 柳溶虚弱的笑了笑,“我能活到今日,世子和表姐是我最大的恩人,表姐身子也不太好,不如请她来一起过节看烟火吧?” 周逸云抿唇,“她喜静,性子又冷僻,就算派人去请,她也未必肯来,反而会驳了你的好心。” 柳溶一副愧疚的表情,“都是我不好……” “与你无关,是她自己狭隘了。”周逸云语气微冷。 柳溶于他有恩,又是婉兮的表妹,是叶婉兮不能容人。 “姑娘。” 这时,丫鬟捂着脸跑回来,跟柳溶哭诉。 “这是怎么了?不是让你去跟公主传个话,说表姐身体不好,不便前去赴约吗?”柳溶眼底闪过一抹算计。 叶婉兮是世子妃又如何? 还想找公主撑腰? 她有的是法子,叫她连国公府的门都出不了。 “奴婢传了,可公主不听,还说奴婢不配替世子传话……”丫鬟哭着说,“公主她还说……” “还说什么?”周逸云冷了脸。 姜南栀,自小跋扈! “公主她还赏了奴婢二十个巴掌,说让姑娘安分守己,说世子您是……是蠢货!” 柳溶白了脸,脸上尽是惧怕和哀伤,“是我不好,不该让你去传话的,也就不会触怒公主了,公主邀请的是表姐,可世子也是为了表姐的身子着想啊……” 话落,周逸云的脸色更为冷沉些。 柳溶观察着周逸云的脸色说话,“世子,公主她怎能如此不辨是非呢?” “她姜南栀的手未免伸的太长了!”周逸云沉声道。 原本他还想着,陪柳溶看完烟火,去看看叶婉兮的。 如今看来,没必要了。 … 次日清晨。 天不亮,姜南栀进宫求药。 “公主,听说谢家昨日请太医,没有一个太医肯应诊的。”静香悄声与她分享。 (请) 是她狭隘 南栀勾唇,“谢家挂帆了吗?” 静香嘴角抽抽,“那倒是没听闻。” 挂白帆,谢玉清不就嘎了吗。 姜南栀挑眉,“谢玉清倒是命硬。” 是她往宫里递话,不许太医为谢家人看诊的。 崔氏自然请不到太医。 不过,谢玉清想必死不了。 她记得,谢家是有一颗救命良药的。 前世那颗药,谢老太太病危的时候都舍不得拿出来。 “公主让谢玉清三天内还钱,谢家拿的出那么多钱财来么?”静香吐槽,“谢家以前可没少花公主的银子。” “自然拿不出来。”姜南栀呵笑。 她等着谢家人找上门来。 御书房外。 “公主,您这是做什么?上次跪伤了膝盖,还染了风寒,怎的又跪,叫陛下知道,怕是要责骂您的。” 这个时辰,早朝未散,德寿公公陪同姜武帝上朝去了。 姜南栀为求药,来御书房跪着。 小太监劝她,她也不听,小太监无奈,说静香,“你怎的也不劝着点公主,就不怕陛下责罚吗。” “还有你……” 算了,这个他惹不起。 小太监敲着兰花指,正想说宫应寒两句,想到他是未来驸马爷,顿时收了声。 静香低着头。 也要她劝得住才行啊! “姜南栀……” “你闭嘴!” 宫应寒刚开口,就被姜南栀怼了回去,她跪着道,“若你心疼本宫,便不要吱声,若不心疼本宫,更无需吱声。” “本宫为求父皇赐药,跪一跪是应当的。” 宫应寒默然。 他垂眸,瞧着姜南栀的低眉顺眼的模样,骨子里却是倔强的,即便跪着,脊背也挺的笔直。 “哎哟,奴才真是拿您没办法。”小太监没法子,只得去禀报德寿公公。 朝堂上群臣议事,说起幽州干旱,百姓流离失所,姜武帝问谁想去赈灾。 丞相万氏请命,将军陆氏也请命。 姜武帝一时不好抉择。 下朝后,姜武帝从内宫门,直接回御书房,半道遇到匆匆而来的小太监。 “陛下,嫡公主来了。” 姜武帝一听,眉头舒展开,“她来替朕解忧的?” “呃……”小太监一犹豫,“只怕不是……” “嗯?”姜武帝蹙眉。 小太监默默不吭声了。 德寿公公看出不对,没等他问,姜武帝便先行了。 一刻钟后,御书房内传出砸东西的声音,听着像是碎了茶盏,“任性妄为,是想气死朕?让她给朕滚进来!” 姜南栀在门外听的一清二楚。 她脸上闪过一丝惊惧。 宫应寒看的清楚,原来她也会怕。 德寿公公来请,看着姜南栀,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公主,进去说话吧。” 姜南栀起身,德寿让开路。 南栀进去后,宫应寒一只脚踏进御书房,被德寿拦住,“驸马爷,陛下只传公主问话,请驸马去偏殿等候。” “公主求药是为我,我理应陪同。”难得宫应寒开口,说了句人话。 “陪着干什么?看她挨骂受训吗。” 没等德寿开口,姜武帝先骂出了声。 “驸马爷若真为了公主好,就不要再触怒陛下了。”德寿劝道。 宫应寒拧眉。 只得将踏进去的那只脚撤了回来。 在小太监的带领下,去往偏殿等候。 “跪下!”姜武帝训斥。 宫人搬来一张椅子,南栀笑了笑,坐下。 嘴上配合道,“父皇息怒。” “姜南栀,你可记得自己的身份?” “儿臣记得。” 父女俩言辞对立,却其乐融融。 “上回你在御书房跪一晚,叫朕心软,为你和那质子赐婚,今天又来这一出,求朕赐药,那质子值得你如此?” 姜武帝的声音,隔着门廊,传到宫应寒耳中。 “父皇,其实阿寒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好。”姜南栀底气不足的辩解道。 姜武帝冷哼,“你是公主,一再为人软了膝盖,成何体统?你和他即便成婚,心也未必在一处,何况还没成亲,就算你跪断双腿,他也未必会信你,更遑论心疼你,何苦轻贱了自己?” 第034章 烈男怕缠女 烈男怕缠女 宫应寒负手而立,背后的拳头悄然握紧。 所有人都在说,他不心疼姜南栀。 似乎,也没什么心疼的理由。 姜南栀与他本就有仇。 折辱之仇,她演几遭苦肉计就能一笑泯之吗。 可他,倘若毫不动容,何必在此停留? “父皇说的,我都知道。”姜南栀声音有些低落。 “知道你还来求?”姜武帝给她剥了个橘子。 “宫应寒此番中毒,皆因我的缘故,是我疏忽,才叫小人有机可乘,我不能不负责任啊。”姜南栀咬着橘子,味道跟她的心境一样,酸甜的。 “百毒丸只有朕和你母后才有资格享用,你想好了,要为了一个男人,违逆朕?”姜武帝挑眉。 姜南栀抬眸,瞄了眼屋外。 安静了。 应该是没人了。 姜南栀松了松肩膀,嘿嘿一笑,“父皇演技不错嘛。” 姜武帝冷呵,“宫应寒,真能覆灭姜国?” 不会是她恋爱脑上头,诓他的吧? 姜南栀眨眨眼,一本正经道,“父皇还是信的好。” 宫应寒,确确实实覆灭了姜国。 带着铁骑,踏破姜国城池。 山河破碎,可怜啊。 “朕观之,那小子心机深的很,焉知不是你受他愚弄。” 父皇此话,便有警醒之意。 南栀明白,她笑笑说,“父皇又焉知,我不是将计就计?” 宫应寒是将计就计,她难道就不是吗? 得知宫应寒派人刺杀她,她不露声色。 甚至连那墨娘,也是宫应寒的人。 他定是一早就知道,谢玉清在玉雕上动了手脚,却不动声色,假装中毒。 既然宫应寒想看她惩治谢玉清。 她便配合他演上一出。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呢。 偏殿。 宫应寒站在窗边,看着御书房的动静。 张松道,“主子并未中毒,若姜南栀真求来了百毒丸,或许能解主子体内的余毒。” 如此拙劣的下毒手段,主子岂会中计。 主子将计就计,只是为了让姜南栀惩治谢玉清罢了。 至于脉象,主子体内本就有余毒,要弄出中毒的脉象,并不难,太医也难以发现。 不多时,御书房的门开了,宫应寒看到纤细的身影从里面出来。 他眸色幽深,“百毒丸是姜国皇室的秘药,轻易不会赐给旁人。” 顿了顿,他又道,“你说,姜南栀有真心么。” 完了。 烈男怕缠女啊! 主子这是心软了。 张松忽然瞥见一个人影,抬手道,“主子,是陆将军。” 宫应寒抬眸,便见姜南栀在御书房外,遇到了陆君澜。 二人不知在聊什么,姜南栀眼尾眉梢,染上一丝笑意。 见到陆君澜,她这么开心? 宫应寒转身就走。 “主子,你等等我。”张松连忙跟上。 原以为主子是要离宫,结果却来找姜南栀? “公主,求来了吗。”宫应寒声音冷淡。 “这天下就没有我求不来的东西!” 姜南栀眉眼间满是自信。 耀眼生辉。 陆君澜看着她,“公主所求为何?” 这句话,似乎别有深意。 姜南栀没有多想,只道,“陆将军乃朝廷重臣,本宫这种小把戏,入不得将军的眼,父皇还等着将军商议国事呢,本宫就不妨碍将军了。” (请) 烈男怕缠女 说罢,她越过陆君澜,对宫应寒道,“走吧,我们该出宫了。” 陆君澜回过头来,与宫应寒对视,电光火石间,二人目光无声较劲。 出宫的路上,姜南栀没有讲话。 气氛有些沉闷。 “你好像很怕陆君澜?”宫应寒忽然开口。 姜南栀停下脚步,“本宫怎会怕他?” “难道不是吗?不然为什么躲着他。”细听,宫应寒语气有些吃味。 南栀笑着,“本宫是敬重他,陆将军是我姜国百姓心中的大英雄。” “是么?”宫应寒嗤笑一声,眸子里满是戏谑,“只是因他年前俘获了我那太子皇兄,便成了你心目中的英雄?” “嗯,若非如此,你也不会被送来姜国为质。”姜南栀语气惋惜。 宫应寒无声嗤笑。 若非他自愿,宫明哲那个废物,如何能让他为质? 陆君澜真以为,他是靠自己的实力取胜的吗? “你想回黎国吗?”姜南栀忽然问他。 宫应寒眸光微闪,“你能送我回去?” “不能。”姜南栀摇头,“不过,如果姜、黎两国能化干戈为玉帛,也许将来你可以回家。” 不会有那一天的。 宫应寒心想。 姜国只会覆灭。 或是臣服于黎国。 宫应寒眼神凌厉而幽深。 姜南栀便知,他还没有放弃剿灭姜国的决心。 她低低叹了声,下一秒,一物交到了宫应寒手中,“这是父皇赐的解药,本宫虽不知你体内是何余毒,但应当能解,宫应寒,本宫盼你真心实意留在公主府。” 说罢,她背影坚韧而失落的转身。 小小一颗药丸,却叫宫应寒心口一沉。 姜南栀不过做戏而已,他竟想当真了? 着实不该! 宫应寒攥紧药丸,心中的动容却是难以忽略。 “陆将军,陛下传你议事呢。” 直到姜南栀的背影看不见了,德寿公公提醒,陆君澜才回过神来。 进了御书房。 “臣参见陛下。”陆君澜作揖行礼。 姜武帝摆手,“不必多礼,陆卿想去幽州赈灾,朕心甚慰,但这差事,不适合你去。” “为何?”陆君澜皱眉。 “你是武将,从未有过赈灾的经验,且幽州的地方官,盘根错节,你去只怕连门道都摸不清楚。”姜武帝道。 陆君澜沉默下来。 为官之道,无非是官官相护,同流合污。 可他却不愿随波逐流。 所以才宁可沙场拼命,挣来军功,避免结党营私。 陆君澜犹豫片刻,说道,“那陛下属意哪位大人前去赈灾?” “太子请旨,万相也请旨,朕还没想好呢。” 南栀说,太子不能去,万相更是万万不可! 姜武帝一时也想不到好的人选。 赈灾之事,事关黎民生死,马虎不得。 丞相万铭,万贵妃的兄长,陆君澜常年在边关,对万家不好评判。 但就他观察,万家绝非善类。 “没什么事,卿先退下吧。”姜武帝开口。 陆君澜却不走,“陛下,臣还有一事,斗胆想问陛下。” “说吧。”姜武帝猜到他大概想问什么。 “陛下曾言,有意为臣与公主赐婚,为何……临时变了旨意?” 第035章 你想抢婚? 你想抢婚? 陛下一言九鼎,君无戏言,不该轻易变卦的。 姜武帝叹了声,“朕心中,原本是属意你的,但南栀她……想必你也听闻了,那丫头在御书房跪了一夜,央求朕为她和宫应寒指婚,有些事,朕不说,想来你也有耳闻,南栀也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可怜天下父母心,朕也是做父亲的,总不能看着她跪死,将来你有中意的姑娘,不论大家闺秀还是皇亲宗室之女,朕都为你指婚,如何?” 陆君澜俊朗的眉眼间满是失落,“臣不介意。” 姜武帝一顿。 陆将军竟还是个痴情的? “卿是个正直的,可惜南栀没福气啊。”姜武帝叹息。 陆君澜心头苦涩,没福气是他。 “陛下,公主与质子尚未成婚,还请陛下容臣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陆君澜语气坚决。 姜武帝:“……你想抢婚?” 陆君澜不语。 沉默就是默认。 姜武帝嘴角抽抽,“这于理不合。” 他都赐婚了,还容许臣子抢婚,这不成体统。 “臣向陛下保证,臣对公主发乎情,止乎礼,绝不会逾越半分。” 陆君澜,他真的很爱。 姜武帝低头看折子,“你退下吧。” “陛下?” 德寿公公立马上前,“将军,请吧。” 陆君澜无奈,他却也是不甘心,想为自己争上一争。 送他出了御书房,德寿笑眯眯的说,“将军,陛下最心疼的,就是南栀公主了,只要公主愿意,她想嫁谁,陛下哪有不应允的呀。” 陆君澜领会其意,顿时眼睛一亮,作揖道,“多谢公公提醒!” 姜南栀回府的路上,前路被人团团围住,马车过不去。 “出了什么事?”南栀掀开帘子。 车夫道,“回公主,好像有人闹事。” 姜南栀本不欲多管闲事,“绕道走吧。” “是。”车夫就要调转马头。 “识相的,乖乖跟我回去,我保证,跟了我,你全家都能过上吃香喝辣的好日子,不比你卖花卖香来的强?” “不,我是良家女子,你这是强抢民女……你,你还有没有王法!” 女子势弱。 “哼,王法?这条街我就是王法,你知道我是谁么?侯夫人是我姑母,我的亲表哥那可是得了公主青眼的,将来公主就是我表嫂,你敢拒我,想过你一家老小以后会过上什么日子么!” 男子恶狠狠的威胁。 好一个恶霸发言。 强抢民女还打着她的名号? 姜南栀开口,“停车!” 车夫停稳马车,静香搀扶她下车。 这恶霸姜南栀有点印象,前世,崔氏的侄子犯了事,被拿下大狱。 崔氏求到了她面前,求她出面,让官府通融一二,救其侄子出牢狱。 其实这种事,就是姜南栀一句话的事。 她开口,官府定会卖她几分薄面的。 如今,叫她撞上了。 可就没有前世那好事了。 姜南栀偏头,在静香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静香点点头,便退出了人群。 女子是本本分分的良家女,靠卖点鲜花和香料为生,崔子规好色贪财,习惯性的调戏民女,看这女子有几分姿色,便想强抢。 “我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休要不识好歹!”崔子规冷哼,“若从了我,将来再不济,也能给你个妾室当当,若不识趣,你可想好后果!” 良家女子,哪里经得住他这样恐吓。 (请) 你想抢婚? “未料到,上京还有这样的恶霸呢,天子脚下,当是律法清明,你眼里,当真是没有王法了?” 当你绝望时,有人站出来,那人便如救命稻草般! 姜南栀站出来,那良家女便求助的望着她。 崔子规第一眼,便被姜南栀的美貌吸引,瞬间松开了钳制良家女的手,垂涎的看向姜南栀,“这是我与她的事,与你无关,不过如果你非要为她出头,不妨……你代替她,跟我如何?” 他没见过姜南栀,自然不认识姜南栀,不知姜南栀的身份。 只是,姜南栀身边有婢女随从,想必是哪家闺秀。 这脸蛋,这身材,这气质,就是比寻常民女强啊! “你想让我跟你?”姜南栀勾唇,似笑非笑的说,“你刚说,谁是你表哥,表嫂,姑母?” “能得公主青眼的,还有几个侯府?”提起侯府,崔子规便底气十足,“自然是靖安侯府,侯夫人乃我姑母,侯府嫡子便是我表哥,公主就是我未来的表嫂。” “你还敢跟公主攀亲呢?”姜南栀笑意不达眼底。 崔子规有些心虚,却不想在美人面前折了面子,“你懂什么,将来公主下嫁侯府,如她们这种卑贱的人,想来巴结都没机会呢,我纳她为妾那是看得起她!” 他说的是良家女,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姜南栀,“当然,若是你跟了我,以你的样貌,我不会让你做妾的。” 说着,崔子规还想对姜南栀动手动脚。 宫应寒在马车里,透过帘子,看到了崔子规猥琐的动作,他眸色幽冷,目如冰刀。 姜南栀眼神一冷,“放肆!” 崔子规手一抖。 姜南栀不怒自威,浑身贵气逼人,“你打着本宫的名号作恶,当着本宫的面大放厥词,胆子不小。” 崔子规愣住,“你,你是公主?” “公主,奴婢正好在路上遇到大理寺的指挥使大人,听闻有人当街作恶,指挥使大人亲自来拿人呢!” 这时,静香回来了。 同来的,还有大理寺指挥使。 “卑职张旭,见过公主。”张旭行礼道。 “免礼。”南栀随意瞧了眼,指挥使倒是眉清目秀的。 飞鱼服很抬气势。 “指挥使大人,就是他,打着公主的名号强抢民女,大人可万万不能饶了他!”静香哼的声。 张旭素有冷面阎罗之称,从不讲情面的,他面无表情的瞥了眼崔子规,“拿下!” 大理寺的人当即拿人。 崔子规吓软了腿,扑通跪了下去,“公主饶命,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公主,求公主看在我和侯府是亲戚的份上,就放过我这次吧!” “莫非是侯府给你撑腰,叫你在上京仗势欺人,作恶多端的?”姜南栀眯起眸子。 “是,不,不是……公主饶了我吧。”崔子规那叫一个懊恼啊。 怎么偏偏就惹到了公主。 公主也忒不讲情面了! 她不是和谢玉清相知相许吗? 怎能见死不救啊! 南栀转身就走,路过张旭身边,给他留下一句话,“指挥使大人铁面无私,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不得徇私。” “卑职不敢。”张寻颔首道。 姜南栀上了马车,忽然觉得,马车里的气氛有点冷? 宫应寒瞧着,脸色不太好? 下一秒,南栀抬手,宫应寒额头传来一阵凉意,“解药服了么?身子不舒服?” 宫应寒看她一眼,面无表情的移开目光,“断手。” 第036章 裹的是小脑 裹的是小脑 姜南栀嘴角一抽。 她就摸了一下,不至于断手吧? 随即察觉,宫应寒看的是马车外。 盯着被张旭带走的崔子规? 南栀反应过来,她笑笑,“好,听你的,断他手。” 崔子规,是该断手。 … 兰儿怀揣着帖子,要送去公主府,还没出国公府就被人撞上。 “呀!”柳溶一声惊呼,丫鬟紫苏扶了她一下,张口便训斥兰儿道,“走路不长眼啊!赶着去投胎呢!” 兰儿抿唇,不想跟她们浪费时间,只敷衍的行个礼,“柳姑娘。” 她要走,紫苏拦住去路,“匆匆忙忙的去哪啊?撞到我们姑娘,也不知道赔礼,世子妃的人真是好没规矩!” “你!”兰儿气急,“我就算是奴婢,也是国公府正经的家奴,你和你家姑娘又算什么?我是世子妃的人,你们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你……”紫苏气的要出头,被柳溶拦下,“兰儿姑娘误会了,表姐身子不好,身边不能没有你照顾,表姐交代你去做什么,不如我帮你代劳啊,毕竟世子交代了,不许世子妃出门的。” 兰儿才不信她假惺惺,“不必了,柳姑娘的好意,奴婢消受不起!” 柳溶眼神一冷。 眸子里满是不屑。 “我说不让你出门,你便出不去。”她压低了声音,十分得意道。 “鸠占鹊巢,世子妃当初就不该可怜你!”兰儿气道。 柳溶眯起眸子,随即眼神一变,平白无故往后跌了一下,“表姐的恩情,我无以为报,我只是担心表姐的身子,才问询一二的,兰儿姑娘你不要误会我。” 兰儿不明白,她怎么能随时随地的演戏。 上辈子是戏精吗? “姑娘你没事吧?兰儿,我家姑娘体弱,你怎么能推姑娘呢?”紫苏委屈道。 兰儿指着她们,一时嘴笨,“你们……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婢,你们就是一丘之貉!” “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传来呵斥声。 兰儿身子一抖,“世子……” 周逸云从长廊里走出来,五官俊朗,面容冷酷,眼神犀利的盯着兰儿。 没等兰儿张嘴,紫苏便哭着道,“世子,兰儿她看不惯姑娘留在府里,想赶姑娘走,姑娘只是问了问她去干什么,她便骂姑娘低贱,无权过问她和世子妃的事,姑娘也是好心,关心世子妃……” “紫苏,住嘴别说了!”柳溶打断他,“世子,你别听这丫头胡说,我没事的,的确是我僭越,不该过问表姐的事。” 她满脸失落。 一副受了委屈,还为世子妃说话的模样。 兰儿嘴笨,不如柳溶会说,一生气,就更不知道要怎么回嘴了。 “世子,奴婢没有推她……” 兰儿眼睛都气红了,她替世子妃不值。 “够了!”周逸云呵斥一声,“你不在世子妃身边伺候,要去干什么?” 柳溶悄然挑眉,世子问话,兰儿岂敢不说实话? “奴婢……” “说!”周逸云一吼。 兰儿抖了抖,“奴婢替世子妃送帖子。” “给谁下帖?” “公,公主。”兰儿抗不过周逸云的威压,只得说了实话。 (请) 裹的是小脑 周逸云眉梢冷了三分,兰儿大气都不敢喘。 云兮院。 “兰儿,怎么哭了?是柳溶,还是世子?他们打你没有?” 兰儿是哭着回来的。 叶婉兮拧眉,除了那对狗男女,府里不会有人欺负兰儿。 她捏紧拳头,她已一再退让,为何周逸云和柳溶还是不满足? 兰儿跪在她面前,眼泪汪汪的摇头,“世子妃,奴婢对不起你,帖子……帖子被世子拿走了。” 世子还不许她出门。 “没关系,你起来。”叶婉兮拉了把,低声说,“送帖子只是想将你托付给公主罢了,既然聚不到,也是没缘分,无碍的。” “世子妃你会医术,你救过很多人,你肯定可以治好自己的。” 叶婉兮笑了笑,面容寡淡,如月稀薄,“医者不自医,兰儿别怕,人固有一死,死对我来说,是解脱。” 她早已病入膏肓。 初时病,还能医治。 可一拖再拖,病气已入肺腑。 没用了。 每日送来她这里的汤药,也不过是最劣质的汤药,有些甚至还是用药渣子熬过几次的废水。 莫说药性,连药味都寡淡极了。 这样的药,又如何能治病呢。 周逸云,是迫不及待想抬柳溶上位了。 而她,得腾出位置。 叶婉兮嘴角勾起淡淡的嘲弄,她如今,不过是周逸云和柳溶终成美眷的绊脚石罢了。 她闭目,藏住眼中泪光,她竟盼望自己死了,能叫周逸云痛断肝肠才好! 庭院中。 柳溶还在惺惺作态,“世子,表姐定是心中郁结,才会想找公主倾诉,说来说去,表姐怨的是我……我还是……”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柳溶熟练的往紫苏怀里一晕,紫苏便惊叫起来,“世子,姑娘晕倒了!姑娘本就体弱,偏世子妃要来刺激姑娘……” 周逸云冷着脸,转头将柳溶抱了起来,“叫府医。” “是!”紫苏勾起嘴角。 国公府主母,迟早是姑娘的! 柳溶本是叶婉兮的表亲,年前家道中落,来上京投奔叶婉兮,求到了国公府门前来。 叶婉兮看她可怜,便容她在府里寄住。 可柳溶见到丰神俊朗的世子之后,野心就膨胀了。 她仗着为世子采药,对世子有恩,直接赖在国公府不走。 回廊下,娇俏貌美的女子看着这一幕,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别人是裹小脚,我哥裹的是小脑,他脑子萎了吧?” 福妞无奈提醒,“小姐,注意言辞……” “哼,我哪句说的不对。”周悦瑶冷笑,“我哥就是小脑萎缩,才会被柳溶那装乖做作的模样骗的团团转,说出去我都嫌丢人。” 福妞:“……” “多好的嫂子啊,他不知道珍惜,我要是他娘,第一个扇他。” 福妞不敢说话。 “走!” 福妞蒙圈,“小姐,去哪啊?” “公主府!” 不是不许兰儿出门么? 她去报信,看谁敢拦。 能治住周逸云那个裹小脑的,也只有姜南栀了。 想搭救嫂子,还得靠姜南栀。 第037章 我要与你和离 我要与你和离 “公主,仍是没有太子的消息。” 姜南栀在房内,屏退了左右,九狸禀报消息。 南栀愁眉不展,“上京都暗中搜过了?” “可疑之处,都搜过了,没放过任何一条密道。”九狸道。 姜南栀从工部拿了一份上京的地形图,是拓印的副本,连河道都搜过了。 没有关押太子的踪迹。 “如果都搜过,还是一无所获,那便只剩一处了。”姜南栀眯起眸子,若有所思。 “公主说的是……”九狸与她对视一眼,“皇宫?” “不。”姜南栀摇头,“是东宫。” 皇宫人多眼杂,又有暗卫镇守,假太子不可能在宫里和真太子掉包。 只有东宫,他才有机可乘! “可东宫亦是守卫森严,若要查探太子的下落,怕是不易……” 姜南栀抿唇,“我再想想。” 想个办法,探一探东宫的虚实。 “公主,周家小姐来……” 门口传来静香的声音。 没等说完,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表姐,我来找你救命来了!”周悦瑶的声音传进来。 姜南栀一个眼神,九狸当即起身,退到一旁候着。 周悦瑶一进门就看到了九狸,眼神有片刻的直愣,“表姐,你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白面侍卫啊?” 白面? 南栀瞥了眼九狸,是挺白的。 她扯了扯嘴角,“说吧,救谁的命?又想要本宫在舅母面前替你求情?” 从小到大,周悦瑶是最皮的。 每回闯祸犯错,被舅舅,舅母责罚,都跑来姜南栀这里躲祸。 周悦瑶回过神来,“这回不是我,我娘还在万佛寺祈福没回来呢,要小住两个月,是我哥……” “不救。”一听是她哥,姜南栀毫不犹豫拒绝,“周逸云什么时候死,本宫送他三柱清香,就当全了表兄妹一场的缘分。” 周悦瑶:“……” 虽然但是……公主说的她不想反驳怎么办? 她哥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表姐,有难的不是我哥,是我嫂子。”周悦瑶叹了口气,苦着脸说,“嫂嫂病体未愈,每天吃药也不见好,我哥又不许我去看她,还不让她的人出门,被那个柳溶哄的,连谁是他的妻子都分不清了!” 姜南栀闻言,冷下脸来,“看来柳溶在国公府,已经相当有地位了。” 真把自己当世子妃了? 也是。 有周逸云护着,国公府谁敢动她? 可怜了叶婉兮。 前世,叶婉兮病逝后,母后得到消息,发了好大的怒火,要赐死柳溶,周逸云拼死护着柳溶。 是母后严令,不许他纳柳溶。 姜南栀起身,“清正严明的国公府,不能叫一个连外室都算不上的女人给毁了,走,本宫去探望舅舅。” 可不能再叫母后为那柳溶动气。 忒不值当。 “可是我爹不在家。”周悦瑶耿直的说。 南栀微笑。 周悦瑶立马说,“听表姐的,回家!” 叶婉兮咳的厉害,兰儿端了药来,然,叶婉兮不想喝,“无用的,兰儿,我放了你的身契,你出府为自己……另谋出路。” “奴婢不走,奴婢可不是那忘恩负义的人,就是陪着世子妃一起去了,奴婢也不怕。”兰儿红着眼睛,语气坚定。 (请) 我要与你和离 “兰儿,我只想清清静静的走,你就别跟着絮絮叨叨好不好。” 叶婉兮心境平和,从周逸云变心开始,她早就没什么留恋了。 兰儿最怕世子妃这样了无生气的样子。 她想劝慰两句。 ‘砰’的一声。 房门忽然被人踹开。 “叶婉兮!”周逸云带人进门来,“柳溶发了心疾,需要药引,今日是你的丫鬟冲撞了她,你当为此负责。” 柳溶晕了过去,发病若不及时用药,性命垂危。 柳溶是为了他,才会染上心疾寒症的。 他不能坐视不管。 兰儿将药碗放在床头,解释道,“世子,奴婢真的没有冲撞柳姑娘,奴婢也没有推她,求世子相信奴婢。” 周逸云看了眼叶婉兮苍白的脸色,微微拧眉,她何时这般虚弱了? 是故意做给他看? “兰儿,无需解释。”叶婉兮开口,“扶我起来。” 解释也是无用的。 周逸云不会信。 过去,她没有解释过吗? 只是,他不信罢了。 周逸云连她都不信,又怎会信一个丫鬟。 他只信柳溶。 柳溶没病装病,收买府医串通一气,他不信。 如今,她都厌倦了。 索性不再解释。 他愿意信什么就信什么。 兰儿小心将她从病榻上扶起来,即便她病弱,身形消瘦,却依旧是沉稳淡薄,她指着床头一碗药,“我也在服药,你看见了吗?” 周逸云眼神微动,“小小风寒,你病了多时,叶婉兮,你自己就会医,何必做此把戏?” 哦,他怀疑她是装病。 叶婉兮笑了笑,“世子说的是,这点伎俩,自是瞒不过世子。” “世子妃……”兰儿委屈的掉眼泪,世子妃明明就是真的病了,世子为什么要这样说。 叶婉兮抓紧她的手,想给自己一些支撑的力量,“柳溶要药引,你来取。”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心口。 药引。 心头血。 可笑她会医,却不知什么样的医术,需要人血做药引。 周逸云,不是第一次剜她的心头血了。 “不行……”兰儿挺身护在她身前,“世子妃病的厉害,世子您瞧不见吗!若是再取心头血,世子妃会没命的,奴婢愿意献血,世子要取血,就取奴婢的吧!” 叶婉兮虚弱的厉害,“兰儿你让开!” 没了兰儿搀扶,叶婉兮便脱力的跌回床上。 眼睛却依旧倔强的看向周逸云。 至亲至疏夫妻,至亲时是他,至疏时也是他。 这夫妻情分,也该到头了。 府医局促为难,“这,不是人人的血都有效的……” 叶婉兮苦笑,“我的血,就是灵丹妙药,对柳溶有用,对吗。” 府医不敢答话。 亦不敢看叶婉兮的眼睛。 如此拙劣的谎言,周逸云偏偏看不穿。 可笑! “周逸云,取过这次血,我们两清。”叶婉兮喘了口气,才轻声而坚定的说出,“我要与你和离。” 第038章 谁的恩情谁来报 谁的恩情谁来报 周逸云瞳孔一震,脸色瞬间冷沉,“你说什么?” “我们和离,你放我走,我亦还你自由。”叶婉兮道。 她不想死在国公府。 亦不想死后还背着世子妃的枷锁。 她要和周逸云断的干干净净! “绝无可能!”周逸云冷着脸,“只是取你一些血,不会伤你性命,你也不必同我闹,我答应过你,世子妃的位置只能是你的。” “可我不需要了。” 她看他的眼神,再无情义。 周逸云心头慌了一瞬,他不喜欢叶婉兮用如此凉薄的眼神看他。 “取血!”他冷声道。 府医拔出匕首,略微手抖,一步步逼近叶婉兮。 叶婉兮端坐着,眼底闪过一丝沉痛,很快便释然。 刀尖逼近的那一刻,叶婉兮自己扯开了领口,白皙的肌肤上,一道刺目的疤痕钻入周逸云眼睛里。 周逸云心口一沉,住手二字涌上喉头。 “九狸!” 刀光剑影下,府医取血的匕首被人打掉,锋利的刀刃横在府医脖颈前。 府医吓的一哆嗦。 九狸浑身肃杀,实在骇人。 “姜南栀!”周逸云咬牙切齿。 南栀走进门来,“世子叫本宫,是想本宫了吗?” 周逸云看了眼在她身后的周悦瑶,“吃里扒外的东西!” “总比你小脑萎缩的好。”周悦瑶缩了缩脖子,小声反驳。 周逸云瞪了眼,周悦瑶赶紧跑到叶婉兮面前,“大嫂,你没事吧?” 叶婉兮摇摇头。 别人怵他,姜南栀可不怕,“本宫来探望舅舅,不想竟看到有人当着世子的面,要刺杀世子妃,不知道的,还当世子是死的呢,有人拿刀对着你的妻子,你不管?” 府医腿一软,扑通跪下,“世子,救命……” 姜南栀语气讥讽,周逸云烦闷不已,“这里是周家,作威作福滚回你的公主府去!” 他这个做表兄的,亦不怕她。 “就是你这个庸医,想害我大嫂,看脚!”不敢打大哥,还不敢打庸医吗,周悦瑶顺势抓着九狸的胳膊,稳住身形一脚踹在府医身上。 府医吓的直叫唤。 九狸眼神微闪,周家小姐,当真是毫不见外。 拿他当木头桩子呢? “周悦瑶!”大哥冷了脸。 后者弱弱的缩回大嫂身边。 “父亲不在家中,不肖你探望。” 言外之意,周家不欢迎你,你可以滚了。 姜南栀偏不,她走上前,看着虚弱的叶婉兮,鬼火不打一处来,侧目瞥了眼府医,沉声道,“九狸,还等什么,行刺世子妃,剁碎了喂狗!” “是!”九狸将人提起来。 “饶命……公主饶命,世子救命啊,我是按世子的意思行事的啊……” 姜南栀,一直是这么霸道蛮横! 周逸云紧绷着后牙,“国公府还轮不到你来发号施令!” 姜南栀转身,甩手。 ‘啪!’的一巴掌,甩在周逸云脸上。 场面瞬间安静了。 叶婉兮眼神微闪,公主这样会触怒周逸云的。 周逸云面色铁青,姜南栀亦不遑多让,“这一巴掌,是替舅舅舅母和母后打你,为了一个外人,虐待自己的世子妃,周逸云,你脑子被狗吃了?” “姜南栀,你放肆!”周逸云怒而扬手,蓄力的一巴掌,就要打回去。 姜南栀抬起脸,丝毫不惧,“放肆的是你,你若敢碰本宫,本宫保证,你那位心爱的柳姑娘活不过日暮!” 周逸云知道,她所言不虚。 且不说她是公主,身份摆在那,若是皇后姑母知道,他因柳溶而对姜南栀动手,即便姑母不会对他怎么样,但也绝不会放过柳溶。 (请) 谁的恩情谁来报 便是爹娘回来,也要打断他的腿。 “周逸云,你还不如瞎着的好。”姜南栀冷笑。 “你胡说什么?柳溶对我有恩,我对她只有恩义。”周逸云沉声道。 他从没说过,他心爱柳溶。 姜南栀呵笑,从容的捡起匕首,反手一刀,捅在周逸云身上,“刀子只有捅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痛!” 府医吓的不敢说话。 周逸云不敢置信,“姜南栀,你疯了!” 这一刀,姜南栀拿捏着力道,不会要他的命,“柳溶不是体弱吗,不是要血入药吗,本宫这是在帮她。” “谁的恩情谁来报,何必连累旁人?”南栀冷呵,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你怎知你没有报错恩?” 说罢,她拔出匕首,刀尖在滴血。 周逸云捂着胸口,血迹顺着他指缝流出来。 “本宫横行霸道惯了,表兄,你多担待。”姜南栀扔了匕首,还在说风凉话! 周悦瑶被姜南栀的气势吓到了。 原是想找她来为嫂子撑腰。 没想到她下手这么狠! 只能在心里默默给她哥上炷清香了。 “本宫可以暂时饶了你,还不把新鲜的药引送给柳姑娘。” 姜南栀冷笑。 一炷香后,府医端着一碗血褐色的药送到了柳溶房间。 柳溶给了紫苏一个眼神,后者在门口张望一番,无人才关紧了房门。 “世子又为我取血了,放下吧。”柳溶从榻上起身,身段妖娆,笑意盈盈,眉尾满是得意。 她端起药碗,就在她要像往常一样,将药倒在花盆里时。 府医出声,“柳姑娘,不可!” “嗯?”柳溶疑惑。 她没病,自然不会喝药。 府医头上冒冷汗,颤声赔笑道,“柳姑娘,我观世子有些疑心了,方才说要另请太医来瞧,为平世子疑心,这次的药,还是喝了的好。” 柳溶拧眉,“是叶婉兮对世子说了什么?” 府医不语。 实则是不敢多言。 否则公主要活剐了他! 柳溶的心疾寒症,不过是装的,若是宫里的太医来瞧,保不齐会露馅。 且宫里的太医,她不清楚底细,贸然收买只怕会适得其反。 权衡之下,柳溶咬咬牙,没有将药倒去浇花,看到血褐色的药,她忍不住反胃,“叶婉兮,如何了?” 府医道,“世子妃不大好了……” 一听,柳溶心里就舒坦了。 世子心里是有她的,只要叶婉兮死了,世子妃就是她的。 这么一想,再难喝的药,柳溶都能忍。 她两眼一闭,自己就把药给灌了下去。 尝到血腥味,她胃里一阵作呕。 险些吐出来。 “姑娘,漱漱口,吃口甜的压一压吧。”紫苏端来茶水和桌上的甜点。 柳溶立马漱口,吃了口甜的才缓过来一些。 她厌烦道,“你拿着药碗去告诉世子,药我喝了,就说我身子已经好了大半,不必劳烦太医了。” “是,是。”府医硬着头皮退下。 柳溶没发现,府医逃一般的走了。 “叶婉兮,命怎么那么硬!”都病成那样了,还不死! “姑娘,再忍忍,世子心疼你,多过疼世子妃呢。”紫苏劝慰道。 柳溶表情阴霾,“你懂什么,若是国公夫人回来,叶婉兮还不死,她便有了撑腰的,世子想纳我就难了。” 第039章 相互指认 相互指认 所以,她一定要将叶婉兮困死在国公府! 叫她求救无门。 “国公夫人礼佛祈福,要两个月才回呢,世子妃可未必撑得了那么久。”紫苏道。 柳溶眼神毒辣,“多给门房塞些银子,叶婉兮的人要出门,务必来报我。” “是。” 那头,府医送完药回来,战战兢兢的禀报,“公主,世子,柳姑娘已经喝了药,说……说身子好多了。” 周逸云脸色一沉。 目光如刀的盯着府医。 “瞧,本宫说什么来着?不单世子妃的血对柳姑娘有效,表兄的也有。”姜南栀讥笑,“就是随便找碗猪血狗血来,想来效果也是一样的。” 周逸云脸色冷寒,胸口的伤势方才已经包扎过了。 “说!”他目露凶光。 府医腿一软,吓跪了,“世子饶命,我招,我都招……” 柳溶的病,是他诊治的,取世子妃心头血入药,也是他说的。 如今,被公主拆穿。 府医自知大祸临头,哪还敢为柳溶遮掩。 姜南栀勾唇,“本宫就懒得看你们狗咬狗,静香,扶好世子妃,跟本宫走。” “是。”静香和兰儿一起,扶着叶婉兮。 “慢着!”周逸云抬手阻拦,“姜南栀,婉兮是我的世子妃,你要带她去哪?” “你还知道她是你的世子妃?”姜南栀冷嗤,“既然你国公府养不好病,我便接了表嫂去我那里休养,有何不可?” 周逸云说不出话来。 自知理亏。 “好好地国公府,被你搞的乌烟瘴气,哪里适合养病。”姜南栀推开他,“周逸云,你府上的肮脏事还多着呢,劝你好好料理干净,否则来日追悔莫及。” 留下一句警告,姜南栀带人离开。 “婉兮。”周逸云伸手,想留下叶婉兮。 然,她只是淡淡的看着他,“世子,和离书不日奉上,做不成夫妻,也不必做仇家,我们恩怨两散,不必再见。” 姜南栀风风火火的来,又大张旗鼓的走。 “周悦瑶。” 周逸云叫住妹妹,周悦瑶跟上去的脚步一顿,“叫我干嘛?” 心想,休想困住我。 若是不许我出门,本小姐就翻墙! “好好看着你嫂子。”周逸云低声道。 周悦瑶一愣,哼的声,“等着后悔吧你!” 说完,一吐舌头,麻溜的跑了。 周逸云枯坐一个时辰,期间府医老实招认了柳溶收买他的事。 “还有别的吗?”周逸云声音冷寒。 府医唯唯诺诺的不敢说实话。 周逸云如杀神般,捡起姜南栀的话,“拖下去,剁了喂狗。” “世子饶命,我说……我说,世子妃原是风寒,但一拖再拖,如今已是……病入肺腑了。” 周逸云瞳孔一震,身上爆发出怒气与杀意,暴怒的揪起府医,“你说什么?” 府医惊惧求饶。 “世子妃每日都在服药,哪里有一拖再拖,难道你们敢阳奉阴违?”周逸云双目暴戾。 好似要吃人。 他虽少去看叶婉兮,但也吩咐人,好好伺候,务必养好世子妃的身子。 “药是每日都喝,但那药……是用过的药渣反复煎出来的,没,没什么药性……”府医颤颤惊惊的说。 世子妃的药,喝了等同于没喝。 身子也被拖垮了。 砰的一下,周逸云将府医仍在地上,自己心口剧烈跳动,呼吸急促起来,忽然想起叶叶婉兮床头边的那碗药,她真的病了…… (请) 相互指认 病的很严重。 他却觉得她是在装病。 还要取她的血入药。 “她是大夫,她自己会医,为什么不说?”周逸云双眼猩红。 不,她说过的。 是他没有相信。 他为什么没有相信? 采药……治他眼睛的药,真的是柳溶采来的吗? “世子。”这时,门口传来娇弱的声音。 柳溶进门来。 瞧见府医趴跪在地上,柳溶心里一咯噔,心头有股不好的预感。 再一抬头,便看到周逸云阴沉的脸色,柳溶心口一紧,“世子,府医是犯什么错了吗,可是他触怒了世子?” 周逸云面色冷寒,一步步逼近她,“你真的得了心疾与寒症?” 柳溶脸色微白,手中捏着帕子,捂着心口,一副受了惊吓,柔弱小白花的样子,“世子,我的病不打紧的,服了药已经好多了,往后我多注意些,只要不受寒,便无碍的。” “人血入药,竟那般灵验?”周逸云似笑非笑。 柳溶总觉得,世子神色不对,她只能继续伪装,“我的命是世子和表姐救回来的,表姐愿意献血给我,我感激不尽,世子,我想亲自给表姐磕头道谢,可以吗?” 周逸云眸色沉沉,“不必了。” 柳溶暗暗勾唇,世子果然偏向她的,便听见周逸云说,“我倒是不知,我的血能治你的病。” 柳溶闻言,脸色一白,“世子说什么?” “柳姑娘,世子都知道了,你就别装了……”府医认罪俯首道。 柳溶脸色更白了。 眼珠子乱转,“世子,不是这样的,许大夫,你说什么呢?不是你说,我有心疾,还有为世子采药留下的寒症吗?” 周逸云从前有眼疾,一只眼睛看不见,后来治好了。 其中一味药,长于悬崖峭壁之上,是她冒着艰辛,将药采了回来。 采药的时候,她不慎跌落寒潭,这才落下了寒症的病根儿。 府医不敢吱声。 事到如今,还装呢? 真是不怕死! 周逸云嘴角扯出一个杀气腾腾的笑,“我的药,当真是你去采的?” “是我,世子不是知道吗,只怕是这庸医误诊了我的病情,误导了我与世子,还连累了表姐,我这就去跟表姐磕头请罪,求她原谅!” 柳溶表演道。 一看,叶婉兮不在? 柳溶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叶婉兮哪去了? 她心头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明明是你许我银钱,让我替你遮掩,将你的病情说成是为世子采药留下的心疾和寒症,如今事发,你竟转头来冤我!” 府医不肯替人背黑锅,与柳溶相互指认,“世子,柳溶根本不懂医,如何能认识药草?她的病是装的,倒是世子妃畏寒,更像是寒症,为世子治眼的草药,指不定是谁采的呢!” “你!”柳溶气死了。 这庸医,竟反咬他一口! “药不是你采的。”周逸云双目猩红,死死地盯着柳溶。 毒辣的眼神,仿佛在看死人。 柳溶不懂医术,她怎么能会认识药草? 这么浅显的道理,他为何想不到? 难怪,姜南栀骂他蠢。 叶婉兮懂医,又出身山野,悬崖采药对她来说不陌生。 又被姜南栀说中了。 他竟是报错了恩? 周逸云,你真该死啊! 他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第040章 交代后事 交代后事 “世子,小人不敢扯谎,就连世子妃的药,也是柳溶吩咐人换掉的。” 府医接着爆料,“因着世子妃失宠,世子偏爱柳姑娘,府里的人都听她的……” 柳溶脸色煞白,“你胡说!谁知道你是收了谁的好处,来污蔑我的!” 完了。 柳溶没想到,东窗事发来的这么快! 现下该如何脱身? 柳溶脑子转的飞快,想着要如何自辩,撇清关系! 周逸云满腔怨愤,怒火要从眼睛里烧出来,他一把掐住柳溶的脖子,“你敢骗我?婉兮是你表姐,见你落魄,好心收留你,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 “世子,我没有……”柳溶艰难的解释。 周逸云已然起了杀心,柳溶解释不解释,真相如何,他已心知肚明。 只恨他明白的太晚。 婉兮对他失望了。 “柳溶,自今日起,你不会有一天好日子过。”周逸云语气平平。 却叫柳溶心底发颤。 他松手,饶过柳溶一命,柳溶跌在地上,喉咙痛的厉害,不停的咳嗽着。 “将她送去军营,充当军妓,每日抚慰军士。”周逸云吐出冰冷的话。 柳溶彻底慌了,她跪在周逸云脚下求饶,“世子,我没有骗你,我从未说过,草药是我采来的,是世子……是世子认错人,怨不得我啊。” 当日,叶婉兮采药回来,浑身湿透,力气耗尽,人晕倒在她怀里。 晕倒之前,还将采回来的药草托付给她,让她给世子送去。 世子服了药,睁开眼,眼睛便恢复了。 一眼瞧见她在身边伺候,就把她认为恩人,她有错吗? 自己眼瞎认错人,她何错之有啊? 周逸云这会儿不傻了,“若非你刻意引导,我怎会认为是你采来的药,若真是你对我有恩,即便你以恩情挟报,要我纳你做妾,我也会答应你,但你万不该,不该迫害世子妃,我的世子妃,只有叶婉兮一人。” 他治眼醒来时,不见叶婉兮,只有柳溶在身边。 她们说叶婉兮染了风寒,病了,怕过了病气给他,就托付柳溶照顾他。 柳溶透漏采药时的艰辛与不易,让他认为,治眼的草药是她采回来的。 收买府医,装病博可怜,又说是为他采药时不慎跌落悬崖底下的寒潭,留下了寒症的病根儿。 引他愧疚。 这才对柳溶和颜悦色了些。 那之后,叶婉兮一直病着。 与他愈发的生分。 这其中,柳溶又有多少作为? 周逸云此刻才明白过来,自己有多糊涂。 糊涂到为了柳溶,冷落叶婉兮,为了治她那可笑的心疾,竟然取叶婉兮的血。 柳溶该死。 他更该死! 周逸云深吸一口气,大错铸成,好在,婉兮还在,他还有弥补回旋的余地…… “呵,世子,是我让你冷落叶婉兮的吗,难道不是你移情别恋,让叶婉兮伤心的吗。” 眼见事情败露,柳溶也是破罐子破摔了,“纵着我的是你,陪我过乞巧节放烟火的也是你,你如果对我无心,为什么不去陪叶婉兮呢?” 现在觉得她可恨? 他又好到哪去? 更可恨的,难道不是他自己么? 一个巴掌拍不响。 能被她挑拨离间的,也不是多深厚的情意罢了。 一句句诘问,让周逸云如鲠在喉。 他只是觉得,叶婉兮恼他身边有旁的女子,同他闹脾气罢了。 (请) 交代后事 他一直在等叶婉兮跟他低头。 结果,错的离谱。 叶婉兮要与他和离了。 周逸云烦躁不已,“带下去!” 侍卫进门,将柳溶和府医拖走。 周逸云嗤笑,姜南栀说他会追悔莫及,没想到报应来的这样快。 … “请公主,送我回家吧。” 马车摇摇晃晃,叶婉兮很不舒服,靠在兰儿身边,有气无力的说。 姜南栀心疼的握着她的手,“叶家没人了,留在公主府,能更好的养好身子。” 叶婉兮扯了扯嘴角,“公主今日伸出援手,我已感激不尽,我不想给公主府上添晦气。” 真死在公主府,多晦气啊。 姜南栀如何看不出来,叶婉兮浑身死气,眼中已然没有了求生的欲望。 “别说傻话,本宫府上有最好的太医,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好起来。” 叶婉兮摇头。 姜南栀抿唇,“你不想与周逸云和离了吗,死了可就和离不了,你永远都是周家妇,死后也会与周逸云合葬一处。” 叶婉兮眼中流露出伤感。 兰儿眼眶红红的,“求公主不要往世子妃心上插刀子了……” 姜南栀淡淡看了眼,这丫头倒是个忠心的。 她并未计较。 “公主,兰儿有些没规矩,你见谅……”说话间,她又咳嗽起来,“我原是……让兰儿送帖子给公主,想邀公主一聚的。” 她越是说话,气息便越弱。 好似在交代遗言似的。 “好好好,现在我们聚上了,以后日日都聚,你先别说话了。”姜南栀按住她,转头吩咐道,“九狸,通知太医,候着。” “是。” 叶婉兮情况很不妙,必须尽快医治。 回到公主府,太医已经恭候多时,叶婉兮被送进了房间,姜南栀转脸就揪着太医的领口,“竭尽全力,治好她。” “是,臣定当尽力……”太医应道。 姜南栀松开人,忍不住满脸担忧。 “公主,世子妃要见您。”静香跑出来说。 姜南栀当即进屋,叶婉兮靠在床头,看着精神了些,越是这样,反而越不妙,“你想与本宫说什么?” 叶婉兮扯了扯嘴角,“我想……将兰儿托付给公主,这丫头虽然不大聪明,但做事还算老实,请公主留她做个洒扫丫鬟也好。” 这就真是在交代后事了。 姜南栀顺着她,“好,你好好听太医的,本宫都应你。” 叶婉兮似乎放了心。 如今,她彻底没了牵挂。 只需在死前,写下和离书。 可她,没有力气了。 叶婉兮陷入昏迷。 “太医!”姜南栀瞧着,预感不妙。 太医立即上前看诊。 把脉时,更是连连摇头。 随即,取出银针,拿起针说了句,“公主,臣要为世子妃施针,望能吊命,还请公主外间等候。” 姜南栀咬咬牙,转头出去了。 “公主,世子妃只怕是不大好了……不过几月光景,国公府竟能将人磋磨至此,实在是……”静香看了都不忍心。 世子妃多好的一个人啊。 世子怎么忍心的? “可恨!”姜南栀捏紧拳头,接下静香未说完的话。 叶婉兮若死。 周逸云也逃不过一个悔恨终生,孤身战死的结果! 第041章 别再来烦她 别再来烦她 他死了倒不要紧,可舅舅舅母就他一个儿子。 国公府只他一个继承人。 周家纵然荣光,后继无人也避免不了衰败。 “罢了,命数而已,只是可怜了叶婉兮。”姜南栀轻叹。 姜国都能亡。 国公府又算得了什么? 兴衰亦是常事。 一墙之隔,黎阳苑,宫应寒听到动静,便知是姜南栀回来了。 “主子,公主带回来一个人。”张意进门说道。 宫应寒抬眸。 张松开口就问,“男人还是女人?” “女的。”张意道,“是国公府的世子妃。” 宫应寒没什么表情,只淡淡的说了句,“让你盯着姜南栀,你倒是事无巨细。” 主子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主子吩咐,属下不敢不听。”张意低声道。 宫应寒瞥了眼,没说话了。 隔壁。 太医施针后,拎着药箱出来,“公主。” “如何?”姜南栀迫不及待的问。 太医为难的摇头,“公主恕罪,臣无能,虽暂时为世子妃吊住了命,但世子妃病气已入肺腑,加之世子妃并无求生之念,臣只怕,世子妃已是油尽灯枯了。” 姜南栀深吸一口气,脸色沉沉,“本宫只问你,她能否活命?” “这……”为难死个太医了。 “若能救下世子妃,本宫和母后,乃至整个国公府,必保你祖孙三代,荣华富贵。”姜南栀平平无奇的霸道发言。 谁不想荣华富贵呢。 朴实无华的利诱而已。 “公主,并非臣不想救世子妃……” “三代不够?” 太医一噎。 “你没有一口咬死,便是还有法子对吗?可能很难,你直说就是。”姜南栀道。 太医叹了声,“公主睿智,不知公主可听闻过回生丹?” “这药能救世子妃?” 太医点头,“听闻回生丹可令人起死回生,只是……这回生丹是黎国的不传之秘,咱姜国没有啊。” 姜南栀抿唇,“此事我来想办法,你继续为世子妃吊命。” “臣领命,公主还需尽快,臣怕世子妃撑不了多久。”太医如实道。 姜南栀颔首,回房后,便叫来九狸,“打听一下,哪里有回生丹。” 九狸平时都是直接领命去办的,这次犹豫了一下。 “你是知道哪里有?”姜南栀瞧出来了。 九狸迟疑道,“公主,回生丹是黎国秘药,姜国恐怕只有一个地方有。” “说!” “上京,万宝阁。” 姜南栀闻言,眉头拧到了一处,“黑市?” 万宝阁,表面做的是古董珠宝生意,实则背后是黑市。 财力惊人。 便是千金楼,也要逊色它两分。 九狸曾是宫中暗卫,跟在父皇左右,知道的密辛不少。 姜南栀信他,“那便去黑市打听,何人何处有回生丹。” “是!” 同在一个屋檐下的消息,总是传的很快。 “姜南栀要回生丹?”宫应寒挑眉。 “世子妃病危,公主想救人,便让人去黑市查回生丹。”张意道。 宫应寒若有所思。 张松瞥了眼张意,给了他一个缝住嘴的动作。 回生丹,主子手里就有。 若是姜南栀来求。 主子给还是不给? 宫应寒眸色幽深,姜南栀竟舍近求远,不来找他? 那便随她。 (请) 别再来烦她 “无需理会。”宫应寒道。 “是。”张意默默退下。 … “公主,世子来了!” 傍晚,姜南栀刚给叶婉兮喂了药,静香便来报,周逸云来了。 似乎听到世子二字,叶婉兮朦胧转醒,“公主何苦白费力气救我。” 姜南栀只说,“周逸云来了,你可想见?” 叶婉兮双眼无神,顿了顿道,“还请公主再帮我一个忙。” 一炷香后。 公主府的大门打开。 姜南栀带人来,知道她不高兴,没人敢将周逸云放进来。 见到姜南栀,周逸云颔首,放低姿态,“我来接婉兮回去。” “她不想回去。”姜南栀直说,并甩给他和离书,“婉兮有话托我带给你,签了和离书,别再来烦她。” 和离书砸在周逸云脸上,又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周逸云的心,也随之坠在地上。 他忍着心痛,弯腰捡起和离书,“我不与你争,我要见婉兮。” “她说,不想见你。”姜南栀一字一顿的重复,“周逸云,你好歹是国公府世子,没脑子就算了,该有的体面你也不要了?” 周逸云咬牙,“姜南栀,我是你表兄,你就这么见不过我好?我知我有错,我可以弥补的!” “本宫见不得蠢货好。”姜南栀讥笑,面容薄凉,“不是所有错都有机会弥补的。” 周逸云从她的话中听出不对,“婉兮怎么了?你让开,这是我和婉兮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手,婉兮是我的世子妃!” “已经不是了。”姜南栀淡淡,“和离书拿稳,你若真想弥补她,就给她自由。” “周逸云,人得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说罢,姜南栀转身回府。 砰的一声,大门关上。 将周逸云隔绝在外。 但他并未放弃,反而在公主府外,守到了天亮。 “公主,世子在外面等了一晚上,看样子是真的知道错了,公主何不……” 彼时,姜南栀在更衣,“静香,你记住,不是所有的认错,都能被原谅的。” 静香明白,世子是做的过分,世子妃还在吊着命呢。 他的一句认错,确实不能消弭世子妃受过的痛苦和委屈。 “若叶婉兮想见他,本宫可以成人之美,但为时晚矣。”姜南栀并不可怜周逸云。 他自己作的。 怎样都是活该。 叶婉兮显然不想回头。 她甚至,想安安静静的去死。 姜南栀想救人,也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静香点点头,也就没有多说。 叶婉兮服了药,姜南栀同她说,“周逸云将柳溶扔去军营,她也算自食恶果,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让你舒口气,但本宫觉得,你应该知道。” 叶婉兮扯了扯嘴角,“不重要了。” “是你为周逸云采药治眼睛的。”姜南栀是肯定句。 那个柳溶,不会医,哪识得药草。 也就周逸云那个蠢货,一叶障目。 “我同他说过的,他不信,认为是我心量窄小,抢柳溶的功劳,可连公主你都看的清楚,周逸云不傻,不过是情分淡了罢了。” 叶婉兮心里其实什么都明白。 周逸云爱她,但时间久了,没有那么爱了而已。 而柳溶的出现,就像是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叫他觉得新鲜。 而她,也不愿意跟他低头。 所以便僵持着。 可是僵持的越久,夫妻情分也就更加淡了。 第042章 有一美人,清扬婉兮 有一美人,清扬婉兮 “我爱他时,能不畏艰辛,高至悬崖为他采药,不幸,跌了下去,幸而悬崖下,是个深水寒潭,否则……” 早就暴尸荒野,喂了野狗。 叶婉兮并不后悔涉险采药,只是心寒周逸云的所做作为。 他或许不是没怀疑过柳溶,小小谎言,只要他有心查证,又怎会上柳溶的当。 她摔下寒潭后,拼命爬上来,拼死护着药草回到国公府,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将药草托付给柳溶。 而柳溶,是她亲表妹。 柳溶家道中落,来京投奔,不知从哪听说,她与世子成了婚,便求到了国公府门前来。 “是我,引她入家门,如今这结果,未尝不是我自食恶果。”叶婉兮嗤笑。 笑自己。 识人不清。 姜南栀拍了拍她的手,“作恶的,才叫自食恶果,你只是心善而已。” 然而太过心善,要不得。 她是病人,重话姜南栀没说。 叶婉兮叹了口气,积攒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我和柳溶,没什么区别,周逸云也是因为恩情,才娶的我。” 这事姜南栀略有耳闻。 叶婉兮出身乡野,毫无门 有一美人,清扬婉兮 叶婉兮服了药,又昏昏沉沉的睡下了。 出了房门,姜南栀心想,叶婉兮也许救不回来了。 观她面相,是存了必死之志的。 “公主。”恰好九狸回来。 姜南栀存了一丝侥幸,“如何?” “查到了,回生丹会在五日后于万宝阁拍卖。”九狸道。 拍卖会? 这万宝阁的主人,颇具经商头脑。 总是能有一些新奇的点子。 譬如这拍卖会,笼络天下奇珍,价高者得。 “万宝阁的拍卖都是以千金万金成交的,拍卖提前放出了回生丹的噱头,其价格已经被哄抬的很高了。” 九狸乔装打扮,去黑市走了一圈。 打听到万宝阁将拍卖回生丹。 万宝阁老板是个奸商,炒作起死回生的噱头,使回生丹价格水涨船高。 “尽人事,听天命吧。”姜南栀说,“准备一下,去见识见识那拍卖会。” … “公主,侯府老夫人上门拜访。” 三日期限已到,姜南栀正想着,谢家应该有动作了。 人就上门来了。 来的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姜南栀眸色冷凝,“把人带到外厅说话。” “是。” 那头,谢老夫人给崔氏使眼色,进了公主府,可一定要哄公主回头。 崔氏了然,一见到姜南栀,立时便换了谄媚的笑脸,“公主,有些日子没见,我十分挂念,听人说,公主在宫里遭人算计?我一直挂心,公主身子可好些了?” 崔氏,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聪明。 一番话,得罪宫里宫外。 南栀勾唇,静香便代为呵斥道,“放肆!见公主为何不行礼?侯夫人莫不是觉得,自己的身份高于公主?” 崔氏笑脸一僵。 险些没绷住。 和谢老夫人对视一眼,老太太眉头微皱,崔氏咬咬牙,赔笑道,“瞧我,见到公主,一时高兴,竟忘了礼数,臣妇见过公主。” 姜南栀端起茶盏,淡淡吹着茶沫。 她没开口,崔氏起来也不是,不起来也不是。 姜南栀这是,逼着她行礼啊。 谢老夫人心道。 形势比人强,有求于人,老太太不得不低头,“老身见过公主。” 姜南栀抬眸,扫了眼这对婆媳,想起她们前世虚伪的嘴脸,她眸色愈发的冷,“免礼吧。” “谢公主。”崔氏笑脸僵硬。 “侯夫人刚才说,本宫在宫里遭人算计,不知道是从哪听来的?”姜南栀似笑非笑。 “这……嗐,不过是外面的人嘴碎,说了句话闲话罢了,当不得真,公主放心,我们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崔氏昂首道。 姜南栀的丑事,宫里宫外谁人不知道? 还在这装什么糊涂呢? 崔氏不免神气了几分。 觉得拿捏了姜南栀的短处。 然,姜南栀却冷了眉眼,“侯夫人这话不对,既说本宫在宫里遭算计,岂非是质疑宫中?你们质疑的是宫规,还是宫里的人?” 宫规森严,谁敢算计人? 即便有,也没人敢传宫里的闲话。 私下说说便罢了,明面上谁敢言? 宫中贵人,谁又敢轻易得罪? 不要命了? 第043章 本宫天潢贵胄 本宫天潢贵胄 崔氏反应过来,顿时不知道要怎么找补。 还是老太太机敏,“公主见谅,她就是胡乱听了一耳朵,因着担心公主,这才说了出来,也是个直肠子,公主勿怪。” “是,是。”崔氏连忙顺杆爬。 “你也是,什么闲言碎语,听听便罢了,没得污了公主的耳,还不快给公主赔罪。”老太太使眼色。 这话是在暗示,即便旁人不说,不代表旁人不知。 崔氏憋屈道,“婆母教训的是,公主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本宫自然不会跟你一般见识。”姜南栀道,“侯夫人前来,想必是谢玉清把话带到了?” 提起谢玉清,崔氏就想到他中毒,险些没命。 心里恨得牙痒痒。 面上却奈何不得姜南栀。 还要捧着她。 姜南栀竟还要侯府还钱! 当真是叫侯府本就不富裕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 “公主说这话,便是见外了,你与我儿郎情妾意……” “侯夫人,慎言!”姜南栀冷声提醒。 狗屁的郎情妾意。 崔氏讪讪,“公主,我是个愚钝的,你与玉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何至于闹到这个份上啊?月前不是还商议着要谈婚论嫁了吗!” 短短半月光景啊。 姜南栀怎么说变卦就变卦? 变脸比变天还快! “我这儿媳说话虽直了些,但我们都是拿公主当自家人,若是玉清有什么地方惹恼了公主,公主尽可与老身直言,老身必不会偏袒他,定叫他来跟公主好好赔罪才是。” 老太太也哄着她。 姜南栀笑笑,“这么说,我要谢玉清来给我下跪赔罪,老夫人也做得到?” 谢玉清,骨子里最是清高。 让他弯腰低头,都是折了他的傲骨。 果然,姜南栀是想压谢玉清一头。 她自己失贞,怕将来在婆家站不稳脚跟? 便想在出嫁前,逼的婆家先低头! 这点心机,老太太岂会看不穿。 眼下无他法,也只得等姜南栀下嫁谢家之后,再行敲打她了。 “若是能叫公主消气,老身明日便领着玉清来给公主磕头赔罪!”谢老夫人大义道。 姜南栀想笑,如此虚伪的嘴脸,为何她前世没有早些瞧明白。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今后本宫与谢玉清桥归桥,路归路,我与侯府只有债务关系,没有其他。”姜南栀淡然道。 崔氏脸一沉。 老太太脸色也不好看。 “公主,何至于此啊!”崔氏痛心道,“我儿究竟有什么对不住公主的,公主要打要骂都使得,可这两心相许的情分,万不能说扔就扔啊。” “须知有些话说出来,那是要伤人心的。” 姜南栀要端着,要使小性子,都可以。 但也该适可而止! 失贞的女子,哪个像她这般傲气的? “五万四千两,侯府可有准备好银钱?”姜南栀懒得跟她们废话。 见她冷漠的态度,老太太便知,公主对谢玉清,当真无心了! 这才是最难办的。 “公主,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崔氏憋屈极了。 “哪个跟你们是一家人?”姜南栀眉目清冷,“若侯府拿不出银钱来,那就请搬出府去,本宫将府邸挂出去,也能回点本来。” (请) 本宫天潢贵胄 崔氏脸一白。 姜南栀当真是,毫不顾念往日情分了! “公主息怒,我们并未说不还钱。”老太太厚着老脸,开口道,“只是,五万两不是小数目,还请公主再宽限些时日。” “不瞒老夫人,本宫最近手头也拮据,府里要置办婚事,需要使银钱的地方多,只好请老夫人担待,你们今日还钱,本宫即刻便奉上侯府的地契。” 姜南栀勾唇道。 靖安侯谢勇,好赌成性,输光了侯府的家财。 还欠了赌坊一大笔赌债。 要债的人找上门来,要砍谢勇的手,还要告官。 即便谢家是侯府,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且谢勇欠的是赌债,传出去,污的也是侯府的门楣。 旁人只会说侯府活该。 侯府怕丢丑,又补不齐赌债的窟窿,只得将侯府抵押出去。 那时姜南栀还欣赏谢玉清,便替侯府填平了赌债,谢玉清为表清高,将侯府的地契抵押给了她。 说等有钱再跟她赎回去。 崔氏和老太太大约料定,她必将是侯府的儿媳无疑,这地契在她手里,将来还不是会带回侯府。 所以地契抵押给她,倒也没说什么。 前世,侯府的地契和她的嫁妆,确实一并带回了谢家。 前前后后,她不知道为侯府平了多少烂债。 靖安侯府,从里到外都烂透了! “婚事?公主你真的要成婚?!”崔氏听到要办婚事,声音都拔高了。 姜南栀笑笑,“侯夫人消息这么灵通,难道没听过,父皇已经为本宫赐婚了吗。” 崔氏面皮抽抽。 姜南栀真要和那质子完婚,这怎么行! 她儿子怎么办? 谢家怎么办! “公主,婚姻大事,切不可冲动啊!”崔氏苦口婆心。 那质子有什么好的? 哪里比得上她儿子? 姜南栀是眼瞎不成? 放着她儿子不要,竟要嫁给一个卑贱的质子! “侯夫人,你几次三番的僭越,本宫气量小,下次保不齐就要叫人将你扔出去了。”姜南栀冷然道。 崔氏一噎,陡然闭了嘴。 “公主,还请公主宽限一二,老身给公主跪下了……” 说着,老太太竟真的要给姜南栀下跪。 “婆母,您这是做什么。”崔氏假模假样的阻止,“公主,老夫人这般年纪了,若叫她给你一个小辈下跪,怕是会折了你的福寿,还是先让老夫人起身吧……” “本宫天潢贵胄,不怕折福寿,她既跪得,本宫便受得。”姜南栀面不改色。 “你……”崔氏没料到,姜南栀变得这么不好说话,油盐不进。 老太太颤颤巍巍的下跪,眼珠子一转,没等说句话,人就昏昏沉沉的靠在崔氏身上。 “婆母,婆母您这是怎么了……”崔氏大惊,“公主,我们没说不还钱,只是求你宽限几日,公主与我儿好歹有过往日情分,何必如此不近人情啊……” “若是我婆母有个万一……也是公主的罪孽啊。” 笑话。 她有什么罪孽? 老太太眼皮轻颤。 姜南栀冷笑,这老虔婆,还装呢? 正好,省了她的事。 姜南栀担忧道,“老夫人这是犯病了?” 第044章 骗人骗心骗财 骗人骗心骗财 崔氏眼睛一亮,面上愁容道,“是啊,婆母这个月的药,还没吃呢,身子骨只怕撑不住的……” 姜南栀叹了口气,“到底是一条人命,本宫记得,老夫人每月是在回春堂取药?” “对!因公主与我儿闹别扭,这个月的药还没取呢!”崔氏道。 还跟本宫耍心眼呢? 好啊。 蛇鼠一窝,正好一锅端了。 “静香,你去回春堂,取老夫人的药来。”姜南栀吩咐道。 “公主,奴婢不知是什么药?”静香明知故问。 “养骨丹,婆母每个月都吃的,那药还需现银买卖。”崔氏提醒道。 “去账房支银子吧,人命要紧。”姜南栀说。 静香应了声,便去办事。 “主子,我们为什么要爬墙头啊?” 院墙边,有棵年迈的老桃木,一主二仆明目张胆的踩在老桃树上。 “赏景而已。”宫应寒淡淡。 张松嘴角抽抽,“主子说什么就是说什么。” 分明是来瞧谢家人的。 主子是担心姜南栀会和谢玉清和好? 原以为姜南栀会耳根子软。 现在看来,南栀没有让他失望。 宫应寒心底颇有些得意。 面上却不显露。 “去请大理寺那个冷面指挥使过来。”宫应寒忽然开口。 “张旭?属下这就去。” 张松默默跳下树。 料想姜南栀还有后招。 不多时,素竹过来树下道,“宫皇子,公主说了,你是驸马,不必偷窥,可以大大方方的看。” 宫应寒:“……” 老太太装晕,崔氏坐立不安,姜南栀安然稳坐,不紧不慢的喝茶。 “公主,驸马来了。”素竹来报。 姜南栀嘴角上扬。 抬眸便见宫应寒负手而立,他似乎很喜欢穿深色衣裳。 墨绿,灰蓝,暗紫诸如此类的。 偏他生的眉目清隽,五官冷峻,尤其那双眼睛,看什么都冷凉。 配上深色衣裳,显得愈发深沉。 崔氏一见他,心就突突的跳。 这就是那个质子? 怎会有如此气势? 原以为,这质子比之她儿子,是萤火比之日月,谁料到,这质子竟生了一副好皮囊。 宫应寒走到姜南栀面前,二人站在一起,姜南栀歪头一笑,瞧着竟有几分娇气? 她二人,怎会如此般配?! 崔氏替她儿子产生了危机感。 “公主,在做什么?”宫应寒明知故问。 “在给你挣钱。”姜南栀笑。 “……” 他瞥了眼崔氏,“公主是说,公主府的家财都是我的?” “嗯,都是你的。”姜南栀笑着。 崔氏咬紧后牙。 好不要脸! 这二人,竟在她面前眉来眼去,知不知道羞耻? “公主,药来了!”很快,静香回来,“按公主吩咐,奴婢将回春堂的掌柜带回来了。” 崔氏闻言,心里一咯噔,“公主请他来做什么。” “老夫人犯病,又是一直在回春堂拿药,本宫将人请来,自然是为了老夫人的身子。”姜南栀嘴上说话,眼神却全然没看她。 伸手拉了拉宫应寒的衣袖,眼神示意他坐到旁边来。 宫应寒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坐下看戏。 他这样,何尝不算听话呢? (请) 骗人骗心骗财 姜南栀眉眼间染上一丝笑意,看向崔氏及回春堂掌柜时,笑意不达眼底,“你是回春堂当家的?侯府老夫人每个月吃的养骨丹,是由你家供养的。” “正是,养骨丹我带来了,公主只需给老夫人服下即可。”掌柜笑呵呵的说。 崔氏要拿药。 姜南栀只道,“不急,这药昂贵,老夫人吃了真的能醒?” “自然,药是贵了点,但好药哪有不贵的,能药到病除才是最紧要的。” “说的对,老夫人每月都在你那拿药,千两银子的药,若无效,老夫人的身子骨也不会如此硬朗。”姜南栀淡淡开口。 “公主说的是。”掌柜赔笑。 心底不免有些心虚。 崔氏比他还心虚。 总觉得姜南栀这话,听的她眼皮子直跳。 “但你可知,蒙骗本宫,是何下场?”姜南栀忽然话锋一转,眼神凌厉。 掌柜一惊。 立马没了笑脸。 “太医。”听到姜南栀传唤太医,那掌柜和崔氏,无不是心头一紧。 随即,李太医进门来,“臣参见公主。” “免了,替本宫看看这颗药,究竟用的什么好药,又是否值得一千两银子。” “是。”李太医上前,要从掌柜手中拿药。 掌柜下意识的不肯。 不肖姜南栀开口,九狸便已拔刀,横在掌柜脖颈上。 后者老老实实的交出了药丸。 李太医一闻,又将药丸碾碎,浅尝一点,无语道,“这不过就是些糖丸,哪是什么养骨丹,公主可莫要叫人诓了!” “是么?” 姜南栀并不意外,面上带着笑,目光却叫人发冷,“侯府老夫人吃了一年的养骨丹,每月一千两,你胆子不小,敢以糖丸冒充养骨丹?” 掌柜冷汗下来了。 下意识的看向崔氏。 老太太听到这话,身子抽了一下,差点没吓‘醒’。 “卑职张旭,拜见公主。”门口传来声音。 张旭? 他怎么来了。 “进来。”姜南栀挑眉。 眉清目秀的指挥使大人进门来,“不知公主传召,是又有什么犯人?” 宫应寒眸色淡淡,姜南栀清醒的不算晚。 谢家对她,骗人骗心骗财。 若非及时回头,下场必定凄凉。 似是想到什么,南栀看了眼身旁,了然,“指挥使大人来的正好,回春堂掌柜枉顾人命,以糖丸充药,实属罪大恶极,捆了依法严办吧。” 怎么每回都有人犯在公主手里? 张旭颔首,“卑职领命。” 飞鱼服好看,但是穿上这身衣服的人,绝对不会招人喜欢。 因为他们代表了酷刑。 “饶命,饶命,不是小人卖假药,我也是受人所托啊!”酷吏当前,哪有不招的。 掌柜颤声指着老太太,“是侯府老夫人要我与她做戏,每月送些糖丸,对外便说是养骨丹,药钱一直由公主府出,以此……以此来挣公主的银子。” 掌柜把头磕在地上。 “你胡说!”崔氏心惊胆战的反驳,“你说那养骨丹,对老人家身子骨有好处,公主怜悯我们老太太,才每月从你那定药的,如今你怎敢反咬我们一口!” 崔氏恨不得上去挠他两爪子,“公主,这人就是个黑心肠的,信不得呀!还是速速将他下狱,大刑伺候,看他还敢诬赖人!” 第045章 你就别骂我了吧 你就别骂我了吧 掌柜一听,要他背锅,哪还有不急眼的,“分明是你们婆媳,想要从公主手里捞银子,老太太才故意装病诓骗公主,每月药钱一千两,她们分给我一百两,事后分我的银钱就是铁证!” 崔氏白了脸。 险些要把老太太摇醒。 龌龊事被揭了出来,老太太眼前一黑又一黑,差点没心梗的真晕过去! “原来你们合起伙来蒙骗本宫?”姜南栀面上并不恼。 因为她早知实情。 上辈子才叫被骗的惨! “混账!还不快住嘴,公主面前,你也敢胡言乱语!”崔氏急了。 心慌的跟油煎似的。 怎么就把这事扯出来了? 公主竟是早有准备! 早知她也装晕了。 现在竟是骑虎难下。 南栀面带微笑,只是笑意冷凉,“既然你们各执一词,李太医,老夫人还晕着,你给她瞧一瞧吧。” 不急。 今天一个也跑不掉。 “是。”李太医上前,随手把了脉,面上不耐的哼了声,“公主,老夫人并无大碍,臣扎一针就可醒来。” “嗯。” 姜南栀淡淡。 李太医拿出银针,崔氏立马惊叫起来,“太医!这针是不是太粗了!” 纳鞋底才用这么粗的针吧?! “不妨事,针粗点效果更佳。”太医一本正经的说。 为老不尊的,玩装晕这套,一针下去保管醒。 南栀勾唇,李太医还是个腹黑的。 崔氏不忍去看,又不好阻拦。 只得龇牙咧嘴的偏头。 一针下去,老太太只感觉这回真要晕了,偏偏疼的清醒。 这是想害命啊! 老婆子能活十年,这一针下去,只能活八年了。 老太太闭着眼,松弛的脸忍不住抽搐,太医琢磨着,“难道是下手轻了?” 话落,老太太嘤咛一声,悠悠转醒。 “公主,老身有罪啊……”老太太一醒,便从椅子上溜到地上,很是丝滑,“都怪老身糊涂,听了我这儿媳妇的谗言,装病博药,老身有愧啊。” 崔氏眼睛都直了,“婆母!你,你……” 骗药骗钱的主意是她出的,但是这老虔婆是点了头默许的! 如今竟来冤她一人? “老夫人这是承认,你装病伙同回春堂掌柜,骗本宫的钱?” 老太太面皮紧绷。 承不承认,侯府都完了。 今日这一闹,名声怕是就保不住了。 老太太咬牙,“是公主心慈,为老身买药,可怨老身糊涂啊,听人教唆,老身实在无颜面对公主。” 这话说的,不痛不痒。 谢家只需弃了面子名声,姜南栀也奈何她们不得。 没人逼着她出钱买药。 是她自愿的! 被骗也是活该。 “很好,是本宫有眼无珠,本宫认了,但本宫买的是养骨丹,回春堂却售出假药,本宫饶不得。” 姜南栀语气平平,镇定道,“张大人,要如何处置,不需本宫说吧?” “卑职定当依律严办。”张旭亲自将掌柜拖了下去。 “侯夫人,接下来你们预备如何?还钱还是搬家,亦或是,本宫报官,告你们个欠钱不还?” 姜南栀神色淡淡。 老太太颓败的跌在地上,全完了。 “莫要告官,我们还钱!”老太太杵着拐杖,艰难的站起来。 报官谢家就真的完了。 不但会沦为上京笑柄,恐怕连爵位都很难保住。 老太太沉了口气,从怀兜拿出一叠银票,“侯府连日只凑出这些,只求公主再宽限几日,老身一定还!” (请) 你就别骂我了吧 “呸!你们骗公主的银子,还想让公主宽恕,哪来的脸?”静香唾弃的呸了嘴。 老太太面色难堪。 如今面子里子已然丢光了,还怕什么丢脸。 “公主是曾助侯府渡过难关,我全家不胜感激,可公主却以此要挟,不肯归还地契,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横竖已经撕破脸了,老太太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 “本宫花在买药上的银子,权当给老夫人添了棺材本儿,那你们说说,侯府地契又为何会在本宫手里。” 老太太一噎。 说不出话来。 姜南栀这是咒她死啊! 她一把年纪了,竟还要被姜南栀羞辱至此。 老太太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 崔氏无颜开口,心里将那个杀千刀的骂了千百遍。 若不是家里的男人不争气,何须她们两个女人在外受辱啊! 她这辈子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选了这么户人家来嫁。 只恨她没有像公主这样,尽早看清。 崔氏心里悲哀极了。 “因为侯爷赌钱,欠了一屁股赌债,被人追着要砍手抵债呢!” 她们不好意思说,静香才不惯着她们,小丫鬟哼哼道,“若不是公主,你们全家早喝西北风去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侯爷拿不出钱来,便将府邸抵押给了公主!” 崔氏面上无光,羞愧的抬不起头。 老太太满脸羞愤。 “明明是我们公主善心,替侯府填了赌债,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公主救你全家还救错了?”静香满口鄙夷。 老太太咬紧牙,“我们没说不还!” 静香上去,拿过老太太手里的银票,嘁声道,“这么点银子,打发谁呢,一家子坑蒙拐骗,没一个好货!” “你!”老太太心头一梗,两眼一黑。 这回是真的晕了过去。 “老夫人!”崔氏手忙脚乱。 姜南栀看烦了,“日落之前,本宫若没有见到全部银钱,状纸便会出现在京兆府的公堂之上,九狸,扔出去。” “是。” 九狸摆摆手,崔氏和老太太就被拖了出去。 “姜南栀……” 宫应寒刚开口,姜南栀就按住他的手,颓废的低下头来,脑门儿磕在他手背上,叹的声,“我知道我很蠢,你就别骂我了吧。” 宫应寒瞧着她乌黑柔顺的秀发,嘲笑的话一时梗在了喉咙。 然后,咽了回去。 姜南栀悄悄勾起嘴角,他没拒绝,本宫又近了一步。 适当示弱,也是女人的武器。 还好,如今及时止损,只是被骗了些钱财,这辈子,只当破财看清人渣。 公主府外,崔氏婆媳狼狈的被人扔了出去。 “娘!祖母怎么了?” 谢玉清也跟着来了,只是没随她们进去,怕看到姜南栀凉薄的嘴脸。 心中却隐隐期盼,娘和祖母能说服姜南栀回头是岸。 “儿啊,完了,咱们家全完了啊!”崔氏一见到谢玉清,就扑到他身上哭喊起来,“你祖母被气晕了,公主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老太太被随从抬到了马车上。 谢玉清拧眉,“娘,姜南栀做了什么?” “她逼我们还钱,半日都不肯宽限啊,否则,否则她就要告上公堂,你表弟的事,我都没来得及开口,听说他被打断了一只手……”崔氏哭诉着,“公主她翻脸无情,她还想……” 谢玉清沉下脸,“她还想如何?” 姜南栀为何变得这么毒辣! “她想要你下跪赔罪。” 第046章 姜南栀,你不要后悔 姜南栀,你不要后悔 谢玉清眼神一冷,“下跪赔罪?凭什么,我何处对不起她?” 先背叛的人,是她姜南栀! 凭何要他下跪? 就因她出身高贵了些吗! 若人人只论出身,不论对错,这世间还有公道可言吗! “儿啊,她是公主,我们傲不过她的。”崔氏无奈道,“要不,你就去跟她认个错吧?你表弟还等着救命呢,你姨母眼睛都哭肿了,求到我跟前来,盼我能在公主面前帮着求求情,你姨母可就那一根独苗啊,若是有个万一,还不是要了你姨母的命?” 谢玉清怨愤难当,“我何错之有,为何要认错!” 姜南栀欺人太甚! 莫非就是想捏着表弟的命,逼他下跪赔罪? 失贞的是她,朝秦暮楚的也是她,错的是她! “可她要咱们天黑前还钱啊!你是想逼死你亲娘不成?”崔氏埋怨。 谢玉清捏紧拳头,随后缓缓放开。 最后胸有成竹,“我有办法,娘安心。” 两个时辰过去。 天快黑了。 “阿寒,你会写状纸吗。”姜南栀找来黎阳苑。 宫应寒闲来无事,都会在房中练字。 习惯以此打发时间。 宫应寒头也没抬,“公主真想状告谢家?” “不还钱就报官。”姜南栀笑笑,“还怀疑我对谢玉清余情未了呢?” 宫应寒一顿。 抬眸瞧她眉眼带笑,他淡淡,“想多了。” 姜南栀随口道,“明日我要出府,你在府中若是无趣,可以出去走走,不会再有人限制你。” 笔尖墨迹有迟钝,这张书法就毁了,宫应寒表情不变,“姜南栀,我很好奇。” “好奇什么?”姜南栀问。 “你想图谋些什么?与我成婚,于你有什么好处,你总不会是真的喜欢我吧。”宫应寒淡漠看她。 姜南栀一顿,随即笑笑,“我谋的不过一个你罢了,知你不信,本宫没告过官,状纸要怎么写啊?” 宫应寒越来越看不透她了。 “公主!”素竹进门,看到宫应寒,她迟疑了一下。 “何事?”姜南栀问。 “谢玉清来了。”素竹道。 姜南栀眯起眸子,“状纸不用写了。” 说罢,她便带着素竹离开了。 宫应寒眯起眸子,提起笔,却静不下心来,半晌道,“换支笔吧。” “啊?”张松愣了下。 公主府外。 姜南栀并未让谢玉清进去,而是来门口见他。 “银子凑齐了?”姜南栀语气平淡。 听到谢玉清耳中,却只觉嘲弄,“你眼里如今只认钱了么,侯府的地契呢?” “谢玉清,你没资格和本宫谈其他。”姜南栀似笑非笑。 谢玉清摆手,身后两个随从,从马车里抬出一个箱子来,“五万两在这,你可以清点,地契还我!” 四千两,刚刚老太太已经拿出来了。 剩余五万两,都在此。 箱子打开,确是白花花的银子。 姜南栀眯起眸子,“素竹,清点。” “是。”素竹通算法,会管账打算盘,清点起来要不了多少时间。 谢玉清看着她冷淡明艳的脸,眼底似是又爱又恨。 不多时,素竹清点完毕,“公主,确是白银五万两。” (请) 姜南栀,你不要后悔 姜南栀抬手示意,素竹便拿出一张地契,“地契在此,拿去吧。” 谢玉清伸手,不等他接住,素竹便撒手,将地契仍在地上。 小丫鬟哼的声。 谢玉清咬牙,一个丫鬟,也敢给他脸色瞧? “回去吧。”姜南栀转身,九狸叫人将银子抬进府。 砰的一声,大门关上。 谢玉清弯腰,将地契捡起,甩袖离去。 “公主,谢家哪来这么多银子啊?”静香都诧异了。 姜南栀也很好奇,谢玉清哪来那么多银子? “打听一下。”万一,是作奸犯科得来的,平白还给她惹麻烦。 “是。” “公主,晚膳已备妥,公主先用膳吧?”丫鬟请示道。 姜南栀颔首,静香端来清水,姜南栀净了手,瞧着一桌子都是她爱吃的,心情不错。 却不想,咣当一声! 摔了碗。 “公主?”静香瞧她脸色不对,白皙的肌肤透出绯红来,静香顿时预感不妙,“糟了……” 合欢毒,发了! “公主,你还好吗?奴婢去叫李太医来……”静香忙不迭道。 姜南栀拉住她,“叫太医有什么用!” 她给了静香一个眼神,静香立时会意,连忙去叫人,在门口遇到了素竹,“去隔壁,叫宫皇子来,就说公主找他用膳!” 素竹觉得不对,但看静香急切的模样,当即也知不该多问,连忙便去了。 然而,毫不意外,素竹遭到了拒绝。 宫应寒以吃过饭回绝。 素竹还算稳得住,只道,“公主新得了一个厨子,会做黎国菜色,您不想尝尝家乡的味道吗?” 宫应寒迟疑片刻,终是起了身。 素竹松了口气。 他倒要看看,姜南栀在搞什么鬼? 一到姜南栀房间,门就被从外面关上,房间光线暖黄暧昧,宫应寒眼眸幽深,难道…… 下一秒,姜南栀如狡兔一般蹿出,扑到他身上。 女子幽香的气息扑鼻而来。 果然…… 姜南栀毒发了。 每次都这么生扑,换个人还真未必招架的住,宫应寒服过百毒丸,体内余毒尽孝,功力也恢复不少,姜南栀扑上来的瞬间,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抵在桌上。 桌上的茶具发出震动的声音。 张松被拦在门外,静香和素竹张开手臂挡在房门口,张松气结,“你们想对我主子做什么?让开!” “猪脑子,你现在进去坏了你主子好事,看你主子不扒了你的皮!”静香冷哼。 张松骤然明白过来,“你,你们……好不要脸!” 定是那姜南栀又毒发了。 找主子来当解药! 这事,他还真不敢进去打扰。 “不是要用膳?”房内,宫应寒嗓音低沉。 姜南栀不安分的揪着他,她眼中有水雾,雾蒙蒙的望着他,明媚的面上因情动而染上绯红,“怕你不肯来,只好出此下策。” “计策略低。”宫应寒道。 姜南栀呼吸灼热,“可你还是来了。” 宫应寒不语。 知道她是哄人的,他还是来了。 “姜南栀,你不要后悔。” 第047章 有野心的女人 有野心的女人 红烛燃尽。 姜南栀才堪堪睡下。 宫应寒捞起地上的衣服,要走,被姜南栀轻轻拉住了,“很晚了,就在这睡吧。” “公主的床,我不敢睡。”宫应寒道。 姜南栀已经很累了,她眼睛眯开一条缝,随即翻了个身,“随你。” 人都敢睡。 床不敢睡? 听你瞎扯。 但她也没勉强,人心急不得。 静香和素竹已经在外面打瞌睡了,听到开门声,素竹立马醒了,“驸马是要回房吗?” “嗯。”宫应寒道,“张松呢?” “许是以为驸马会在公主房里歇下,张侍卫先回去了。”实则是她们将张松赶走的。 好在那张松也算识趣。 没赖在这里自取其辱。 素竹道,“奴婢为驸马掌灯。” 宫应寒没拒绝。 他应了驸马二字,便是从心里开始接纳公主了。 公主的计划,会成功的。 素竹取来灯笼,为宫应寒照路。 临走时还踢了静香一脚,静香惊醒,瞧见宫应寒半夜离开,她连忙爬起来,进房间见公主已经睡下了,便悄悄关好房门,在外间守夜。 “公主明天要做什么。”路上,宫应寒随口问了句。 素竹顿了顿,说,“世子妃病重,公主应该是要为世子妃求药。” 素竹等着他的下文。 宫应寒又不说话了。 次日,姜南栀睡醒,神清气爽。 “静香。”她开口,静香便入内,“替本宫更衣。” “是。” 更衣时,姜南栀低声道,“昨日太晚,忘了备药,你去。” 静香当即心领神会,“奴婢明白。” 避子药。 姜南栀再一次灌下。 心中便没了隐患。 “公主,这避子药喝多了伤身,您每次都要喝吗。”静香迟疑道。 是药三分毒。 她是怕这药喝多了,会损害公主身子。 “自然,想来阿寒也不希望我生下他的孩子。”姜南栀扯了扯嘴角。 门外,宫应寒刚好听着,“你不必刻意说给我听,公主自不会给自己留下隐患,不是吗?” 姜南栀勾唇,宫应寒就是聪明。 她笑了笑,“我是不给我们两人留下隐患,除非,哪一日你信我,我便生。” 宫应寒语塞了一瞬,“难道你就信我?” 姜南栀挑眉,不置可否。 早膳备妥,不等姜南栀开口,宫应寒倒主动坐下了。 南栀好笑,“礼部这两天应该会择出吉日,按照章程来算,约莫最快也要年前完婚,你若有要求,也可以跟我提,我尽量满足。” 这话听着,他跟小媳妇似的? 宫应寒微微蹙眉,“婚事取消。” 姜南栀噗嗤一笑,“阿寒,别闹脾气,这个满足不了。” 可不就像使小性子吗? 真拿他当小媳妇呢? 宫应寒是傲娇的。 “姜南栀!” “好好好,我不说了,旁的要求,我可以满足。”姜南栀依着他。 宫应寒没胃口了,早膳没吃,大约是气饱了。 “公主,不得了,了不得了,出大事了!” 素竹一惊一乍的跑来。 南栀挑眉,这丫头一向沉稳,“出了何事?” 瞧见宫应寒也在,素竹缓了口气,规矩说话,“公主可知,昨日谢玉清还的银子哪来的?还有那下狱的崔子规,也被人救了!” 姜南栀眯起眸子,能放大理寺放人,上京有这权势的,必是皇亲贵胄。 (请) 有野心的女人 “是谁?”南栀眸色沉沉。 “银子是从长公主府出来的,人,大约也是长公主救的。”素竹道。 昨日,公主不放心,便让她打听银子的来处。 万没想到,竟是长公主帮了谢玉清! “姑母?”南栀脸色凝重。 是了。 上京除了她,也就姑母最有权势。 连父皇都要敬这个长姐三份。 若有姑母开口,崔子规确实能逃牢狱之灾。 五万两银子,对姑母来说,也不算什么。 姑母是姜国第一位有实权的公主。 先皇在世时亲自赐了淮南给姑母做封地。 姑母虽是女子,权势却与亲王无异了。 她还知道,姑母有着同她一样的野心。 若姑母是男儿身,这皇位是轮不到父皇的。 “谢玉清当真无耻,竟转头就爬上了长公主的……” “素竹,慎言!” 姜南栀提醒。 素竹默默闭了嘴。 长公主守寡多年,府中养着男宠,不是什么秘事。 谢玉清自诩清高,还不是靠攀附女子罗裙活命? 若非爬上长公主的床,长公主不可能会这么帮他。 “能入姑母的眼,也是他的本事。”姜南栀淡淡。 眼底却有冷光。 前世,姑母确实曾夸赞过谢玉清。 面如冠玉,人如温玉。 “侯府老夫人装病骗钱一事传开,谢家就是烂泥了,但谢玉清攀上长公主,会不会记恨公主您啊?”静香担忧道。 “本宫有何惧?”她让侯府颜面扫地,谢家自然记恨她。 南栀起身,“备车,时间差不多了。” “是。”两个丫鬟下去准备。 然,南栀面色冷凝。 姑母。 将会是个强劲的对手。 “阿寒,今日我就不陪你了。”留下一句话,姜南栀便离开了。 宫应寒眸色幽深。 姜国长公主,姜姒元。 手握淮南封地,兵马,钱财,可用之臣,一样不缺。 是个有野心的女人。 … “后悔了?” 女人身姿姣好,体态优雅的侧卧榻上,一双美目冷凝而戏谑的瞧着谢玉清。 “长公主助我谢家脱困,谢某不悔。” 谢玉清声音温和。 姜南栀很像她。 但比起姜南栀,长公主更加成熟,虽年近四十,但比之同龄年,至少年轻了十岁。 长公主身披薄纱,从榻上坐起身,玲珑有致的身段若隐若现,纵然美艳,一身的贵气却叫人不敢直视。 “碰过女人吗?”长公主声音清透。 谢玉清是读书人,有些难以启齿,“尚未。” 长公主嗤笑起来,“知道怎么伺候人吗?” 谢玉清内心觉得羞耻。 但姜南栀逼他太狠了。 为了保住侯府,他只能出此下策。 他是见过长公主的,在一次宴席上,由姜南栀引荐,拜见过长公主。 当时,长公主夸了他一句,面如冠玉,说他生了一副极好的相貌。 “知道。”事已至此,空守清高已是无用。 不如借长公主,稳住脚跟。 男子并无贞操一说,侍奉长公主,无甚丢脸的。 “跪下。” 谢玉清攥了攥拳头,听话的跪在长公主脚边。 长公主抬脚,玉足挑起他的下巴,“记住,以后在本宫面前,要跪着伺候。” 第048章 命没那么值钱 命没那么值钱 长公主是个寡妇,也没有贞洁可守,她薄纱底下连亵裤都没穿。 肌肤娇嫩,不输妙龄少女。 谢玉清握住她的脚环,慢慢起身,将长公主压回榻上,“玉清谨记,请长公主指教。” 房内,有银铃作响。 每当这个铃铛声响起,任何人不得上前打扰。 庭院外,秦蔓远远的听到铃声,“母亲最近又得了新人?” 侍女迟疑。 不敢妄议长公主的房中事。 秦蔓瞧了眼,“怕什么?只要品貌尚可,能博母亲一笑,本郡主还要赏他呢。” … 万宝阁。 三教九流,来往这里的,什么人都有。 来这里的散客,大多会带上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 若手里有什么不便出手的物件,万宝阁都能作为媒介,以拍卖的方式出售。 买卖双方的信息,绝对保密。 省去很多麻烦。 能造下这万宝阁的人,想法新奇。 姜南栀一早就让九狸预定了位置,能在万宝阁预定席位的人,非富即贵。 “贵客到,二楼‘金’字雅间,贵客三位!” 伙计声音高亮。 姜南栀此次出门,只带了静香和九狸两人。 她也没有戴面具,而是大大方方的换了男装前来。 万宝阁,二楼全是雅间。 且视野开阔,能纵观全楼。 拍卖在一楼,中央有个大圆台。 “一楼多为散客,公主要的回生丹,会在最后展出。”九狸低声道。 姜南栀颔首, 命没那么值钱 “六万!” 对方果然故意抬价。 姜南栀没声音了。 静香小声问她,“公主,不继续了吗?” 姜南栀摇摇头,“不值。” 那药不值更高的价,至少在她这不值。 说白了,叶婉兮与她有交情,又是她表嫂,但也没到不顾一切非要救她活命不可的地步。 姜南栀打算的,从来都是尽力而为。 若救得了,自然是好。 若救不回,也是叶婉兮的命数。 对面雅间里的人不屑一笑,“姜南栀,不过如此。” 区区五万两,就穷了? 是他高看姜南栀了。 “八万两。”忽然,斜对面有人叫价。 姜禹川眯起眼眸,目光凌厉的扫了眼左边的雅间,谁敢跟他竞价? 张松嘴角一抽,气音道,“主子是为了帮姜南栀?” 宫应寒面色如常,“她有什么值得本王帮的,回生丹是我黎国的,流落到姜国人手中,他们不配。” 张松:“……” “十万两!”姜禹川冷嗤。 这声音…… “呵。”南栀冷笑。 十万两。 大手笔啊。 一颗药,卖出了天价。 说难听了,叶婉兮将死之人,命没那么值钱。 何况,对方专门作对来的。 逆子,且等着! 斜对面,宫应寒淡淡,“给你了。” “你!”姜禹川豁然起身,“你耍孤……我?” 宫应寒眼眸微闪,已然猜到对方身份。 “财力不足,不买了,有什么问题吗?”宫应寒语气不变。 只听见隔壁磕茶盏的声音。 对方定是极动怒的。 张松心道,主子这风向变得真快。 刚还说姜国人不配,转头就松了口。 分明是为了戏耍此人。 真的不是为姜南栀出头吗? 无人加价。 最后,主持人一锤定音,“十万两,成交!回生丹属于地字雅间的贵客了。” 楼下响起喝彩声。 对面雅间安安静静的。 姜南栀眯起眸子,“九狸。” “公主?” “本宫要见个人,去请万宝阁当家做主的来。” “是。”九狸去请人。 不多时,来了个中年男人,正是刚刚的在底下主持拍卖的。 瞧着,一脸不爽。 因为人是被九狸刀架在脖子上‘请’来的。 “九狸,不得无礼。”南栀开口。 九狸撤回刀。 中年男人整理了一下衣领,“这位客人想必是第一次来万宝阁吧,竟不知阁里的规矩,万宝阁禁止动武!” “哦,那抱歉了,我这侍卫脾气是不太好。”姜南栀淡淡。 中年男人无语。 但他阅人无数,姜南栀这气势,一看就不好惹。 他作揖道,“客人是为了回生丹找我的吧,阁中规矩,价高者得,你威胁我也无用!” 刚才就只有这金字雅间,在竞拍上落了下风。 料想是为着此事找他。 姜南栀笑笑,眸光锐利,“我要见的是你们当家人,随便找个人就想打发我,这也是你们万宝阁的规矩?” 中年男人一凝,“我就是当家的……” 姜南栀却是不理,她径直站起身来,“我要见你们当家人,三日后,听风楼,若她不来,我便告诉顾家,他们家有位了不得的人物。” 接下来,就该管教逆子了。 第049章 无事先弱上三分 无事先弱上三分 离开万宝阁,宫应寒带着张松,走路回府。 身后有人跟了上来。 “主子。”张松戒备起来,准备出手。 宫应寒只说,“不必理会。” 绕过主路大街,路过一条小路时,忽然有风掠动,有人从背后踏风而来,下一秒,训练有素的亲卫提着刀剑,拦住了宫应寒的去路。 “你们想干什么?”张松护在主子身前。 “我还当是谁呢,能与我叫价,原来是公主府的替身啊。”姜禹川负手而立,他身高气势,不输宫应寒,看人也是眼眸向下,睥睨视人,穿着黑衣,却以金线绣了祥云与龙纹,更衬得他贵气逼人。 “太子!”张松诧异。 竟然是他! 姜禹川哼笑,“怎么我那皇姐,没和你一起?宫应寒,你好歹是一国皇子,却沦为我皇姐的玩物,不知你心里是何滋味啊?” 姜南栀最近似是迷上了这个质子。 听闻几次为他,违逆父皇。 或许,能借这质子的手,除了姜南栀! 姜禹川心中暗暗盘算。 说起来,宫应寒与姜国太子,只有一面之缘。 刚被送来姜国为质时,在群臣觐见的大殿上,姜国臣子对他只有落井下石的。 只有太子,说不应苛责他,质子事关两国停战与否。 那时的太子,不失为谦逊仁厚。 眼前这个,总感觉有点邪性。 宫应寒打量着姜禹川,暂且也说不出来哪不对劲。 “我皇姐最是心高气傲,她与谢玉清好了一年,不也是说翻脸就翻脸么,你不过是她一时新鲜罢了,宫应寒,你觉得你这个驸马能做多久?” 姜禹川冷笑连连,“若孤是你,宁可一死,也绝不辱没了黎国皇室的风骨,沦为女人的裙下臣!” 宫应寒表情不变,眼神依旧平淡,“太子,应当叫我一声姐夫。” 姜禹川脸色一沉,“凭你?” “太子不服?” 婚,是姜武帝赐的。 他敢不服? 不服就是对姜武帝有意见。 质疑父皇,即便他是太子,也没他好果子吃。 姜禹川讥笑,“你与姜南栀尚未成婚,叫姐夫还早了些,你能不能活着回到黎国犹未可知,即便有姜南栀庇护你,孤劝你还是夹着尾巴做人的好,如今的你,顶多算是姜南栀的男宠罢了。” 宫应寒眯起眸子。 “同他废话什么。” 忽然,传来清脆声,宫应寒立时收敛了杀机,姜南栀做男装打扮,面色冷肃,“熊孩子不听话,教训就是,九狸。” 她一开口,眨眼间,刀光剑影的掠过,不过片刻,姜禹川的亲卫都被解决了。 “姜南栀!”姜禹川面色铁青,目光阴鸷的盯着九狸。 好厉害的暗卫。 父皇就是偏心。 将最好的暗卫给了姜南栀! 他的人,不敌。 姜南栀走上前,眸光清冷,“是你买了回生丹?” 姜禹川哼笑,“你不会想抢孤的东西吧?” “十万两,你好得很!” 说罢,南栀眸色一冷,太子正要开口,南栀已然甩手。 ‘啪!’ 一时间,场面寂静了。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打过胞弟。 即便他是被人恶意教养长大,但亦是一母同胞的弟弟。 姜南栀知道他的恶行,却也从未想过要他性命。 姜禹川被打歪了嘴,脸上火辣辣的疼,他双目暴戾,“姜南栀,你找死!” 信不信他现在就杀了她?! “找死的是你,你可知,边境一年的军饷,也不过十余万两,十万两能养活多少将士?可以救幽州多少百姓!”姜南栀是真的生气了。 (请) 无事先弱上三分 她面若冰霜,“你东宫,哪来的十万两!” 传出去,他这个太子也会遭人诟病。 姜禹川眼神一闪,气势竟弱上三分,“姜南栀,孤有多少银钱,是孤的事,轮不到你过问,你不就是想抢那颗药吗,何必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本宫看你是忘记了,何为规矩。”姜南栀扬手。 太子下意识的后退一步,“阿姐息怒。” 南栀冷呵,“你记住,本宫是你嫡长姐,若再敢对本宫不敬,数罪并罚!” 姜禹川咬紧牙关。 姜南栀,实在放肆! 他这个太子在她眼底,没有半点威严! 都怪那该死的姜禹寰,对姜南栀言听计从,唯唯诺诺,他要模仿姜禹寰,时间久了,竟也学的入骨三分,在姜南栀面前,无事先弱上三分! 这世上,没有不听话的弟弟,只有不够威严的长姐。 姜南栀到底是自小养成的气势,天潢贵胄,不怒自威,“药呢?” 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回生丹。 姜禹川目露讥稍,“阿姐来晚了,我东宫的看门狗顽劣,竟将那颗药吞了,阿姐若想要,不妨杀狗取药看看?” 想要回生丹。 他偏不让姜南栀如意。 药喂了狗,姜南栀能奈我何? 看来他是打定主意,不肯给药。 南栀呵笑,“太子,你不愧是本宫的好弟弟,你今日所作所为,让阿姐很不开心,所以阿姐要送你一份礼物。” “孤不需要。”姜禹川不屑。 姜南栀没理,“九狸,将太子送回东宫,无令不得出。” “是。”九狸领命。 姜禹川怒道,“姜……阿姐,你没资格禁足孤!” “你的荣耀,是母后和本宫带来的,太子当久了,叫你忘了自己是谁么。”姜南栀意味深长的说。 太子眼中闪过心虚。 姜南栀是在敲打他? 她莫非,知道了什么? 不会。 姜南栀若知晓,他并非姜禹寰,以她嚣张跋扈的个性,不可能会这么平静。 她只是霸道蛮横惯了! 姜禹川不服气,也怕引起姜南栀的怀疑,只得忍怒离开。 九狸还没跟上去,姜禹川就说,“孤虽治不了皇姐,但杀你一个侍卫,不在话下!” 这话,亦是说给姜南栀听的。 姜南栀虽霸道,但他也不会完全受制于姜南栀。 不过是想表达自己的一点反抗之心罢了。 九狸瞧了眼公主的神色,见公主脸色默许,他便没有跟上去。 “九狸,去替我办件事。”半晌,南栀开口。 “请公主吩咐。”九狸颔首。 “明日早朝前,本宫要让太子花十万两买狗粮的事晓喻上京。” 如今,姜国战事刚停,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 国库也并不充盈。 更有幽州灾情,灾民遍地。 国力不稳时,太子却出手阔绰。 如此一来,太子的声望就岌岌可危了。 朝臣们恐怕也会借题发挥。 朝堂上,太子恐会成为众矢之的。 但公主吩咐,九狸从来照办,“属下领命。” 姜南栀转身,看了眼宫应寒,“回去吧。” 她没问宫应寒,为什么会来万宝阁。 南栀情绪内敛。 宫应寒愈发看不懂她,“你此举,于太子不利,你不是他亲姐姐吗?” 第050章 你的私心是什么? 你的私心是什么? “那又如何?做错了就该罚。”南栀语气平静。 做错了就该罚。 这话,不像是会出自姜南栀之口。 她刚刚教训太子的那一番慷慨激昂之词,震耳发聩。 “没了那药,公主如何救世子妃?”宫应寒道。 姜南栀顿步,目光平静的凝视他,“你是在关心本宫?” “……” 宫应寒没回答。 姜南栀转身继续走,“既然不关心,本宫的事,就不要多问。” 宫应寒拧眉。 他似乎,是不该问。 姜南栀如何,太子如何,与他何干? “上车吧。”姜南栀在静香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我在外面就好。”宫应寒如是道。 南栀看了眼,“随你。” 扭捏的跟个小媳妇似的。 马车很宽,与车夫一道,也坐得下。 “公主,没了回生丹,世子妃岂不是……”静香刻意压低了声音。 姜南栀轻声惋惜,“让太医尽力而为吧。” “是。”静香有点闷闷的。 宫应寒敛眸,姜南栀没想过,他有回生丹吗? 她想救人,却不想跟他开口。 姜南栀不是没想过,宫应寒乃黎国人,他或许有回生丹。 但,以她和宫应寒如今的关系,纵她开口,宫应寒也未必会给。 情人之间,尚且有三分情面。 可她和宫应寒,肉体关系,实在没到那个份上。 她又何必自讨没趣,开口求药呢。 马车到了公主府,姜南栀忽然听闻,“公主,是陆将军。” 闻言,姜南栀掀开帘子,果然便见一人,背影挺拔,负手而立,背对着她。 那人听到动静,回头,五官俊朗,眉眼间带着一股肃杀,却因看到姜南栀而柔和下来,正是陆君澜。 “公主。”陆君澜作揖行礼。 “陆将军有事吗?”姜南栀问。 陆君澜看了眼马车前的宫应寒,嘴角微微扬起,“臣有事,想与公主说,可否请公主移步叙话。” 已过酉时,天色渐黑。 姜南栀看了眼天色,“天色已晚,将军有事不妨……” “与幽州灾情有关,臣说完可亲自送公主回来。”陆君澜打断她。 南栀顿了顿,微微颔首,静香会意,钻出马车道,“驸马,还请您让一让。” 宫应寒挡着了,下不去。 驸马二字,也不知无形中触动了谁的心弦,从陆君澜一出现,宫应寒就有种他不应该在车前,应该在车里的感觉。 与陆君澜对视,亦是无声较劲。 若目光能化作刀剑,只怕二人早已大打出手。 宫应寒默默从车上下来,未曾言语。 静香却觉得他身边有点冷寒,她先下车,然后将南栀搀扶下来。 “你先回去,晚膳……”姜南栀笑了笑,似乎觉得自己的叮嘱多此一举,但还是随口将后半句说完,“不必等我。” 然后就对陆君澜一笑,“陆将军,请吧。” 陆君澜收回与宫应寒争斗的视线,他刻意放慢了脚步,落后姜南栀两步,不紧不慢的跟随。 从背影来看,二人甚是般配。 宫应寒眼神幽暗,似是戾气浮动。 茶楼内。 陆君澜要了个雅座,环境清幽,面对陆君澜,她很坦然,“将军想与我说什么?” “我请命去幽州赈灾,陛下却不允,说我不适合。” 他的称呼变了。 从‘臣’变成‘我’。 称呼的转变,说明关系的进步。 陆君澜有意亲近,姜南栀不是察觉不出来,“陆将军骁勇,但确实不适合赈灾,想来与地方官扯皮的事,将军不擅长。” 陆君澜笑了笑,“陛下也是这么说的,其实我约公主出来,另有私心,赈灾一事是我寻的借口。” (请) 你的私心是什么? 他倒是坦荡。 姜南栀抿唇,她忽然觉得,自己没那么坦荡了。 南栀端起茶盏,尝了口,“君山银针,这茶,寻常茶楼不易见。” “公主喜欢就好。”陆君澜道。 再看桌上的小点心,每一样,都十分精美,更不是寻常茶楼常见的。 怕是跑遍上京的点心铺子,也不见得能买来。 因为那是宫里御茶膳房流出来的花样。 且都是姜南栀平素喜欢吃的。 陆君澜,竟能知道她的喜好? “陆将军,有心了。”姜南栀低声道,“将军的私心是什么?” “陛下允我,与那质子公平竞争,我喜爱公主,我觉得应该让公主知道。” “噗——” 姜南栀差点呛到,“陆将军你……喜爱我?” 她眨眨眼。 诧异又茫然。 陆君澜,喜欢她? 怎么会? 她从来不知…… “我喜爱公主,努力挣来军功,也是为了配得上公主。”陆君澜面容坚毅。 他太过坦然。 坦然的反倒让姜南栀有些不知所措。 “我……”南栀定了定心神,“将军乃我姜国的战神,姜国的安宁,仰赖将军与众将士拼死搏杀,将军可以另择高门贵女,父皇定会为你风光赐婚。” “但本宫,不行。” 她有自己的事要做,有自己的目标要实现。 陆君澜是好人。 于国于民,于公于私,他都应该有个好结果,找一个好女子,圆满的过一生。 这是他应得的。 听到姜南栀拒绝,陆君澜眼中闪过灰败,稍纵即逝,他笑了笑,并未气馁,“公主想要的,恰好我有,今日只是告知公主我的心意,我不会放弃。” 百折不挠,才是将军的本性。 他与公主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却能记下她的喜好。 他有的是恒心与毅力。 姜南栀离开了。 “将军,公主都拒绝你了,你为何还要帮她?”副将从隔壁雅座走过来。 “她拒绝我,是出于关心,说明她心地仁善,为我陆家声誉着想。” 是么? 副将质疑。 公主哪句话有这意思? 没听出来! “公主虽没答应我,但皇后娘娘和陛下是满意我的,公主是皇后娘娘的掌上明珠,那质子想过皇后这一关,没那么容易。” 哪家的女婿不得要丈母娘点头才行? 公主与质子,不过是遭人算计,不得已才捆绑在一起,并无情分。 能打动公主的,唯有一腔真情。 而他,正好满腔热枕。 晚上姜南栀回了公主府,洗漱一番便睡下了。 黎阳苑的灯火却久久不灭。 气氛略低。 “主子,亥时过了,该歇下了。”张松请示说。 “姜南栀去见了陆君澜,说了些什么?”宫应寒开口。 主子还是忍不住问了。 张意对视一眼,眼尾带着得意,主子开口,张松便输了他一两银子。 “主子恕罪,公主与陆君澜说话时,九狸守在外面,属下不敢靠的太近,故而……不知公主与他说了什么。” 宫应寒眸色幽冷,“下去!” “是。” 两个属下退出门外。 张意勾手,“认输吗?” “哼,不就是一两银子,我又不是输不起!”张松哼的声,把银子拍到对方手中。 他输了不要紧,可主子不能输啊! 主子越来越关心姜南栀,这不是个好现象。 “主子动摇了。”张意道。 第051章 半夜洗亵裤 半夜洗亵裤 “宫应寒,你想本宫了吗?” 入夜,宫应寒闭目安睡,肆意张扬的女子再次闯入他的房中。 他赫然睁眼,轻而易举的扼住她的脖颈,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上次的教训没给够?” 可姜南栀是个不怕死的,她指尖点在他唇上,“你的嘴唇明明这样柔软,却为何那般嘴硬,承认吧,你就是想本宫了,你想要本宫,不然,本宫怎会出现在你的梦里?” 梦? 宫应寒猛地惊醒。 房中微弱的烛火,一片静谧中,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没有明媚艳丽的姜南栀! 他吐了口浊气。 突然感觉不对,猛地掀开被褥,随即脸色阴黑…… 半夜,张松守夜睡的迷迷糊糊的听到动静,“主子?” 主子正蹲在院子里,旁边提来桶水,主子双手泡在水盆里,张松瞬间清醒了,“主子这是……在洗亵裤?” 宫应寒想藏,但是来不及,稀薄的月色下,他面无表情,“不行么?” 张松后背一凉,“行的,主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两个属下自觉退后。 不耽误主子洗裤子。 张意双手抱胸,“你猜主子为什么半夜洗亵裤?” “为什么?” 张意瞥了眼,真怀疑他不是男人! 入梦的,不止宫应寒一人。 姜南栀睁开眼,看到的是血光四溅。 宫应寒冲上前,将她的身体抱入怀,而她,已了无生机。 姜南栀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 梦到自己前世被迫跳了城墙。 她心境很平和。 看到宫应寒将她的身体抱了起来,大军入城。 她死后。 宫应寒并没有屠城,也没有霸占皇宫,亦没有屠戮皇族。 反而是关押了谢家满门,连旁支都没放过。 梦中似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让姜南栀跟紧宫应寒。 她看着他,步入大牢。 阴暗的牢狱中,充满了血腥和哀嚎。 谢玉清,被吊起来施以酷刑,宫应寒声音冷寒,“姜南栀的命是我的,你敢杀她?你怎么敢的!” 谢玉清吓破了胆,口中吐血,浑身没一块好皮,“我以为,你恨她……最想让姜南栀死的,不就是你吗,寒王殿下,我是在替你报仇啊。” 宫应寒笑出声来,笑声回荡在牢中,如恶鬼般渗人,“本王都没说要杀她,你却逼她跳了城墙,谢玉清,你本可以不用死的,可她死了,你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谢氏族人,一个不留!” 宫应寒他,黑化了。 可他,是在替她报仇? 姜南栀不错眼的在旁边看着他。 原来,你没有想过要杀我吗? 她看着宫应寒,屠了谢氏满门。 画面一转,宫应寒又去了皇宫。 姜南栀看到,病重的父皇在奄奄一息时问他,“为何不杀朕?” “你已是将死之人,何须我费力气?” 宫应寒嗓音冷冽。 父皇咳了声,“姜国终究亡在朕手上,是朕愧对先祖。” 最终,父皇咽了气。 姜南栀眼角,落下泪来。 她很平静,但免不了伤感。 宫应寒下令,以帝王的规格安葬了父皇,让父皇走的体面。 如果这真是前世她死后发生的事,那么宫应寒,也算是仁至义尽。 亡国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前世种种,如走马观花,姜南栀心境并没有太大的起伏,她心想,这个梦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请) 半夜洗亵裤 画面却再次转变。 四周空寂无人。 十丈之外,一片漆黑。 姜南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一座陵墓。 陵墓不大,却打造的很精细。 中间摆放着一具石棺。 宫应寒坐在石棺那头。 南栀心口一颤,这是,本宫的棺? 宫应寒连她都安葬了。 好人啊。 “姜南栀,我恨你,却也想留住你。” “本想将你带去黎国,但想想,姜国是你故土,你应该更想留在这里。” “人死恩怨消,你该庆幸,本王不是戮尸之人。” “这天下本王唾手可得,世间没了你姜南栀,本王竟觉得无趣。” 他想把姜南栀留在身边折磨,她却不给他机会。 南栀觉得,宫应寒精神有点不正常。 谁会坐在陵墓里,对着一个死人自言自语啊? 多瘆得慌啊。 “公主,公主?”有人唤她。 姜南栀缓缓睁开眼,是静香。 “公主做梦了吗?” “嗯。”姜南栀嗓子有点涩,静香扶她起身。 “公主梦里一直在叫宫皇子的名字。”静香道。 姜南栀眉眼间闪过一抹伤感,“今日朝堂上应该会很热闹,替本宫更衣吧。” “是。” 人活着,得向前看。 姜南栀不会缅怀于伤感之中。 如南栀所料,今日朝堂上,大半的朝臣,都站出来参太子,眼下大战刚停,天下尚且还有很多百姓食不果腹,而太子身为储君,上不思社稷,下不忧百姓,挥金无度,有失储君品德,个个都请陛下严惩太子。 太子毫不意外成了靶子。 姜武帝震怒,下令让太子滚回东宫禁足,闭门思过。 姜南栀用过早膳,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便进宫了。 御书房外,气焰低迷。 “公主,您来了,今日陛下心情不大好,公主您还是……”德寿想劝她,等陛下心情好些再来。 南栀打断道,“父皇可是因为太子的事烦心?” 德寿叹了口气,“公主也知道了?太子此番叫人揪住了把柄……陛下气的厉害。” “我进去看看。”南栀道。 德寿点头,便请她进去。 “陛下,嫡公主来了。” 姜武帝看了眼,没理。 父皇脸色很臭,姜南栀心知肚明,“父皇生太子的气,儿臣是无辜的,莫要迁怒于儿臣才好。” 姜武帝哼的说,“你说,太子所为,你是否知情?” 知情。 但本宫不能认。 她还得借父皇的势呢。 也给那野生弟弟一个教训。 一举两得。 “儿臣不知,儿臣也是今早才得知的,父皇,儿臣有错。”说着,姜南栀便跪下了。 姜武帝表情不变,“你何错之有啊?” “我身为长姐,却没有尽到对太子的规劝督促之责,叫太子行事轻狂,被人拿住了把柄,闹到朝堂上,给父皇添麻烦了。” 姜南栀十分诚恳道,“但儿臣觉得,太子有错,却不见得全是太子的错。” 姜武帝闻言,险些又要动怒,“你还要替他分辨?身为储君,却惹得满城议论,朕不废了他,已经是给他脸了!” “父皇息怒。”姜南栀磕头道,“可父皇想想,从前太子是很听话的,为何会做出这种荒唐事来,在儿臣看来,太子行差踏错,皆因身边不干净。” 第052章 送子离宫 送子离宫 姜武帝眯起眸子,“你的意思是,有人教唆太子?” “父皇,太子年轻,储君应该学的是治国之策,学习如何像父皇一样,成为一代明君,可东宫不知从哪,多出几个幕僚来,太子是储君,储君何须幕僚?” 这话倒是不错。 养幕僚,心难免会歪。 姜武帝哼的声,“你少拍马屁,别以为夸朕两句,朕就会饶了那个逆子。” 姜南栀:没想让父皇饶了他。 “父皇,我为长姐,对太子也有规劝引导之责,儿臣请旨,去东宫督促太子,绝不再叫他做出有损储君身份的事来。”姜南栀不偏不倚的说。 姜武帝摆手,“你想去就去,告诉那个混账,若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朕就废了他!” “儿臣遵旨。” 目地成功了一半。 末了,姜武帝又补充一句,“将太子身边的人料理干净。” 等的就是父皇这句话。 南栀勾唇,“儿臣明白。” 计划达成。 借父皇的手,断太子臂膀,还能名正言顺的入东宫查探,真太子的下落。 从御书房出来,静香便问,“公主,我们现在去东宫吗?” 姜南栀摇头,“不,先去见母后。” 母后定然是在等她的。 太子被禁足东宫,母后肯定着急。 姜南栀深吸一口气,有些事,也该让母后知道了。 “去,让南栀来见本宫。” 姜南栀刚到凤仪宫外,就听见了母后的声音。 母后向来是沉得住气的,这次却明显焦躁了。 “母后,我来了。”南栀进殿。 周皇后确实心急,她一到南栀面前便问,“你弟弟被人针对,你可知情?” 母后眼中,有怀疑。 对她的怀疑。 南栀看的分明。 她颔首,“我知道,风声是我放出去的。” 周皇后眼神一变,脸上带着怒气和不敢置信,“给本宫一个解释,太子是你亲弟弟,你不帮他,反而踩他一脚,南栀,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母后,你冷静些。”姜南栀想安抚她,可皇后不让她碰。 南栀无奈,“我有话与母后说,陈嬷嬷,让所有人退下。” 陈嬷嬷是母后身边的老人了。 嬷嬷看了眼皇后。 皇后怒气未消,嬷嬷也只得叫人退下。 “寝殿四周,不许有耳朵。”姜南栀补两句。 “是。” 陈嬷嬷办事严谨,公主说不许隔墙有耳,她便会盯紧。 “母后,您难道没发觉,太子同以前,不大一样了吗?”南栀语气平稳。 皇后却听的心头一颤,“你这话何意?” 姜南栀抿唇,目光平静的凝视母后,“您当年送走的那个孩子,找到了吗。” 周皇后瞳孔一震,“你……” “女儿知道,母后还有一个儿子,我还有胞弟。”南栀说。 皇后从震惊,到错愕,最后慢慢平静下来,跌坐回凤位上,望向姜南栀的眼神,复杂极了,“他……你弟弟,还好吗?” 母后声音都哑了。 南栀知道,母后问的是送走的那个。 她说,“他很好,而且就在我们身边。” 周皇后再次怔住,随即像是明白什么,“东宫……” (请) 送子离宫 “是他。”南栀面色凝重了些,“真正的太子,只怕被他幽禁起来了。” 周皇后心揪了起来,忍不住落下泪来,“本宫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这些年,我与你父皇一直没放弃寻找那孩子,可音讯全无,我担心,他会不会遭人利用,怨恨我们,担心他在外受苦,到底是本宫的儿子,竟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冒充太子。” 皇后虽心痛,但也很快冷静下来,那孩子必定是心中有怨,才会对太子下手。 南栀诧异,“父皇也知道?” 皇后点头,“那也是你父皇的孩子,他如何能不知,送子离宫,你父皇也是默许的,毕竟是自己的血脉。” “双生不祥,愚昧传言。”南栀道。 皇后叹气,“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南栀,此事还有谁知晓?你父皇他……” “父皇不知道,我没告诉他。”南栀说。 皇后也就明白了,为什么太子会行事出格。 为什么他性子越来越乖戾。 那孩子,是想毁了太子的前途啊。 “南栀,你父皇信你,本宫也信你,但只有一点,不要伤他性命。” 母后何其睿智通透。 只要她明白是怎么回事,就不会阻拦南栀行事。 因为母后知道,冒充太子,为祸东宫的后果有多严重。 稍有不慎,真假太子都保不住。 “他毕竟也是你亲弟弟。”母后说。 南栀颔首,“我来就是让母后安心的,女儿会尽力保全他们。” 皇后愁容不减,她在后宫,一举一动都有人盯,所以,不可轻举妄动。 南栀住在宫外,行事总要方便些。 周皇后镇定下来,舒了口气,“本宫听闻,你接了世子妃去府上休养?” “是,世子妃身子不太好了。”南栀道。 皇后拧眉,“你那表兄也是个混账,他忘了当初自己是怎样求来的。” 顿了顿,母后又说,“周逸云纵有千万个不是,看在你舅舅的面子上,你帮着劝劝叶婉兮,周家好,她才能好。” 这话,姜南栀没接。 且这话,她不赞同。 周家好,未见得叶婉兮就会好。 如今是周家很好,叶婉兮却不好。 “母后,舅母这个时候去祈福,是否也有意默许表兄纳妾呢?”姜南栀随口问。 看的出来,母后不好回答这问题。 也罢。 她理解母后的用心,母后希望自己母家好,这没什么不对。 只是,叶婉兮的意愿和委屈,不该被忽略埋没。 “小辈的事,母后就别操心了,那都是他们的因果。”南栀开口劝慰说,“母后要稳坐后宫,只有母后好,我们才能好。” 周皇后也就不多说了。 东宫。 姜南栀带人去了东宫,宫人想拦又不敢拦,“公主,您等奴婢们先去禀报太子殿下……” 她这算是闯宫的架势了。 东宫的侍卫很快就拦住了路。 南栀停下脚步,她仪态端方,贵气天成,说话气定神闲道,“九狸,将东宫众人收押,一个不留,若有反抗者,以抗旨论处,格杀勿论。” “是!”九狸拔刀,一人提刀上前开路,面对东宫侍卫,气势丝毫不输。 “我看谁敢!” 第053章 阿姐对我,起了疑心? 阿姐对我,起了疑心? 太子一声怒喝。 侍卫让开路,姜禹川走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姜南栀,语气比脸色更为阴沉,“这是东宫,孤的人,阿姐也敢杀?” 姜南栀抬脚,向上走。 有不知死活的侍卫,对南栀动手。 被九狸一刀抹了脖子。 南栀踏着侍卫的血,面不改色的站到太子对面,她从容不迫的模样,浑然没将东宫放在眼中,“本宫有陛下的圣旨,太子,你敢抗旨?” 她抬手,轻飘飘的举起手中圣旨。 姜禹川并不知她已知晓其身份,他要伪装成太子,姜南栀搬出圣旨,他便有所忌惮。 不敢轻举妄动。 “太子,莫怪阿姐,你身边都是些居心不良之辈,你还年轻,本宫不能看着你被人教坏啊。”姜南栀勾唇,“来人,将太子身边之人全部拿下!” “姜南栀!”姜禹川气的发狠。 凶狠的眼神,恨不能杀了她。 “你瞧,你被人教唆的,连本宫这个阿姐都不认了。”南栀一脸痛心道。 姜禹川气的脸色发青。 吓人极了。 但姜南栀无惧,她冷声下令,“太子身边多是不良之人,未免来日给太子招致祸端,父皇有令,命本宫督促太子,即日起,东宫事务本宫会另外派人来接手。” 东宫上下,无人敢反驳。 姜南栀从宫里出来时,顺手借了一队禁军来。 禁军护卫的是皇室。 姜禹川纵然不服,也不敢公然跟禁军动手。 除非,他想提前暴露自己。 否则他便会再多一条违逆圣旨的罪名来。 今日才被朝堂上那些老家伙参了,被罚禁足东宫,闭门思过,若是再犯事,他这个太子,真要被提前废了。 计划尚未达成,姜禹川唯有忍耐。 他双目猩红的盯着姜南栀,“是你干的?” 南栀瞧他要被气疯的模样,勾了勾唇,语气惋惜,“本宫教过你多少次,做事不要心浮气躁,你是储君,要稳重,十万两买来自己禁足东宫,可觉得值?” 他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看得出来,真的很想打姜南栀! 他以为,姜南栀纵然跋扈,但‘太子’是她的亲弟弟,她即便嘴毒,却也不会真的对他怎么样。 太子与她是一母同胞! 结果,这女人转头就算计他! 将他在万宝阁做的事闹的人尽皆知! 姜禹寰,还在东宫。 姜禹川忽然眼神一冷,“阿姐对我,起了疑心?” 他眼中,起了杀心。 姜南栀果真,知道了些什么? 闹这一出,抓走他身边所有人,她的目地,是为了掌控东宫? 南栀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她走上前,做姐姐的,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本宫的好弟弟,你如今是翅膀硬了,若你像以前一样,事事与本宫商议,本宫也不会如此大动干戈。” 是觉得他不好拿捏了? 姜禹川心里的疑虑消了点,为大计,他还需暂且忍耐。 “其他人你可以带走,但小满大满得留下,孤身边不能没有人侍候。”姜禹川忍让道。 南栀勾唇,“太傅明日会来授课,回去好好温习吧。” 姜禹川脸色沉沉。 “你认真改过,你想要保的人,自然无恙。”南栀又道。 姜禹川只得忍了。 冷哼一声,便回了寝殿。 “公主,东宫的人已尽数羁押,但走脱了一个。”九狸前来禀报。 “谁?”南栀眸色稍冷。 “一个叫宋雷的,是太子亲信。”九狸道。 宋雷? (请) 阿姐对我,起了疑心? 他可不是太子亲信。 上辈子,这个宋雷也是刺杀母后的元凶之一。 “不遗余力,下令搜捕!” 宋雷,逃不掉。 “是,其他人如何处置,还请公主示下。” 姜南栀眸色冷凝,“除了太子身边两个近侍,全杀了。” 九狸面色严谨,“是!” 小满大满是姜禹川用惯的人,也是他的心腹,武力值不高,却对他衷心。 她答应了母后,不会对这个弟弟赶尽杀绝。 但其他人,不能留。 太子何尝不是被人监视着。 她这也是帮了他。 东宫的人,看似是太子亲卫,其实都是万家安插进来的人手和眼线。 太子,亦不过是别人手中的棋子。 正好,这次借父皇旨意,斩草除根。 殿门关上之后,姜禹川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 杀的好。 姜南栀阴差阳错,倒也帮了他一个忙。 将他身边的眼线都料理干净。 她们想逼他做傀儡,他偏不。 事后,姜南栀悄悄下令,“就算翻遍整个东宫,也要把太子找出来。” 九狸心领神会。 东宫如今在姜南栀的眼皮子底下,里外都是她的人手,顺势找个人不在话下。 嫡公主奉旨围了东宫的消息,很快便传开。 万贵妃很担心,“总觉得这事跟姜南栀脱不了关系。” 姜北鸢不屑道,“她和太子是亲姐弟,还能害太子不成?我看这就是变着法的在保太子呢!” “哦?”贵妃挑眉,“何以见得?” 姜北鸢道,“母妃你想想,太子这次犯的错大,十万两银子啊,国库都未必有这么多钱吧?他却拿出来喂狗,这般奢靡,被舅舅联合朝中大臣参奏,那父皇也不好置之不理啊,总要做做样子吧。” 贵妃冷笑,“太子是储君,陛下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废太子。” “不会废,但是会罚啊!”姜北鸢哼哼,“与其被别人盯着,不如姜南栀亲自来,她表面做的严重,背地里肯定不舍得动太子分毫的!” 理是这么个理。 贵妃无语,“姜南栀算计你的时候,怎不见你脑子这么灵活呢!” 姜北鸢:“……” 哪壶不开提哪壶! “母妃,何故往女儿心口上撒盐啊!”姜北鸢撇嘴。 “行了,眼下还是先想想,怎么将你丢出去的名声脸面挽回来吧。”贵妃叹气道,“若没有个好名声,只怕你将来也选不到中意的驸马了。” 提到夫婿人选,姜北鸢态度很坚决,“母妃,我就要陆君澜做我的驸马!其他人配不上我。” “你说要就要,你当陆君澜是菜市场里的豆腐呢?”贵妃好没气的训斥,“陆将军,是陛下为姜南栀挑选的驸马,若不是她失了贞洁,哪有你什么事儿?” 姜北鸢咬咬牙,“姜南栀已经不洁,她配不上陆将军!” 这倒是。 纵然姜南栀是公主,失了贞洁的女子,便是破落户,也不屑要她。 她也只能舔着脸,嫁给那个卑贱的质子了。 思及此,万贵妃心口舒畅了几分,在宫里,皇后压她一头,断没有让姜南栀再压她女儿一头的道理! “她配不上,你就配得上了?陆将军战功赫赫,深得陛下器重,纵然姜南栀不配,但他也未必瞧得上你。” 不是贵妃打击自己女儿,而是鸢儿自从在及笄宴上出了丑,这名声如今也是滂臭的。 还需设法挽救一下。 姜北鸢气的跺脚,“母妃,你说过,姜南栀的好运都会是我的,为何我还是这么倒霉?” 第054章 你降不住她 你降不住她 万贵妃眼神一闪,“闭嘴!嚷嚷的这么大声干什么,想让人听了去?” 姜北鸢默默闭紧嘴巴。 此事乃机密。 决不能张扬出去。 姜南栀自出生起,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陛下拿她当眼珠子似的疼。 国师批命,说她天生富贵命。 天知道,万贵妃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姜南栀与姜北鸢相隔不过半岁。 姜北鸢出生时,陛下忙于政务,看都没来看一眼。 而皇后生产时,陛下却寸步不离的守着。 凭什么,她的女儿就不受重视? 姜南栀有国师批命。 她女儿就没有? 若是姜南栀的好运势,都归了她女儿呢? 计从心来。 万家便从宫外,找来了一位高人,高人用秘法,为姜南栀和姜北鸢逆转了生辰八字。 那高人也因此遭到反噬,没两年就暴毙了。 按理说,风光无限应该是姜北鸢才对。 缘何会频频失利? “母妃,会不会哪里出了岔子啊?”姜北鸢小声问。 贵妃也想不明白,“如今那位高人已死,出没出岔子我们也不得而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姜北鸢只得点头,心里却是怎么也不服气的。 凭什么姜南栀失了清白,还能在宫外逍遥快活,她却连陆将军的面都见不着! 想想,姜北鸢万分不甘心。 而此时,陆将军正在酒楼里会好友。 他来时,对方已经灌了好几坛酒,酒气熏人。 陆君澜蹙眉,他知好友心情郁结,气定神闲的坐下道,“你有今日,全是你自找的。” “你还真是我的好兄弟,见我颓败至此,不说安慰两句,竟落井下石?”好友嗤笑。 却是笑自己。 陆君澜说的不错,他有今日,全赖自己。 “自作孽,不可活。”陆君澜安慰不了一点。 对方苦笑,“听闻你最近常去寻公主?” 陆君澜眼底有柔光,面上却不显露。 好友呵笑,“我倒是不知,你心里藏着的人,竟是我那表妹,陆君澜啊陆君澜,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可降不住她。” 这好友,正是周逸云。 他二人都是武将,又是在军营里结识的,一同杀过敌,搏过命的交情。 在军营时,陆君澜便说起,待回京后,便能见心上人。 没想到,他这心上人,竟是姜南栀。 他这表妹,轻易没人降得住。 周逸云嗤笑连连,如今他哪有闲心,操心别人。 他自己尚且见不着叶婉兮。 “找我做什么。”陆君澜没理他的话,直接问。 周逸云看着醉醺醺的,眼神却是清醒的,他抬手拍在陆君澜肩膀上,目光带着祈求,“陆兄,帮我一个忙。” “你说。”好友相求,陆君澜没有一口拒绝。 “我在城南,有一处庄子,景致不错,你约公主前去,我要接我的妻子回家。” 陆君澜看出,好友眸中满是坚定。 他倒也听闻,世子妃被公主接去了府中休养。 因周逸云薄待了自己的世子妃。 所以他才会说,全是他自找的。 “听闻,世子妃要与你和离。”陆君澜开口,周逸云便是神色微变,眼角流露出伤感。 顿了顿,陆君澜又道,“她既想和离,何不放她自由?” (请) 你降不住她 “不可!”周逸云断然拒绝,“她是我的世子妃,是我周家妇,生死当是我的人!” 他表面说的犀利,实则内心沉痛。 他知道叶婉兮不会轻易原谅他。 但他只求一个弥补的机会。 他会等。 等叶婉兮原谅。 但他又怕,等不到。 叶婉兮病的厉害。 只有把人放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才放心。 “你想让我帮你支开公主,你去公主府夺人。”陆君澜抬眸。 兄弟,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周逸云沉声道,“若不帮,我只当没你这个兄弟。” 陆君澜叹了口气,“我试试,但不保证,公主一定会应约。” 周逸云不再说话了。 当晚,日暮时分,姜南栀还在东宫没离开。 九狸带人,明里暗里将东宫翻了个遍,还是没找到真太子的痕迹。 “都没有,那便只有一处了。”姜南栀眯起眸子。 视线看向太子居住的寝殿。 九狸会意道,“可,太子的寝宫,我们不便搜查。” 恐打草惊蛇。 姜南栀抿唇,“想个法子,将他支走半日不难。” “公主!” 这时,素竹匆匆赶来,面露急切道,“公主,世子妃不大好了……李太医说,已经不成了。” 姜南栀神色微变,“罢了,先回府。” 当晚,静香带人,将公主府的灯笼,都换成了白色的。 张松瞧见,快步回了黎阳苑,正好遇到素竹来挂白灯笼,他脚步更快,“主子,出事了!” 宫应寒抬眸。 张松吞了口气说,“府里挂了白,这是有人过世了!” 宫应寒眼眸微眯,“是世子妃。” “世子妃死了?” 姜南栀,到底没有救活世子妃。 嗐。 早来求他主子,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 宫应寒也在想,姜南栀宁可看着叶婉兮死,也不来找他。 她应知,他手里会有回生丹。 想了想,又觉得,这才是姜南栀的性格。 哪肯轻易低头求人? 何况,叶婉兮并无十足的把握,能救回来。 陆君澜到公主府时,瞧见府门口迎风飘扬的白灯笼,他脚步一顿,“来晚了。” 但面上,却没有大的波动。 “陆将军,你来了。”姜南栀亲自前来,请他进去。 陆君澜进了门,与她并肩而谈,“府中挂白,是有人过世?” “我表嫂,病逝了。”姜南栀声音惋惜,神色却很平和,“她走的很平静,没留下什么遗憾,今日就不便招待陆将军了。” 陆君澜颔首,“公主节哀。” 他叹了声,“今日周世子找过我,原是受他所托的,现下……已是没必要了。” 姜南栀挑眉,“哦?我那表兄托将军做什么?” 陆君澜顿了顿,道,“世子托我约公主出游,他则来接世子妃回家。” 本就是打算卖了周逸云的。 他可不会因为周兄,触公主霉头。 不怪他重色轻友,而是周兄自作孽。 南栀闻言,讥笑出声,“确实没必要了,叶婉兮永远不会跟他回家了。” 陆君澜叹息,“世子妃过世,怕是世子很快会得知消息赶来,我担心他会为难公主……” 第055章 明目张胆的示爱 明目张胆的示爱 “他自己把人作死了,还有脸怪本宫?”南栀呵笑。 “公主给了世子妃最后的安宁,确实怪不得公主。”陆君澜道。 姜南栀目光清冽。 周逸云想见叶婉兮,是不能了。 骨灰都给他扬了。 府中上下忙碌。 世子妃的遗体,被安置在了一间偏院里。 宫应寒出来时,却见姜南栀正在和陆君澜说话。 她面色不似哀伤,与陆君澜相处融洽。 气氛很好,下人们也都识趣的不去打扰。 宫应寒呼吸一紧,怎么看陆君澜都觉得碍眼! “主子,公主身边有人了,咱还去找公主吗?”偏张松还要开口。 宫应寒淡漠的瞥了眼。 张松低头不敢说话了。 他就多此一问! “陆将军,世子托付你的事,你就这么告诉了本宫,不怕世子同你发脾气么?”南栀余光瞥见了宫应寒的影子。 本是要送陆君澜离开的。 但宫应寒既然来了。 那便多说两句好了。 陆君澜笑笑,“世子知道,动怒也无非与我绝交,我却不想与公主失之交臂。” 南栀眼神微动。 陆君澜,他真的很直白。 他敢于明目张胆的示爱。 真的很难让人不欢喜。 饶是姜南栀打定主意要攻略宫应寒,也不免被他这份赤热给灼到。 女子嘛,虚荣心都是有的。 旁人示爱,心底难免有三分得意,尤其还是陆将军这样优秀的男子,便是姜南栀,心底也是有点小骄傲的。 待本宫问鼎皇权,便是纳了陆君澜又何妨? 去去去,想什么呢。 姜南栀扶额,将脑子里荒唐的念头赶走。 万不能轻薄陆将军。 罪过罪过。 “将军这个朋友,本宫交了。”南栀爽快道。 只是朋友么? 陆君澜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燃起赤城,“求之不得。” 从朋友开始,又何妨? 至少,他与公主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大步。 他不信他争不过一个黎国质子。 陆君澜早知,宫应寒在盯着他与公主。 便是要那质子知道,公主不是非他不可! 南栀转身,吩咐素竹道,“去准备吧。” “是。”素竹知道要准备些什么。 公主,要为世子妃进行火葬! 这也是世子妃临终要求的。 “请公主一把火烧了我的遗体,我便再无拘束。”叶婉兮临终道。 姜南栀握着她的手,“如果这是你最后的心愿,本宫舍下一间屋子,为你陪葬。” “那便……多谢公主了。” 上京城内,是静止明火的。 焚尸更不允。 但屋舍起火,倒也无人会追究。 姜南栀举着火把,站在屋舍前,叶婉兮的遗体就放在里面,由柴火堆架着。 她特意选了间独立的院子,能将火势掌控在可控范围之内。 周逸云听到消息,快马扬鞭赶来了,见公主府的白灯笼,他脸都白了,随即是满脸怒火。 “姜南栀,你给我出来!” 他直闯进去。 府中的侍卫拦着他。 都被他打翻。 他怒火暴走,一路打,一路往里面闯。 静香远远瞧见,上前说到,“公主,世子来了。” 姜南栀勾唇,随即,毫不犹豫的扔出了手中的火把。 “婉兮!” 赶来的周逸云看见这一幕,双目欲裂。 火把在空中转了半圈,然后落在柴堆上,瞬间,燃起大火。 周逸云要冲上来,但府中侍卫众多,九狸下令,“拦住世子!” (请) 明目张胆的示爱 侍卫蜂拥而来,周逸云见柴火烧了起来,叶婉兮就在那柴火堆上,他如困兽一般,被侍卫以人海战术紧紧拖住手脚。 “姜南栀,你在干什么!快停下!”周逸云如困兽咆哮,“灭火!算我求你,快灭火!姜南栀!” 他眼睛都红了。 血丝遍布。 眼睁睁的看着火势越烧越旺。 连带着屋子,都点着了。 来不及了。 再不救火,就来不及了! “姜南栀,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还不快命人救火!”周逸云想冲进去,把叶婉兮捞出来,但是被侍卫死死绊住。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姜南栀站在大火前,她凉薄的脸色和灼人的火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晚了。” “叶婉兮已经没了,尸骨无存,这世间再也找不到她的踪迹。” 周逸云彻底暴怒,“姜南栀,你好的很!” 暴怒之下,他爆发出极大的力气,甩开了压制他的侍卫,更是一脚踹断了一个侍卫的肋骨。 扬起的拳头,带着罡风与极致的杀意,挥向姜南栀。 姜南栀眼神一闪,却并未退缩。 宫应寒在起火的院外看着,周逸云扬起拳头的时候,他脚下一踩,就要冲出。 然,有人就近,比他还快。 陆君澜坚毅的抬起胳膊,挡住了周逸云的拳头。 他挺拔的背影,护在姜南栀身前。 姜南栀眸色微动。 陆将军,果然安全感满满。 “陆君澜,你给我让开!”周逸云脸上怒气与杀意并存。 陆君澜是见过他这杀红了眼的样子。 在战场上。 如今,他却要将杀意对准公主。 陆君澜决不允许,“世子,你看清了,她是公主,是你妹妹!” 身后,叶婉兮已被大火吞噬。 周逸云眼中好似要泣血,“她恶毒跋扈,我没有她这样的妹妹,让开,否则我连你一起打!” “周逸云,痛吗?” 姜南栀语气平静,便是要让周逸云心中的痛,撕的鲜血淋漓,“你薄待叶婉兮的时候,可有想到过今日?本宫恶毒,叶婉兮却央求本宫,她连最后一面都不想见你。” “本宫会扬了她的骨灰,叫你悔恨无门。” “表兄,其实本宫是在帮你,痛一时好过痛一世,本宫一把火烧了她,不给你后悔的机会,免得你将来抱着她坟头哭,那才叫痛。” 她一字一句,往周逸云心口上捅刀子。 姜南栀,够狠!够绝! “姜南栀,你就是个疯子,疯子!你没资格对我和叶婉兮评头论足!”周逸云暴走。 他要争要夺,被陆君澜和九狸联合,压制下来。 公主府的侍卫,刀架在周逸云脖子上,将他死死摁下。 “婉兮,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回来。” 周世子落泪了。 姜南栀冷眼看着。 “主子,不过去看看吗?” 宫应寒转身离开,头也不回,“那不是叶婉兮。” “啊?!” 周逸云哭着哭着就颠笑起来。 婉兮,你好狠。 他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一个死人的。 叶婉兮就是要他悔恨终身! 如姜南栀所说,灭火后的灰烬,连同叶婉兮的骨灰一起,她都要扬了。 周逸云追来,他跪在地上,“表妹,我求你,求你看在周家,看在表兄妹的份上,把婉兮还给我,求你…” 姜南栀捧着一个匣子,“人活着的时候不珍惜,死了你倒是深情似海,做给谁看?” 她扬手,匣子落地,在周逸云的咆吼声中,灰烬洒落,风一吹,便散了。 第056章 是个极大的优点! 是个极大的优点! 痛快! 辜负真心的人,就该有此下场。 周逸云只是心痛而已,便宜他了。 姜南栀勾唇,转身走了。 周逸云扑上去,跪在地上,双手胡乱的扒拉,企图将被吹散的灰烬捧回来。 可是,捧不回来了。 “夫人,世子在那!” 几个丫鬟扶着一位夫人,匆匆下马车赶过来。 正是在庙里祈福的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听到信儿,心惊胆战的往回赶。 却还是来迟一步。 叶婉兮已经去了。 连遗体都没留下。 她这是,对周家有怨啊! 国公夫人心中悲切,更多的,是担心儿子,“儿啊,快起来,仔细伤了手,婉兮已经去了,你要振作些啊!” 国公夫人去拉他,他充耳不闻。 双手已经被带刺的野腾划破。 周逸云还是不停的扒拉。 “还愣着干什么,都是死人呐!还不快帮世子,把地上的灰拾起来。”国公夫人心痛道。 “是…” 丫鬟小厮们纷纷帮忙,拾灰。 可洒在地里的灰,如何能拾起来? 国公夫人心里不免埋怨,公主怎就不能仁慈些,好歹是嫡亲的表兄妹,血浓于水啊。 竟故意将叶婉兮的骨灰带到这荒郊野外来洒! “住手,别碰婉兮!”周逸云双目猩红,将丫鬟小厮推开。 不许他们碰。 瞧着,已是有些疯魔了。 国公夫人担心不已,“儿啊,婉兮去了,为娘也很伤心,可你是世子,不能自怨自艾,咱们还得回家,为婉兮操办后事呢,你难道连她的身后事都不顾了吗?” 周逸云停下了,似是听了进去。 国公夫人又说,“她是你的世子妃,你既知自己亏欠了她,生前弥补不了,死后就应该让她走的体面。” 叶婉兮生前要与他和离,写了和离书,但他没签字画押。 她还是他的世子妃。 对。 周逸云抓了一捧地上并不干净的灰烬,起身就走。 国公夫人瞧着,捶心口道,“怨我,都怨我……我便是磕再多头,拜再多的佛,也偿不了这罪孽啊!” “夫人,世子妃病逝,这事怪不得您。”身边丫鬟劝道。 国公夫人摇头,“叶婉兮样样都好,可我始终觉得,她有些高攀了,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去礼佛祈福,若我能及时敲打他,他也不会做出这些糊涂事。” 柳溶有些心机,国公夫人看的分明。 叶婉兮好是好,但她心底,始终觉得她有些配不上国公府独子。 国公府多么显赫的门楣啊,满上京的闺秀任她儿子挑选。 却选了个山野出身的女子。 当初周逸云不惜忤逆父母,铁了心要娶叶婉兮,这事在国公夫人心底,也留了个疙瘩。 结果却是一念之差,导致叶婉兮丧命。 她也失去了一个好儿媳。 如今,连累她儿子,也跟丢了魂似的! 国公夫人担心,催促道,“快回去,派人日夜不离的跟着世子,万不能出丝毫差池。” “是。” 国公府的人,匆匆去追世子。 翌日。 陆将军往公主府递了帖子,邀公主出城赏景。 说是城外有一处奇观,太阳出来时,月亮同存。 乃日月同辉的奇景。 姜南栀应邀前去。 城外五里的忘返亭。 (请) 是个极大的优点! 据说此凉亭是天下有才之士,对上京流连忘返而得名的。 姜南栀站在亭子里,眺望远处。 官道上,偶有人来往。 偶尔还有马车经过。 有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沿着官道,越走越远。 那辆马车,会带着马车里的人,去往幽州。 “公主,人已经安全离京,公主可以放心了。”陆君澜在身旁道。 姜南栀收回目光,“陆将军,多谢你,若不是你,她活不下来。” 陆君澜笑笑,“能帮到公主,我很开心。” 他真的,很坦然。 南栀心情也不错。 幽州百姓流离失所,凡遇天灾,疾病大多也会随之而来。 叶婉兮会医,她去幽州,正合适。 姜南栀凝视着陆君澜俊朗硬气的脸,回想起那日他说的话。 她想要的,恰好他有。 原来,陆君澜在俘虏黎国太子时,从太子宫明哲身上,得到了一颗回生丹。 是他的战利品。 得知她想要回生丹,陆君澜给了她。 私下里,救了叶婉兮。 但明面上,叶婉兮还是病重,不治而亡。 姜南栀给过叶婉兮两个选择,一,假死脱身,助她离开上京,从此天地之大,她再无拘束。 二,去幽州,用她的医术,帮助那里的百姓。 叶婉兮选择了第二。 她的表嫂,是个很通透的女子,知她提及幽州,不会只是随口一说。 姜南栀帮了她,她选择知恩图报,用她的医术,救更多人。 此后,世上没有世子妃叶婉兮,只有赤脚行医的叶大夫。 陆君澜这次帮了她的大忙,若不是他献药,叶婉兮会死,他还帮着她隐瞒,骗过周逸云,弄来一具身形与叶婉兮相似的女尸,架在柴火堆上当着周逸云的面烧了。 又是他帮忙,将叶婉兮伪装成将军府的奴婢,带出上京。 因为她身边,太引人注目。 陆将军就不同了,他行事低调,往马车里带个人出城,也不会有人怀疑。 姜南栀想了想,一声道谢太轻,陆君澜帮了她,理应有所表示。 “此处风景甚好,将军,不如我们来下局棋?” 以金钱答谢,未免太俗。 送贵重厚礼,感觉陆将军也不会喜欢。 还是陪他下盘棋吧。 回府后再让静香去库房里扒拉一下,看看有没有适合送硬汉的礼。 譬如宝刀宝剑什么的。 陆将军应该会喜欢。 陆君澜迟疑了一下,“好。” 然,一炷香后,南栀便知她出错了主意,“是本宫思虑不周了,陆将军不擅棋艺,将军会什么,本宫或可奉陪。” 虽是有些不好意思,但姜南栀说的也不扭捏。 陆君澜已经连输两局了。 姜南栀便知,他不谙棋道。 “让公主见笑了,琴棋书画这些风雅之事,我都不擅长。”陆君澜叹了声,与姜南栀对视一眼,随即,两人又是相视一笑。 “将军是武将,武将自有武将的爱好,将军的爱好是什么?” 南栀挑眉。 原以为,公主喜爱文人墨客,之前的谢玉清就是读书人,不想,他在公主眼中,并未看到贬低。 陆君澜心中欢喜,他起身道,“我会杀敌。” “这,是个极大的优点!” 这话听的,姜南栀肃然起敬。 若无将军杀敌的双手,琴棋书画再风雅,又有何用? 第057章 拉拢 拉拢 幸而,本朝没有重文轻武一说。 全凭实力。 “ 拉拢 南栀挑眉,“张大人是来给本宫送银子的?” “正是。”张旭一摆手,他的同伴,拿来一个木匣子,“这里是现银一千两,送回公主。” 姜南栀闻言,正经的坐起来,“指挥使大人果然清正。” 一千两虽不多,但张旭完全可以没必要送来的。 哪个衙门没点油水呢? “不敢当,卑职分内之事。” 银子送到,张寻道,“无事卑职就先告退了。” “张旭,以你的才能,做个指挥使有点屈才了。”姜南栀忽然开口。 张旭脚步一顿。 回眸看了眼,谦虚道,“卑职还年轻。” 南栀笑笑,“这与年纪无关,如张大人这般年轻有为的,少有。” 张旭抿唇。 公主这是…… “张旭,要不要考虑一下,为本宫做事?” 张旭眼神一闪。 如果说公主方才说的含蓄。 现在就很直接了。 公主想拉拢他! “公主,卑职……” “不必急着回答或是拒绝本宫,要你为本宫效命,本宫自然不会要你白白为本宫所用。”姜南栀确实很直接,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拉拢人就是拉拢人。 顿了顿,她又说,“你是大理寺指挥使,本宫觉得,这大理寺少卿,你也做得。” 现在的大理寺少卿,是贺家嫡子。 而贺家,与长公主攀亲。 因为贺家公子娶的,是长公主亡夫家的庶女。 多少有些沾亲带故的。 不想往上爬的,都不是好官。 张旭没有根基,每年吏部考核的升迁,也轮不到他。 若无人提拔,恐怕熬上十年二十年,也不过是他人的踏脚石罢了。 张旭心神一动,“这是公主的条件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好好考虑一下吧,指挥使大人?”南栀勾唇。 “不必考虑了。”张旭果断道。 姜南栀眯起眸子,他这是,要拒绝? 张旭颔首,“卑职愿为公主效犬马之劳。” 南栀诧异。 他竟一口应了? 都不带犹豫一下的。 好一个果决的指挥使大人! 这爽快的性格,对她胃口。 “本宫要的是绝对忠心,指挥使大人能做到吗。”南栀淡道。 张旭当即单膝跪地,“卑职愿以死效忠!” “好,你起来吧。”南栀抬手,“本宫答应你的,半年内必然兑现,你也要记住,为本宫鞍前马后。” 贺家,为姑母所用。 但要拔除,也不是没机会。 “卑职谨记。”张旭也很坦率,“谢公主。” “公主,陈嬷嬷来了!”这时,静香进门道。 南栀摆手,“张大人,你先回去吧。” “卑职告退。” 张旭离开后,南栀才说,“让嬷嬷进来。” 陈嬷嬷为何而来,她知道。 “老奴见过公主。”陈嬷嬷进门行礼道,“皇后娘娘听闻世子妃过世的噩耗,犯了头疾,遣老奴来问问,公主可有去国公府祭拜一二?” “没有。” 南栀回答的毫不犹豫。 陈嬷嬷一噎,“公主,周家是您嫡亲的外祖家,您理应前去的,皇后娘娘不便出宫,特交代老奴,让公主代为前去,免得叫外头的人说闲话。” 南栀忍不住讥笑,“活着的时候无人在意,死了倒要做给那些活人看。” 第058章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陈嬷嬷又是一噎,“公主,这是皇后娘娘的旨意,娘娘不便出席一个小辈的丧事,您就代娘娘去看看吧?” 南栀不语。 嬷嬷又劝道,“世子妃毕竟是您的表嫂,多少是有些情分在的呀!” “嬷嬷说的是。”南栀讥笑,“没有情分我也不会烧了世子妃的尸体,挫骨扬灰呢。” 陈嬷嬷:“……” 她脸都白了,“公主……这话可不兴往外说啊!” 被人听见,会遭人诟病的! 陈嬷嬷苦口婆心。 南栀叹气,“好好好,我知道了,我明日出门,我去还不成吗。” 陈嬷嬷放心了,“那老奴就回宫回禀娘娘了。” “嗯。” 南栀点头。 嬷嬷便退下了。 陈嬷嬷前脚刚走,宫应寒后脚就回来了。 二人还在门口遇到。 陈嬷嬷微微屈膝,面上却没给宫应寒什么好脸色。 公主乃皇后嫡出,便宜了这质子! 宫应寒也不在意,“皇后宫里的人?” “听闻皇后和陛下,都属意陆君澜为驸马。”张松低声嘀咕了句。 张意瞥了眼,狗东西是个会说话的。 专在主子面前补刀。 真不怕主子哪天灭了他? 宫应寒脸色冷峻,张意适时打岔,“主子,这点心还送吗?” 他手中提了个小食盒。 带给姜南栀的。 姜南栀洗漱过后,准备睡了,宫应寒却来了,她很诧异,“这个时候过来,有事吗?” “公主送叶婉兮离开了?”他说的直接。 南栀一愣,然后笑了起来,“看来我府上的一切都瞒不过阿寒的眼睛。” “你那日烧的不是叶婉兮。”宫应寒只说。 姜南栀轻笑,“你都看出来了,可我那表兄,恨不得冲进大火里陪葬,却认不出自己的枕边人。” 她弯腰,指尖轻点宫应寒的唇瓣,“此事替我保密,好吗?” 宫应寒忽的想起那个梦,眸色幽深,“公主有回生丹?” 姜南栀摇头,“遇到好心人赠药,也是叶婉兮命不该绝。” 宫应寒不信。 赠药? 回生丹价值万金,只出自于黎国皇室之手,谁这么大方相赠? 忽然…… 宫应寒想到一个人。 陆君澜! 宫明哲败于他手,难道说…… 姜南栀眸子里染上一丝笑意,“阿寒想必猜到了,是陆将军,他从你那太子皇兄身上,得了回生丹,是他的战利品。” 果然。 倒是没算到,陆君澜此人! 姜南栀宁可承陆君澜的人情,也不找他开口。 宫应寒沉默,随即起身离开。 这就走了? 他这样,是答应替她保密了? 谁知,转个背,他又回来了,姜南栀疑惑,“是还有话要问?” 宫应寒提出手中食盒,放在她面前,“给你带的。” 南栀打开一看,食盒中安静的躺着几样点心。 “专程给我带的?”姜南栀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嗯。”宫应寒竟还主动坐下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宫应寒心思重。 不会想着想着,还是觉得本宫可恨,在这糕点里下了毒吧? 防人之心不可无。 南栀不动声色将食盒盖好,“我吃过了,现下不饿,这点心放久了味道略次,你拿回去自己吃吧。” 她看起来,并不欣喜。 呵。 说什么图谋他,都是假的。 他示好,她却拒绝了。 姜南栀嘴里果然没有一句真话! “我送的东西,你不敢吃?”宫应寒面露讥稍,南栀默然,宫应寒又说,“你怕我下毒?” (请)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没有。”南栀开口。 被他讥笑打断,“姜南栀,我们是同一种人,这场虚情假意的戏码,我看你要演到什么时候。” 南栀无语。 她自觉,这段时间与宫应寒的关系是有所缓和的。 瞧他态度要崩了,这些时日的好感岂不白刷了? 她无奈,打开食盒,“你说的对,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我们当然是同一种人。” 宫应寒一噎。 南栀又道,“阿寒,不如我们都试着相信彼此一些?” 说罢,从里面拿出一块糕点,咬了一口。 然后,她弯下腰,低头贴上了宫应寒的薄唇。 宫应寒只觉得唇瓣柔嫩微凉,他喉结一动,有什么东西咽了下去。 你便先帮本宫试毒吧。 姜南栀主动攀上他的后颈,声音柔柔的,“这样总行了吧?我只是晚膳吃饱了,这几日在东宫太忙,我是真的累了,要不你陪我就寝吧?” 她这是,在哄他? 宫应寒表情不变,东宫。 姜南栀大张旗鼓的盯着东宫,一定还有什么他没察觉到的事。 见他不说话,南栀道,“罢了,你说过,不敢睡我的床,我也不勉强你,点心留着明日吃,嗯?” 宫应寒起身,“公主也不必勉强自己,这点心留着明天,味道略次。” 他捡着话就呛了回去。 姜南栀:“……” 这男人,还真是斤斤计较的很。 罢了。 男人不能太惯着。 南栀面色微沉,“阿寒,你最近,有些恃宠而骄了?” 宫应寒呵笑,“公主嘴上说着相信彼此,心中不还是怕我下毒么。” 南栀一噎。 那还不是因为,本宫没确定你如今是否不恨本宫了吗? 南栀想起在那个梦中,前世宫应寒好像也没想杀自己。 但,男人的心,可钓,却不可全信。 宫应寒走了。 南栀踏踏实实的去睡了。 临睡前,她交代静香,“把这盒点心,给隔壁送去,以后本宫的膳食,全都要验毒。” “还有,去库房里翻翻有没有兵法古籍之类的,送去将军府。” 欠陆君澜一个人情,要不干脆认他当义兄吧? 不行不行,皇室公主,不能随便认义兄。 真认了,保不齐有人要说她拉拢朝廷重臣,包藏祸心了。 想着想着,南栀已有睡意,翻个身便睡了。 “公主安心睡,奴婢都记下了。”静香低声应。 当晚,那盒点心又回到了宫应寒房里。 姜南栀房间早就熄了灯睡下。 宫应寒却心烦意乱,面色沉静如水。 “主子,您若舍不得公主,何不试着与她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张意试探道。 这盒点心,原是要下毒的。 但最终送到姜南栀面前的,是无毒的。 主子何尝不是在试着接纳姜南栀呢? 可姜南栀,并不信任主子。 她怀疑主子在糕点里下毒。 “出去!”宫应寒开口,语气如冰。 两个属下连忙告退。 出了门,张松就说,“姜南栀根本就信不过主子,你偏要触主子霉头!” “闭嘴吧,你以为我不说,主子就不想了吗?”张意翻了个白眼。 主子有心放下对姜南栀的偏见与怨恨。 这狗东西看不出来? “可你别忘了,主子是来杀姜南栀的!”张松冷哼道。 张意正要反驳,忽的听到,拱门下有动静。 他迅速给了张松一个噤声的眼神,二人快步上前查看,只看到一片衣角消失在黑夜中。 第059章 结下善缘 结下善缘 糟,吐槽的太大声。 被人听了墙角? 两个属下跪到宫应寒面前请罪,“属下失言,请主子责罚。” “看清是谁了么。”宫应寒反应并不大。 张意犹豫一下,说,“像是素竹……” 小丫鬟肯定会去跟姜南栀通风报信。 黎阳苑和姜南栀住的院子太近了,现在去杀人灭口都来不及了! “你们退下。” “是。” 宫应寒表情不变,只是眸子里充满凉薄。 如果姜南栀知道他的计划,她会怎样? 回到从前? 对他动辄打骂,冷嘲热讽。 他竟希望姜南栀能一改态度,回到从前恶毒刻薄的时候。 这样,他就能继续怀着恨意,不会迟疑不定,不会因她动摇。 什么计划,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不知不觉,那盒点心被他吃完了…… 次日。 姜南栀刚睁开眼,就看到素竹在床前跪着。 小丫鬟面色凝重,南栀起身道,“出了什么事?” “公主,您这次又要看错人了……”素竹声音里带着愤愤不平。 南栀拧眉,“起来说话。” 素竹撑着膝盖起来说,“隔壁院的,想杀您!” 南栀一愣。 “奴婢亲耳听到张松说,他主子是来杀您的!”素竹为公主不值,她气闷道,“亏您对隔壁院的那么好,他也是个没良心的!” 姜南栀默然片刻。 忽的笑出了声。 素竹苦着脸,“公主您笑什么?” “好了,宫应寒想杀我,不是什么大事。”南栀扯了扯嘴角,如今确认了,宫应寒此时还是恨她的,“我从前那般折辱他,他再有良心,也不可能不恨不怨,他不是圣人,咱们要求不能太高了对不对?” 素竹闷声说,“这话不对,您待他真心,从前那点怨恨,早该消了。” “我的傻素竹,哪有那么容易。”南栀好笑,“打盆清水来,替我梳妆吧。” 她还有旁的事,没空与宫应寒相互试探拉扯。 “是。” 两个丫鬟心灵手巧,伺候姜南栀更衣梳洗。 “公主,不去国公府祭拜了吗?”出门后,静香问起。 昨日答应了陈嬷嬷,要去国公府祭拜的。 马车走的路不对。 不是去国公府的方向。 南栀坐在马车里,“两件衣裳,有什么好祭拜的。” 叶婉兮的‘遗体’已经没了。 即便办丧事,棺材里也顶多是用两套衣服代替,做个衣冠冢罢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啊?”小丫鬟又问。 “去听风楼。” 跟万宝阁当家人约的日期到了。 此人,若能好好结交,来日她便不用为金钱发愁。 想要掌权,钱,粮,人,一样不能缺。 而有了钱,便不缺粮和人。 钱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南栀虽说不缺钱,但她以后需要更多的钱。 “公主,有人跟着咱们。”路上,九狸坐在马车前,压低声音提醒。 南栀挑眉,“宫应寒的人?” “看气息,是他。”九狸道。 要说宫应寒还是那么恨她,她不信。 恨一个人,哪有闲心时时刻刻的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宫应寒,你该是动了心才是。 姜南栀勾唇,“停车。” 车夫停下马车,静香扶了姜南栀下马车,然后,进了一间银楼。 九狸侧目瞧了眼,背后的张意莫名有种心惊的感觉。 “主子,我们好像被发现了?” 尾随的,不止张意。 宫应寒饶有兴致,“我倒好奇,姜南栀神神秘秘的要去见谁?” 姜南栀想避开宫应寒的人,去见她日后的金主,本是打算绕开的,结果,碰到了一场谦让大戏。 恰好,这几个人姜南栀都认识。 “嫂嫂,既然万小姐和郡主喜欢,让给她们又何妨,你忘了娘交代过,不可招惹是非的么?” 女子声音软绵,一身碧绿色的衣裳,衬的她颇有几分清新脱俗。 落魄千金,过气闺秀,顾家小姐顾宁。 “顾小姐识大体,那我便却之不恭了。”说话的,是个粉衣女子,面容清丽,标准的大家闺秀仪态,从衣着打扮来看,更胜先头的女子一筹。 (请) 结下善缘 相府千金,当红才女,万家小姐,万明姝。 “要做舔狗你自己做,别拉上我。”被顾宁叫做嫂嫂的女子开口。 这位,便就有点眼生了。 顾宁叫她嫂嫂,那便是顾家的主母了? 姜南栀在门口瞧着,“舔狗,何意?” 静香摇头,“奴婢也不知道…” “万小姐,郡主,让你们见笑了,我嫂嫂向来是个爱计较的性子。” 顾宁说话轻言细语的,说的话,却不那么好听,“我代嫂嫂,向二位赔罪了,这禁步虽精美,价格却也昂贵,我们是买不起的,自是不好夺人所爱。” 万明姝被吹捧的心中舒坦,面上却端的娴静,只是眼尾的得意藏不住,“顾小姐明事理,不愧曾是上京第一才女。” 闻言,顾宁笑容牵强,“不过是外人戏言罢了,当不得真,要论才情,我哪里比得上万小姐与郡主。” 顾家,如今落魄了。 万家却高居相府。 秦蔓更是她招惹不起的人物。 她只好与人赔笑脸。 偏家里嫂子是个没眼力劲儿的,还要同郡主和万明姝抢东西。 “郡主,万小姐,若无其他事,我与嫂嫂便先离开了,家母嘱咐我们早点回去。”顾宁拉着自家嫂子,要走。 然,她嫂嫂却拂开了她的手,“要走你走,拉我作甚?东西是我先看上的,你买不起,不代表我买不起。” 顾宁脸色难看了一瞬,“嫂嫂,你若执意与人争个高低,不怕娘怪罪吗!” 对方不理,只在柜台上,拍下一个银锭子,“这禁步,我要了。” 银楼内有不少女客。 大家都在看着。 这顾家少夫人这一闹,顾宁和万明姝面子上都不好看。 万明姝笑容里带着讽刺,“听闻顾侍郎为人勤俭节约,顾夫人却这么挥霍,不怕打了顾侍郎的脸吗?” “我花我的钱,跟他有什么关系?”顾夫人说话呛人的很,谁的面子都不留! 万明姝垮了脸。 “你的钱?女子出嫁从夫,你的不都是顾家的吗?”一直看戏的秦蔓慢悠悠的开口。 语气不免讥稍。 岑晚晚咧嘴,露出一个笑容,“郡主不知道这世间有嫁妆二字吗?” 秦蔓脸色一沉。 出身低贱的商户女,毫无礼数! 岑晚晚知道,这些自诩金贵的千金小姐们,都瞧不上她,正好,她也平等的看不上她们。 今日原是她看上了一个禁步,都要付钱了,万明姝来了。 对方非瞧上了她手里这个。 顾宁想要巴结讨好,叫她将东西让出来。 一个禁步而已,原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但对方非要抢,岑晚晚就不想让。 无他,看不惯对方这自视甚高,以及顾宁伏小做低的嘴脸罢了。 自己与人赔笑脸就算了,还非得拉上她? 岑晚晚就不乐意了。 “岑晚晚,那是郡主,你怎能如此说话!”顾宁站出来,语气微冷道,“娘说了,不许我们与人争一时风头,娘的话,你也当耳旁风了?还不快跟郡主道歉,请郡主宽容你!” 岑晚晚翻了个白眼,“我哪句话说错了,有什么要宽容的?” “你!”顾宁眼底闪过一丝怨愤。 顾家现在举步维艰,她竟还在外与人结怨! 连她都要低头,小心讨好这些高门贵女,岑晚晚这是什么态度! 万一给顾家惹祸,她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赔得起吗! 秦蔓可是长公主的女儿! 旁人对她,只有巴结,谁敢这么驳郡主的面子。 顾宁感觉自己也被下了面子,她一把夺过岑晚晚手中的禁步,献到万明姝面前,“万小姐,我嫂嫂配不上这禁步,万小姐喜欢,就赠予你了。” 万明姝勾唇,“顾小姐知书达理……” “只听过未嫁的小姑子看主母脸色过活的,没听过小姑子给主母甩脸色的,顾家家教,当真是倒反天罡啊。” 又不是小门小户。 谁家的当家主母,被小姑子指手画脚?未免太窝囊! 姜南栀当即决定,结下这个善缘。 第060章 我跟你,没什么好叙的 我跟你,没什么好叙的 同时被她一并讽刺的,还有顾家家教。 顾宁脸色僵硬,险些绷不住。 秦蔓抬眸,瞧见戏谑的姜南栀,她眼神一闪,“南栀姐,你也来银楼挑首饰吗?” “本宫只是路过,不想顺路瞧了出好戏。” 她与秦蔓,亦是姐妹。 秦蔓是姑母的独女,自小也是千娇万宠长大的。 她的吃穿用度,不说超过姜南栀,但也不输她。 而秦蔓,却想起来昨日在母亲院子里,撞见谢玉清从母亲那离开。 秦蔓诧异极了。 都知道谢玉清是姜南栀不要的男人,母亲却捡着了? 她跑去母亲跟前抱怨,传出去,她也跟着丢脸! 母亲却说,“一个玩物,哪值得你丢脸。” 今天看到姜南栀,秦蔓忽然就觉得有些羞耻。 “蔓妹妹这是相中了别人的东西?”南栀挑眉。 秦蔓抿唇,“不是我。” 她可不能在公主面前跌价。 同一个妇人抢东西,可不掉价吗。 她要什么好东西没有? “此事是我家嫂嫂小气了些,让公主见笑了,这禁步……” “禁步是我先买下的,你若要讨好人,自己去挑别的就是。”谁知,岑晚晚是个不客气的。 她一把从万明姝手里,夺过禁步。 万明姝脸臭的跟夏天卖不出去的剩肉一样。 顾宁磨牙。 岑晚晚不仅是不给万明姝面子。 也是不给她面子。 但她也不想在公主郡主面前坏了仪态,皮笑肉不笑的说,“嫂子平时在家我行我素就算了,出来却不该不顾及顾家的脸面!你今日与人起争执,回去后我定当如实禀明娘,请娘来教导你!” 岑晚晚眼都不眨一下,“随便。” 顾宁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打从顾家失势后,岑晚晚跟变了个人似的,从前她哪敢跟自己唱反调? 无非是见着顾家失势,而她有几个臭钱,便不将婆家放在眼里了! 姜南栀看好戏,“顾小姐觉得你家嫂嫂有错?” 顾宁没有一口咬定,只赔笑说,“嫂子她只是好胜心强了些,还请公主不要误会,并非我有意给嫂嫂脸色瞧,实在是嫂嫂不知谦让。” 字字为她嫂子说话,字字往她嫂子身上泼脏水。 好胜心强,对女子来说,可不是什么好话。 公主说她给岑晚晚脸色瞧,这也不是什么好话。 岑晚晚到底担着个顾家主母的名头。 她是未嫁的小姑子,对家里主母颐指气使,说出去,坏的是顾家和她的脸面。 这点道理,顾宁还是懂的。 岑晚晚冷嗤,对顾宁这绿茶做派习以为常,你要谦让是你的事。 拉上我做什么? 不过这嫡公主,倒是奇怪。 姜南栀与她并无交情,却为她出头? 南栀笑出了声,“本宫记得,顾家是因为万家,才跌落神坛的?能对仇家阿谀奉承,这份隐忍和蛰伏,看的出来顾小姐心智坚韧。” 话落。 顾宁脸色一白。 什么隐忍蛰伏,通通都是奚落。 这话,是在骂她忘本,没风骨,舔着仇人家的女儿! 仿佛就理解了岑晚晚说的舔狗。 在朝为官,难免大起大落。 顾家便是如此。 顾家曾是风光一时的宰辅,顾宁是风光无限的相府千金,却因顾老爷子弄丢了一批赈灾银,而被父皇罢黜贬官。 (请) 我跟你,没什么好叙的 顾老爷子流放三千里。 父皇没有迁怒顾氏全族,已是仁义。 顾家在那之后,便一落千丈。 而万家却一跃成了新的宰相。 如今万明姝的风光,都是顾宁有过的,所以她每每见着万明姝,心中又恨又痛,却又不得不对其笑脸相迎。 幸亏,顾家长子争气,极力为顾老爷子证明清白,虽没证明顾老爷子贪腐,但也没查明,丢失的赈灾银去了何处。 父皇依旧判了顾老爷子流放。 顾淮卿身居刑部侍郎一职,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一直没放弃过为父翻供。 但可惜,被万家压的死死地。 岑晚晚勾唇,嫡公主这揭人短处,踩人痛脚的性格,她忽然觉得有点喜欢! “南栀姐,明姝没说要抢顾夫人的东西,是顾小姐主动谦让,你这么针对人,有点不太好。”秦蔓开口道。 自小,她与姜南栀的关系,不算差。 此话,也没有恶意,只是觉得,姜南栀针对万明姝,有点莫名其妙? “我针对了吗?”南栀挑眉。 秦蔓抿唇,“你与顾夫人可是有交情?” 岑晚晚闻言,也看了过来。 公主若说有,那必定是无中生有。 南栀摇头,“没有。”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秦蔓撇嘴,没有交情,这么帮着她? 鬼才信。 “明姝,上京银楼不止这一家,我们去别处看看吧。”秦蔓适时的给了万明姝一个台阶下。 万明姝微微颔首,“公主,告辞了。” 姜南栀没说什么。 万明姝和秦蔓离开了。 她俩,倒是更像姐妹。 秦蔓与万明姝,长得挺像的。 顾宁脸色受伤,“嫂嫂,叫我在人前丢脸,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岑晚晚无语。 “是我让你丢脸的吗,下次慷他人之慨前,先问问别人乐不乐意。” 顾宁咬着唇。 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 顾宁气走了。 岑晚晚想了想,还是对姜南栀微微点头,“多谢公主仗义直言。” “口头道谢没意义。”姜南栀说。 “那公主想要如何?”果然,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仗义。 无非一个利字。 南栀却说,“本宫今日会友,赶时间。” 然后,就从银楼的侧门离开了。 岑晚晚:“……” 会友? 她微微挑眉,随手把禁步往后一扔,“这禁步不合我眼缘了,送你了。” “啊?”身边的丫鬟绕绕头,“夫人,你这样奴婢会不好意思的。” “不要?那还回来。” “奴婢要!” 夫人出手可大方了,堪比天上掉下的土财主! 用夫人的话说,就是有钱任性! “主子,公主从侧门绕路去了东大街。”张意一双鹰眼,盯的可紧了。 宫应寒一转头,竟碰到了陆君澜! 张意呼吸都放轻了。 这冤家路窄的! 陆君澜眉目冷肃,宫应寒亦不遑多让,二人对视间,如刀光剑影,无形中蔓延出血腥煞气。 “相逢不如偶遇,宫皇子,不如移步一叙?” 陆君澜先开口。 宫应寒很直接,“我跟你,没什么好叙的。” 第061章 浪得虚名 浪得虚名 宫应寒转身要走,陆君澜却说,“你黎国太子败于我手,你连与我一叙的勇气都没有?” 宫应寒顿步。 侧目回头。 眸子里好似有寒霜溢出。 随即,他咧嘴笑开,笑意轻浅而嘲弄,陆君澜,你既找虐,本王成全你。 一炷香后,听风楼。 姜南栀到的时候,正好在楼梯口瞧见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的进了雅间。 瞧着,身形有点眼熟? “公主,这边。”九狸往相反的方向带路。 南栀没有多想,去了另一个雅间。 陆君澜与宫应寒相对而坐,一个刚毅肃杀,一个腹黑内敛。 二人,各有千秋。 “我知道,你与公主是被迫绑在一起,若你肯去陛下面前退了婚事,我可以向陛下求情,让你离开公主府,另置居所。” 陆君澜没有废话。 开门见山。 宫应寒眸色平静而嘲弄,“你喜欢姜南栀?” 陆君澜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说,“你为质,与公主不是一路人。” “可姜南栀不喜欢你。” “……” 宫应寒,听不进人话! 陆君澜冷笑,“公主虽对我无心,对你,却也未必有情。” 情? 宫应寒笑了起来,“陆将军是说,你对公主有着一腔真情,能以此打动公主?” “幻想而已,别做梦了。” 气氛,刹那间弥漫出火药味。 二人视线相撞,似有噼里啪啦的火星子。 “你根本就不了解姜南栀。”他说。 真情。 是最无用的东西。 恐怕姜南栀最不屑要的,就是真情。 宫应寒凉薄的眼神,似是在嘲讽陆君澜幼稚。 “公主是姜国的公主,她想要的,倾我所有都会给她,而你,被迫来姜国为质,不甘心吧?你心中,难道就不想回故国吗?”陆君澜声音浑厚。 当初黎国用他,换回被俘的太子,宫应寒心中不可能不怨。 自以为是。 宫应寒心中不屑,笑了声,“陆将军忘了,自己是怎么打赢这场仗的吗?” 陆君澜一愣。 “你如何取胜,你比谁都清楚,以你实力,你以为你能大败黎国?” 陆君澜眼神一冷。 双拳骤然紧握。 宫应寒那双眼睛好似看透一切,“人人都道陆将军是姜国的大英雄,却不知,英雄战功有多少是实至名归,又有多少是浪得虚名?” 嘭! 陆君澜将茶盏磕在桌上,险些碎裂,“你都知道什么?” 宫应寒勾唇,“陆将军找到助你得胜的恩人了吗?” 陆君澜眉目沉沉。 他是黎国皇子,知晓此事不奇怪。 此战能胜,的确另有机遇。 与黎国大军焦灼不下时,陆君澜忽然收到了敌军的粮草押运路线图,以及敌军的布防图。 他就是凭借这两样东西,一举攻破了敌军防守。 生擒黎国太子。 打的黎国退兵。 大获全胜! 可这至关重要的两样东西,陆君澜至今不知,是何人相赠。 他一直在查此人,却并无收获。 “你知道此人是谁?”陆君澜也不是没想过,兴许是敌军中出现了叛徒,亦或是黎国太子的仇家有意寻仇,才蓄意将图纸给了他。 宫应寒虽未参战,但毕竟是黎国皇室,他莫非知晓什么内幕? 宫应寒嗤笑,“大败黎国,非你功劳,现在还觉得,你配得上公主吗?” (请) 浪得虚名 陆君澜面容硬朗,“姜国疆土,是我姜国将士拼命搏杀而来,你以为是你几句话就能抹掉的么。” 宫应寒淡淡,“我只是提醒陆将军,你的功劳,也没有那么的实至名归。” “下次在我面前说大话时,先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你根本就不知道姜南栀想要什么,她想要的,你不敢给,也给不了。” 拉拢张旭,结交富商,姜南栀是在培植自己的势力。 她还打压太子。 姜南栀的野心,已然开始暴露。 她想要权。 陆君澜收紧五指,几乎要将茶盏捏碎,明明是他弱我强的形势,可最后,弱下来的竟是他自己! 一介质子,竟令他有些发怵。 不该是这样的。 他俘虏了黎国太子。 宫应寒不应是他的对手。 陆君澜定了定心神,面色依旧刚硬,“布防图,可是黎国叛徒所赠?” “不告诉你。”宫应寒挑起戏谑。 多说无益。 陆君澜起身走了。 “陆将军,记得结账。”宫应寒冷淡的声音好似一个胜利者。 陆君澜心底起了杀意,扔下一两碎银给店小二就离开了。 “主子,这陆君澜以后应该不敢在你面前放肆了,若无主子,他可成不了姜国人人敬仰的大英雄。”张意低声道。 宫应寒淡淡喝茶,不语。 太子兵败,也是主子计划中的一环。 谁也不会想到,布防图,是主子暗中推给陆君澜的。 陆君澜生擒太子,他才能名正言顺的来姜国为质。 而在黎国,太子吃了败仗,自然便是能力不济,他那太子皇兄,少不得遭人指摘耻笑,威名尽失。 一个没了威信的太子,形同虚设。 为达目的,他可以设计黎国兵败。 最初,宫应寒来姜国,只有一个目地。 杀姜国皇室有帝星命数的女子。 此女,懂相术,可预知未来。 如今,宫应寒却有些迷失了他最初的来意。 宫应寒余光瞥见,两个低调但衣着不失华贵的身影进了听风楼。 香云纱,软黄金,有钱人。 连脚上的鞋,都是浮光锦做的。 他们,便是姜南栀要见的人。 上京首富。 那两人由伙计引路,径直去了姜南栀的雅间。 “来的正好,这茶刚刚好。”南栀刚煮好了茶。 并且语气是自来熟。 倒是进门的人,颇有些拘谨。 不过却不失礼数,“在下岑照,前来赴约,恕在下眼拙,姑娘可是…嫡公主?” 南栀抬眸,“你是?” 岑照浑身就两个字,有钱。 “听我楼里的掌柜说,有人约我在听风楼相见,莫不是我赴错约了?”岑照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 “万宝阁当家人?”姜南栀眸色不变。 “不才,正是在下。”岑照道,“我也是顾家主母的义兄,听小妹说了,公主为她仗义直言,岑某代为谢过。” 姜南栀却是不语。 眸光清幽的盯着岑照。 “公主这么看着我,可是我身上有何不妥?”岑照抬手,看了眼自己。 南栀却说,“岑公子如果是来讨杯茶喝的,可以,但抱歉,我要见的不是你。” 她的目光,瞥向岑照身后。 他带了个丫鬟来。 “晚晚,既然来了,何必遮遮掩掩?”南栀眸光精亮,语气平稳,吐出的话却如惊雷,“不知晚晚可相信这世间有死而复生的奇事?” 第062章 无耻且真诚 无耻且真诚 岑照身后的丫鬟听到此话,赫然抬头,姜南栀没错过她眼中闪过错愕与慌乱。 岑晚晚站出来,“公主一开始便知道是我?” 南栀勾唇,“谁家丫鬟能穿浮光锦做的鞋啊。” 晚晚一噎。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面,她扯了扯嘴角,“公主敏锐,下次该连鞋一起换了才是。” 转头又道,“义兄,你先出去等我吧。” 岑照不放心,“晚晚……” “我与公主都是女子,说的自然也多是女子的闺中话,义兄在这不方便。”岑晚晚说。 岑照知道这是有意支开他,他颔首,“我在外面等你,有什么事,叫我。” 岑晚晚点头。 岑照便出去等。 他一走,岑晚晚的脸色立马变得严谨起来,“公主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南栀抬手,请她落座,“需要我给你看个相吗?” 晚晚:“……” 看相? “你是相术师?!”晚晚诧异。 相传,相术预言,是姜国皇室的秘术。 这秘术,是天生的。 旁人即便偷师,也学不去。 南栀却眸色玩味的盯着她的眉眼,“晚晚,本宫很好奇,你是个什么妖孽?” “……” 这话,听着像骂人。 但岑晚晚知道,不是。 她内心突突的跳,相术真有这么厉害? 能看透人之生死? 她有些,不敢与姜南栀对视。 好像有什么秘密,在姜南栀眼睛里曝光了。 岑晚晚有点局促不安,但在南栀眼里看到的,是她郁郁寡欢,奄奄一息的模样…… “以你面相,早该香消玉殒,是有什么东西,侵占了这副身体?顾家人知道吗?” 竟比她跳城墙死而复生还要新奇。 岑晚晚咽了气,却又活了过来。 在银楼时,姜南栀就觉得岑晚晚的面相诡异。 南栀死了,是回到过去,重来一次。 岑晚晚更像是被某个孤魂野鬼附身。 “我不是什么妖孽。”岑晚晚深吸一口气,然后吐槽,“我只是一个赶上七星连珠平平无奇的穿越女孩。” 南栀:“……” 好像听懂了。 又好像没听懂。 七星连珠好理解,无非一种天象。 穿越,说的是她的来历? 秘密被人戳穿,岑晚晚只好摆烂,“其实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一个很遥远的星球……” 顿了顿,她干脆精简道,“说多了你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这样。” 姜南栀:“…?” 她忽然想起,皇宫藏书阁古卷中记载的,“天外天?” “呃……”这个,岑晚晚还真不好回答了。 “难怪你有此经商头脑,原来是天外飞仙。” 岑晚晚:“……”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现在就是岑晚晚。 岑家原本就是商贾。 只不过,经过她手,岑家现在已经是上京首富了。 明面上,岑家的生意,都是岑照在打理。 其实背后的人,是岑晚晚。 “公主直说吧,找我做什么?”晚晚也不是傻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姜南栀找她,也不过一个利字。 姜南栀倒也不急,她浅尝一口茶水,说,“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没意思,说真话吧。”晚晚不以为意。 “主要是为了你的钱。”南栀说,“其次还是为了你的钱。” 岑晚晚:“……” 够直接! “晚晚你,就是颗摇钱树,本宫想交你这个朋友。” 这话,绝对保真。 真的不能再真。 姜南栀一双眸子里满是真诚。 (请) 无耻且真诚 岑晚晚愣是无语了好一阵,“要是我不答应呢?” 南栀想了想,“那本宫只好告知顾家,你背后的财力,以及她们的儿媳妇,其实早就消香玉陨,我猜她们可能会把你当妖孽烧一烧。” 晚晚:“……” 好一个无耻且真诚的公主! 真血腥,真残暴,难怪别人都骂她恶毒! “你心里在骂本宫?” 看岑晚晚的脸色,骂的不轻。 “不敢。”想骂,她忍住了,岑晚晚皮笑肉不笑的挤出一个笑脸,“能与公主做朋友,是我三生有幸!” 南栀勾唇,“以茶代酒,本宫敬你。” 岑晚晚拿起茶盏。 “喝了这杯茶,往后本宫若有什么难处,还请晚晚援手。” “……” 好想把这杯茶泼在她头上哦! 原以为顾家人算无耻的了,没想到,今儿见识到了更无耻的! 今日这茶,难以下咽! 岑晚晚喝下之后,立马搁下茶盏,“公主怎知我才是万宝阁的当家人?” 相术,还能看出这个? 南栀心道,因为你前世自曝身份。 “本宫还知道,你想与顾家长子顾淮卿和离,可对?” 岑晚晚眼神一闪,“和离不易,不过公主如果能助我一臂之力,待我恢复自由身,以后不会让公主有金钱上的烦忧。” 顾家那伙人,实在讨厌。 死活不肯答应和离。 “成交。” 和离,讲究的是你情我愿。 有一方不愿,和离就成不了。 顾家即便不知岑晚晚真正的财富,但她岑家是商户,顾家如今落魄,只怕处处要仰赖这个儿媳妇过活。 自然不肯轻易放走这棵摇钱树。 和离,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最好过错方是顾家。 如此,才名正言顺。 可那顾淮卿,她略有耳闻,在外循规蹈矩,且洁身自好,从没有花边传闻,从顾淮卿身上,似乎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顾家内宅,纵然腌臜,也不为外人所知。 此事,还需徐徐图之。 “本宫不好插手顾家内宅之事,但本宫可以给你撑腰。” 岑晚晚闻言,笑出了声,“那就谢过公主了。” 姜南栀走后。 岑照进来,“小妹,公主的风评不太好,她不是什么好人,你莫要与之来往过密。” 岑晚晚说,“公主是有点厚脸皮,但也很有意思。” 姜南栀上了马车,静香问她,“公主,咱们回府吗?” 南栀却问,“查到宋雷踪迹了吗?” 九狸在马车前头道,“城中贴了通缉令,宋家也派了人盯着,那家伙没现身。” 姜南栀眯起眸子,“那便只能赌一赌了。” 半月后,母后依惯例,会出宫一趟。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前世这个宋雷刺杀母后,便是在那一日。 此时,相府。 粗布麻衣的男人跪在地上,“相爷,公主下令通缉我,我已无处可藏,求相爷救我一命!” 丞相万铭,坐在其跟前,悠然自得的品茶,“你既已说了,无处藏身,我如何救你?” 宋雷一听,仿佛预感到自己的死期,他重重的磕头,“求相爷看在我对您忠心耿耿的份上……” “公主这次大手笔,连太子都栽了,宫里要你死,谁能保你?” 宋雷天塌了。 万铭心里也有气,他多年筹谋,在东宫安插了那么多人手和眼线,竟然一朝丧尽了! 姜南栀! 这个公主的手,未免伸的太长了! 坏了他的谋划,岂有不付出代价的道理,万铭默了默,老谋深算道,“你既难逃一死,不如以你这条命,发挥点最后的价值。” 宋雷不想死。 “你若肯为本相尽忠,本相便保你妻儿老小。” 宋雷没得选。 第063章 他还逃吗? 他还逃吗? 八月初一。 姜南栀去了趟后宫。 去给皇后请安。 “来的正好,你今日可有事?”周皇后问起。 南栀说,“女儿今日要抓一个人,从东宫走脱的。” 皇后眼神一闪。 她知道南栀借机,铲除了太子身边的人。 皇后脸色带着一丝忧虑,“太子这几天可老实了些?” “禁足东宫,能不老实吗。”南栀笑笑,“母后不必担心,他好着呢,人已经寻到,母后今日还要出宫吗?” “要去的。”皇后说,“正是因为寻到了,本宫才要去还个愿。” 每年这一天,母后都会去浴佛寺诵经。 八月初一,是那孩子走失,生死难料的日子。 也是周皇后这些年的心病。 “不是说要抓人吗,怎么来本宫这了?”皇后心思一动,“是藏到了宫中?” 南栀摇头,“听陈嬷嬷说,母后犯了头疾,您身体抱恙,不宜奔波的,今天不如我替您去?” 皇后敏锐的察觉到,南栀话里有话。 这才是她今日进宫的目地? “东宫走脱的那个,想对本宫不利?”皇后立时便猜到关键。 南栀握着母后的手,说,“母后安心待在宫里,我替母后去还愿,可好?” 皇后犹豫了一下,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去本宫也不放心。” “我自是安排好了人手的,不会有事。”南栀安抚说,“只有将太子身边的毒瘤清除干净,才有可能保下他们两个。” 皇后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 想到自己的孩子被人利用,囚禁了另一个孩子,她恨不得即刻下令,将万氏打入冷宫,再抄了万氏一门! 皇后点头了,“阿寰找到了吗?” 南栀说,“快了,今日我会带太子一起前去。” 皇后叹了口气,“幸亏有你,南栀,你长大了,能独当一面,本宫很欣慰。” 从前南栀没有这样成熟的心智。 遇事沉稳有序。 不骄不躁。 这样很好。 南栀眨眨眼,笑容狡黠,“女儿眼馋母后的凤驾很久了,女儿这辈子是乘不了凤驾的,就想蹭一回母后的。” “你呀。”皇后被她逗笑,“凤驾借你,今日你便去替本宫礼佛还愿吧。” 凤驾是皇后专属。 即便南栀是公主,却也没资格乘凤驾。 “母后是最疼我的。”南栀笑着挽上母后的胳膊。 这辈子,她不会让母后有任何损伤。 情情爱爱可以不要,但至亲,她要保全。 陪皇后说了一会儿话,时辰差不多,姜南栀才离开。 随即,她叫来一个禁军,“去东宫传话,让太子随本宫去浴佛寺,他若不去……” 禁军去东宫传话了。 “九狸,人手都安排妥了吗。”今生,姜南栀不打没把握的仗。 “已按公主的吩咐,都安排妥当,那宋雷敢来,便是插翅难飞。”九狸道。 南栀颔首,“你办事,本宫放心。” 前世,母后在浴佛寺遇刺,重伤回宫。 太医日夜不眠的救治,母后侥幸捡回一条命,那之后,母后的身子便不好了。 后宫大权渐渐落到了贵妃万氏手里。 (请) 他还逃吗? 却就是在这一年年尾,太子弑母,震惊朝野内外。 给了姜国一记重创。 母后死了,太子被废,周家也倒了。 朝局近乎捏在万氏一门手中。 而宫应寒,也是在这一年年尾,趁着朝堂大乱,逃离了上京。 那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宫应寒了。 只是偶有听闻,宫应寒从一个寂寂无名的皇子,以雷霆手段迅速崛起,三年的时间,他就掌控了黎国大权。 之后,便率兵开战,攻打姜国。 国破城亡,姜南栀至今想起来,仍是有些心悸后怕。 就在这个年尾,宫应寒就要计划离开上京了。 不知,如今他还会逃吗? 姜南栀摇摇头,这都是后话了,多思无益,到时就知道他会怎么选了。 “公主。” 忽然有人行礼。 南栀闻声一看,一个穿着绯色官服的年轻官员,站在宫道旁给她行礼。 “顾侍郎?”有点巧,竟然遇到顾淮卿了,瞧见顾淮卿,姜南栀不免就想起了她的摇钱树。 她嘴角微微上扬,“顾大人这是要去见父皇?” 顾淮卿与她,其实没有说过话,可以用素不相识来形容,只不过在宫道不巧遇到,出于礼数,顾淮卿才给她见礼的。 绝非有意搭讪。 顾淮卿公事公办的口吻,疏离道,“刑部案情,恕臣不便与公主多说,臣告退。” 南栀唇角带着一丝玩味,“男人忙于事业是好的,但做人还需内外兼修,顾大人小心后院失火,你能留任已是父皇开明,修身也要修内围。” 顾淮卿脚步一顿,“公主何意?” “没什么意思,顾大人自便。”南栀走了。 顾淮卿生了一张温文尔雅的脸,气质也好,但他觉得,公主话里有话。 内围,后院。 连公主都听说了,他内宅不睦么? 顾淮卿无力苦笑,晚晚性情大变,时常与家母和兄妹起争执,为此,顾淮卿感到很头疼。 可他也不能因着一点小事,就休妻和离。 晚晚于顾家有恩,也只好多规劝她一二。 “公主,顾大人长得真好看,真像话本子里说的,芝兰玉树的,而且听说顾大人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近身服侍的全是小厮,顾大人从来不会去喝花酒,这样的男子,真是上京少有。” 静香眼睛里的粉泡泡都要冒出来了。 “可惜。”南栀说了句。 “可惜什么?”静香没明白。 “可惜这样好看的顾大人,没得个好下场。”南栀说。 方才,她从顾淮卿的面相中,看到他被斩于流寇刀下。 那应当,就是他的结局了。 顾淮卿,确是人才出众,当初顾家没有落败时,顾淮卿也是风靡上京,是众多女子梦寐以求的夫婿。 然。 顾老爷子获罪,顾家风光不再,众人避之不及。 后来,顾家补上了丢失的赈灾银,父皇才饶恕了顾家一门。 只流放了顾老爷子一人。 顾淮卿有才学,混到了刑部录用,得了侍郎一职。 他若真如表面般完美,这样无可挑剔的一个夫君,岑晚晚又为何要和离? 第064章 叛国之罪 叛国之罪 完美从来都只是外人看到的。 那些不堪的一面,或许只有日夜相对的人才能发现。 “太,太子殿下,公主请您即刻动,动身。” 东宫。 前来传话的禁军低着头,冷汗都下来了。 这要命的差事,怎就落到他头上来了! 宫中人人都传,太子和公主闹掰了。 虽是亲姐弟,却也反目成仇。 还有人私下说,公主撺掇陛下,要陛下废了太子呢! 谁也不知道,太子殿下怎么得罪了公主。 竟连亲姐姐都厌弃了他。 不过,太子殿下的脾性,确实大不如前了。 从前,太子是很温和宽厚的。 不知从何时起,太子殿下看人的眼神,阴沉沉的。 这一点,在东宫当值的宫人最有发言权。 姜禹川面无表情的坐着不动,“孤不去,又如何?” 禁军压低了脑袋,“公主说,殿下若不听话,就,就让陛下再禁足您半年。” 话音落,姜禹川脸色一沉,“姜南栀!” 禁军不敢搭话。 更不敢看他。 余光瞥见动静,再抬头,太子殿下动身了。 呼。 禁军松了口气,这对姐弟,谁也惹不起啊。 太子到底还是听话的。 毕竟有血脉压制。 凤驾到公主府来接姜南栀。 “每年这个时候,皇后都要出宫,不是什么稀奇事。” 贵妃宫中,听到凤驾出宫的消息,不以为意。 宫人却说,“皇后娘娘并未出宫。” “没出宫?”贵妃诧异,“凤驾做什么去?” “好像是借给了公主。”宫人道。 “她倒是大方。”贵妃冷笑一声,摆手让宫人下去。 “姜南栀命怎么那么好啊,我都没坐过凤驾。”姜北鸢嫉妒的口中冒酸水。 贵妃感觉自己心口被扎了一刀,“你没坐过,难道本宫就坐过吗。” 姜北鸢不说话了。 比起皇后,她还是不够狠心,为了保住皇后的荣宠,她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送走。 做下的孽,只每年去寺庙求佛有什么用? 只怕是把头磕破了,佛祖也不会保佑如此心狠的妇人。 可恨皇后当年快一步送走了双生子,否则,她定是要捅到陛下面前,狠狠闹一场的。 万贵妃只知,皇后生了一对双生子,可不等她发难,其中一个便被悄悄送出了宫。 她托兄长在外查过,却无所或。 殊不知,是万家,隐瞒了她。 入宫的妃嫔,虽是万氏女,却到底出嫁,也不必知晓太多万家密辛。 ——这是万铭所言。 是以,贵妃并不知道,东宫其实有两位太子。 假太子,是万铭握在手中的一把利剑,也是万家最大的一张王牌。 “旁的梦先别做,好好准备半月后的中秋宴,能不能挽回颜面,就看这次了。”贵妃道。 姜北鸢正色起来,“我会的,母妃。” … “公主。” “公主……” 姜南栀出门,听到两道声音。 一道门内,一道门外。 她侧目去看,“陆将军来,可是有事?” 陆君澜一眼看到了门内的宫应寒,他眼神稍冷,面色却柔和道,“收到公主送的礼,我自当前来道谢。” “不必,将军帮了我好大的忙,这点回礼不算什么,能投将军所好,便算本宫聊表谢意。”南栀笑道。 (请) 叛国之罪 静香往将军府,送了一套兵法书籍去。 “公主这是要出门?”陆君澜问起。 “嗯,替母后去礼佛。”南栀道。 陆君澜想说,他得空,可陪着去,不想,门内的宫应寒走了出来,“再不动身,就晚了。” 南栀诧异,“你也要去?” “我不信佛。” 那你催什么? “你我都不信佛,佛祖满足不了我们所求。”他又说。 凉薄的目光,投向陆君澜。 南栀无语,这人说话,还阴阳怪气的。 陆君澜脸上,出现了一丝怒意,“家母信佛,想请一尊寺院中开过光的菩萨回家供奉,公主,我们同路,不如同去?” 宫应寒冷呵,“无知,南栀,他要坏你的事。” 姜南栀:“……” 好一出争风吃醋的大戏。 她笑说,“将军,今日是替母后礼佛,你跟着不妥。” “听见了?不妥。”宫应寒说,“将军回吧。” 这人,应声虫似的。 南栀嘴角扯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你不过质子,当认清自己的身份!”陆君澜提醒。 “急了?”宫应寒呵笑,“我的意思是说,将军人高马大,马车坐不下你。” 南栀拧眉,“阿寒,不得无礼!” 宫应寒却眸光嘲弄,嘴角带着凉薄的笑,“是,陆将军乃大英雄,公主自然敬仰。” 姜南栀拽了他一下,“你吃火药了?” 怎如此针对陆君澜? 难不成,真吃醋了? 然而她却没听懂,宫应寒有意咬重的‘大英雄’三字,其中蕴含的讥讽。 陆君澜暗中捏紧拳,宫应寒到底知道多少? 他一直在查给他通风报信送情报的人。 原是想报恩。 现在,却是怀疑,其中是否有什么阴谋? 再耽搁,真要迟了,姜南栀一甩袖子,“行了,你们都别去了。” 说罢,她在静香的搀扶下,上了凤驾。 姜南栀带人走了。 两个男人还在大眼瞪小眼。 火光四射。 “陆将军最好将我的话放在心上,若是叫人知道,你的功劳没有那么伟大,不知你这大将军的位置,还能不能坐得稳!” 宫应寒表情不变。 什么人人敬仰的大英雄,不过是浪得虚名。 若非他提供的粮草路线图,及布防图,陆君澜根本不可能取胜。 他要是陆君澜,就夹起尾巴做人。 还敢跑来他面前碍眼? 然,陆君澜亦不惧他威胁,“你觉得,有人会信你的话么?即便有,你能道出送粮草路线图的人是谁么?” “宫应寒,这是在姜国,不论是何人给本将军送的布防图,本将军都胜了,但此事,你的父兄知晓么?” 黎国皇帝如果知晓,有人出卖了布防图,会不会将此人千刀万剐? 还有那黎国太子,只怕会将此人挫骨扬灰吧? 宫太子战败,全系此人一身。 叛国,何其大罪? 哪怕是知情不报,都是死罪。 宫应寒若与此事有关,黎国皇帝会放过他吗? “本将军瞧着,你有点像本将军的恩人。” 宫应寒:“……” “你可敢承本将军的恩情?” 陆君澜眼神玩味。 承了他的恩,宫应寒便是那叛国贼。 颠倒黑白,混淆视听。 好一个陆君澜。 第065章 别逼我在佛祖面前扇你 别逼我在佛祖面前扇你 宫应寒脸垮了。 陆将军,也不是完全没脑子。 不论如何,他打了胜仗是事实。 宫应寒,算什么? 陆君澜冷然离开。 宫应寒面色如水,张松立马调试自己的呼吸,轻一点,在轻一点。 把自己憋成有进气没出气的样子。 苦练闭气,总算用上了。 主子,败了。 被情敌压一头。 这了得? 主子内心阴暗的怒火,已经可以燎原了吧? 恰好,张意及时回来,救命道,“主子,人手没能安排进去。” 宫应寒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张意有些心虚,“公主是替皇后去礼佛,浴佛寺今日不接待外来香客,故而,不好安插……” 倒是有一个法子,就是让他们的人剃了光头,只不过,新面孔的和尚,一时半会也很难混进去。 “不必管。”宫应寒声音冷淡。 “啊?” 张意抬头,看到张松拼命在主子后头给他做缝嘴的动作。 宫应寒说,“她死不了。” 枉他还担心她的安危。 竟为了陆君澜,吼他? 听着,主子气性有点大啊? 张意悻悻,“那属下,还跟吗?” “我属狗吗,跟什么。” “……” 主子冷言冷语。 张意不吭声了。 浴佛寺今日清场,只为接待皇后娘娘。 结果,皇后没来。 公主代为礼佛。 “阿弥陀佛,公主只需在佛前诵经半日,便可替皇后娘娘还愿。”浴佛寺的无悲大师说道。 “多谢住持。”南栀双手合十,回了个佛礼。 大雄宝殿内。 佛祖金身高大庄严,慈悲的俯视众生。 “太子,跟我跪下。” 南栀跪在蒲团上,闭上眼,诚心祈祷。 然而,太子不动。 瞧她的眼神,眼底藏着不屑,“要跪你跪。” 孤跪天跪地跪君,神佛有何可跪? 南栀侧目,眸光柔和的瞥了眼,“别逼我在佛祖面前扇你。” “……” 姜禹川磨了磨牙,一掀衣袍,跪了下去。 这才乖。 南栀开始默默诵经。 她本不信神佛。 但此刻,跪于佛前,她却觉得自己像被眷顾的游魂,有了归处,心中充满敬畏。 南栀要诵经,无悲大师带人退了下去。 只留下几个小和尚看顾着。 风很轻,闻到的都是寺里的香火味。 很安宁。 尽管暗藏杀机,但南栀的心境,很平和。 姜禹川却察觉到不对,“你身边那个侍卫,没跟着你?” 南栀诵经的声音一顿,没理他,继续默念。 姜禹川眯起眸子,“阿姐,你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他突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与此同时,九狸带人,在太子寝宫秘密搜索。 终于,在太子的床榻后,发现了一扇密门。 “找到了!”九狸眼神兴奋,“太子寝宫里,果然有玄机。” 打开后,是一条漆黑的密道。 九狸点燃烛台,领着两个同伴,进了密道。 留了两个人在外面望风。 “这石门很重,凭我们三人的力气恐怕打不开。”同伴道。 密道尽头,一扇石门紧闭。 “是机关术。”九狸是宫里最好的暗卫,懂的也多。 他摸索一遍后,立马瞄准了石门上两只蛇眼。 (请) 别逼我在佛祖面前扇你 有轻微的凹陷。 九狸拔刀,让同伴先退后。 他这一刀下去,万一还有什么机关,也好有个防备。 “我帮你。”同伴道。 两只机关眼,应该需要同时按下才能启动。 九狸颔首。 凹槽内,有扁平的细缝,刀尖可以刺入,再转动。 石门开了。 暴露出里面的暗室。 九狸心想,假太子大概是觉得这地方足够隐秘,所以没有布置多余的机关。 他提刀进入,发现暗室内,另有水牢。 一个人影被吊在水牢中。 “太子殿下?”九狸快速上前查看,姜禹寰闻声抬头,他面容苍白,眼睛却是柔和的,第一眼看到九狸的刀,他动了一下,绑着他的锁链在水面晃出波纹。 “你是来杀孤的?” “属下九狸,奉公主之命,来救太子。”九狸道。 “阿姐?”姜禹寰声音沙哑,“阿姐还好吗?她有没有事?姜禹川有没有为难她……” “殿下放心,公主很好,属下先救殿下出去。”九狸下令,“来帮忙。” “是。”同伴跳下水,接住太子,内心震惊,太子竟真被囚禁在此! 九狸蓄力,一刀斩断了束缚太子的锁链。 太子顷刻间脱力。 幸而同伴支撑着他。 三人齐力,将太子从水牢里捞了上来。 另一边。 姜禹川始终觉得心神不宁。 只怕自己也是姜南栀算计中的一环。 “姜南栀,好端端的你替母后来还愿,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忍不住问。 南栀能感觉到他这沉不住气的样子,“你在害怕什么?” 姜禹川眼神微闪,“孤……” “看见这些灯了吗。” 南栀又问。 姜禹川抬头,看到佛祖脚下,供奉着十几盏油灯。 “这灯火,没灭过。”南栀说。 母后一直派人精心照看。 灯油没了,再添。 十几年如一日。 姜禹川拧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跟她的谋算有什么关系? 他没看到,身后的和尚袖子里,露出了尖锐的寒光。 忽的,和尚亮出刀,捅向姜南栀。 姜南栀立马伸手一拽,将太子拽过来替她挡刀。 姜禹川反应过来,已是来不及躲避。 刀刃从他胳膊上划过。 “有刺客!保护公主!” 侍卫纷纷拔刀,涌进殿来。 将行刺的和尚团团围了起来。 和尚势单力薄,似乎预料到了自己会失败,他不甘心的哈哈大笑,“太子,你不是想杀公主吗,为何要替她挡下一刀!” 姜禹川面色阴黑,“宋雷!” 他捂着受伤的胳膊,“你敢行刺?” 还有,你哪只眼睛看到是孤挡刀? 该死的东西,要行刺也不看清楚些。 若能干脆利索的解决了姜南栀,他倒是还要记宋雷一功! 姜南栀念完最后一句经文,施施然的起了身,眼神淡漠的看向宋雷,“拿下。” 为了行刺,剃了光头。 赌对了。 宋雷果然埋伏在浴佛寺。 南栀心里很安宁,没了宋雷行刺,母后便过了这一劫。 宋雷很快被侍卫拿下。 “留活口。”姜南栀说。 侍卫刀尖转个方向,留他一命。 宋雷怕的要死,说话都哆嗦,“太子,我都是听你命令行事的啊,你要救我啊……” 第066章 别装了,你演技太差 别装了,你演技太差 姜禹川寒了脸。 看了眼姜南栀。 南栀似笑非笑,“是么?” “是太子,太子命小人行刺,否则小人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行刺公主啊!”宋雷嚷嚷道。 “你很好,还敢诬陷孤。”姜禹川好像要吃人。 宋雷逃出东宫后,必会找他真正的主人求救。 行刺只能说明,他被他的主子抛弃,成了弃子。 来送死。 顺便泼他脏水,嫁祸他。 这宋雷,合该千刀万剐! 南栀笑笑,“太子,瞧见没,他死到临头,还在试图离间我们姐弟呢。” 姜禹川一愣。 姜南栀,不怀疑他? “拖下去,交由大理寺严刑拷问,本宫倒要看看,他死前会不会吐露谁人指使。” 南栀下令。 “是!” 宋雷被侍卫押走。 其他人也都退了出去。 大雄宝殿内,又安静下来。 只剩下姐弟二人。 抓宋雷。 这便是姜南栀今日的计谋? 姜南栀继续跪在蒲团上诵经,姜禹川却眼神冷厉,在背后悄悄抬起了手。 “胳膊没事吧?”南栀轻声问。 他压低声音,像是猎豹做好攻击状态,“死不了。” 此刻无人,他从背后出手,或可一击杀了姜南栀! “姜禹川,你知道本宫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背后的手,动作一顿。 他面色一僵,“你叫孤什么?” 南栀没理他,而是对佛祖磕了个头,说,“你有和本宫一样的血脉,甘心一辈子做别人的傀儡吗。” 姜禹川表情凝固在脸上了,呼吸心跳放轻,几乎不敢出气,“孤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南栀磕完头,起身回头,“你真以为,你伪装的很好吗,你不像本宫的弟弟。” 顿了顿,她又道,“不对,你身上这份戾气,倒像本宫从前,恶毒阴险。” 姜禹川:“……” 他脸上僵硬的,已经做不出表情了。 眼神从震惊,惊愣之后,转化为阴狠,杀气渐浓,“阿姐莫非磕晕了头,说的话,孤一个字也听不懂。” “别装了,你演技太差。” 姜禹川一噎。 他一双漆黑的眼珠子,起了杀心。 “你还没回答本宫,知道本宫为什么带你来这吗。”南栀又道。 姜禹川满脑子都是杀,杀,杀! “孤不知!”他从牙齿缝里挤出的声音。 南栀抬手,指向佛祖脚下的那十几盏灯,“这是母后为你点的长命灯,一年一盏,从未间断过。” 姜禹川抿唇。 “你被人蓄意教养长大,给你灌输了很多恶意的思想,但你不是小孩子了,头上的脑子也不是摆设,你应该用你的脑子想想,为何他们要将你藏起来抚养长大。” 姜禹川眼底闪过一丝嘲弄,“阿姐是在跟我讲故事吗?” “母后从未放弃过寻找你,你的恨意不过是认为母后抛弃了你,可母后没有。” 南栀说,“她为你点灯祈福,希望你平安顺遂,当年将你送走,是无奈之举,但那并不代表抛弃。” 姜禹川眼尾有些红,他捏紧拳头,“敢问阿姐,怎样才是抛弃?” (请) 别装了,你演技太差 这个弟弟虽阴暗,但心中,亦是缺爱的。 “若母后放弃了你,今日本宫抓的就不只是宋雷,你也离不开浴佛寺。”南栀说。 姜禹川微眯眼眸。 她说的对。 一旦他的身份曝光,皇后为了保全自己和太子,应该杀了他以绝后患才对。 “母后求我,不要伤你性命。”南栀又说。 姜禹川眼底有了朦胧的戾气,“阿姐的意思,是要放过我?” “他们将你藏起来教养,无非是想将你变成一把利刃,来日给母后致命一击。” 南栀每说一句,他的瞳孔就紧缩一分。 “你不想活出自己的影子吗。” 姜禹川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攥紧。 他将自己活成了太子的影子。 姜禹寰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可他不甘,所以性格上注定不能完美复刻。 或许是因为这样,才叫姜南栀察觉出了端倪? “旁人对我是利用,阿姐就不是吗。”姜禹川语气嘲弄。 南栀抬眸,眸光柔和的凝视着他,“你我身上流着一样的血,血脉至亲,所以我感觉我了解你,你只是想要被认可,对吗。” 姜禹川不说话。 “母后没有偏向谁,她平等的爱着我们每一个子女,只是你可能没有那么幸运,什么双生不详,世人愚昧而已。” 一股酸涩感,直逼姜禹川喉咙。 他咬牙忍下。 “即便如此,终究是有愧于你,母后想接你回来时,你却走散了,你还记得因何走失吗?” 这话,一半是南栀瞎胡诌的。 母后有没有想接他回来,她不知道。 怎会不记得? 抚养他的农户,被流寇洗劫,养父母都死了。 整个村子,都被土匪屠杀干净。 等他醒来时,却有人告诉他残酷的真相。 原来,他是皇子。 皇后嫡出。 何其尊贵。 而他,是被抛弃的那个。 他就在想,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是被送走的那个? 两个一模一样的孩子,他就那么幸运? 知道那位贵人的抚养只是利用,可他想看看,抛弃他的母亲是何摸样,想看看另一个自己,又过着怎样优越的日子。 “不想说?也罢。”南栀看他恍惚的神情,便也没有多问,她转身道,“回去后,你就跟九狸一起,留在本宫身边。” “好一个调虎离山,阿姐谋算的,确实不只宋雷,还有我。” 将他留在身边。 意思就是,真太子已经脱困。 难怪,今日九狸没跟着来。 他觉得古怪。 一边抓人,一边偷家,他都有点佩服姜南栀了。 南栀沉默片刻。 似叹了声,抬起手,在他头顶揉了把,“乖乖的,跟姐姐回家吧。” 姜禹川:“……” 他像是有什么话憋在口中,没说出来。 最后偏头,捏过脸去,嗤笑一声,“阿姐,你以为哄我两句,就能悄无声息的解决了我,就能拨乱反正了么?” “姜南栀,你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 第067章 不能共生 不能共生 他一脸乖戾的表情。 姜南栀心头有股不好的预感。 “南栀。” 门口传来声音,引起了姜南栀注意。 “你怎么来了?” 宫应寒进门来。 看了眼太子道,“陛下召你进宫,人就在公主府等着。” 南栀抿唇,“因为太子?” 如果只是寻常召见,宫应寒不会特地来告诉她。 宫应寒静静地瞥了眼太子,说,“他是你弟弟?” 九狸今日,带回来一个人。 太子。 姜禹寰。 宫应寒知道,太子已经被姜南栀带去了浴佛寺。 断不可能半路伤痕累累的被救回。 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有两个太子。 “原来如此。”宫应寒顿时明白了姜南栀最近的做所作为。 难怪总觉得,这个太子有点邪性。 “是万铭?”万家这是狗急跳墙了么? “万铭领了司天监进宫,说幽州天灾,是因东宫有失,还给你父皇带去了东宫幕僚的供词,供出太子贪腐受贿,结党营私。” 还好。 万家还没捅破真假太子一事。 看来他们还没放弃姜禹川这张王牌。 万铭此举,大概是担心假太子脱离了他的掌控,亦或是怕假太子背叛,所以给他一个警告? 姜禹川面色讥稍,“阿姐,在外人看来,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他们参我,就是在打压你。” “你还好意思说?”南栀瞪了眼,“贪腐受贿,结党营私,你干的?” 姜禹川又不说话了。 他干的。 又怎么了?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出发点都是不利于真太子。 不然他为什么要做? 至于后果。 姜禹川从来不担心。 因为后果都是姜禹寰承担。 听到这,宫应寒眼神微动,看向姜禹川,“是双生子?” 姜国有传言,双生不祥。 宫闱密辛,宫应寒立时便明白了其中关窍。 南栀扯了扯他的衣袖,“这个,也替我保密,好吗?” 宫应寒垂眸瞥了眼揪着自己衣袖的手,“万家检举太子的罪行,总要有个背锅的。” “是啊,万家打了一手好算盘。”南栀咬牙,“两个太子的事,不能随意暴露,否则保得了这个,保不了那个,但贪腐受贿,结党营私的罪名,总得有个太子出来背锅,万铭是想看本宫推哪个出来么?” 姜禹川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他也想看看,姜南栀会怎么选? 推他出去,姜禹寰就得藏起来,他继续冒充。 让姜禹寰这个真太子出去背锅,她舍得么? 花有并蒂,他和姜禹寰,却不能共生。 姜禹川嘴角挑起一丝嘲弄的冷笑。 纯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 摆烂了。 暴不暴露,该担心的不是他。 “不过。”南栀又道,“宫里发生的事,你了如指掌,阿寒,父皇身边,也有你的眼睛?” 宫应寒抿唇。 南栀靠近了些,与他就像一对璧人,她眸光熠熠,“你不怕在我面前暴露自己吗?” 宫应寒一双眼睛深邃幽黑,透出一丝黑曜石般的光泽,“你要告发我么。” 南栀浅笑,“你是我的人,我很高兴,你能跟我说这些。” (请) 不能共生 她似乎,真的因他分享而开心。 宫应寒不自觉弯了弯嘴角。 姜禹川满脸无语,“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有闲情逸致谈情说爱!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过宫里那一关吧!” 都是大尾巴狼,装什么真诚呢? 连姜禹川都看得出,她二人不过相互试探罢了。 宫应寒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杀了你,从根源上解决此事。” 姜禹川:“……” 一个质子,靠着爬床有了点特权,他在嚣张什么? 南栀却说,“我答应了母后,要保全他性命。” 姜禹川脸色立马得意起来。 “罢了,先回府吧。”南栀说。 九狸盯着门户,德寿焦急的走来走去。 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才看到姜南栀的影子。 他连忙跑上去,“公主,您可回来了,陛下召见,请公主速速随咱家入宫吧!” 说罢,看了眼另一辆马车里探出头的人,德寿欲言又止,只说,“请太子一道前去。” “请公公稍候片刻,本宫换身衣服就来,今日礼佛,身上沾了些香灰,不好殿前失仪。”南栀不紧不慢的说。 德寿也不好再催,“那老奴在此恭候公主。” 南栀瞥了眼太子,就走了。 “阿姐回来了么,九狸,你既是阿姐身边最得力的人,阿姐外出,你应该跟着她的。” 房中。 姜禹寰声音虚弱的说着。 “公主身边有人保护,殿下安心。”九狸道。 南栀走到房门口,推开门,竟有些眼热手抖。 九狸陪着太子,在屏风后。 听到声音,九狸出面道,“公主。” “阿姐?你回来了!”姜禹寰要下床,姜南栀快步越过屏风,将他按了回去,“躺好。” 看到阿姐,姜禹寰竟是眼眶一热,“阿姐,你没事吧?” 瞧见姜禹寰一身的伤,南栀心酸又心疼,她安抚道,“有事的是你,你怎么样?身上的伤,还疼吗?” 就该将姜禹川吊起来打一顿! “已经不疼了,九狸给孤上过药了。”太子说。 南栀颔首,“这段时间,你就留在我府上,养好伤再回东宫。” 太子眼神一闪,“这次要不是阿姐救我,我可能……阿姐怎么知道……父皇会杀了他吗?” 他支支吾吾的。 南栀却明白他的意思。 “我知道,我都知道,有阿姐呢,别怕。”南栀安抚他。 太子摇头,“孤是太子,有何可惧,阿姐,那个弟弟没有为难你吧?” “就他,还不敢为难本宫。”南栀说,“他将你伤的这样重,可恨他?” 太子抿唇。 苍白的脸上恨意一闪而过。 稍纵即逝。 姜禹寰叹了口气,“孤是太子,伤成这样,若说不恨,那是假的。” “但,他像是孤的影子,是另一个孤,一个可怜的孤。” “孤……没想过要他的命。” 这才像是她的弟弟。 仁德,宽厚。 做太子,他是个勤勉上进的储君。 但要做皇帝,他欠缺了点狠心。 南栀捏了捏他的脸,“我理解,你放心,阿姐给你报仇,赏他一顿廷仗。” 太子却知晓这件事的厉害,“阿姐,若叫人知道,东宫有两个太子,便会危及母后和国公府,必会有人捏住此事大做文章,阿姐预备怎么做?” 第068章 拿你当人 拿你当人 “父皇面前,实话实说。”南栀道,“大臣面前,胡搅蛮缠。” 太子:“……” 刚进门来的姜禹川:“……” 这就是她的应对之策? 姜禹川讥笑,“阿姐,再不快些,那老太监该等急了。” 隔着屏风。 听到他的声音,太子姜禹寰立马变了脸色,“混账,你还敢出现在孤面前!” 对方呵笑一声,“太子,你还有力气下床么。” 太子硬是被他气的咳嗽起来。 纵然是亲兄弟,但见面则是仇敌! 理智上,太子没想置他于死地。 可他是太子,太子也是有脾气的! “阿姐,一顿廷仗不够,罚他跪,跪三天!!”太子咬紧牙关,指着屏风外的人说。 姜禹川不以为意,“走出这道门,我才是太子,你若想连累皇后,尽管嚷嚷。” 太子气的面部紧绷。 “给我闭嘴!”南栀起身,越过屏风,看向姜禹川,“再多说一句,本宫也可以当没有你这个弟弟!” 姜禹川面色冷酷,眼神阴沉的跟她对视。 然。 南栀的目光比他更冷,“想要摆脱万家的掌控,就给本宫老实点。” 姜禹川不服气。 南栀又说,“万家拿你当手中利刃,用过即弃的棋子,只有在本宫这,拿你当人。” 姜禹川:“……” 虽然不好听。 但事实如此。 他无可辩驳。 因此,姜禹川不得不老实下来。 他跟姜南栀回来,就是不想再做别人的手中刀。 虽不是诚心归顺,却也是选择了听姜南栀的话。 “阿寰,你好好养伤,阿姐回来再来看你。”姜南栀交代一句,然后离开道,“九狸,你留下保护太子,静香,给本宫更衣。” 小丫鬟看见两个太子,震惊的流哈喇子了,姜南栀叫她,才回过神来,连忙跟紧公主,“是…” 姜禹川要走,屏风里头另一个他站起来,“你该庆幸,孤不是嗜杀之人,从前你做过什么,孤可以不问,但母后和阿姐是世上最疼我们的人,你切不可伤害她们。” “嘁。”姜禹川嗤笑一声,大步离去。 “主子,公主进宫了。” 南栀离开后,张松便来出主意,“太子留在了公主房中养伤,若是我们趁机……” 杀之。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必能给姜国一记重创! 张意翻了个白眼,“杀了太子,主子和公主便再无可能,你少在这出馊主意!” “主子难道真要留下做姜国的女婿?” 宏图霸业,主子当真不要了? 为了一个女人,就要放弃多年筹谋。 任谁听了,不得说一句,傻不傻? 张意抿唇,“即便现在杀了太子,我们也很难逃出姜国境外,若主子做了姜国的女婿,那就不一样了。” “以姜武帝对公主的宠爱程度,主子或可凭借驸马的身份,掌控姜国朝堂。” 张松无语。 从前怎么没发现,张意这么伶牙俐齿呢? 好小子,画大饼画到主子面前来了。 还说不是被姜南栀收买了。 他们的主子,宫应寒听了没什么表情,“张意对姜国印象不错,娶个姜国姑娘,留在姜国如何?” 张意一噎,快速请罪,“属下不敢,属下知错。” 张松哼笑。 (请) 拿你当人 叫你乱说话。 下一秒,主子冷锐的目光扫过来,“张松想回黎国,作为主子,我也理解,即刻让你回黎国如何?” 张松笑不出来了,低头道,“属下不敢,属下知错。” 张意嘴角抽了抽。 叫你多嘴。 “滚出去。”宫应寒扫了眼。 “是。”两个兄弟麻溜的滚了。 御书房气氛低压,姜南栀来的时候,姜武帝面色沉沉,丞相万铭守在一侧。 “儿臣见过父皇。”南栀行礼。 姜禹川紧随其后,“见过父皇。” “跪下!”姜武帝怒斥一声。 南栀心口颤了下。 万铭则眼底带着凌厉的得意。 南栀瞥了眼,“你怎么还不动?” 姜禹川:“……” “父皇让你跪下。”南栀补充。 姜禹川与她眼神较劲,两秒后,他老实跪了下去,“父皇息怒。” “要是你是老子,朕是儿子,你来息怒一个看看?”姜武帝甩手,就把手边的折子砸了下去。 顺着姜禹川的脑门儿,摔在地上。 折子中间夹着一张轻飘飘的供词掉了出来。 父皇骂的凶,但根据经验,怒气值不高。 由此断定,父皇心里还是偏向太子的。 “自己好好看看,这些是不是你干的好事。”姜武帝斥责说。 姜禹川捡起地上的供词,随意扫了眼,“父皇,这是诬陷,儿臣冤枉。” 说着,他不痛不痒的磕了个头。 自辩求饶,都她娘的这么不走心! 把姜武帝气的够呛。 “太子殿下,此乃是东宫幕僚的供词,太子不妨说说,何处冤枉。”万铭开口,语气恭敬,颇像是给太子一个自证的机会。 姜禹川冷笑一声,“东宫幕僚,都被皇姐抓了起来,丞相大人说的是哪位幕僚?” “供词上,画押的是宋雷。”万铭道,“太子殿下不会要说,此人不是你东宫幕僚吧?” 姜禹川:“宋雷,孤记得此人是丞相大人举荐给孤的,谁知道谁才是他背后的主子呢?” 万铭眼神一沉,“太子这是暗指老臣?” “孤没有暗指。”姜禹川说,“孤是明说。” 万铭:“……” 字字呛人。 他确定了。 这就是那个不听话的反骨仔! “宋雷,竟有如此巧合?父皇,儿臣正好见过这个宋雷。”南栀适时开口,“儿臣今日代母后前去礼佛,遇到有人行刺,经儿臣初步盘问,那个刺客就叫宋雷。” 万铭一听,面色不变。 宋雷被抓,意料之内。 废物点心。 刺杀个女人,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人没事吧?”姜武帝不走心的问了句。 要出事,姜南栀也不能好好地站在这。 “儿臣没事,宋雷被儿臣的人当场拿下,这人也不知受谁指使,若今日去的人是母后,怕是要凶多吉少,儿臣怀疑,这个宋雷是冲着行刺母后去的。” 南栀有意带偏重点。 刺杀皇后,其心可诛。 真要论起罪来,罪名不比贪腐轻。 “陛下……” “而且我听闻,这个宋雷,还与丞相大人颇有关系。” 万铭想说话,被南栀快速打断。 她看了眼万铭,笑容端庄,今日这个搅屎棍,本宫当定了! 第069章 监察司 监察司 “竟有此事?”姜武帝问起,“丞相,这刺客与你是什么关系啊?” “回陛下……” “父皇,宋雷娶的夫人,是丞相夫人的内侄女呢,说来这个刺客,要叫丞相大人一声姑父的。”南栀再次抢话。 不给万铭狡辩的机会。 其实宋雷娶的,不过是丞相夫人娘家那边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庶女。 但终究是沾着亲。 宋雷也因此攀上相府,为万铭效力。 万铭脸一沉,连忙跪了下去,“陛下,请听臣一言……” “父皇,儿臣问过了,唆使太子的那些幕僚,多数与相府有关,有些是与相府沾亲,有些则是相府提拔上来的,丞相大人,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最后一问,姜南栀看向万铭。 “陛下,试问这朝堂中,为官半生者,哪个文人没有几个门生,我朝姚太傅更是桃李满天下,这又能说明什么?正如公主所说,不过巧合罢了,再者,若无太子点头,他们又如何入得了东宫?” 万铭垂下头,脸色阴沉。 姜南栀,纯属胡搅蛮缠。 真要论起来,太子也不清白。 姜禹川胳膊上缠着绷带,包扎过伤口,姜武帝瞧了眼,“受伤了?” “那刺客冲着皇姐来,儿臣一点皮肉伤,无大碍,谢父皇关心。”姜禹川装乖道,“丞相大人的门生来东宫谋一份差事,孤看在丞相面上,又怎好不点头。” “你!”万铭面皮绷紧。 “丞相大人不如说说,你的侄女婿为何要刺杀孤和皇姐,又是受何人指使。”姜禹川讥笑。 南栀勾唇。 补刀道,“若不是有人指使,宋雷为何要心虚的逃出东宫,他若真问心无愧,本宫还能冤枉他不成,丞相大人你说呢?” 万铭抬头,“公主所言,恕臣不知内情,但这宋雷,早早便留下了休书,此人自认成了太子亲信,瞧不上家中庶出的娘子,公主既抓到了人,难道没查问过么?” 姜南栀眯起眸子。 宋雷押去了大理寺审问。 张旭还没送信来。 不过,万铭早有准备,也不奇怪。 毕竟老奸巨猾。 宋雷休妻,就断了与相府一点不切实际的姻亲关系。 再想以此捆绑,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丞相大人倒是将自己摘的干净。”姜禹川淡淡的嘲讽。 万铭瞥了眼,说道,“陛下,今日议的,是太子贪腐结党一事,宋雷行刺公主,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但太子贪腐一事……” 姜武帝瞅了眼,“太子,你有什么想说的?” 姜禹川面不改色,“说孤贪腐,只凭一张供词,不太够吧,供词可以伪造,孤若拿出一张供词来,说丞相卖国,丞相就真的卖国了么?” 万铭黑了脸,“殿下,你这是蛮不讲理。” “那丞相,孤贪了多少?” “太子此前豪掷十万两,可谓是挥金如土,贪了多少,臣民心中自有公断。”万铭道。 姜禹川眼神阴郁与其对视一眼。 然,万铭并不畏惧。 他早说过,这狼崽子养不熟,偏贵人不信。 万铭此刻后悔,把姜禹川养的这样出色。 “丞相这话,未免就太垄断了。”南栀开口,“丞相就敢笃定自己从没贪污受贿过吗?” 万铭神色一凝。 不等他开口,南栀又说,“这朝堂上,又有几个真正是两袖清风的。” “丞相若要如此计较,好啊,那便请父皇,严查朝中的贪腐,说不定查下来,都够填补幽州的赈灾银了。” 万铭一噎。 眼睛死死的盯着姜南栀。 而南栀无惧。 (请) 监察司 似笑非笑的与万铭对视。 万铭心中很清楚,朝中官员,盘根错节,要说没有人贪污,那是不可能的。 万家便在贪污的中心。 牵一发而动全身,真要彻查,对谁都没好处。 姜南栀这是要拖全部人下水。 她就是要将水搅浑。 朝中谁奸谁忠,谁贪没贪,姜武帝心里是有一把尺的,他煞有其事的点头,顺势道,“南栀所言不错,既是连太子都犯错,那便彻查一番,也好正一正朝中的风气,清肃朝纲。” 皇帝一言九鼎。 万铭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陛下,若贸然查朝臣,怕是会引起乱子,寒了同僚们的心呐!”万铭竭力劝阻。 “你们的心是冰渣子做的么,这么容易寒?若自身清正,丞相在担心什么?”南栀轻笑。 万铭咬紧后牙。 从前怎不知,姜南栀这样难缠! 牙尖嘴利! “南栀,依你看,何人适合清查贪腐啊。”姜武帝随口问了句。 南栀想了想,勾唇道,“父皇认为,顾大人如何?” 万铭听了,眼皮子一跳。 姜武帝挑眉,“你说的是刑部的顾淮卿?” “正是此人。”南栀道,“儿臣听闻,顾大人为人冷僻,性子又板正,对谁都爱搭不理的,这样的人,想来在朝中的人缘也不怎么好,由他去查,应该也不怕得罪人。” 姜武帝哼笑,“传旨,朕意欲成立监察司,行监察百官之权,让刑部顾淮卿挑几个人报上来,改去新衙门任职。” “老奴遵旨。”德寿站出来领旨。 万铭牙齿差点咬破了。 是他来打击太子的,怎感觉这个回旋镖杀到了自己身上? 监察司,监察百官,只怕会引起朝中官员的不满。 他们不敢对陛下不满,便只能对引起此事的万铭不满。 “陛下,太子贪腐一事,陛下打算如何处置?”万铭道,“陛下既要成立监察司,是否该给百官做个表率。” 姜禹川眼神一冷。 这个老东西,咬死不肯放过他。 “丞相大人说的对。”南栀道,“父皇,太子有错,是该罚,监察司需要威严,便从太子来立威吧。” 姜禹川气笑了。 “不过太子贪腐一事,终究证据不足,若要论罪,为时尚早,父皇,不如打一顿,以儆效尤。” 姜禹川拳头捏的咯咯响。 他瞥了眼姜南栀。 不就是要为姜禹寰出气吗。 “那就拖出去,仗二十,让顾淮卿挑了人进宫来见朕。”姜武帝顺势道。 “只二十杖,不太够吧?”南栀轻飘飘的说。 姜武帝嘴角一抽,“你还想如何?” 这是你亲弟弟。 亲生的! 南栀无视父皇的眼神警告,说,“再让他跪上一日,方知天家威严,不容侵犯。” 姜武帝:朕看是你想废了太子吧? 御书房外。 禁军架好了板凳。 姜禹川趴在上面,行刑时禁军犹豫不决。 万铭从御书房出来,“公主对亲生弟弟,倒是狠心。” 这话,怕是有意说给姜禹川听的。 南栀笑笑,“相爷你参他,本宫救他,谁更狠心?” 万铭一噎。 他不过是想敲打姜禹川一番罢了。 好叫他知道,应该效忠谁! 禁军打了几棍子,不痛不痒的。 南栀拧眉,“没吃饭就去换几个有力气的来,你们若想代太子受罚,本宫赏他二十杖!” 第070章 杀他,要他 杀他,要他 话音落。 嘭嘭嘭。 打在姜禹川身上的棍子明显重了。 姜禹川抬起头,看着姜南栀的眼神,怨恨中多了一丝委屈不甘。 一时间,只有棍子打在肉上的闷沉声。 “相爷要欣赏太子受刑么。”南栀戏谑道。 万铭哼的声,甩袖走了。 二十杖打完。 姜禹川的后腰已经皮开肉绽。 衣服上见了血。 禁军要去扶他,被他一把推开,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凝视姜南栀,“你满意了?” 南栀一笑,“父皇仁慈,没罚你跪,回去养着吧。” 敢将姜禹寰吊起来折磨,这顿打,是他应得的。 便宜他了。 太子受罚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后宫。 贵妃万氏笑的合不拢嘴,“陛下莫非真厌弃了太子?” 高兴的她晚饭都多吃了两碗。 皇后心疼不已。 连夜去了东宫。 那一夜,不知皇后与太子说了什么,那之后,宫人们都说,太子的脾气,变得温和不少。 “静香,备水,本宫要沐浴,晚饭不吃了,本宫累了。” 南栀回府后,一进门就说。 静香应了声。 “阿姐,事情还顺利吗?父皇有没有动怒?” 听见太子声音,南栀一顿,“父皇心底里,还是偏向我们的,万铭针对姜禹川,在父皇眼里,就是针对你,小惩大诫一下也就没事了。” “父皇还成立了监察司,监管百官的新衙门。”南栀又说。 姜禹寰一愣,“是阿姐的主意么?” “算是与父皇不谋而合吧。”前世,监察司是一年后,母后过世才成立的。 因为假太子渗透朝堂。 父皇的脾性自那以后,变得暴戾很多。 对但凡犯错的臣子,监察司都会予以重罚。 那时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整顿朝纲。 “你吃过了么,本宫让人给你……” “吃过了,姐夫陪我吃的。”姜禹寰笑着打断。 南栀一顿,“姐夫?” 姜禹寰笑着看她,“从样貌来说,宫应寒比谢玉清强,阿姐的眼光不差。” 姜南栀:“……你这声姐夫倒是叫的顺口?” 姜禹寰神色认真起来,“孤说过,有孤一日,将来必不会让阿姐去和亲,但如果,是黎国皇子前来和亲,未尝不可。” 和亲。 南栀扯了扯嘴角。 前世,宫应寒这个年尾,就会离开姜国。 他不会和亲。 “这段时间,好像发生了很多事,阿姐都与我讲讲吧?”姜禹寰道。 听闻,阿姐也遭人算计,才与宫应寒发生了关系。 “好。” 南栀与他聊了一阵,时间渐晚,南栀起身道,“伤养好前,你就住本宫这,缺什么跟静香她们说。” “阿姐要去哪?”姜禹寰问,“我可以住到偏院去的。” 不好占了阿姐的房间。 “你是太子,就得住最好的。”南栀表情里多了一丝笑意,“我住隔壁。” 她走后,姜禹寰问起,“隔壁有谁?” 九狸说,“殿下以为呢?” 姜禹寰一顿,明白过来,“阿姐莫非真看上了宫应寒的皮囊?” 九狸:谁知道呢? 那头,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宫应寒眸色一凛。 (请) 杀他,要他 抬头,看见是姜南栀,他眼神一亮,很快又沉寂下去。 静香抱着被褥进门,张松拦着问,“干什么?” “公主的房间让给了太子,今晚公主住这。”静香道。 张松讶异,“公主要住这?那我主子住哪!” 静香白了眼,“你是不是傻!” 说罢,踩了他一脚,就去内室铺床。 宫应寒耳朵尖,听的一清二楚,眼底波光浮动。 “你的字,写的很好,姜国能与你一比的,应该只有姚老太傅了。”南栀说。 宫应寒闲来无事,爱好练字。 他的字,苍劲有力,却又婉转绵长,字如其人,正如他蛰伏内敛,暗藏锋芒。 宫应寒抬头看她,目无波澜,“公主忙完了。” 姜南栀‘嗯’了声。 “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宫应寒问。 “什么?” 宫应寒默了默,“传闻姜国有一秘术,可通过人的面相,预知未来,知相术者,可改变姜国国运,公主会这神奇的相术么。” 话音落,房中霎时一静,针落可闻。 南栀眼神一沉。 好似连呼吸都放缓了。 “公主……床铺好了。”静香上来说。 南栀收敛情绪,神色自如,“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静香应声。 张松看了眼,这回识趣的退了出去,并关好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姜南栀与宫应寒的呼吸声。 几息之间,南栀似乎明白了很多事,她眼底带着惊颤,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你来姜国为质,并非被迫?” 宫应寒嘴角牵起冷淡的笑意,“公主觉得呢?” 南栀心口一紧,她站着,宫应寒坐着,她低头,与他四目相对,视线缠绕,她喉咙有些发紧,“你知道相术,所以你来姜国,是……来杀我的。” 宫应寒默然。 他默认了! 南栀忽然就懂了,素竹说他想杀她,她以为,宫应寒只是怨恨她曾经折辱过他。 不是的。 他想杀的,是姜国皇室有此秘术之人! 或许,他一开始入公主府,就是为了探查她? 姜南栀突然觉得心里发凉,宫应寒的城府,远比她想象的要深。 她以为,她只要扭转了宫应寒对她的印象,不再恨她,就能避免日后的灭国之战。 如今看来,竟是她想错了? “公主猜到了,当如何?你现在有机会杀了我。”宫应寒声音低沉。 表情不变。 姜南栀,我把我的秘密全都摊在你面前,你会如何选? 后退。 她应该后退,远离宫应寒。 但她的脑,她的脚,似乎不听使唤,姜南栀足够理智,“那你为何不动手杀我?” 宫应寒眼神幽暗,“动手了的,你躲进我怀里,逃过一劫。” 南栀扯了扯嘴角,想笑,但又笑不出来,“现在呢,怎么不动手了?” 两人呼吸挨得很近,宫应寒幽深的眼神,好似要将她锁在其中,“你处处撩拨,说图谋我,我想看看,你姜南栀的心,有几分真?” 姜南栀:“……” “姜南栀,我想做的事,都摆在你面前,杀我,还是要我,你自己决定。”宫应寒嗓音低沉。 听的南栀眼皮子直跳。 杀他,要他。 这很好选,不是吗? 第071章 先把自己扒干净 先把自己扒干净 南栀吞了吞口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太子这几日会在我府上养伤,我搬来跟你住。” 闻言,宫应寒眸色不变,只嗓音越发低沉,“姜南栀,不后悔么?” “那你呢?”南栀反问,“你还会离开上京吗。” 宫应寒不语。 她说,“我知道,你计划逃回黎国,走之前,会杀我么?” 宫应寒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肌肤光滑细腻,他眼神幽暗,“不会。” 南栀勾唇,她收拾好心态,“所以你一早就知道,黎国太子会败,来姜国,是你蓄意为之?” 她不傻。 通过宫应寒的话,便明白其中关窍。 宫应寒不知想到什么,面上带着一丝戏谑,“陆君澜的军功,是我送他的,现下公主心中对陆君澜的英雄滤镜是不是碎了一地?” 姜南栀:“……” 这人说话,阴阳怪气。 “你吃陆君澜的醋?”南栀挑眉。 宫应寒冷哼,“只是提醒公主,陆君澜并非你想象中的骁勇。” 南栀笑了笑,“陆将军在战场上,骁勇与否我不知道,但他大败黎国,守我姜国国土,将军二字他担得起。” 陆君澜,毫无疑问是英勇的。 宫应寒身边冷飕飕的。 南栀挽着他的胳膊,语气似低哄,“我很好奇,你怎么帮的陆君澜?” 宫应寒默了默。 没什么表情的说,“行军布防图。” 南栀内心震撼。 她越发觉得,不能与宫应寒为敌。 为达目的,他甚至可以让自己的母国兵败! 够狠。 够豁得出去。 此人,心冷到你难以想象的程度。 姜南栀只觉得后背发凉。 而宫太子战败,在臣民心中,声望必然受挫。 于他,有利无害! 宫应寒,他竟算计至此! 南栀自叹不如。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宫应寒站起身来,将她抵在书桌上,“姜南栀,你会怎么选?” 南栀眼神微闪。 他面容清隽,眼神却很凉薄。 姜南栀勾了勾嘴角,她没什么负担的,双手环上他的腰。 宫应寒身子一僵。 她就这么钻到他怀里,嘟囔说,“宫应寒,我们之间没有秘密了,真好。” “你……” “本宫没有玩男人的爱好。”南栀说,“如果不是心里喜爱,我不会把自己给你,我是不是 先把自己扒干净 德寿亲自来宣旨,命顾淮卿统管监察司,行监察百官之权。 顾淮卿第一反应,都懵了。 “顾大人,别愣着了,领旨谢恩吧。”德寿提醒。 顾淮卿立即叩首,“臣领旨,谢主隆恩。” 他接了圣旨,温文尔雅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疑虑,“敢问公公,陛下为何突然建这监察司?还让臣来督管。” 他自问,自己没那么大的面子。 比他有资历,有背景的朝臣多的是。 “建立监察司是陛下的意思,但顾大人你,是嫡公主向陛下举荐的,陛下说了,顾大人可自行挑选几个可用之人,带去监察司录用,咱家就先回宫复命去了。” 顾淮卿面露诧异。 嫡公主。 姜南栀? 他颔首,“多谢公公,送公公。” 德寿点点头。 顾家老夫人倒有几分眼色,给了顾宁一个眼神,“劳烦公公跑一趟,宁儿,送送公公。” “是。”顾宁端方有礼,“公公请。” 德寿没说什么。 背着人,顾宁便将一个鼓囊囊的荷包孝敬给德寿,“公公,这是我们顾家的一点心意,还请公公笑纳。” 德寿明白的很。 寻常小太监,自然也就收了。 跑腿办差,捞点油水正常。 但德寿是陛下身边的人。 这点碎银子,他还真看不上。 德寿用手背,将顾宁的手推了回去,“顾小姐不必如此,咱家奉旨办事,不讲究这些个虚的,顾家拮据,让顾大人办好差事即可。” 顾宁脸色僵了一下,“是,多谢公公提醒。” 德寿走了。 顾宁面色不虞,一个老太监,都知道顾家拮据。 明里暗里的嘲讽顾家穷。 顾宁转头,瞧见她娘满脸喜色,恨不得抱着顾淮卿夸,“儿啊,咱们顾家,这是柳暗花明了,陛下总算看到了你的才干,要提拔重用你了!” “祖宗保佑,我儿定能为顾家争光,光耀门楣!” 顾淮卿眉目舒展开,或许这正是自己大展拳脚的机会。 监察百官。 陛下难道是有意允他彻查父亲的旧案? 圣旨读完,岑晚晚一声不吭,扭头就走。 “你站住!”顾老夫人呵斥道,“你夫君升了官,你竟一点表示都没有,成天冷着脸给谁看?我顾家欠你的不成!” 岑晚晚呵笑,“他升官,跟我有什么关系?老夫人的意思,是让我拿个几百两出来给他表示表示?” “你!”顾老夫人气出心绞痛的表情。 “还有,你顾家就是欠了我的,需要我细数你们欠了多少么?”岑晚晚淡淡补充。 顾老夫人脸色变得很难看。 “岑晚晚,你怎么跟娘说话的?”顾宁走过来,本就心里不舒坦,习惯性的拿岑晚晚当出气筒,“你都嫁到顾家来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成天把钱挂在嘴边,一身铜臭味,哪有半点当家主母的样子。” 晚晚勾唇,从上到下的扫了她一眼,目光讽刺道,“顾大小姐,麻烦你低头看一看自己,你身上穿的用的戴的,哪一样不是我的?” “在我面前装清高前,先把自己扒干净,不要又当又立。” 这话,难听至极! 顾宁脸都绿了,“岑晚晚,你竟拿我跟,跟风尘女子相比!” 又当又立,是骂妓子的。 “别,我可没说。”岑晚晚道,“你别看不起风尘女子,人家不偷不抢,靠自己的本事挣钱,养活自己,你呢?你觉得自己比得上么。” “你……”顾宁气死了。 清丽的脸扭曲起来。 恨不得撕了岑晚晚。 她怎么这么恶毒。 竟骂她不如风尘女! 第072章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创疯别人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创疯别人 顾老太太指着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宁儿是你妹妹,她还尚未出阁,你作为嫂嫂,怎能说话如此难听!” 晚晚轻笑,“我还有更难听的没说呢。” 顾家母女,被她气的脸色发青。 “够了晚晚!”顾淮卿沉着脸,“顾家究竟有什么对不住你的,你要如此闹个没完?娘和顾宁事事迁就你,还不够吗?” 岑晚晚冷眼看他,没说话,只是冷笑。 顾淮卿又说,“你有什么不满的,可以跟我说,娘年纪大了,你别折腾她了可好?” 晚晚眼神有些复杂,随即呵笑,“好啊,毕竟你才是正主。” 她又看了眼老太太和顾宁道,“只要她们不来挑事惹我,我就当多养了两个低能儿,行善积德了。” 老太太和顾宁听不懂低能儿是什么意思。 但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顾宁想辩,被顾淮卿冷眼瞪了回去,他道,“先带娘回去。” 顾宁忍了口气,扶了老太太离开。 老太太对岑晚晚满脸失望,“家门不幸,我就说,不该娶这样一个儿媳妇,家门不幸啊。” “老夫人确实家门不幸,若不是我,老夫人也许早就舍下您金贵的面子,给人浆洗缝补去了吧。” 现在的岑晚晚,半句都忍不了。 老太太挑剔一句,她便要怼两句。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创疯别人。 谁的命不是命? 没道理老太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命就要比她金贵些? “娘,您身子要紧,别生气。”顾宁狠狠地剜了岑晚晚。 岑晚晚面不改色,讥笑的看向顾淮卿,“听见了?你顾家家门不幸,为了挽回你顾家的门楣,劝你早些同意和离。” 她怕她说话太难听,气死老太太。 “晚晚,娘年纪大了,你是主母,就不能多包容些吗?”顾淮卿无奈的叹气。 娘说话确实不中听。 但作为晚辈,听听便罢了,何必往心里去。 “不能!”岑晚晚冷嗤,“顾淮卿,你还记得是谁救了顾家吗?” 顾淮卿抿唇,目光直直的盯着她。 “你娘老了,你也糊涂了?若没有我,你顾家的门楣,恐怕只剩一堆烂渣子了吧。” 顾淮卿拧眉,“你对顾家有恩,我一直记得,所以即便你冲撞娘,挑剔顾宁,我都不忍苛责你,你还想要怎么样?” “你怎么不说,是她们先来挑剔我的?”岑晚晚不屑,“老太太干得出忘恩负义的事,顾宁不敬我这个嫂子,还不允许我给她们脸色瞧,顾淮卿,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凭何要为你,忍气吞声,委曲求全?” 顾淮卿张了张嘴,却无力说什么。 从前,晚晚不会这样咄咄逼人。 他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变成如今这样。 一家和睦,不好吗? 她为何非要闹。 “晚晚,你变了。”顾淮卿说。 眼神中有几分受伤。 岑晚晚鄙笑,“当然变了。” 人死了,能不变吗? 芯子都不是原来的了。 顾淮卿,他没有心。 他不恶。 但他就是没有心! 顾淮卿深深地看着她,“你可是在怨我冷落了你?顾家出事,我四处奔走周转,是忽略了你,我以为,你是理解我的,你也愿意与我共患难不是吗。” “现在顾家稳定了些,以后,我每日下职回来陪你,可好?” 岑晚晚眼神平静的看他,“顾淮卿,你现在说这些,晚了啊。” (请)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创疯别人 被你冷落忽略的妻子,愿意与你共患难的岑晚晚,早郁郁而终了。 是你没有珍惜她。 她盯着顾淮卿的脸,“早些同意和离,对我对你都好。” 说罢,她转身离去。 顾淮卿只觉得心累,晚晚真是变了。 不仅咄咄逼人,还铁了心似的执意要和离。 明明从前,她是那样喜欢自己。 忽的。 顾淮卿面色一僵,喜欢? 他好像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晚晚看他的眼神,平静的可怕。 她眼中,没了之前的欢喜。 以前的晚晚,见他时,眼睛里好似有光,亮的吓人。 那束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顾淮卿心中惴惴不安,女子受夫君冷落,心里难免生怨,可以理解。 家和方能万事兴。 顾淮卿决定,今夜他便搬回卧房去睡。 不睡书房了。 顾老夫人回了房间,还在骂,“家门不幸。” 顾宁安慰她,“娘,商户女不比大家闺秀,没什么廉耻心,娘别跟她一般计较,再气坏自己身子,不值得。” 顾老夫人懊恼的直拍大腿,“当初若不是顾家遭难,我又如何能同意她入门!” “临老了,还要看儿媳妇的脸色,全上京也找不出像她这样不孝的儿媳妇,也没有如我这般窝囊的婆母啊。” 搁以前,岑晚晚怎么配! 商户女,连踏进顾家门的资格都没有。 可偏偏,顾家出了事,落了难。 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连儿媳妇,都蹬鼻子上脸! 老太太心想,不如随老爷子去了。 可流放之苦,她这把年纪了,如何能受? “娘,若是我们家没有落难,该多好啊。”顾宁眼睛酸酸的。 为自己不值,不甘。 她今年十九了。 过两年,就是老姑娘了。 她及笄后,顾家还是相府时,上门说亲的人都要把门槛踏破了。 顾宁自是也心高气傲,一般的人她看不上。 以至于现在,说亲的倒是偶尔有,但都是些歪瓜裂枣,甚至还有那要续弦,年过半百,还有想纳她做妾的,顾宁就是闭着眼睛,也咽不下去。 老夫人明白她的心情,抱着她哭,“我的宁儿,委屈你了。” 顾宁闭了闭眼,说,“娘,早些让岑晚晚生个孩子吧。” 老夫人一愣。 顾宁道,“她现在嫌弃我们顾家,想与我哥和离,只有生下孩子,她才会安分。” 她不喜欢岑晚晚,但顾家需要岑晚晚。 她得顾全大局。 老夫人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 顾淮卿处理完公事,小厮送来一份热汤,“公子,老夫人怕你忙碌伤身,命人送了汤来。” 顾淮卿抬头,“嗯,放下吧。” 小厮又问,“公子,时辰不早了,铺了床早些休息吧。” 顾淮卿一顿,“不铺了。” 不等小厮再问,他喝了热汤,然后起身,去了后院。 岑晚晚换了寝衣,准备睡觉,房门被人推开。 一抬头,看到顾淮卿。 她秀眉一拧,“你怎么来了?” 顾淮卿像是有些不舒服,呼吸隐隐有点重,看到岑晚晚,他莫名觉得有些口干舌燥,镇定的走到床边,坐下就开始脱鞋,然后要脱外衣。 下一秒,被人一脚踹下了床。 第073章 离心 离心 “晚晚,你干什么?” 岑晚晚冷着眉眼,“我还想问你想干什么呢?” “我回房睡觉,有何不可。”顾淮卿站了起来,但他觉得,身上越来越热,欲望也越来越高。 岑晚晚发现他不对劲,“你……嗯…” 这不对。 怎么自己也怪怪的? 感觉,有些晕,有些热。 还有一种,想要男人的冲动。 岑晚晚不是小孩子了,她意识到有问题,看向桌上剩下的半碗汤。 “来人!” 丫鬟进门,“夫人?” “那汤,还有谁动过?”她咬着牙道。 “回夫人,汤是奴婢从厨房端来的,没看到有人动过。”丫鬟说。 岑晚晚冷着脸。 没人动过,那她现在想要男人算怎么回事? 顾淮卿似乎也意识到什么,来之前,他也喝了碗汤,然后便起了欲望。 “下去吧。”顾淮卿开口。 丫鬟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岑晚晚。 顾淮卿沉声,“这个家里,我使唤不动你们了是吗。” “奴婢不敢。”丫鬟乖乖退下。 岑晚晚脸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热的,“顾淮卿,你卑鄙!” “夫人,我哪卑鄙了?”顾淮卿除了呼吸有点重,语气却是坦荡荡的,脸上没有半点心虚。 岑晚晚拧眉,不是他? 那是老太太? 还是顾宁? 除了她们两个,没别人。 “那汤,许是娘好意……”顾淮卿声音暗哑,靠近岑晚晚道,“她老人家是想抱孙子了。” 晚晚冷哼,“她想抱孙子,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知道汤有问题,还不承认自己卑鄙?” 不是他的主意。 顾淮卿叹了声,“我也是刚知道汤有问题,娘做法不对,但她并无害我们之心,只是不想让我们夫妻离心。” 晚晚嗤笑。 我们,早就离心了。 她心道,我与整个顾家,都离心了。 顾淮卿坐到了床边,岑晚晚抬脚想踹,被他抓住脚环,“晚晚,我们是夫妻,做什么都是名正言顺的。” 岑晚晚脸颊潮红。 那汤里加了助兴的东西。 岑晚晚咬紧牙,“顾淮卿,你给我出去!” 顾淮卿非但没出去,反而还按着她的腿,压了下来,“晚晚与我生分了。” 顾淮卿生的一副温文尔雅的好皮囊。 此刻眉眼间带着几分缱绻,看人的眼神透出几分深情来。 岑晚晚承认自己贪财好色,但她没饥渴到什么人都睡,她抬起一条膝盖,猛地往上一顶,顾淮卿骤然闷哼一声,背弓了起来,“晚晚你……” 岑晚晚一把推开了他,“想在我之上,顾淮卿,你有那个力气么。” 顾淮卿温润的脸变得铁青。 岑晚晚赶紧下床,给自己灌了两杯凉茶,这才觉得舒坦了点。 看来那汤里没下什么非做不可的脏药,但能助兴的食材也有不少,老太太最顾及顾淮卿的身体了。 温雅的顾大人双手捂在小腹下,“晚晚,你不愿意?” “我不愿意!”晚晚很肯定的回答他。 “我们圆了房,行过周公之礼,你身上哪里我都看过……” (请) 离心 “你闭嘴!”晚晚瞪了眼。 脸上有些羞恼。 顾淮卿面色闪过一丝失落,“你怨恨我?” 岑晚晚闻言,沉默片刻,“恨谈不上,但我也不喜欢你。” 顾淮卿不信,“你若心里没有我,为何嫁我?” 她嫁过来时,是那样的欢喜。 尽管那时候,顾家落难,婚后她对他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绝不是假的。 “顾淮卿,晚晚为你付出了很多,却没有得到你和顾家的善待,晚晚没有对不起你,而我,只是不想步晚晚的后尘。” 她一口一个晚晚,顾淮卿不明白,她不就是晚晚么? “是我对不住你……”顾淮卿说,“父亲获罪后,我要撑起顾家,忽略了你,以后我会改,我会重视你的。” “我信你。”岑晚晚扯了扯嘴角,平静道,“但你不是我想要的良人。” 顾淮卿眼神一闪,眼中似乎还透着某种茫然。 “顾淮卿,你是个好人,也是个孝子,你正直谦和,坚守着自己认为对的原则,你有很多优点……” “但是,为人夫,你不是个好丈夫。” 她平静的诉说着。 没有怨怼,也没有埋怨,只是说出了她对顾淮卿的感觉。 顾淮卿的品行,挑不出毛病来,他几乎没有恶习。 他没有薄待晚晚,也没有刻意冷落晚晚。 可他这个人,太淡了。 对晚晚,对这段夫妻之情,都太淡了。 淡到晚晚郁郁寡欢,他都没瞧出来。 淡到顾老夫人和顾宁明里暗里的针对晚晚,他却没有为她说一句话。 甚至经常忙于公务,连家都不回。 回来也大多都是睡在书房里。 而顾老夫人和顾宁,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处处挑剔。 顾淮卿在所有人口中,都是个顶顶好的夫君,可只有晚晚知道,他不是一个待自己好的人。 “晚晚,我改,我以后都改……”顾淮卿动了动喉咙,一股酸涩感。 “你看,你知道,你都知道,你只是不重视我罢了。”岑晚晚呵笑。 酸涩感直逼顾淮卿心头,他莫名生出一股慌乱感,“并非如此!” 他道,“你我成婚时,顾家遭逢大难,我只是没有闲心儿女情长,不代表我不在乎你!” 岑晚晚听着,只是笑笑。 如果这么说,能让他心里好受些,那便随他说。 “我娶了你,便会对你负责。”顾淮卿说。 晚晚笑问,“何必自欺欺人?因为顾老爷子丢失赈灾银,获罪前夕,你们便上门来提亲,娶我,是你不得已而为之,你顾家只是需要我来填上这笔赈灾银,救顾家于水火。” 顾淮卿动了动嘴,却吐不出声来。 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 “晚晚为顾家填坑,除了顾老爷子,她的陪嫁保住了你娘,你妹妹,你顾家所有人,若你们知道感激她,善待她,也就罢了,这笔银子也算花的值,可你们又是如何做的?” 岑晚晚嫁到顾家时,为顾家填了整整二十万两的赈灾银。 顾家人又是怎么对晚晚的? 她们没有感恩戴德,理所应当的享用着晚晚带来的财富。 反而还挑剔起晚晚来了? 这是人干的事儿? 第074章 姜国只能随本宫姓 姜国只能随本宫姓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我就是养条狗,还知道给我看家护院呢?你们呢?觉得我配不上顾家的门楣,顾淮卿,这就是你说的在乎?”岑晚晚满脸讽刺。 顾淮卿开不了口。 羞愧,难堪,使他无地自容。 他从未想过,晚晚心中对顾家有这么大的成见。 娶晚晚,是形势所逼,是不得已,婚后顾淮卿冷心冷清,婆母挑剔,小姑子刁钻,晚晚郁郁寡欢,没有一个人在乎。 顾淮卿喉咙酸胀,“晚晚,你话不必说的如此难听,过去你受了委屈,我说了我会弥补……” “不需要了。”岑晚晚打断道,“我如今已经看开了,顾淮卿,你我之后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和离。” 顾淮卿拧眉。 他心中愧疚,“我知你心中有怨,我不逼你,但我也不会和离。” 晚晚目光冷淡而失望,“所以你明知我过得不好,也依旧不肯放过我,人人都道你是谦谦君子,皎皎明月,谁又知道你如此虚伪的一面?” 有些话说出口。 晚晚感觉,好像一直以来压在心里的那口浊气吐出来了。 顾淮卿对不起过去的晚晚,她说不恨顾淮卿,是真的,而她,不想再走过去晚晚的老路。 晚晚这就是埋怨他。 如此冷言冷语,就像一盆冰水泼下,顾淮卿的热情也被浇灭,只觉得口中苦涩,“娘那边,我去说,不会再让她们为难你,今晚你累了,早些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晚晚表情不变。 脸上只有冷漠。 顾淮卿无奈的离开。 这一夜,岑晚晚睡了个好觉,临睡前,她心想,她要去问问姜南栀。 说好帮她和离的。 怎么反帮顾淮卿升了官? … “公主,宫里传来消息,半个月后的中秋宴,由贵妃娘娘办。” 闲来无事,南栀在看书,静香跟她分享消息。 黎阳苑中,有颗老树,阳光正好,南栀让人抬了张竹椅,躺着晒晒太阳,看看闲书。 闻言,她从书后面露出脸来问,“母后呢?” “说是太子伤重,皇后娘娘要照顾太子,贵妃娘娘就自请督办中秋宴了。” 南栀哼笑,“每年中秋宴,都会邀官眷入宫,又有好戏瞧了。” 姜北鸢上次及笄宴丢了那么大的脸。 这次不得找回来? 她撑着头,饶有兴致的瞧着院子里晾晒的一条裤子。 “看什么?” 下一秒,头顶多了个阴影。 南栀抬眸,眸子里满是戏谑,“下次可以让下人给你洗,不用你自己动手。” 宫应寒:“……” 静香和素竹两个丫鬟在背后抿着嘴偷笑。 他面上有些冷,暗藏了囧色,隐隐磨牙道,“不会有下次了!” 他直勾勾的眼神盯着姜南栀。 似乎有某种寓意不言而出。 南栀反倒脸皮有点热。 “本宫也没让你忍着……” 宫应寒眼神更加幽暗,他弯下腰来,南栀面前的阴影更大,只听他嗓音沉沉的,“昨夜你为何不这样说?” 南栀眼睫像两只受惊的蝴蝶扑闪着,“本宫都睡上你的床了,你倒要做正人君子,显得本宫多垂涎你似的。” 说着,南栀自己都笑了。 宫应寒勾了勾唇角。 阳光下,姜南栀肌肤白皙细腻,清透中带着淡淡的粉色,她美的张扬明艳。 如今垂涎的,是他。 长公主府。 谢玉清本来在陪长公主用膳,侍女前来,看了眼谢玉清,禀报道,“长公主,丞相来了。” (请) 姜国只能随本宫姓 姜姒元筷子一顿,那筷子,都是用上好的玉石做的,“丞相这个时候来,有说什么事么?” “只说求见长公主。”侍女道。 其实她想说,丞相大人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但长公主的新宠在这,有些话侍女不好言明。 谢玉清很识趣,他从容的起身道,“长公主有事相谈,我先退下。” 姜姒元颔首,“嗯。” 不多时,万铭就被请了进来。 隔着珠帘,长公主靠在矮榻上,万铭看了眼她婀娜的身姿,眼神有些隐晦不明道,“当年我便说过,那是个养不熟的狼崽子,如今遭了反噬,东宫已脱离了我们的掌控。” 空气静默了一秒钟。 顿了顿,他又道,“如今可还觉得我看错了?” 细听,他的语气带着一股无奈的宠溺。 长公主抬眸瞧了眼,面上倒没什么变化,“南栀确实叫本宫刮目相看,不过我皇室女儿,当如她那般聪慧,皇室中人,没有心机,那就是蠢。” 姜禹川也一样,若是太蠢,长公主反而瞧不上。 狼崽子不肯屈服,像是她皇室血脉。 她语气,颇为自豪。 万铭无语,“如今那孩子长大了,反咬我们一口,我费心在东宫安排的人手,悉数被公主拔除,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长公主淡淡,“南栀身上,如今有几分本宫当年的影子。” 万铭:“……” 他是来听她夸姜南栀的吗。 “陛下建监察司,只怕是冲着我们来的。”万铭道。 我们? 长公主勾唇,“是冲你,不是冲本宫,朝中无能之辈不在少数,是该好好清一清了。” 万铭拧眉,“姒元你……” “万铭,你要记住,姜国是本宫母族的天下,姜国只能随本宫姓,姓不了万,也姓不了别的,明白吗。”长公主声音威严。 “臣,明白。” 就像姜姒元永远也不会承认他的名分。 他算什么? 甚至不如她养在身边的那些男宠。 万铭不甘,却又甘之如饴,“臣告退。” 万铭背影落寞,他走后,房嬷嬷说,“长公主,丞相对您向来忠心,您这话,怕是要伤了他的心。” 长公主神色不变,“能做到丞相这个位置上,岂会因旁人两句话伤心,万铭野心大了,本宫若不敲打他,只怕他真想让姜国改名换姓。” 姜国,即便不是本宫掌权,也轮不到一个外姓人掌权。 长公主给自己倒了杯小酒,正准备饮,房嬷嬷说,“长公主,您月事在身,谢公子特意交代老奴,要时时提醒您,不宜饮冷酒。” 长公主一顿,“他倒是管得宽,还管到本宫头上来了。” 不过,到底是放下了那杯冷酒。 长公主又问,“他人呢?” 房嬷嬷迟疑一下,说,“您与丞相说话,谢公子便自己离开了。” 长公主瞧了眼房间外,“他倒是识趣。” 正说着,门口传来谢玉清的声音,“长公主。” 闻声,长公主抬头道,“进来。” 谢玉清进门来,撩开珠帘,走到长公主面前,瞥了眼长公主手边没喝的冷酒,他微微勾唇,“我做了暖水袋,长公主放在肚子上,可缓解不适,这是糖水,味道虽不及酒水甘冽,但胜在甘甜。” 他送了碗糖水来。 又将暖水袋塞给长公主。 长公主微愣,她抬手,指尖挑起谢玉清的下巴,审视着他,“谢玉清,你这么了解女子月事,从前也是如此讨好南栀的?” 第075章 你怎么这么敏感啊 你怎么这么敏感啊 “姜南栀不曾与我说过她的信期。”谢玉清道。 言外之意,他只对长公主做过这些。 谢玉清目光坦荡。 长公主没再多问,“你倒是体贴入微。” 暖水热敷,确实舒坦许多。 “糖水和热敷,我都交代给下面丫鬟了,长公主这几日不需要我,我便先回侯府了。”谢玉清起身说。 长公主忽然说,“南栀坏了本宫的事,谢玉清,你可还恨她?” 谢玉清眼底闪过一丝狰狞,姜南栀背叛他,羞辱他,怎么可能不恨? “恨不恨的,又能如何?她是公主,我不能把她怎么样,她厌弃了我,我只得敬而远之。” 长公主面前,他不能嫉恨。 他要人淡如菊,君子如竹。 长公主凝视着他的眉眼,说,“人都有软肋,南栀也不例外,你想想,南栀的软肋是什么?” 软肋? 姜南栀霸道蛮横。 哪有什么软肋。 长公主又道,“南栀在意什么,什么就是她的软肋。” 谢玉清后牙一咬。 姜南栀如今在意的,是那个质子! 可笑。 一个卑贱的质子,竟是姜南栀的软肋? 谢玉清极不愿承认,他输给了一个质子! 长公主看他隐晦不明的神情,又道,“半月后的中秋宴,你与本宫一道进宫。” 谢玉清诧异,“长公主要带我去?” “你是侯府嫡子,中秋宴自然有资格参加。”长公主笑说。 谢玉清不再推脱,“我愿听长公主安排。” 长公主摆手,“回去吧。” 谢玉清告退。 或许,长公主是想让他进宫做点什么? 他嘴角挑起一丝嘲弄。 姜南栀。 看起来,连长公主也不喜你。 谢玉清走后,房嬷嬷说,“谢公子倒是用心了。” 难得他一个男子,如此细心的为长公主准备了糖水和暖水袋。 长公主面色不变,“叫府医来。” 很快,府医站到了珠帘外,“长公主可是身子不适?” “本宫问你,谢玉清可找过你。” 府医一顿,“找过。” “说了什么?”长公主又问。 她面色稍冷。 用心。 她从不信无缘无故的用心。 谢玉清找府医打听她的情况,才是用心! “这,回长公主,谢公子只问了问女子月事的情况,还问了如何缓解女子月事带来的不适。”府医道。 长公主微愣,“没问别的?” 府医摇头,“其他的,谢公子没问。” 长公主默然片刻,摆手让府医退下。 谢玉清,你当真只是关心本宫不成? 腹部敷着暖水袋,腹中暖洋洋的,长公主瞧着那碗糖水,道,“房嬷嬷,去库房挑拣些东西,送去侯府。” “是。”房嬷嬷应声。 而走出院子的谢玉清,又看到了新鲜事。 丞相并没有及时离去,反而遇上了秦蔓。 “郡主长高了,越发像你母亲,有些时日没见郡主了,郡主近来可好?”万铭问起。 他看郡主的眼神,充满慈爱。 秦蔓心知,丞相是母亲阵营的人,是以,她对丞相,有着对长辈的敬意,“有劳丞相大人关心,本郡主很好,前些时日还与明姝一道小聚。” 万铭点头,“明姝能伴郡主左右,是她的福气。” 秦蔓笑了笑,“本郡主和明姝聊得来,那个……” “郡主有话可直言。”万铭瞧出她似有难言之隐。 秦蔓抿唇,“那本郡主就直说了,明姝端方守礼,还望丞相莫要太苛责她。” 万铭一噎。 脸色有点不太自然。 他扯着嘴角笑道,“明姝是我的女儿,我对她严厉些,也是为了她好。” (请) 你怎么这么敏感啊 秦蔓想说什么。 万铭又道,“父母爱子,皆是如此,长公主对你不严厉吗?” “母亲对我,慈爱多过严厉。”秦蔓说。 万铭眼神复杂,意味深长的说,“长公主是个好母亲,我却不是个好父亲。” 秦蔓闻言,连连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丞相大人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只是……” “郡主说的,我记下了,今后不会再对明姝过于严苛。” 说罢,他颔首作揖,就走了。 “啊?”秦蔓有点懵。 这就说通了? 丞相大人原来这么听劝呢? 她跟万明姝聊得来,然万丞相却对万明姝极为严苛,明姝时常被他罚去庄子上思过。 谢玉清在回廊下瞧的一清二楚。 他若有所思。 “公子,谢公子!” 房嬷嬷叫了好几声,谢玉清才回过神来,“嬷嬷,有事么?” “谢公子还没走呢,正好,将这些东西带回去吧,也省的我再跑一趟。”房嬷嬷说。 两个婢女,捧着十来个锦盒。 谢玉清眼神微闪,“这些是……” “谢公子有心,这些是长公主的赏赐。”房嬷嬷道。 谢玉清颔首,“替我谢过长公主。” 他眼底隐隐有些得意。 长公主什么都不缺,物质上他没什么可讨好长公主的,但在微不足道的细节上,或许能令长公主动动恻隐之心。 不过要想在长公主心里有一席之地,还远远不够。 倒是那万铭,不对劲。 总觉得他对郡主,太过热络了些? 而且,他是在听到长公主和万铭的第一句对话后,才离开去准备糖水的。 他很清楚,万铭对长公主,是对情人的语气。 万铭提及东宫,这其中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辛! 谢玉清冷笑。 原来丞相大人侍奉的主子,是长公主。 半个月一晃而过。 中秋这天,上京城内一片喜气洋洋。 宫宴是在傍晚举行。 午时过后,就陆陆续续有官眷开始入宫了。 今日宫里宫外都很热闹。 “阿姐,今日中秋,我祝阿姐人如月圆。”经过半个月的休养,姜禹寰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 住在公主府,可比他住在东宫还开心。 因为能天天见到阿姐。 南栀笑问,“今日中秋,随阿姐一起进宫?” 姜禹寰迟疑了一下,“阿姐,我就不去了吧,阿姐代我向父皇母后问个好就行。” 南栀想了想,说,“行吧,这一点,你倒是与东宫那位很像。” “什么?” “你是不喜人多的地方,东宫那位是性子乖戾,不喜这种场合。”南栀道。 姜禹寰明白过来,“既是双生,总有些相似之处。” 南栀没再说什么。 姜禹寰又道,“阿姐要带姐夫去吗?” 南栀挑眉。 宫应寒恰好到了门口。 南栀瞥见一片衣角,她说,“他身份敏感,去了免不了要听些闲话。” 姜禹寰点头,“那便让姐夫在家,孤陪姐夫下棋。” 南栀点头,“好……” 宫应寒默默进门来,与南栀对视上。 弟弟很识趣的说,“时辰差不多了,阿姐梳洗打扮吧,孤先回避。” 弟弟走了。 宫应寒还没走。 南栀说,“你不回避吗?” 宫应寒站到她面前,南栀的身高只到他胸口,看他需要仰头。 “是怕我听闲话,还是怕我给你丢人。” 姜南栀微愣,然后戳了戳他的胸口,“宫应寒,你怎么这么敏感啊?” 第076章 禁止狗吠 禁止狗吠 这个时节,御花园百花齐放,天气炎热,但贵妃很贴心,为赴宴的官眷们准备了避暑的凉亭与冷饮,贵妇们三两扎堆,聚在一起,在凉亭里赏花降暑。 期间,话题热度最高的,莫过于两位公主。 “要我说啊,两位公主各有千秋,这嫡公主的婚事算是定下来了,三公主刚及笄不久,贵妃娘娘定是要为三公主好好挑选的。” 此话一说,周围妇人掩嘴偷笑,笑两位公主的丑事。 这嫡公主与质子不清不楚,三公主又在及笄宴上丢了好大的脸,大家心知肚明。 说的,是两位公主的笑话罢了。 “夫人低声些,公主的事,岂是我们能议论的?”另有妇人道,“叫贵妃娘娘听见,怕是要赶出宫去。” 那明嘲暗讽的妇人笑盈盈的闭了嘴。 “这位夫人倒是眼生的很,不知是哪家的?”忽然有人问起。 岑晚晚只是老实靠在凉亭里乘凉,顺便听听闲话,忽然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她身上。 晚晚微笑,不紧不慢说了句,“你们继续。” 众人:“……” 有人拉了一下问话的妇人,低声说,“你同她说什么?” “嗯?”那妇人不解。 “她是顾家的。” 那妇人一听,脸上立马露出不屑的表情,“遭流放的那个顾家?她怎的有资格进宫了?” 难怪觉得眼生,原来是罪臣的家眷! 这样的身份,怎配入宫参加宴席? “她啊,小门小户出身,你别吓着她。”有人嗤笑说。 “听闻,顾夫人是商户女子,靠着做生意,挣了不少银子呢。” 女眷们哼笑起来,个个都拿眼尾看岑晚晚。 那眼神,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晚晚轻笑,“夫人们说的不错,我确实挣了不少银子,几辈子吃不完的数目。” 女眷们脸色微变。 虽然她们自诩高贵,但是,说白了,她们都是后宅女子,替男人管钱的。 岑晚晚是自己手里有钱,所以说话才敢如此硬气! “商贾出身,得意什么?你当这是什么地方?由得你在此炫耀?”有人不屑道。 晚晚微笑,“是夫人说起,出于礼数,我才应答的,这点家当,无甚炫耀的。” 众人:“……” 听听听听,那口气,生怕谁听不出来她很得意似的? 都要炫耀到天上去了好吧! 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 话说回来,谁不是靠钱过活呢。 “你!”妇人落了下风,颇有些恼羞成怒,指着岑晚晚就要发飙。 被同伴拦下,“宫宴马上就要开始了,都莫冲动。” 妇人哼的声。 十分不屑。 晚晚笑着,爱搭不理。 “劝你们都别惹她,没听说陛下新建了监察司吗?陛下命顾大人监管监察司,监察百官。”有人说起。 闻言,女眷们的气焰消了些。 没再对岑晚晚翻白眼了。 监察司。 也就是说,她男人能监察她们的男人! 女眷们在外如何风光攀比,但若是真给家里男人惹了祸,回去也是不好交代的。 “难怪,凭她也能来参加宫宴!”有人默默吐槽。 以前岑晚晚没来过宫宴,确实是因为品阶不够,再者,顾家曾获罪,宫里贵人办的宴会,都不会邀请岑晚晚。 莫说宫里,便是宫外,也是如此。 人都是拜高踩低的。 这次岑晚晚在宫宴名单之内,皆因顾淮卿升了官。 掌管监察司。 岑晚晚勾唇,“我挺爱听你们说话的。” (请) 禁止狗吠 众人:“……” 八卦谁不爱? 女眷们自觉无趣,便都不看她了。 转而聊起了别的。 岑晚晚被孤立在外。 “晚晚战斗力不错啊,这些妇人聚在一起,路过的狗都得被她们指上几句。” 南栀来时,恰好瞧见岑晚晚与女眷们交锋。 静香好笑,“公主这话叫她们听去,怕是又要记恨上公主了。” 南栀挑眉,不以为意,“本宫不说,她们便不谈论本宫了吗。” 静香撇嘴,“公主都说了,路过的狗都要被说上几句,何况是人呢。” 岑晚晚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她,一抬头,就看到姜南栀。 南栀笑着上前,“晚晚进宫,倒是新奇,本宫正好陪个伴,不如一起?” 她一来,女眷们都主动打招呼,“公主来了。” 南栀颔首,算是回应。 她径直走到晚晚面前,“本宫记得晚晚喜静,这里人多,晚晚随本宫偏殿说话?” 女眷们面露诧异。 岑晚晚竟还与姜南栀有交情? 谁不知道,嫡公主最是眼高于顶。 平常都不屑与她们寒暄的。 竟主动与岑晚晚攀谈? 知道姜南栀是故意给她抬身价,晚晚也很给面子,“全听公主吩咐。” 她与南栀并肩,离开了凉亭。 “呸,商户女,神气什么?”背后有人酸言酸语。 南栀回眸。 亭子里的人立马赔笑,“公主可还有事?” 南栀淡淡,“没什么,只是宫里禁止狗吠,你们注意些,不要带狗进宫。” 众人:“……” 女眷们脸色变了又变。 看看看看,这才像是嫡公主的品性! 从不将人放在眼里! 公然骂她们是狗! 可她是嫡公主,陛下又最宠她,谁敢说什么? 女眷们咬紧牙齿,脸都憋青了。 岑晚晚与她并肩闲逛,嘴角带笑,“还是你会骂人,瞧她们脸色,五彩纷呈。” 南栀道,“本宫说过,给你撑腰。” 晚晚微愣。 随即笑说,“多谢公主。” 她做到了。 给她撑腰。 岑晚晚忽然觉得,公主这个朋友也没有很差劲。 “还有更精彩的在后头。”南栀说。 晚晚挑眉,“公主是说,稍后的宴席?我看过很多宫斗剧,在现场还是第一次。” 南栀默然片刻,说道,“晚晚,你有时候说话,很有意思。” 宫斗剧。 形容得挺贴切。 晚晚一噎,又问,“公主说帮我和离,怎的帮顾淮卿升了官?” “让他得罪人,不好吗。” 晚晚抿唇。 南栀眨眨眼,“本宫是在帮你啊。” 岑晚晚表示,她不信。 不过,监察司,确实是个得罪人的差事。 岑晚晚说,“不会有人暗杀他吧?我只想和离,没说要他性命。” 南栀笑说,“上京城内,天子脚下,谁敢暗杀朝臣?” 晚晚闻言,也就没再说。 说话间,南栀瞧了眼青石路旁的小花,觉得眼生,不像宫里的品种,可能是花匠新移植的。 南栀也没有多想,又道,“本宫得罪过贵妃,晚晚听说过吧?” “什么?” “宴席上,若出什么意外,本宫还得靠你搭救。”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后宫多的是防不胜防。 第077章 皆是正室主母 皆是正室主母 岑晚晚:“……我可以拒绝吗?” 姜南栀,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晚晚表示,我只想看宫斗。 不想参与宫斗! “晚晚,我们是朋友,你不好置身事外的。”姜南栀说。 晚晚:“……” 宴席开始后,南栀才领着岑晚晚不紧不慢的进殿。 南栀给了晚晚一个眼神,晚晚才去了自己的位置。 并且,南栀还看到,谢玉清也来了! 贵妃说起,“人都差不多来齐了,南栀,你来的有些晚。” 姜北鸢也来了,她坐在贵妃旁边,一身粉色衣裳,显得娇俏贵气。 如果不是瞪着姜南栀的眼神有些阴沉,还怪可爱的。 她这个年纪,正是娇俏可爱的时候。 “晚么,这不是还没开始吗。”南栀不以为意的说。 她的位置,在贵妃下首靠右。 一众女眷的首端。 南栀不紧不慢的坐下,贵妃眼神冷了一瞬,很快就恢复笑脸,“人到齐了,那便开始吧。” “今日中秋佳节,本宫也请你们吃个团圆宴,都不必拘谨,大家一起举杯,饮一杯团圆酒如何?” 贵妃开口。 大家自然给面子。 众人端起酒杯,齐声道,“谢贵妃娘娘盛情。” 唯独一人,不合群。 晚晚抬眸,隔的有些远,瞧着姜南栀一动不动。 气氛都到这了,南栀不动,就是不给面子。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贵妃的脸色也很微妙,像是想动怒,又不得不忍着,“南栀,你怎么不喝啊?” “不敢喝。”南栀淡淡开口。 “你这话什么意思,是怀疑本宫下毒不成?”贵妃语气有些冷。 “岂敢,我是怕吃坏肚子,再把屎拉在身上。” 此话一出,姜北鸢变了脸,场面顿时鸦雀无声。 女眷们举起酒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姜南栀,你别太过分了!”姜北鸢恨不得咬死她,“你故意揭我伤疤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本宫是怕吃坏肚子,再闹出跟你一样的笑话,皇妹不必气急败坏。” “姜南栀,你又比我好到哪去!我只是丢脸,你连清白都丢了!”姜北鸢好似要气哭了。 说话也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能不气急败坏吗? 及笄宴丢了脸,这次就想挽回名声,姜南栀居然哪壶不开提哪壶! 专踩她痛脚! 贵妃万氏也是面容阴冷。 姜南栀实在嚣张! 南栀眸色凉薄,抬起手来,瞧着自己的手掌,“三皇妹,太子对本宫不敬时,当着父皇的面,本宫打过他,本宫是你嫡长姐,是谁教你的规矩,造谣本宫的闲话?” 太子打过,倒没当着父皇的面打。 恐吓恐吓姜北鸢得了。 “我哪造谣了,你不就是……”姜北鸢不服气的反驳,被贵妃按耐下来,“南栀,你和鸢儿是姐妹,姊妹之间,叫个名字有什么打紧的?何须这样小题大做?” 南栀勾唇,“贵妃娘娘此言差矣,自古君臣有别,嫡庶有别,尊卑有别,宫里没有规矩岂不乱套了?你瞧在场的诸位夫人,皆是正室主母,有谁带着庶出来参加宫宴?” 闻言,贵妃的脸扭曲了。 姜北鸢的脸扭曲的都要变形了。 姜南栀,竟将她比喻成庶出! 一番话,不仅讽刺她,还暗讽母妃是妾室! 在场之人,脸色变了又变。 这刚开席,嫡公主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干起来了吗? (请) 皆是正室主母 她自己单挑贵妃就算了,做什么还拉她们下水? 她们是正妻,但谁敢说贵妃是妾室? 不要命了? 这话,接不了一点。 众人装傻充愣,眼观鼻笔观心,只当没看见。 岑晚晚内心一连串的啧啧…… 不愧是姜南栀。 嚣张。 真是嚣张。 万贵妃的脸色难看之极,举杯共饮,这下是怎么都饮不下去了。 姜南栀怎么敢的? 拿她跟妾室相比! 贵妃恨不能撕了她那张嘴! “本宫单单占了这嫡长二字,难道不值得皇妹敬重三分?”南栀叹气。 听着,她还怪委屈的。 众人无语。 根本不敢去看贵妃的脸色。 姜北鸢,你没有上辈子的好运气了。 这辈子,你都只能活在本宫的阴影下。 南栀缓缓勾唇,本宫占尽天时地利,姜北鸢,你拿什么跟本宫斗? “姜南栀,你不要脸!”姜北鸢忍无可忍。 母妃再三提醒她,要忍忍忍! 可她再忍,就忍成缩头乌龟了! 姜南栀那话什么意思?她不敬重她,就是不识礼数了? 她凭什么要敬重她? 姜南栀有哪点值得她敬重? 她水性杨花,嚣张跋扈,放浪形骸! 明明最应该出丑的人,是姜南栀才对! 明明都是公主,为什么姜南栀就可以如此理直气壮! 明明都丢了脸面,凭什么姜南栀就可以这么坦坦荡荡?! 姜北鸢简直要气疯了。 一见到姜南栀,她根本就冷静不下来。 姜南栀天生就是她的克星! 都是父皇的女儿,她凭什么处处压她一头?! 南栀一笑,并不理会姜北鸢的吵嘴,“皇妹今日又准备了什么曲目,莫不是又要跳舞?我要是皇妹,这辈子都不想舞了。” 姜北鸢牙齿咬的咯咯响。 什么叫又准备了曲目? 她又不是卖唱的! 姜南栀欺人太甚! 贵妃恨不得将手中酒杯砸到她头上! 世上怎么会有如姜南栀这般讨厌的女子! “南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非要如此扫兴?扫了大家的兴,你便高兴了?”贵妃开口。 “这,大好的日子,公主何必如此计较。”有人接上贵妃的话茬。 姜南栀扫了眼,不重要的小角色。 还不配本宫与之争辩。 南栀不说话,贵妃才捡起话题,“大家尽兴。” “谢贵妃娘娘!” 宴席气氛如常,贵妃瞥了眼,心道只要姜南栀那颗老鼠屎不搅事,就不会坏事。 “母妃,我绝不能放过姜南栀!” 宴席过半,贵妃借口离席,回宫休息一会儿。 姜北鸢陪着。 贵妃寝宫里,姜北鸢气的跳脚。 “行了,你今日就给本宫老老实实的见人,在人前留个好印象,姜南栀,自有人对付她!”贵妃扶着额头,头疼道。 姜北鸢气的厉害,哪是两句话就能平息的,“姜南栀在宫宴上那样揭我丑事,我还能有什么好印象!” “你是公主,谁敢说什么?”贵妃不悦的说。 “她们心里,不定怎么笑话我呢。”姜北鸢冷哼。 贵妃头更疼了。 姜北鸢又问,“母妃刚说,谁要对付姜南栀?” 第078章 他便要一雪前耻 他便要一雪前耻 贵妃冷嗤,只道,“姜南栀得罪的人多了。” 闻言,姜北鸢眼底露出阴冷之色。 她心想,谁要是能让姜南栀出丑,本公主重重赏她! 那头,贵妃离席之后,南栀觉得无趣。 同时也觉得奇怪。 万贵妃竟什么都没做? 怪哉怪哉。 “公主。”这时,走来一个宫女,对着南栀道,“公主,皇后娘娘得知公主进宫,传公主去一趟凤仪宫。” 南栀挑眉,“母后不是在东宫照顾太子吗?” 宫女迟疑一下,说,“太子身上的伤,已经好全,娘娘还在等公主呢。” 南栀勾唇,笑容有些淡,“不好让母后久等,走吧。” 静香扶她起身。 宫女垂着头,在人看不见的地方松了口气。 南栀从她面前走过,只当看不见。 南栀刚离开席位,不知是谁说了句,“皇后娘娘怎不来宴席?这中秋团圆……” 话落,众人目光纷纷朝说话的妇人看了过来,包括南栀。 气氛,顿时多了点微妙。 南栀面带玩味,而那妇人在开口之后,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皇后娘娘掌管后宫,宫务繁杂,不来也是应当的,应当的……” 妇人面色悻悻,心中懊恼,两杯果酒下肚,怎就说胡话了? 贵妃与皇后本就不睦,中秋宴既交给贵妃办,皇后来不来,那还不是看皇后心情吗? 皇后娘娘不来,旁人又怎好说闲话? 妇人苦着脸,果真是酒壮怂人胆,这贵妃和皇后,她都得罪不起啊。 妇人为着自己的失言,坐立难安。 南栀瞧着那妇人,微笑道,“夫人不必找补了,说多错多,既是来参加团圆宴的,闭上嘴喝多几杯就是。” 妇人只觉得心提到了嗓子眼,赔笑道,“是…” 南栀离开后。 那妇人才把心落回肚子里。 路过御花园,南栀就发现那宫女时不时的回头偷瞄。 静香说,“公主,这人不能信,她不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人!” 南栀笑笑。 静香都瞧出来了。 母后宫里的人,静香都熟。 “你要带本宫去哪啊?” 宫女闻声,脊背下意识的绷直。 回头便见姜南栀不走了。 正似笑非笑的睨着她,“宫里的路,本宫熟悉,不若你直接说,想让本宫去哪个宫里?” “奴婢……公主,您说什么呢?是皇后娘娘召您。”宫女低着头说。 “你知道你来给本宫传话,就已经是个死人了。”南栀语气不变。 宫女心一紧,眼中露出惊恐,“奴婢,奴婢不懂您在说什么。” 南栀淡淡,“你真觉得你这点拙劣的谎言,能骗得过本宫?” 扑通一下。 宫女跪在地上。 面如死灰,“是奴婢自己的主意,不与其他人相干!” 那人答应她,只要她给公主传话, 就会给她二百两的抚恤金,让她父母安度晚年。 她答应了。 做宫婢的,哪会不知什么事是要命的。 这就是要命的! 她知道,她没有活路,公主不会放过她。 二百两买她这条命,值了。 为了不被逼问,宫女咬咬牙,爬起来就冲向青石路旁的假山。 砰的磕上,当场头破血流。 南栀心里没什么起伏,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再者,南栀不是没见过宫里的人命,没什么可惊讶惶恐的。 (请) 他便要一雪前耻 倒是静香,心里一咯噔,“公主,她自尽了!” 南栀却在想,将她引出来,究竟有何目的? 她瞥了眼倒在假山旁的宫女, “叫人来收拾了吧。” “是。”静香应了声。 南栀转身就走。 忽然,她脑袋好似缺氧似的,头昏了一瞬。 “公主怎么了?”静香看她不对劲。 像醉酒,像发热,伴随着心悸,南栀咬了咬牙,面色肉眼可见的透出潮红。 她身子感到软绵,紧紧抓着静香的手,静香眼睛里闪过诧异,“公主这是……” 坏了! 合欢怎这个时候发作了。 姜南栀也意识到了,她深呼吸道,“扶本宫去最近的栖梧宫,找太医来!” “是!”静香连忙照办。 南栀脑子很沉,很乱,宴席上的东西,她一口没动。 是怎么中招的? 与宫应寒调合过几次后,事后都辅以解毒汤剂,太医说过,合欢药性消解了很多,不会无故发作才是。 只需天做一次的频率,不出两个月,合欢毒便可解。 今日宫宴上,她小心提防了,是哪里出了意外? 栖梧宫,是南栀还没出宫立府时,在宫里住的寝宫。 合欢毒发作的滋味,很不好受。 若得不到缓解,整个人好似要被活活憋气。 南栀听到脚步声,声音沙哑隐忍,“这么快就回来了……” 偏头,不是静香。 她脸色一沉,“怎么是你?给本宫滚出去!” 谢玉清轻笑,“你真的想让我走吗?” 南栀脸上透出绯红,眼尾都红了,她撑着桌子,身子看起来是那样软,谢玉清看的眼神变得深沉。 姜南栀的姿色,上京没有几个人能比。 他曾以为,姜南栀定会是他的人。 结果,她说翻脸就翻脸! 说变心就变心! 谢玉清心中带恨,脸上带着一丝痛恨的快意,“南栀,你需要我。” 他盯着姜南栀张扬美艳的脸,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贪婪,他想狠狠地蹂躏她,以报她过去的羞辱之仇! “是你?”她防着贵妃,没防住谢玉清这个小人! 她今日,并未与谢玉清接触过,连话都没说一句。 谢玉清是如何诱发她体内的合欢? “谢玉清,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踏足本宫的栖梧宫。”南栀怒上心头,抬手指向门外,“本宫有生之年,都不再需要你!” “滚!” 南栀即便无力,即便浑身软绵绵的,厉声吼人还是铆足了劲儿! 谢玉清似是被她彻底激怒了,他眼神变得狠厉,一把揪住姜南栀的腕骨,“你看不起我,倒是看得起那个质子,我究竟哪里比不上他?” “不过无妨,那质子得到的,我也会得到,南栀,那质子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今日,他便要一雪前耻! 说话间,他还动手,伸手要去摸姜南栀的脸,南栀面色嫌恶,冷笑道,“你拿什么给?拿你一家人的大脸吗?” 谢玉清一噎。 越发的恼羞成怒。 然,南栀眸色冷厉,冰冷的双眸盯着他,谢玉清动作一顿,心底有过一丝惧意,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不动声色的改用手背,蹭过她的脸颊。 他的手转而从她脸上划过,摸到她的耳垂,谢玉清低声说,“南栀,先背叛感情的人,是你!” “姑母……”南栀忽然抬头,看向谢玉清背后。 谢玉清脊背一僵。 第079章 本宫嫌你脏 本宫嫌你脏 长公主好似只是路过,又好似只是不经意间瞧见。 栖梧宫内有棵凤凰树,姜南栀不知的是,长公主年轻时,也住过栖梧宫。 长公主不知是旧地重游,亦不知有没有瞧清楚谢玉清和姜南栀二人。 只见她偏头,与身边的嬷嬷低声笑说,“还是年轻好啊。” 嬷嬷笑着回应,“长公主说的是,谁都有个年轻的时候。” 长公主眼底的暗色很深,只不过南栀看不清楚。 谢玉清几乎要完全挡住了她的身形。 他甚至有些不敢回头,怕与长公主对视上,心思千回百转。 长公主怎会来? 碰巧路过么? 不。 长公主知情他今日要做的事。 又怎会碰巧来此。 还是说,她只是来看看自己有没有把事情办妥? 谢玉清忽而勾唇,他低头在南栀耳边低声说,“公主,你跑不掉。” 话落,南栀便瞧见,姑母走了。 似乎真的只是路过。 南栀呵笑,目光嘲弄的看着谢玉清,“你既做了姑母的裙下臣,好好伺候姑母,哄得姑母开心,也能保你谢家衣食无忧。” 南栀感觉到,谢玉清揪着她的腕骨更加用力。 她笑的更加刺眼,“谢玉清,本宫嫌你脏!” 她用尽力气,一把甩开谢玉清,自己也险些站不稳,双手撑在桌上。 没力气了。 姜南栀心想。 她呼吸沉重,情欲从眼睛里透出来,看人的眼尾好似有勾子。 再这样下去,她连人都要认不清了! 谢玉清笑了。 嫌他脏? 他都没嫌弃她脏! 不过,媚惑发情的姜南栀,他 本宫嫌你脏 他怕自己过不去心里那关,怕自己对姜南栀没反应,硬不起来,所以事先也给自己服了助兴的东西。 谢玉清放下心底的厌恶和不甘,决定听从自己的欲望。 他要姜南栀。 “宫应寒……”姜南栀喃喃道。 谢玉清听见,眼神骤然变得阴沉,他猛的撕开姜南栀领口的衣裳,怒吼道,“看清楚,我是谁!” 雪白的香肩映入眼底,谢玉清破防又兴奋,心底激动的发颤。 “姜南栀,你是我的……” 他低头,就要吻上南栀的肩。 “住口!” 嘭的一声。 榻前的屏风被人一脚踹翻。 谢玉清一惊。 紧接着,他看到姜武帝阴沉的像要抄他祖宗八代的眼神,“来人,给朕把他扒下来!” 下一秒,御前侍卫上前,将谢玉清从南栀身上扒了下来。 谢玉清顿时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心中一凉,“陛下……” 姜武帝阴森森的盯着他。 帝王之怒,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拉出去大卸八块! 南栀意识昏沉前,听到父皇的声音,她知道自己得救了…… 不,不完全得救,她只能像条死鱼窝在榻上。 “太医!”姜武帝开口,李太医连忙站了出来,姜武帝声音震怒,“还不快给她看看!别憋坏了。” 李太医:“……是。” 姜南栀的情况,李太医最是清楚。 一搭脉,李太医不出所料,转头道,“陛下,公主这是诱发了体内合欢,需,需要立即调和缓解……若是耽搁了,怕是公主危矣!” 太医说的委婉,言外之意,无非找个男人来给姜南栀疏解。 南栀头脑昏沉,但并未彻底昏迷,她细碎嘤咛着,想开口,但没力气。 姜武帝知道她难受,便问,“有没有法子让她缓解?” 对姜武帝来说,找个男人来容易,但是姜南栀毕竟不是男子,随便叫个男人来给她疏解,姜武帝担心会让她本就不太好的名声变得岌岌可危。 再说。 宫应寒那厮 ,如今有个准驸马的名分,还是他亲自赐的。 真给南栀找了男人,质子那头,也不好解释。 幸而,收到消息时,他已派人通知了宫应寒。 若那厮心里真有南栀,哪怕一星半点,竖子也该以最快的速度滚进宫来! 李太医想了想,说,“法子是有,但是……” “别但是了,人都不成人形了,还但是什么,快说!”姜武帝果断道。 李太医道,“将公主挪去冰库或是寒池里降温,或能暂缓一二。” 姜武帝无语,“这就是你想的法子?” 李太医汗颜,“陛下恕罪,合欢毒发作起来,药性猛烈,若不能阴阳调和,臣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姜武帝瞪了眼。 太医默默低下头。 心道,干太医的,也是个脑袋别在裤腰带的活! 不仅要会医,还要懂得察言观色,满宫的贵人,哪个都不能得罪! 费脑子就算了,还费命! 再干个几年,等攒够了养老钱,他就不干了! 瞧着南栀半死不活的样子,岑晚晚轻声提醒,“陛下,公主看起来不太好了……” 姜武帝无奈,只得下令,“把公主移去寒池,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宫人领命。 姜武帝又道,“这次多亏你,否则南栀要被狗咬了。” 他家一颗好白菜,先是被猪拱,现在又被狗咬! 第080章 能不能暴毙 能不能暴毙 皇帝冷哼,冷冷的瞥了眼狗·谢玉清。 岑晚晚干笑道,“陛下言重了……” 贵妃宫里,宴席还在继续。 她在宴席上无聊, 便想去找姜南栀说说话,打发时间。 结果。 她却不经意间看到了长公主! 她看到长公主路过栖梧宫,瞧了眼,又走了。 更让岑晚晚惊讶的是,她竟瞧见姜南栀被人抱回了寝宫! 岑晚晚想起开席前姜南栀所言,顿时察觉不对劲,于是她在如何搭救姜南栀的想法中犹豫了两秒钟,果断选择去找最有力的救兵! 所以,她去找了姜武帝,宫里最有权的人。 又是姜南栀的亲爹。 没理由不救她。 说来也是姜南栀命里克‘狗’,她在半路上,就遇到了皇帝。 皇帝正准备去贵妃宫宴。 被她半路拦了下来。 否则,就这宫里的层层守卫,她还真未必见得着皇帝! 姜南栀真要被狗咬了! 岑晚晚瞥了眼谢玉清,前任火葬场? 这场戏,好看! “慢着!” 宫人刚扶起姜南栀,皇后匆匆赶来,“陛下,不能去寒池!” “南栀是女子,不比男子强壮,受不得寒,若是留下什么病根儿,将来如何是好?” “冰库更是去不得!你想要了南栀的命不成!” 皇后道。 姜武帝头疼,“皇后,南栀现在这副样子,不去寒池,还能如何?” 周皇后面色冷沉,更多的是担忧,最后决定道,“先去清泉宫,再开些缓解的汤药来……” 皇后还有后半句,实在不行,找个男人来! 名声固然重要。 但不及性命重要。 何况她的女儿是公主,不愁嫁! 将来那质子若有话说,取消赐婚便是。 南栀即便一辈子不嫁,也照样尊贵! 她无需委曲求全,看男人的脸色。 再说了,长公主府上也养过几个男宠,谁敢说闲话? 几息之间,皇后将南栀的所有后路都想好了。 清泉宫内,是温泉池子。 李太医想说,这温泉可不降温啊。 而且,让他无药硬开,为难死个太医了! 但皇后执意,李太医也不敢忤逆,“全听皇后娘娘安排。” 姜武帝无语,“你是太医还是皇后是太医?” 李太医:“那听陛下的,将公主挪去寒池?” 皇后眼神一瞥。 姜武帝无语道,“去清泉宫。” 李太医:“……” 这不还是要听皇后娘娘的话吗? 他只是个小小的太医,敢说啥! 很快,南栀被挪去了温泉池子。 李太医开了汤药来,也不管效用如何,先死马当活马医,让人给南栀灌了下去。 南栀清醒几分时,发现她正泡在池子里。 她心想,她已经够热了。 她想爬上来。 宫人立马将她按了回去,“公主不可,皇后娘娘说了,公主泡一泡会好些的。” “本宫一点都不好,本宫好热。” 她身子软绵,两个宫女便拉着她的胳膊,防止她溺到水里去。 宫人为难。 南栀实在没力气多说话,她只能自己一点点的往上蠕动。 好比濒死的鱼,心酸又滑稽。 那头,皇后没仔细问发生了何事,只瞥了眼罪魁祸首的谢玉清,道,“有人谋害我们的女儿,陛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说罢,皇后便带人离去了。 她要去看看南栀的情况。 姜武帝明白皇后的意思,不可轻饶了谢玉清。 朕也是这个意思。 姜武帝道,“谢玉清欲行不轨,拖下去处理了,晚间送回侯府去,就说在宫里暴毙了。” 谢玉清的情况也很糟。 听到陛下要让他暴毙,不知是难受,还是惧怕,他佝偻着背,身子抽搐起来。 (请) 能不能暴毙 脑子吓清醒了。 但身子不清醒! “陛下……我与公主两情相悦……请陛下…明鉴!”谢玉清喘气的求饶。 朕管你几情相悦,敢对朕的女儿用强,你谢玉清就是有九个脑袋都不够死! 再者说,南栀分明已经移情别恋,对那质子上心。 谢玉清还敢诓朕? 不过,姜武帝看他跟鬼上身似的,“看看他怎么回事?发的什么病,能不能暴毙。” 谢玉清:“……” 他没有暴毙! 李太医嘴角微抽,连忙上前,“是。” 太医一搭脉,就知道问题出在哪了,他道,“回陛下,谢公子也是中了催情之药!” 眼下药性正发作,也许,可能,没准儿真要暴毙! “宫里的脏东西是越来越多了。”姜武帝眼神威严冷漠,“是该好好整治一番了。” 默了默,他又道,“既然中了药,那就拖下去,倒也不用朕替他想理由了。” “陛下,陛下饶命!”谢玉清慌张大喊。 御前侍卫就要拖人。 德寿想了想,悄然上前,在姜武帝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姜武帝听了眼神一变,“当真?” 德寿点头,低声道,“有人看到谢玉清从长公主府进出,这……有些话都传到宫里头来了。” 是闲话都传到宫里来了。 说谢玉清是长公主的新宠。 姜武帝重新瞅了眼谢玉清,片刻无语道,“皇姐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这等货色也瞧得上?” 谢玉清,看着手无缚鸡之力,像个软脚虾! 竟成了长公主的新宠! 还是南栀不要的男人。 他那皇姐也是越活越回去了。 姜武帝心道。 谢玉清听到了。 他无力垂头,眼底却闪过一丝羞愧,不甘,恼恨的情绪。 他可以服侍长公主。 但不允许被人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他是男人!他有他的骨气和尊严! 即便这份尊严已经降的很低。 谢玉清也想守住作为男人的最后一点底线。 姜武帝迟疑半晌,最后只当给长公主一个面子,摆手道,“将谢玉清拖去……什么宫……” 这宫里,宫殿名字太多,朕也记不全。 “罢了,那就扔去冷宫吧。”姜武帝顺口道,“再去传朕的口谕,请长公主到御书房,就说朕有事同她商议。” 说话间,姜武帝给了德寿一个眼神。 要说这宫里谁最了解姜武帝? 这个人既非同床共枕的妃嫔,也绝非原配正妻的皇后。 必然是与姜武帝朝夕相处的德寿公公! 可以说,德寿陪在姜武帝身边的时间,比皇后还多。 姜武帝一个眼神,德寿便能领悟,他心领神会道,“老奴这就让人去寻长公主传话。” 姜南栀那边,姜武帝不好再去看,须知女大避父,有皇后照料着,姜武帝放心不少。 “再派人去瞧瞧,宫应寒进宫没有?若南栀出了什么事,朕废了他!” 姜武帝沉声道。 朕好容易说服自己,将精心培养长大的爱女许配给那竖子,竖子若敢掉链子,便也配不上南栀。 “是。”宫人应声去探。 那头,南栀心酸的爬了半天,才从池子里爬出半截身子,她无力瘫软,更像条死鱼了,最终力气耗尽,跟死鱼一样滑进了水里。 “公主!”宫女拉她,但是没拉住。 水溺过南栀的脑袋,目光透过晃动的池水,南栀好像看到一个影子跳下了水。 下一秒,她的腰被一股大力勒紧。 熟悉的臂力,将她卷了过去,南栀悬起漂浮的心,在碰到结实的胸膛时,顿时落了回去。 宫应寒带着她浮出水面,对着池边的宫人道,“这里有我,你们先出去。” 第081章 我想跟你在水里 我想跟你在水里 “是。”宫女默默的退了出去。 清泉宫里,只剩姜南栀和宫应寒两人。 而姜南栀耳边,只剩宫应寒的呼吸。 她目光迷离虚弱的抬头,望向宫应寒,“你终于来了,再不来,你就要当鳏夫了。” 细听,她声音透着哽咽。 细看,她眼中带着委屈。 宫应寒的出现,竟让她觉得安心。 宫应寒带着她到了池边,看到她绯红的脸,眼底透出心疼,“我来迟了,扶你上去?” 南栀已经分不清,是池水热,还是她身上热,宫应寒出现在身边的那刻,她好像刺猬收起了所有的刺,敛去了凌厉的伪装,露出柔软的一面,任凭自己脱力的靠在宫应寒身上。 只听她软绵绵的轻声说,“你想让我上去吗?” 宫应寒垂眸,瞧着她湿漉漉的样子,红红的眼尾,好像有勾子,宫应寒勒着她的臂力又紧了些,迫使姜南栀紧紧的贴着他。 池水中,衣服全湿,感触自然也更加真实清晰。 “我不想,我想跟你在水里。”宫应寒嗓音暗哑,眼神深沉。 他和南栀,还没有在水里过。 “别废话了。”南栀合欢在身,饶是已经难受的不行,听了他的话,还是忍不住耳根子发烫。 宫应寒他什么时候说话这么直白了! 以前没发现,他这么赤裸! 简直没耳听。 南栀耳朵脸颊都红的滴血,分不清是因他的话,还是这要命的温度! 宫人们退出殿外,隐隐听到细碎的嘤咛声,公主像是被欺负哭了。 南栀只记得自己脱力了一次又一次,池子里的水如浪潮一般在她周围涌动。 … 长公主到了御书房外,正要进去,德寿笑眯眯的说,“长公主,陛下吩咐只见您一人。” 长公主瞥了眼,“笑面虎。” 德寿还是在笑。 笑的像弥勒佛。 长公主不理他,“房嬷嬷,你就别跟本宫进去了。” “是。”身后的老嬷嬷颔首。 长公主独自去见姜武帝。 德寿瞧她走了,片刻后,他招招手,叫来一个小太监,然后有意避开房嬷嬷,往旁边走了两步低声问,“谢玉清如何了?” 那小太监低着头,悄声说,“回公公,公主被皇后娘娘领走了去,陛下震怒,那谢玉清被陛下扔去了冷宫呢。” “谢玉清触怒陛下和皇后娘娘,不必管他,由他自生自灭了去。”德寿道。 “是。”小太监乖乖退下。 房嬷嬷耳朵竖了起来。 心里咯噔了一下。 谢玉清出事了? 如此好的机会,他竟没得手? 难怪,陛下急着召见长公主,怕是知晓了谢玉清与长公主的关系,要问罪? 不过,房嬷嬷跟着长公主身边,是见过世面的老人了,她脸上不露慌乱,陛下即便怀疑长公主,没有证据,想来陛下也不会对长公主做什么。 以长公主的身份,就算谢玉清真在陛下面前说了点什么,也无碍的。 陛下向来敬重长公主。 但谢玉清就不好说了。 陛下和皇后定然会将所有的怒气都发作在他身上。 “房嬷嬷,陛下与长公主,怕是要说一段时间的话,你就在外歇着吧。”德寿笑呵呵的说。 同样都是宫里的老人。 房嬷嬷是跟着长公主才离宫的。 (请) 我想跟你在水里 她笑着,“我知晓的,公公请便。” 德寿点头。 然后慢慢悠悠的回了御书房。 只不过,他停在了殿门内侧。 然后看到,房嬷嬷离开了。 德寿冷然的哼笑一声。 他再招招手,小太监立马上前,“公公?” 德寿抬手,“去,跟着她。” “是。”小太监悄悄跟上。 房嬷嬷对宫里的地形熟悉,她七拐八绕的,果真去了冷宫的方向。 “皇姐,你与谢玉清,是何关系?” 御书房内,姜武帝沉着脸问起。 “怎么?”长公主神色淡然。 “他干的事,皇姐可知情?”姜武帝又道。 长公主淡淡,“陛下说的哪件?” 姜武帝起身,严肃的走到长公主身边,“听说皇姐替侯府还了不少债务,还将谢玉清养在府上,可有此事?” 长公主拧眉,“本宫可是触了姜国律法?” 姜武帝一噎,“并无。” 长公主又道,“那陛下是在盘问本宫?” “皇姐可知谢玉清对南栀做的事情?” 长公主一顿,“不知。” “皇姐,朕一直很敬重你,你是南栀的亲姑姑,不应害她。”姜武帝直言。 长公主笑了起来,“南栀与谢玉清本就有旧情,本宫今日是见着了她和谢玉清相会,还当她二人是旧情难消,互诉衷肠,本宫便没有上去打扰。” “怎么,谢玉清做了什么?” 闻言,姜武帝怒气重了几分,“皇姐当真要朕说的如此明白吗?” “德寿!”他一开口,德寿便立即上前来,手里不知何时捧了一盆小花,姜武帝指着那盆花,“皇姐认识这花吗?” 长公主只拿眼尾扫了眼,道,“寻常野花罢了,本宫不识。” “情花,皇姐府上就有。”姜武帝轻哼。 长公主表情不变,“陛下,本宫对花花草草不感兴趣,我府上的花,皆是花匠种植,陛下若有疑,尽可问询,本宫还没闲到要认全府上花草的地步。” 姜武帝:“……” 听着,她倒是比朕还硬气些? 证据都摆在面前了,还能如此面不改色,多少年了,皇姐还是这么理直气壮的不认错。 太医已经证实,这情花的香气,便可诱发南栀体内的合欢。 这花就种在御花园。 姜武帝找人问过了,这花是宫宴前才移植过来的。 而移植情花的宫匠,好巧不巧全死了。 德寿查问,说是暴毙。 如此意外的暴毙,姜武帝不信。 花匠被人灭口,暗卫查到,这情花出自长公主府。 原以为,谢玉清只是皇姐的新宠。 却没想,谢玉清是受皇姐指使? “南栀出事,陛下是要迁怒于本宫,就因为这盆花?” 她还反问起朕来了? 姜武帝似是气笑了,“皇姐方才不是说,不知谢玉清做了什么?” 长公主一顿,表情颇有些复杂,语气一言难尽的说,“陛下打小就不怎么聪明,能让你如此动怒,责问本宫,必然是南栀出了事,这,很难猜吗?” “……” 打小,他就受到皇姐的智商嘲讽,幼年时期的姜武帝常常在想,明明长了颗一样的脑袋,为什么差别那么大? 第082章 冷宫井里 冷宫井里 后来他明白了,人生下来,天生就是有差距的。 财富,地位,出身,以及智商的差距,许多人一辈子都无法跨越。 但现在,朕是要为南栀出口气! “皇姐如此说,此事与你无关?是谢玉清一人所为?”姜武帝又回到了龙椅上坐着。 长公主没有犹豫,“陛下因为一盆野花,就能怀疑你的姐姐,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姜武帝:“……” 姐弟对视。 无形中的较量,不为人知。 德寿却看的分明。 最后,姜武帝道,“皇姐没将谢玉清放在心上自然最好,朕便只处置他一人。” 长公主眼神闪了闪,不再做声。 心头却隐隐有股不好的预感。 这个皇弟她了解,看似仁厚,其实护犊子的很,他又一向最宠姜南栀,只怕不会轻饶了谢玉清。 罢了。 也是谢玉清的命。 她给过谢玉清机会,事情办砸了,便是他无能。 “陛下若无其他事,本宫就先告退了……” 长公主开口,被姜武帝打断,“皇姐陪朕下盘棋吧。” 长公主迟疑一瞬,“好。” 房嬷嬷避开人,找到了冷宫,她悄悄推开破落的宫门,“谢公子?” 毕竟是长公主的人,房嬷嬷心想着,若能搭救,便帮一把。 谁叫,谢玉清懂得对长公主用心呢。 这些年,房嬷嬷看的最清楚,长公主丧夫后,虽然身边养过几个人,但没一个是真心待长公主的。 无非是因着长公主的身份和权势,不得不曲意逢迎。 谢玉清不太一样。 他对长公主,是有几分体贴的。 用心最可贵。 房嬷嬷是想让长公主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可不想,她刚推开门,就被一股大力扯了进去。 砰! 冷宫破落的宫门可怜的没关紧。 里面隐隐约约听到惨叫声。 … “你当真看到有贼?” “奴才不敢欺瞒贵妃娘娘,栖梧宫失窃,贼人追到了冷宫附近就不见了踪影。” 贵妃领着一行人,去往冷宫的路上。 小太监禀报,宫中有人偷窃。 逃到了冷宫附近。 中秋宴还没结束,宫里就闹贼,贵妃想过有诈,但小太监说,皇后娘娘要照顾公主,无暇顾及,陛下又与长公主在御书房议事。 余下能做主的,便只有贵妃娘娘了。 贵妃听的心里舒坦,加之宫宴上女眷们听到宫中有人偷窃,便都怂恿贵妃来处置! “什么人敢在宫中偷窃,当真是胆大包天!” “等抓到那贼,贵妃娘娘可不能轻饶了他。” “这人贼胆包天,敢在贵妃娘娘办宴的日子坏事,定要好好惩戒!” 女眷们吹捧着贵妃。 说话间,已经到了冷宫外,贵妃勾唇,“给本宫把门打开!” 小太监听话,连忙推开宫门。 嘎吱一声。 老旧的宫门发出凄凉的声音。 入眼更是荒凉。 冷宫内,四处是杂草,草都有半人高了。 “给本宫搜仔细了!”贵妃嫌弃的抬手,捂了捂口鼻。 女眷们做出同样的动作。 冷宫怎一个荒凉了得? 里面破破烂烂的,屋檐下都是蜘蛛网。 空气中都是灰尘和潮湿腐烂的味道。 侍卫涌进去搜查。 一顿‘斩草除根’后,侍卫禀报道,“回娘娘,冷宫无人。” 贵妃闻言,扫了眼报信的小太监,“贼人呢?” 小太监跪下磕头,“贵妃娘娘息怒,奴才不敢说谎,许是,许是那贼人逃去了别处?” (请) 冷宫井里 这地方,贵妃一刻都不想多待,她退出冷宫,不悦道,“继续派人去宫里搜,找到贼人再来禀报本宫。” “是。”侍卫领命。 贵妃带人风风火火的来,又一无所获的走。 小太监在背后频频回头。 似是疑惑怎么会没找到人。 贵妃回头瞧了眼,直觉不对劲。 但又不知这奴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倒是可以将人拷问一番,又怕打草惊蛇。 贵妃决定不动声色。 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贵妃直觉,肯定和姜南栀有关。 领着女眷们回到宴席后,贵妃叫来身边的心腹,低声道,“去瞧瞧御花园里的那些花,还开着吗?” 心腹心领神会,“是。” 情花的花香和花粉,都能诱发合欢毒。 姜南栀在御花园来回走过,算算时间,也该发作了。 哎。 可惜她不能带人去瞧瞧。 不过贵妃心里很期待。 淫乱后宫,姜南栀还怎么翻身? 今日的局,不是她做的,贵妃也不担心查到自己头上来。 她只是借出个‘宫宴’的场地罢了。 能叫姜南栀不痛快,宫宴才算有点乐趣。 贵妃扫了眼宴席上谢玉清的位置。 空荡荡的。 谢玉清去了好久了吧? 若没有意外,也该发生点什么了。 想着,贵妃忍不住笑出了声。 有女眷问她,“贵妃娘娘何事如此开心?” 贵妃只道,“本宫想起了一则笑谈,没什么,本宫备了些物件儿,有首饰簪花,玉穗珠钿什么的,一会散席你们各自挑挑,带回去,就当本宫送的中秋贺礼了。” 女眷们顿时眉开眼笑,齐声道,“谢贵妃娘娘!” 也是没法子。 只能用这些东西,来封一封她们的口。 叫她们回去少说点姜北鸢的闲话。 贵妃不能捂住她们的嘴,只好用这些东西来收买人心。 不过,这些物件儿也不值什么银子。 万家不缺银子。 兄长也多有贴补她。 不会让她在宫中过的拮据。 而贵妃她们离开冷宫前,谢玉清便从冷宫里逃出。 小太监禀报道,“公公,谢玉清已经出宫,照公公吩咐,没有让人阻拦。” 德寿点头,“知道了,你退下。” 然后,他露出标准的笑脸,进御书房道,“陛下,贵妃娘娘那边的宫宴散了,您已坐了多时,该歇歇了。” 彼时,姜武帝和长公主一局棋厮杀对弈,尚未分出胜负。 长公主顺势起身道,“陛下也累了,这局棋改日再下。” 姜武帝没再留她,摆手道,“皇姐随意吧。” 这局棋,长公主下的心神不宁。 并不是因为姜武帝的棋艺有多厉害。 而是她总感觉,有事发生。 陛下把她拘在御书房,绝不是因为想下棋。 参加宫宴的官眷们相继离宫。 然,长公主却没走。 一个时辰后,禁军搜宫,惊动了整个后宫。 “怎么回事?”皇后问起。 “回娘娘,是长公主身边的房嬷嬷失踪了!” 皇后眯起眸子,随即道,“派人守好清泉宫,旁的不用管。” 陛下不会让南栀吃亏的。 禁军大规模的搜宫,长公主目光冷肃,脸色平静中带怒。 房嬷嬷是她身边的老人了,感情自然不浅。 又过了一个时辰,禁军来报,“房嬷嬷找到了,在冷宫的井里……” 第083章 又勾我? 又勾我? 长公主眼神一变,透着冷光,“你再说一遍,房嬷嬷在何处?” 禁军低着头,磕磕绊绊的说,“房嬷嬷在冷宫的井里找到了,已经……已经死了。” 长公主目光一冷,脸色很难看。 清泉宫。 南栀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池子的,身上累的跟没有骨头似的。 她狠狠地瞪了眼宫应寒。 他倒是神清气爽! 南栀牙痒痒的说,“中合欢的该是你才对!” 宫应寒笑着,“叫人给你备身衣服?” 南栀的衣服,都被他在水里撕碎了。 他将南栀抱去了榻上。 南栀身上,裹着他的外衣。 双腿雪白的肌肤没盖全,玲珑身躯若隐若现,宫应寒喉结微动,强迫自己移开眼,“别再勾我。” 姜南栀:“……” 她娇蛮抬脚,就要踹他。 被宫应寒捉住脚环,嗓音幽暗,“还想要?” 南栀气鼓鼓的,“你想得美!伺候本宫更衣。” 宫应寒心想,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能令男子疯狂。 幸好。 幸好她中合欢,选择的自己。 宫应寒眼底变得柔和,不知从何时起,曾经视为耻辱的,已变成庆幸。 “我伺候你。”他说。 宫应寒收敛好心中翻涌的情绪,转身去给她拿衣服。 南栀目光清明,眼中没了娇嗔,宫应寒看她的眼神变了。 变得柔和,情动,带着占有。 还不够。 她要让宫应寒对她有求必应。 宫应寒推开殿门,静香已经守在外面,“公主还好吗?” “她无事,去准备身干净的衣裳来。”宫应寒道。 静香会意,“是。” 末了 ,她又看了眼宫应寒,“可要奴婢为您备身衣服?” 宫应寒穿着湿衣,微微颔首。 静香立即去办。 不多时,衣服拿来了,静香说,“您让一让,奴婢进去为公主更衣。” 宫应寒杵在门口,没有让人进去的意思,“给我就行。” 静香迟疑一瞬。 没有拒绝。 乖乖将手里捧的干净衣裙,递给了他。 “这套是您的。”静香从另一个宫女手里,拿过一套男装,说,“公主殿中没有男子的衣物,这衣服是太子殿下的旧衣,不过太子殿下衣服很多,这套没穿过……” 宫应寒没说什么,“嗯。” 然后拿着衣服进去了。 清泉宫的门再度关上。 静香本来还在担心,现在看宫应寒和公主的关系这么好,小丫鬟嘿嘿笑着。 “静香姐姐,你笑什么?”小宫女问她。 静香说,“公主就要成功了。” 小宫女没懂。 小小质子,还不是被公主拿捏了! 静香颇为自豪。 殿内,南栀起身,她张开双臂,等着宫应寒伺候。 她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给他看。 宫应寒眼神幽深。 “还没看够?” 他上前,双手甩开干净的衣裙,从南栀背后,形成一个环抱,动作不紧不慢的,替她穿衣。 里衣,中衣,外衣,最后系上腰带。 他真的会! 南栀挑眉。 她的腰,不及一握,纤细柔软,看起来很脆弱。 缠绵时,好像他一用力,就能勒断。 “姜南栀,你是我的。” 南栀听见他说。 宫应寒嗓音低沉,她抬头就看到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请) 又勾我? 很好。 会宣示主权了。 南栀瞥了眼另一套男装,道,“宫中服饰有些复杂,礼尚往来,本宫替你穿?” 宫应寒垂眸,她笑容明媚娇艳,说话间,已经动手拿起了衣服。 她的手,似有意无意的摸过他的腰身。 宫应寒圈着她的腰,贴近自己,“又勾我?” 南栀眸光戏谑,好像在笑他,推开他道,“宫应寒,你定力好差啊。” 宫应寒心道,他也不知道自己定力这么差。 因为她。 又磨磨蹭蹭了半晌,姜南栀才和宫应寒离开清泉宫。 南栀发现,禁军似乎多了些。 她问静香,“本宫毒发时,发生了何事?” 静香道,“是长公主身边的房嬷嬷死了,听说在搜查!” 南栀眯了眯眸子,“谢玉清呢?” “没瞧见。”静香摇头,“只有房嬷嬷,死在了冷宫的井里。” 南栀说,“去找父皇。” 静香应声。 宫应寒却有些沉默。 毒发。 他不太喜欢南栀说这两个字了。 好像他只是她的解药。 从清泉宫出来,就遇到了皇后。 “母后。”南栀行礼。 周皇后上下扫了眼,“没事了?” 南栀笑笑,上前亲昵的挽着皇后的胳膊,语气撒娇,“儿臣没事了,让母后担心了。” 皇后顺势瞥了眼宫应寒,换了太子的旧衣,人看着倒是贵气了不少,皇后移开目光,拍了拍姜南栀的手,“房嬷嬷死了,你姑母想必心情不大好,随本宫一道去看看?” 南栀点头,“正有此意!” 她陪着母后走,回头看了看宫应寒,示意他跟着。 皇后没说什么,便是默许。 这次宫应寒及时救下南栀,皇后勉强承他一个情。 对这个女婿的认可度高了点。 房嬷嬷的尸体,被人从冷宫的井里捞出来。 这并不是旱井,里面是有井水的。 尸体捞上来时,面部已经泡的有些肿胀了。 姜武帝听到消息,亲自来瞧瞧热闹。 尸体被抬到了冷宫旁边的一座宫殿里。 姜武帝和长公主都在这。 长公主的心腹死在了冷宫,惊动后宫,姜南栀和皇后到时,已经来了很多人。 贵妃母女也在其中。 并且瞧着,贵妃娘娘脸色不太好看。 “陛下。”周皇后领着南栀,到了姜武帝面前,行礼道,“何人如此大胆,敢在宫中行凶,罪魁祸首可查到了?” 皇后语气平平。 她扫了眼在场的人,眼底闪过嘲弄。 自作孽,不可活! 妄想害人,必自食恶果。 陛下这回做的很好。 皇后给了姜武帝一个赞赏的眼神。 少年夫妻,相互扶持,又从不相疑,一个对视,姜武帝就能明白皇后的眼色。 罪魁祸首,是说给长公主听的。 若她们不做局,房嬷嬷何须死? 所以啊,房嬷嬷是长公主自己害死的。 姜武帝面色平平,抬手道,“凶手还在查,皇后坐下说话。” “是。”周皇后落座姜武帝身边。 南栀跟随在侧。 抬眸便见贵妃母女羡慕嫉恨的眼神。 从小到大,南栀见的多了,也就习惯了。 毕竟嫉妒她,是贵妃母女的日常。 第084章 好炸裂的奇闻 好炸裂的奇闻 南栀又把目光移到了姑母身上。 姑母动怒,不似其他人,怒气摆在脸上,姑母便是动怒,面上也多是威严冷肃的。 南栀不止一次觉得,姑母的气势其实不输父皇。 听闻,姑母年少时也是先帝最宠爱的公主。 有人说,她很像姑母。 都是皇帝最宠爱的小公主。 贵妃很气。 都道帝王无情。 可陛下却是个奇葩! 他与皇后感情笃定,打从她进宫开始,陛下就一直迁就着皇后。 皇后不想管后宫,可以不管。 皇后不想让他留宿,他才去别的宫里。 后宫妃嫔,都是看陛下的脸色。 而陛下呢? 他却要看皇后的脸色! 连带着皇后的一双儿女,陛下都是宠着护着的。 尤其是姜南栀! 淫乱后宫,这么大的罪,陛下都不问责! 反而还用心维护她的颜面! 他当皇后是什么好妻子,却不知,皇后抛弃亲子,是个狠心又不详的妇人! 姜北鸢心思没那么重,她只是嫉妒姜南栀能站在父皇身边,离父皇那么进。 姜南栀怎么就那么命好,托生在皇后的肚子里。 姜北鸢心里冒酸水。 再一看自己的母妃。 位居贵妃,也不差。 姜南栀有皇后护着,她也有母妃护着,她并不比姜南栀差! 可她就是恨姜南栀! 因为姜南栀招人恨! 方方面面都招人恨! “冷宫本就闹鬼,现在又死了人,以后不是闹鬼闹的更凶了?” “要不我们去求求皇后娘娘,让她给我们换个地方住吧,住的再远也无妨,只要不碍着冷宫这头就好。” “我也愿意迁宫……” 贵妃身后,有妃嫔窃窃私语。 她们纯属是过来凑热闹的。 因着她们的寝宫,就在附近。 冷宫死了人,她们怕的厉害。 却又忍不住过来瞧瞧。 死的还是长公主的心腹,连陛下和皇后娘娘都惊动了。 若是陛下迁怒,可怎么好? “住口!”贵妃听着,转头低声呵道,“迁宫是你们说迁就迁的吗,还不退下!” 妃嫔的位分不及贵妃。 不敢还嘴。 弱弱的往后退了些。 “朕已命禁军全宫搜查,房嬷嬷跟了皇姐大半辈子,她死了,皇姐难免伤怀,这宫里,着实不干净。” 姜武帝说着,瞥了眼贵妃的方向。 贵妃心一紧。 陛下看她做什么? 房嬷嬷不是她杀的! 陛下莫不是要找人顶罪吧? 冷言冷语。 长公主一个字不想听。 焉知房嬷嬷的死,不是陛下所为? 宫里谁人不知,房嬷嬷是她的人。 敢对房嬷嬷下手的,恐怕只有帝后。 用房嬷嬷的命,给姜南栀出口气。 不多时,禁军来报,“陛下,我等搜查了全宫,并未发现可疑之人。” 长公主拧眉。 姜武帝说,“贵妃今日办宴,参宴之人可有异样?” 贵妃连忙站出来,“陛下明鉴,宴席上并无不妥啊。” “是么?可有人提前离席啊?”姜武帝幽幽道。 贵妃迟疑了一瞬。 有。 但是…… “贵妃莫不是有意包庇,或是贵妃与房嬷嬷的死有关?”姜武帝乱扣帽子。 贵妃心虚道,“臣妾不敢,倒是有人提前离席……” “贵妃,你支支吾吾的,莫非此人与你有关?”皇后补刀。 贵妃咬咬牙,看了眼长公主,道,“今日提前离席的只有一人,谢玉清谢公子。” (请) 好炸裂的奇闻 “搜宫时可看到了谢玉清?”姜武帝又问起。 果然是给姜南栀填命的。 长公主面容冷肃。 “回陛下,并未搜到谢玉清。”禁军说。 姜武帝又看了眼贵妃,“中秋宴上一个大活人不见了,朕是养了满宫的死人啊!” 众人齐刷刷下跪,“陛下息怒。” “德寿,你亲自去。”姜武帝开口。 示意德寿亲自去查问。 “老奴遵旨。” 禁军有些犹豫道,“陛下,经初步查验,房嬷嬷是死后被人扔下井的,她生前曾……” 姜武帝不悦,“曾什么,说!” 禁军低头,“房嬷嬷生前曾被人侵犯过……咽喉也有被人扼喉的痕迹,我等判断,有人对房嬷嬷用强,事后杀人灭口,抛尸井中!” 话音落,满宫哗然。 “天呐!房嬷嬷竟被人用强……” “房嬷嬷这么大年纪了,谁这么畜牲!” 后宫妃嫔惊讶极了。 这不仅是凌辱了房嬷嬷,还是打长公主的脸。 只见长公主的脸,黑成了锅底。 房嬷嬷被人凌辱。 这对长公主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这时,德寿又领了个侍卫前来道,“陛下,宫门的守卫瞧见了谢玉清,谢公子出宫去了。” “什么时候宫门是菜市场了?随意容人进出。”姜武帝怒道。 侍卫跪在姜武帝面前,说,“陛下恕罪,那谢玉清手上,握有长公主府的玉牌,卑职等不敢阻拦。” 闻言,姜武帝抬眸看了眼长公主,“皇姐,你如此信任谢玉清,连玉牌都给了他?可他似乎辜负了皇姐的信任。” 玉牌,她没给过谢玉清。 是房嬷嬷身上的。 谢玉清杀人抛尸,拿了房嬷嬷的玉牌。 随后,姜武帝又问侍卫,“谢玉清离宫多久了?” 侍卫答,“已有半个时辰。” 南栀诧异,“难道谢玉清奸淫了房嬷嬷,逃出宫去了?” 众人:“……” 这么多人,只有公主说话打直球。 “姑母,谢玉清不是你府上的人吗?”南栀疑惑的看向长公主。 众人:“……” 公主是懂得杀人诛心的。 宫中已有流言,说谢玉清是长公主的新宠。 竟是真的? 长公主的男宠,奸污了她身边的嬷嬷。 啧! 好炸裂的奇闻。 传出去,长公主府不得颜面尽失? “难怪,谢玉清不对劲。”姜南栀轻声嘀咕着,“他好像中了药,对本宫纠缠不清,姑母路过还瞧见了,竟也没帮我拦住他,幸好是父皇赶来,才没叫我吃亏,太医说,谢玉清中了催情的药物呢。” 众人了然,“定是那谢玉清奸污了房嬷嬷!” “好歹是侯府嫡子,房嬷嬷都能做他祖母的年纪了,他竟如此饥不择食!” “真真是禽兽不如!” 你一句我一句,众人嫌恶的吐槽。 南栀勾唇,笑盈盈的望向长公主,唇语无声道,“姑母,可后悔?” 后悔算计她。 后悔将谢玉清推向她? 南栀说完,姜武帝开口,“那便传谢玉清入宫对质。” “陛下,还请将此事交给本宫处置。”长公主低眉瞧着房嬷嬷惨白的脸,“房嬷嬷时运不济,遭人毒手,她伺候本宫半生,本宫也该让她入土为安。” “皇姐既然开了口,那便交由皇姐处置,房嬷嬷毕竟是你的人。”姜武帝幸灾乐祸的很明显。 就差笑出声来了。 “传旨,谢玉清品行不端,着废黜靖安侯府爵位,即刻贬为庶人!” 看谢玉清还怎么吃软饭。 姜武帝冷哼。 当废爵位的消息传到侯府,侯府天塌了! 第085章 本末倒置 本末倒置 “贵妃,宫里的脏药从何而来?怎么回回你办宴,总要出点事?” 事后,长公主带着房嬷嬷的尸体出宫去了。 贵妃等人却还没走。 当然。 其他人只是看戏的。 主责在贵妃。 陛下这是要秋后算账呀! 平常受贵妃欺压的妃嫔们,此时不免抱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心理。 贵妃万氏跪在姜武帝面前,“陛下,臣妾冤枉啊……” “父皇,我母妃什么都没做,害了房嬷嬷的,不是谢玉清么……”姜北鸢亦跪下求情道。 “你闭嘴。”姜武帝训了眼,“朕没问你。” 姜北鸢不敢违逆,默默闭上嘴。 姜武帝又看贵妃,“朕问你,宫里的情花从哪来的?” 贵妃否认,“臣妾不知什么情花,陛下,臣妾真的冤枉,房嬷嬷是在冷宫出事的,她跟在长公主身边,臣妾哪知道她去了冷宫呀!” 贵妃委屈。 但姜武帝视而不见,“你这推辞倒也说的过去。” 贵妃:“……” 顿了顿,姜武帝又道,“房嬷嬷的死暂且不论,宫中的脏药你如何解释?” 贵妃闻言,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陛下明鉴,不关臣妾的事啊,陛下若实在要责问,也不应问臣妾啊,掌管后宫的,并非臣妾。” 说着,她看了眼皇后。 掌管六宫的是皇后。 真要算起来,失职的是皇后才对! 她没享过皇后的待遇和尊荣。 出了事,倒赖在她头上了? 贵妃心中不满。 “你的意思是皇后的错?”姜武帝轻哼。 “臣妾不敢。”贵妃言不由衷。 姜武帝沉声道,“皇后管后宫已经够累了,你们还不让她省心,你们一个个的不守宫规,还敢说皇后错了,想将过错推给皇后,好大的胆子!” “陛下恕罪!” “陛下息怒!” 贵妃气不过,但还是得磕头。 妃嫔们跪下请罪。 苦着脸道,“陛下,妾身冤枉,妾身不敢说皇后错了。” 贵妃跪着回头,剜了眼她们。 敢阴阳本宫! 这些人平时受本宫好处,吹捧本宫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周皇后嘴角一抽,瞥了眼姜武帝,过了。 姜武帝清了清嗓音,“其他人退下,贵妃出言不逊,在这跪足一个时辰,反思己身,若再让朕瞧见后宫乌烟瘴气,那便是后宫人太多了。” 话音落。 妃嫔们脸色一变。 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要撵她们出宫吗?! 姜武帝说完就走。 夫君为自己出头,便是皇后,心头也是暖的,她抬抬手道,“都回去吧,想迁宫的,可来找本宫说一说你们的要求,入了宫便都是陛下的妻妾,只要你们安分守己,本宫不会为难你们任何一个人。” 皇后端庄沉稳。 从容大气。 妃嫔们闻言,松了口气,“谢皇后娘娘。” 众人散去。 贵妃还在原地跪着,南栀搀扶着皇后。 皇后临走前,瞧了眼贵妃,“陛下罚你跪,本宫也不好免了你的罚,就辛苦贵妃跪一个时辰。” 说罢,领着南栀走了。 姜北鸢又气又委屈,“母妃,父皇为什么总是这样偏心!” 贵妃眼睛里充满怨毒,“本宫也想知道,陛下为什么那么偏心!” 临走前,还要罚她,给皇后立威! 贵妃忽然想起了一则流言,“难道传言是真的?” (请) 本末倒置 姜北鸢不解,“母妃,什么传言?” 贵妃面色凝重。 传言,姜南栀小的时候,被批命说是帝星运势,一个女儿身,身负帝星运,谁信? 公主即便再尊贵。 也不可能继承皇位! 皇位终究是要传给皇子的! 所以这个传言,无人在意。 但陛下确实很宠姜南栀。 “姜南栀,又是姜南栀!母妃,这种传言你也信?姜南栀是女子,父皇就算再宠她,也不可能把皇位传给她!” 姜北鸢恨恨道,“她要是有那什么狗屁的帝星运,我也能做皇帝了!” “住口!给本宫把嘴巴闭上,不要命了!”贵妃呵斥道。 姜南栀可以,她也可以! 姜北鸢不服气的冷哼。 … “顾妻岑氏,贤良淑慎,秀外慧中,颇合本宫眼缘,岑氏若得空,可常进宫走动走动。” 德寿笑眯眯的,到了顾家,他是来替皇后传话的,“这些个东西,都是皇后娘娘赏赐给顾夫人的。” 顾淮卿领着全家人,来听皇后的懿旨。 顾老夫人闻言,眼睛一亮,“顾家谢皇后娘娘赏赐。” 皇后赏赐的,可都是珍宝啊。 岑晚晚看着利欲熏心的,没想到,进宫一趟,还能哄得皇后对她另眼相待。 要知道,上京一众贵族中,得过皇后赏赐的,寥寥无几。 其中包括皇后的娘家,国公府周家。 顾宁看着宫里赏的锦缎珍宝,心里高兴却也不高兴。 她看了眼岑晚晚,忍不住露出几分嫉妒来。 从前她还是相府嫡女时,也曾进宫参加过宫宴,皇后看着就不好亲近,外表端庄,性子却有些清清冷冷的。 她都没得过皇后的青睐。 岑晚晚不过进宫一次,皇后竟让德寿公公亲自来送赏赐。 可见岑晚晚是得了皇后青眼的。 她凭什么…… 顾宁压下心中的酸涩,随着顾老夫人一起行礼谢恩。 顾淮卿心里也为晚晚高兴,他看了眼晚晚,目光透着柔和,“劳烦公公跑一趟,多谢了。” 德寿笑眯眯的,“咱家分内之事,顾大人无需客气。” 随即,他又道,“岑氏,怎的不谢恩。” 岑晚晚刚要说话。 顾老夫人抢先道,“公公见谅,我这儿媳木讷惯了,失礼之处,还请公公海涵。” 顾淮卿拧眉,正要开口,耳边听见晚晚极轻的一声讥笑。 他下意识的看向晚晚。 德寿说,“怪了,连皇后娘娘都夸岑氏机敏灵秀,老夫人瞧着她哪木讷了?” “这……”顾老夫人一噎。 皇后都夸的人,她却贬? 岂非是忤逆皇后? 老太太面色讪讪,松弛的面皮抖动两下,一脸尴尬。 “公公,我娘不是这么意思……”顾宁上前替她老娘找补。 岑晚晚不着痕迹的翻了个白眼。 德寿抬手,“行了,皇后娘娘的赏赐是给岑氏的,与你们不相干,只需岑氏谢恩即可。” 岑晚晚很配合的站了出来,屈膝道,“岑氏晚晚谢皇后娘娘赏赐。” 德寿点头,“如此,咱家还有旁的旨意要宣,就不叨扰了。” 说罢,弥勒佛公公带人离开。 临走前,他脚步一顿,瞅着顾淮卿说了句,“顾大人,咱家记得,你父亲在朝时,顾家家风是最为严正的,如今是有些辱没了,顾大人可莫要本末倒置啊。” 第086章 夹板气 夹板气 顾淮卿神色一凝,低头道,“顾某惭愧,谢过公公指点。” 德寿露出一个‘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皇后娘娘赏岑氏东西时,公主就在旁边。 还特地交代他,赏赐的东西一定要明确说,是给岑晚晚的。 公主的意思,便是不能叫顾家占了便宜。 看来公主早就料到,这赏赐到不了岑晚晚手中。 德寿走了。 顾老夫人和顾宁的脸垮了。 老太监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是说她们娘俩,坏了顾家家风? 岂有此理! 老太太怒上心头,抖声道,“什么时候轮到一个老太监……对老身指指点点!” 顾宁给她顺顺气,“娘,您别生气。” 顾老夫人恨恨的看了眼岑晚晚。 家里人她舍不得撒气。 便要对晚晚撒气,“若不是你……” “够了,娘。”顾淮卿低呵道,“我说过,晚晚是我的妻子,你若不能对她视如己出,便是也不拿我当儿子!” “你!”老太太气的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有了媳妇忘了娘,你你……你白读了那么多的圣贤书了!” 顾淮卿拧眉,“娘,我只想一家和睦。” “不和睦的是谁,你看不见吗?!”老太太厉声道。 是岑晚晚,不肯与她们相与! 岑晚晚勾唇,笑容讥稍,“和睦的一家突然不和睦了,是因为一直吃亏的那个人不肯吃亏了,这便是你们口中的不和睦。” “哥,你听见了,岑晚晚说话如此难听,她有把我们当做一家人吗?”顾宁站在老夫人身边,指责道,“我们顾家,几时亏待过她。” 顾淮卿左右为难,他只是想要一家和睦,可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容易。 顾淮卿觉得,让他写一篇文章不难,可面对晚晚与母亲之间的婆媳问题,却叫他犯了难。 她们总是会因为一些小事而争论起来。 何至于此? 岑晚晚上前一步,走到顾宁前面,笑着伸手,揪住她的领口,用力一拽。 “啊!” 顾宁的衣服,被她用蛮力拽脱。 外衣听见了撕裂声。 顾宁白了脸,“岑晚晚,你疯了!” 竟然撕她衣服! 她又羞又怒,连忙捂着胸前。 晚晚冷笑,“我提醒过你,下次说大话前,先将自己扒干净,你们吃我的用我的,还敢说没亏待我,顾宁,你脸呢?” 顾宁脸色一阵青白。 如今的岑晚晚,不会吃一点亏。 “好了晚晚!”顾淮卿站出来阻拦道,“顾宁言语有失,你教训她无伤大雅,但你不该动手,她还是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家。” 岑晚晚不吃这套,她目光讥稍道,“既然知道她未嫁,就该好好修一修自己的内在涵养,毕竟上京找不出几个靠嫂嫂养,还要说嫂嫂闲话的小姑子。” “你!”顾宁气死了。 岑晚晚嗤笑的推开顾淮卿,“软饭男。” 顾淮卿面色一噎。 这句话,他听懂了。 他之前俸禄是不高,但也都拿回家来,补贴了家用,怎就是软饭男了? 顾淮卿自问,他无任何不良嗜好。 晚晚怎就这般看不上他? “哥,你说句话啊!岑晚晚不仅看不起我,她还看不起你!”顾宁气疯了。 顾淮卿沉着脸警告,“顾宁,她是你嫂子,你给我放尊重些。” 顾宁不敢置信,“哥,是她先对我动手的!” “她还对娘不敬,你就这么看着她羞辱娘吗!” (请) 夹板气 顾老夫人痛心疾首,一副站不稳随时要倒下的样子。 顾淮卿头疼的厉害。 这夹板气,真不好受。 顾淮卿想,别人家的儿子是怎么做的? 如何平衡妻子与母亲? 改天,他定要找个夫妻和睦的同僚请教一番! 岑晚晚转身就走,懒得听她们叭叭。 “你给我站住!” 顾老夫人跺脚道,“你要走我不留,东西是顾家的,必须留下入库房!” 库房里,已经不剩什么东西了。 这段日子,老太太也过的拮据。 因为岑晚晚不拿钱了! 宫里下来的赏赐,不能再让岑晚晚带走。 晚晚呵笑,“老夫人刚才可是没听清?这些赏赐,是皇后娘娘赏给岑氏的,怎么,老夫人是想随我改姓岑?” 皇后赏这些锦缎珍宝,是因为她通风报信,救了姜南栀。 这是皇后以及姜南栀的谢意。 老太太心里门儿清。 但她就是不许! 方才那老太监一口一个岑氏,便是在打顾家的脸! “岑氏,女子出嫁,冠以夫姓,你既入了顾家的门,头上便顶着顾家的姓!什么岑氏,你如今是顾氏当头,连你都是我顾家的人,在这个家里,哪有什么东西是你的!” 老太太教训道。 晚晚脸色微沉。 万恶的父权时代,女子没有一点人权。 她即便再独立,也抵不过一句出嫁从夫! 去他的冠以夫姓! 孔圣人说,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岑晚晚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个忍字! 她撩起袖子,立马回头,就要大干一场……顾淮卿站到了她身前。 留给她一个背影。 “娘,宫中赏赐是给晚晚的,她若不愿,娘不该勉强她拿出来。”顾淮卿道。 岑晚晚眼神微闪。 顾淮卿,竟向着她说话了? 顿了顿,他又回头道,“晚晚,娘说话虽难听了些,但她说的不无道理,你是顾家的人,是我的夫人,我们是一体的。” “呵呵。” 岑晚晚无偿送了他一个白眼。 然后叫人拿上赏赐的珍宝,就回自己院了。 “你这逆子!”老太太气的捶他。 顾淮卿站着不动。 任由老母亲出气。 老太太也舍不得真打,捶了两下,摇头叹气的说,“我是为了谁啊,若不是为了你们兄妹,我何须如此低声下气!” “娘,晚晚的性子一直很沉静,她这样……也是叫你们给逼的。”顾淮卿垂头道。 老太太差点被他气晕过去。 顾宁眼神阴怨,“哥,岑晚晚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话不投机半句多。 顾淮卿脑子里忽然就冒出这句话。 他干脆不说话了。 德寿带出宫的,还有另一道圣旨。 顾家,只是顺带去的。 靖安侯府,往后可就要从上京城消失了。 德寿领着宫中侍卫,将侯府围了。 谢家老夫人和崔氏闻讯连忙赶来,崔氏一看这阵仗,都吓坏了,还是老太太稳的住,“公公,我们好歹是有爵位的门户,公公带人围府,可是有违姜国律例的!” 崔氏连连点头,“正是如此!” 谢玉清脸色发青,灰头土脸的站在老夫人和崔氏身边,像只被保护的小鸡崽子。 不对,是只懦弱无能的小畜生才对。 第087章 不知我儿的厉害 不知我儿的厉害 德寿哼笑着,“老夫人放心,很快就不是了。” 谢家人闻言,脸色具是一颤。 随即便见德寿拿出龙纹圣旨,“侯府长子品行拙劣,祸乱后宫,草菅人命,着废黜侯府爵位,即刻贬为庶人,收回御赐府邸,钦此!” “什么?废黜爵位?” “还要收回府邸,那我们住哪啊?” “这不可能!” 听见废黜爵位几个字,谢家人五雷轰顶。 谢玉清面如死灰,老夫人和崔氏险些没晕过去。 德寿宣读完,冷笑道,“来呀,把侯府的金匾给我掀了!” “不!” 不等谢家人站起来,宫中侍卫已经上前,甩出铁钩,钩住侯府门头上的金匾。 砰! 靖安侯府的金匾,砸在地上,断在谢家人脚下。 侯府的天,塌了! “别磨蹭了,陛下没将你等逐出上京,已是仁德,自行找地方谋生去吧。”说罢,德寿摆手,特别霸气的说,“来呀,上封条。” 话落,侍卫拿出白色的封条,贴在侯府大门上。 德寿特意选在侯府门口宣旨,来往过路的百姓都瞧着呢。 “这侯府说封就封了?” “嘘,没听是陛下的旨意吗!” “侯府长子草菅人命,陛下有此判决,那是陛下圣明。” 百姓指指点点,同时又很唏嘘。 谢家人被侍卫驱赶,谢老夫人险些摔着,崔氏扶着她,“母亲,这可怎么办啊?母亲你快想想办法啊!” 能有什么法子? 老太太悲从心起,一口气没上来,真厥了过去。 “老夫人!” “祖母!” 侯府门口乱作一团。 … “公主,是陆将军。” 南栀从宫里出来时,遇到了陆君澜。 她挑起马车上的珠帘,那人身形挺拔,果真是陆君澜。 “陆将军,宫门要下钥了,将军是要进宫吗。”南栀开口。 她有种陆君澜是在等她的感觉。 陆君澜摇头,“我在等你。” 预感灵验。 陆君澜是在等她。 南栀神色自如,微微一笑,陆君澜又道,“我今日应该进宫的。” “中秋宴多是官眷参加,将军去了怕是会觉得无趣。”南栀语气娴熟。 陆君澜表情似是自责,“为何你每次出事的时候,我都不在你身边。” 南栀一愣。 陆君澜他…… 他眼中是毫不保留的情义。 目光所及都是她。 南栀甚至有些不敢与他对视。 陆君澜他真的很直白。 南栀收敛好心绪,淡笑道,“本宫无事,将军不必挂怀。” 陆君澜沉默片刻,“是宫应寒救了你?” 南栀顿了顿,余光瞥了眼身侧,轻轻点头。 耳边传来一声轻哼。 毕竟人就在她马车上。 陆君澜低声道,“他或许比我更适合公主。” 南栀正要开口。 耳边又是一声轻哼,“算他识趣。” 南栀:“……” 她眼尾扫了眼。 现在才发现,宫应寒的心眼子原来只有豆粒大点! “但我亦不会放弃。”陆君澜还有后半句。 宫应寒冷峻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夸早了。 陆君澜贼心不死! “将军,你很好,想必任何一个女子与你成亲,都会过的很幸福。”南栀叹了口气,轻声说,“将军会是个极好的夫婿。” (请) 不知我儿的厉害 宫应寒面色一紧。 这是她的心里话么? 陆君澜在她心里,竟这样好? 那他呢?又算什么? 宫应寒好像咬了一口没熟透的青梅,心里又酸又胀,连嘴里都是酸苦的感觉。 陆君澜闻言,眼神都亮了。 但…… “我不是将军的良人。”南栀话没说完。 陆君澜很好。 不该浪费时间在她身上。 姜南栀没有那么贪心,她给不了陆君澜的,就该早些讲清楚。 她面色平静而淡然,“陆君澜,本宫欣赏你,也敬重你,你为姜国立过功,可缘分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难以强求,感情是经不起暧昧的,将军如果能看透,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陆君澜神色一凛。 他知道宫应寒就在马车里。 公主是为了他安心,才如此说的? 听到宫应寒耳中,原本阴沉酸涩的心情立马放晴。 他忍不住嘴角上扬。 南栀坦率,真诚,不以感情吊着陆君澜。 她这样好的女子,只怕会令陆君澜更加心动。 宫应寒忽然有了丝危机感。 她贵为一国公主,如陆君澜这般优质的男子,只要她想,何愁无人? 那么南栀又看上了他什么呢? 脸?身子? 只怕都不是最紧要的。 她想要的,是他背后的黎国吧? 宫应寒眼眸幽深。 明知姜南栀可能只是逢场作戏,明知她不是真的爱慕自己,甚至是算计他。 可他,竟觉得甘之如饴。 宫应寒内心嗤笑。 笑自己疯。 哪怕姜南栀只有一分一厘的想算计他,他都应该及时扼杀才是。 可万一…… 她对自己,有一分一毫的真心呢? 他都宁可一试! 陆君澜心中,亦尝到了苦涩的滋味,“臣觉得,虚无缥缈的东西,才最难言以后不是么?” 缘分这东西。 谁又说的准呢? 南栀眼神微动,陆君澜又道,“不过,若这是公主想要的,臣愿与公主做君子之交。” 陆君澜进退得宜。 并没有任何勉强。 也没说任何让她不适的话。 可惜,她已经有宫应寒了。 南栀微微颔首,“静香,我们走吧。” “是。” 马车从陆君澜身边路过。 风吹动车上珠帘,陆君澜好似看见里头的人,握着公主的手。 陆君澜心想,他终究是晚了一步。 … “去去去,没钱不要进赌坊,回家拿了本钱再来!” 东大街上。 靖安侯谢勇,被人从赌坊里轰了出来。 “我是侯爷!”谢勇气急败坏,“你们怎敢如此对我!” “我管你什么爷,没钱就不要进赌坊,你想白嫖?”赌坊的人,盛气凌人道。 谢勇已经连续赌了两天,身上输的干干净净,连头上插发冠的铜簪都输了出去。 再输,就要扒他衣服裸奔了。 “开门做生意的,你说话怎如此难听,什么白嫖!我堂堂侯府,还能欠你那三瓜裂枣?”谢勇嚷嚷道。 赌坊的伙计冷嗤,“你欠我们银子还少吗?要不是有人替你还钱,你双手双脚都要被我们卸了!” 谢勇眼里闪过一丝心虚。 “本侯不与你们这些莽夫计较!”他有些怵,嘴硬的后退几步,“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不知我儿的厉害,等本侯拿了本钱来,用银子砸死你们!” 第088章 侯府,没了 侯府,没了 谢勇想说,他儿子,现在是长公主跟前的红人! 谢玉清比他有出息。 连得两位公主的青睐。 失了嫡公主,又攀上长公主。 富贵荣华,是这些人想象不到的! 顾及长公主名声,以及侯府颜面,他才没有明着嚷嚷。 毕竟做长公主新宠,对男人来说,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谢勇想着,等回去,让谢玉清找长公主多拿些银子。 一些小钱,对长公主来说不值一提。 只要谢玉清服侍好长公主便是。 “你儿子靠女人吃饭,那就等他送钱来,你再来赌,没人拦着你。”赌坊伙计嘲笑。 好在。 谢勇脸皮厚。 谁有钱,谁就是大爷。 这点嘲讽不算什么。 “你们给我等着……”谢勇放狠话,忽然手臂被人抓住,“爹!” 他一回头,看见谢玉清,眼睛一亮,“来的正好,快,将身上的银子给为父救急!” 说话间,他两只手在谢玉清身上扒拉。 谢玉清脸色阴黑,“爹!” 谢勇扒拉了一阵,什么都没扒拉到,语气不善道,“你怎么出门不带银子!” 一抬头,看到谢玉清头上束发的白玉簪,他顿时伸手,将发簪拔出来,“这个应该值个几两银子,为父先去忙,你回家去吧!” 谢勇说着,就要回赌坊去赌。 谢玉清一把拽着他,“爹!别赌了!” 谢勇不耐烦,“为父做事,轮不到你来管!” 谢玉清心头笼罩着绝望,爵位没了,府邸也没了,娘和祖母尚且朝不保夕,他还有心情在这里赌钱! “侯府没了。”谢玉清说了句。 谢勇满脑子想着赌,听了一耳朵,根本没听懂,“没了就没了……” 赌徒脑子里,已经听不进其他了。 他甚至不知道侯府被废的消息。 谢勇烂赌,又没出息,在他眼中,家人不重要,前途不重要,侯府兴衰也不重要,只要有钱赌。 只要侯府能给他钱,让他赌。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 “侯府爵位,被废了。”谢玉清又说了句。 声音里带着恨。 谢勇琢磨着白玉簪能换几两银子,够赌几把,头也不回的说,“废就废了……” 忽然。 他脚步一顿。 脸上露出一丝茫然,“你说什么?” 什么被废了? 谢玉清嘲弄道,“侯府没了,侯府爵位,也没了。” 谢勇眼睛瞪大,他怒而回头,指着谢玉清就骂,“你吃酒吃糊涂了,是不是你娘,她又叫你来我这闹事?我堂堂靖安侯府,谁敢废我爵位!” “赶紧给我回去!别耽误我的事,我都是叫你们给闹的!” 赌钱的时候,最烦妇人叽叽歪歪的。 晦气! 骂完他又想走。 谢玉清想笑,内心荒凉,“陛下废的。” 谢勇僵住,“陛下……” 眼里露出一丝惊恐来。 “你说的……是真的?”谢勇心慌了。 侯府,没了? 谢勇反应过来,“是你?是不是你,你做了什么,惹了陛下动怒?” 谢玉清面如死灰,“你若还要赌,我不拦着,以后也没人会管你。” 说完,他心灰意冷的走了。 “哟,侯爷被废了?” “还继续赌么侯爷?” 赌坊的人和周围百姓,都在瞧他热闹。 谢勇一咬牙,闷头冲进了人群,“逆子,你给我把话说清了!” 陛下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废爵? 这逆子到底做了什么! … “公主,听说谢家现在可惨了,被赶出侯府后,住在旧街那边的小巷子里,谢家老夫人和崔氏掏空了家底,才勉强租了间破院子!” 姜南栀在用膳,静香叽叽喳喳的在旁边讲故事。 (请) 侯府,没了 南栀听了只是笑笑。 没了她的扶持和兜底,谢玉清什么都不是。 饭桌上,当真有了几道黎国菜色,南栀找了会做黎国菜的厨子,专门做黎国菜肴。 “食不言,寝不语。”南栀淡淡开口。 “哦。”静香乖乖闭嘴。 “阿姐,孤一直有个问题,好奇想问问阿姐。”姜禹寰道。 南栀:“……” 刚说了食不言,寝不语。 “说吧。”她道。 姜禹寰挑眉,带着一脸八卦的表情,“阿姐以前说谢玉清乃谦谦君子,为何突然瞧不上他了?” 南栀:“……” 她抬眸,瞥了眼。 你是个会问的。 宫应寒面不改色,停下筷子,似乎也好奇的看着她。 “以前眼拙,现在看清了,有什么问题?”南栀淡淡。 姜禹寰笑道,“没问题,阿姐看什么都好。” 南栀哼的声。 又道,“你什么时候回东宫?” 姜禹寰抿唇,“孤在阿姐这挺好的。” 南栀眼神清冽的看他。 姜禹寰说,“都听阿姐的,阿姐让孤什么时候回去,孤就什么时候回去。” 南栀颔首,“不必担心父皇那,双生子的事,父皇知道的。” 姜禹寰一顿,“嗯,孤只是在想,孤要如何与他共生。” 南栀也在想,要如何安顿姜禹川才是最好的? “阿姐,你说姑母会放过谢玉清吗?”姜禹寰又问。 房嬷嬷是姑母身边极得力的人,死的这么惨,姑母能轻饶了谢玉清? “且看着吧。”南栀勾唇。 眸色冷嘲。 … “一天三顿馒头,这要如何下咽?” 老旧的巷道门户里,崔氏抱怨着,搬来这里几日,天天吃冷水馒头配咸菜,一点荤腥都不沾,这谁受得了! 谢老夫人本就上了年纪,几天下来,头发全白了,脸上的沟沟壑壑更深了。 崔氏一脸憔悴,瞧着老了好几岁。 谢玉清就着冷水啃馒头,比起食不果腹,他更担心长公主要他偿命。 这几天,他夜夜都在提心吊胆。 谢勇扔了馒头,恨声道,“若不是你们,若不是你们贪慕虚荣,非要进宫去那什么宫宴,我谢家何至于此啊!” 这话,无疑是往谢玉清心上捅刀子。 废爵的前因后果,谢家人已然得知。 崔氏白了脸,也痛恨道,“你还有脸说我们,要不是你好赌成性,烂泥扶不上墙,输光了家财,我们怎会流落至此,跟了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贱妇,你说什么!” “说的就是你,你无能庇护妻儿便罢了,连累你几十岁的老母亲跟着你受罪,谢勇,你可有半分用处!” 往日想说不敢说的话,今日气氛到这了,崔氏跟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脑统统说出来! 谢勇气的一巴掌打在崔氏脸上,二人扭打起来。 老太太想劝,劝不住。 “够了!”谢玉清把木筷拍在桌上,撕打的两人气急败坏的停手,老太太从中间拉开,嘴里骂着,“都住手,还嫌家里不够乱吗!” 崔氏冷哼。 谢勇不理。 所谓夫妻,不过如此。 谢玉清放下啃剩的半个馒头说,“爹的馒头扔了,这顿便没有吃的,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儿啊,你能有什么办法啊?”崔氏心疼道。 她儿子才华横溢,如此优秀,本该有大好的前途。 都怪谢勇,这个王八羔子,无能废物,给不了儿子任何助力。 否则她儿子何须去巴结长公主? 也不会有这般祸事! 崔氏将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谢勇身上。 “我有我的办法,娘,你就别问了。” 他那里,还有几个物件,是以前姜南栀送给他的,应该值些银子。 第089章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店家,你究竟懂不懂货?此乃端砚,价值不菲,你竟说只值二两银子?简直荒唐!” “这玉骨扇更是百金打造,千金难求,你莫不是想欺客?!” 谢玉清怒道。 他手里拿着一方砚台,和一把玉骨扇,他想当掉,换些银子。 可对方只给他开价三两银子! 简直欺人太甚。 这端砚和玉骨扇,最低也值几百两! “你手里的东西,就只值这个价,不当就给我滚,别耽误我做生意!”当铺老板使唤人将他赶了出去。 谢玉清恼羞成怒,“你如此牟利,不怕我报官吗!” “报,你去报,谢玉清,你还不明白么,不值钱的不是这两样东西,而是你。” “你干的那些事儿,上京谁人不知。”老板不屑道,“砚是好砚,但被你用过的,那些个文人墨客,嫌晦气!我还如何转手出去啊,所以它只值二两银子,这已经是高价了。” 谢玉清气的面色通红。 周围人对他指指点点。 “听说他奸污了宫里几十岁的老嬷嬷,就是他。” “瞧着人模狗样的,竟是个畜生!” 谢玉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此刻他狼狈的如丧家之犬。 “谢玉清,你现在就是过街老鼠,不信你挨家去问问,谁家能比我出价高,这样,我瞧你落魄,就当我日行一善,我再多给你二两银子,两样东西,我给你五两银子,怎么样?” 当铺老板当着谢玉清的面,竖起五根手指头。 一副施舍的口气。 东西是好东西。 但谁叫谢玉清现在声名狼藉呢,这东西就值这个价。 谢玉清眼神带恨,他有他的傲骨,不肯低头,“你如此压我的价,这东西,我宁可碎了,也绝不便宜你!” 说罢,他高举双手,将砚台和玉骨扇高高举起,再重重摔下! 啪! 碎了。 砚台碎了一角,玉骨扇的扇骨断了两根。 “这这这……你你你……” 老板急了。 这下彻底不值钱了。 他都心疼! 两样好东西啊! “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想欺谢某,谢某也不会让你如意。”谢玉清恨声道。 老板气结,“好,你清高,我看你谢公子他日会不会沿街乞讨!” 老板哼的声。 甩手回了当铺。 周围人群散开。 谢玉清仿佛被抛弃的一只流浪狗。 … “长公主,房嬷嬷的后事都办妥了,您安心。” 长公主垂眸看着手边的一碗红糖水,微微出神,没听见侍女讲什么。 “糖水是谁准备的。”长公主问起。 侍女说,“回长公主,是房嬷嬷让奴婢们备下的。” 长公主月事期间,身体不适,房嬷嬷便让她们备了糖水。 长公主收回目光,又问,“谢家安置在何处?” 侍从上前回禀,“在旧街的一个小巷道里。” 长公主默然片刻,“看在糖水和谢玉清服侍过本宫的份上,留个全尸吧。” 侍从会意,“是!” 房嬷嬷死了,谢家必须要付出代价。 旧街小巷里。 这片住的,都是贫民区。 条件环境都不是很好。 没了丫鬟仆人伺候,洗衣做饭都得自己亲自动手。 让老太太去洗衣下厨,她那把年纪了,自然是不行。 谢勇那就是个废物。 (请)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除了吃喝什么也指望不上。 最后浣衣的重任,被迫落在了崔氏头上。 这里的妇人,都是拿着衣物去河边浣洗,护城河有条支流,分到了旧街城区这边。 崔氏抱着衣物,到了河边,闻到的都是涮恭桶的味道! 她险些作呕。 看到上游有人在涮夜壶! 然后下游有人在浣衣。 河水都是臭的。 崔氏更恶心了,这臭水,她是无论如何也碰不得的! 最后崔氏抱着衣物,回了小巷里。 “这衣服怎的没洗?”老太太问起。 不知是不是崔氏的心理作用,她觉得,空气中都是夜壶的酸臭味,还有家禽的屎臭味。 “别提了,那河里……都是屎尿的臭水,洗出来这衣服也没法穿了!”崔氏道。 老太太叹了声,“总得适应,咱家不比从前了……” 崔氏想发脾气,“母亲,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河水臭的绿油油的,洗出来的衣物您敢穿吗?” 老太太一噎,“那便去打井水来洗!” 正说着,忽然有人叩了下门。 谢勇迫不及待的去开门,“你总算回来……” 他以为,是谢玉清带着银钱回来了。 想着还能去赌两把,过过手瘾。 谁知,破旧的木门才开了一条缝,谢勇便不动了。 他背对着崔氏。 崔氏和老太太看不到谢勇眼中的惊恐和痛苦,“你们……”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是不是我儿回来了。”崔氏道。 下一秒。 她们似是听到声响。 谢勇后腰穿出半截剑尖,还在滴血。 谢勇的身体,直直的向后倒下。 崔氏吓愣了神。 木门被人推开,崔氏人生最后看到的,就是提着剑的侍卫,向她走近,鲜血四溅。 她想逃,可是腿脚不听使唤,冰冷的剑刺穿了她的腹部。 包括老太太。 一家三口,倒在血泊中。 侍卫用胳膊擦了擦剑上的血,说,“少了一个。” 谢玉清在回家的路上,撞到了人。 是对方有意撞他。 “这不是谢兄吗?”对方假意拉了他一把。 是谢玉清的‘友人。’ 一起参加过诗会。 他们脸上,全都带着虚情假意,或幸灾乐祸的假笑。 谢玉清此刻只想避开,“多谢,谢某还有事,先告辞了。” 他要走,被对方拉住,“谢兄,别着急走啊,我还有一事,想请教谢兄呢。” 他们不肯放谢玉清走。 友人凑近谢玉清耳边,玩味道,“听闻谢兄喜欢老太太那一类的,是真的吗?” 谢玉清面露屈辱。 他不想再回想宫宴那天发生的事。 可那天的事……已人尽皆知。 那日,他被陛下扔去了冷宫,自生自灭。 催情药发作,正当他被药性折磨得快死的时候,房嬷嬷来了。 他一把将房嬷嬷拽进冷宫。 按在地上,撕了嬷嬷的衣裳。 在他眼中,房嬷嬷好像变成了姜南栀。 他带着恨意和药性,奸污了房嬷嬷,疯狂的在嬷嬷身上发泄,并在情欲最浓时,掐死了她。 事后清醒过来,房嬷嬷衣不蔽体的躺在他身下,两只眼睛死不瞑目的瞪着他,谢玉清忍受不了,自己睡了个老嬷嬷,恶心的当场就趴在井口边吐了。 第090章 未雨绸缪 未雨绸缪 冷静下来后,他便将房嬷嬷抛尸井中。 他杀了人,也想过要逃。 可他放不下侯府虚假的荣华富贵,也舍不下祖母和亲娘,便拿了房嬷嬷的玉牌,逃回了家。 谢玉清心中带着一丝侥幸,没人看到他奸杀了房嬷嬷,即便宫里怀疑,也未必能定他的罪! 谢玉清面色青白,偏好友不打算放过他,“谢兄怎么不说话?不知这老太太的滋味儿,如何啊?” 后面的人,哈哈大笑。 谢玉清咬着牙,挥起拳头砸在对方脸上。 对方恼羞成怒,“敢打我,谢玉清,你找死!” “你谢家连爵位都废了,你还认不清自己的处境呢,你如今就是条丧家之犬,傲什么?来啊,给我打!” 昔日好友露出丑恶的嘴脸。 一脚踹在谢玉清肚子上。 谢玉清是个文人。 抵不过对方人多势众。 昔日吹捧过谢玉清的,今日都卯足了劲儿,对他拳打脚踢。 谢玉清缩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抱着头,呕出一口血来。 “停手!”好友叫停,不屑的朝谢玉清吐了口口水,“如他这般禽兽不如的人,打他脏了我们的手,我们走!” 打完才说脏了手。 不过都是群虚伪小人罢了。 谢玉清从来清高,瞧不上他们。 然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些小人个个都来踩他一脚。 而路边的人,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 世态炎凉,人心向背。 谢玉清艰难的爬起来,嘴里全是血。 他一瘸一拐的往家去。 推开小巷子的门,“娘,祖母,我回来了……” 刹那间,血腥味扑鼻而来。 谢玉清瞳孔一震,“娘,祖母!” “爹……” 寒气从他心底冒出来。 他的父母,祖母,横尸院中。 这个破院,还是娘和祖母,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首饰,才置办的。 满地的血,谢玉清忍不住浑身颤栗,恐惧笼罩着他。 “是长公主?” “还是陛下?” 他喃喃道。 逃不掉的。 他得罪的,是最有权势的两个人。 她们动动手指头,就能碾死他全家。 一炷香后。 谢玉清站到了井边。 抬脚,踩上井口边沿。 他低头,看着幽深的井水,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和不甘,很快就泯灭。 家人全死了。 他没什么好眷恋的。 唯独恨意难消。 只要抬脚,就能掉下去。 一了百了。 没想到,他谢玉清有朝一日,会被逼到自尽的份上。 他痛苦的闭了闭眼,抬脚往前迈了半步,一只脚悬空,就要跳下。 忽的。 一根木棍不知从哪飞来,打在谢玉清腹部,他往后一跌,摔回地面。 谢玉清一抬头,看到一个人,“是你?” 他眼睛里流露出彻骨的恨意来。 宫应寒淡淡,“这就认输了?” 他居高临下,睥睨着谢玉清。 谢玉清忽然呵呵大笑,“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宫应寒神色不变,“我是来帮你的。” 谢玉清不信,“你会有那么好心?” 宫应寒不置可否。 谢玉清冷嘲,“宫应寒,别得意的太早,须知得意忘形不会有好下场,姜南栀对我的用心,不比你少,还不是说弃就弃。” (请) 未雨绸缪 “对她来说,我和你没什么不同,都是一时新鲜,姜南栀,她没有心!” 说到最后,谢玉清的声音恨意更浓。 “南栀对我的用心,无需你多嘴。”宫应寒勾唇,“想活下去么?” 谢玉清眼神一闪。 宫应寒负手而立,“我可以帮你活下去。” 谢玉清表情纠结,“要杀我的是长公主,你不过一介质子,就算有姜南栀护着你,也越不过长公主去,少在这大言不惭!” 对他,宫应寒不屑多说,“你只说,想不想活。” 谢玉清沉默。 若能活。 谁又想死呢。 蝼蚁尚且偷生。 内心挣扎一番后,谢玉清像是认命了,“你如何帮我?” 宫应寒拿出两只小小的白玉瓶来,“子母蛊,可听过?” 谢玉清眼神一闪。 “这瓶内,一只母蛊,一只子蛊,你只需将子蛊给长公主服下,自己服下母蛊,母蛊死,则子蛊亡。”宫应寒眸色玩味。 谢玉清心口一动。 换言之,他死,则长公主亡! 如此一来,长公主便不会杀他了? 可这也是个冒险的法子,“我如何让长公主服下子蛊?” 宫应寒冷嗤,“这是你的事,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谢玉清,枉你自诩聪明。” 谢玉清捏紧拳头,“我不信你有这样好心,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以后不要出现在姜南栀面前。”宫应寒道。 “仅此而已?” 宫应寒摆手,“能不能在长公主那活下来,全看你自己。” 剩下的,谢玉清自己考量。 宫应寒走了。 事后,张松问他,“主子,你为何要救谢玉清?” 张意瞥了眼,“主子救人,必有主子的道理。” 宫应寒领着两个聒噪的属下,去了听风楼。 伙计上了茶水,宫应寒坐下说,“我救的,不是谢玉清,我要的是长公主手中的兵权。” “长公主身后有淮南兵马,姜南栀比起她,势微了些。” 谢玉清拿到的,都是子蛊。 而母蛊,还在宫应寒手里。 谢玉清成功了自然最好,他能以子蛊掌控长公主,若不成,谢玉清还是一死。 于他没有任何损失。 何不用谢玉清的命一试? 张松哼声说,“子母蛊贵重着呢,养了好几年才养活这几只,谢玉清要是没成,那就太可惜了。” 宫应寒笑了笑,“没有人不怕死。” 谢玉清也不会是例外。 比起损失一对子蛊,能握住长公主的命脉,值得一试。 姜姒元这个女人不好对付。 宫应寒这也是未雨绸缪。 “所以,主子这么做,其实是为了公主?”张意试探道。 宫应寒不语。 以目前局势来看,长公主有钱有兵有权,没准东宫那位假太子,也是长公主的人,长公主赢面更大。 宫应寒不认为,姜南栀一点微不足道的亲情,就能感化假太子。 要争权,还需防患于未然。 而房嬷嬷的死,无疑是将藏在暗处的争斗抬到了明面上。 姜南栀势微不要紧,还有他。 张松佩服,“主子竟然想的这么长远?属下要是公主,一定感动的对主子以身相许!” 张意:“……” 主子不会要你,死了这条心吧。 宫应寒勾唇,如果姜南栀想要这天下,他给得起! 第091章 请罪 请罪 宫应寒喝了盏茶,听见雅间外有脚步声。 张意抱剑,靠在门口,随时准备拔剑。 门开了。 “你干嘛呢?”墨娘进门来,瞧着张意问。 张意淡淡,“保护主子。” 墨娘无语了一瞬,“这是上京城,你是不是太小心了点?” 张意不置可否。 墨娘道,“主子好歹是光明正大来姜国为质的,现在又是姜国的驸马,陛下的女婿,地位与以前大不相同了。” 宫应寒表情不变。 但眼睛里有了丝暖意。 几句话,句句中听。 “是未来的驸马。”张松纠正,“主子和公主一日没成亲,就不是准驸马!” 张意:“……” 墨娘:“……” 二人对视一眼。 墨娘眼神询问:他是不是脑子有缺? 张意:他是蠢! 墨娘点点头,确实如此。 张松这样的蠢蛋,是如何选在主子身边的? “说正事。”宫应寒开口。 墨娘轻咳一声,“主子,这是这个月的账册,请您过目。” “这个月,我们共盈利九万六千两,银子都运至咱们的钱庄了。” 宫应寒淡淡应了声。 千金楼每个月都有不少盈利。 这不算多。 墨娘吐槽说,“最近咱们的客源都叫万宝阁抢了去,万宝阁的当家人是个会做生意的,鬼点子多,总有些新奇花样吸引客源,主子,要不要咱们做了它?” 宫应寒抬眸,“你是做生意的,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 墨娘:“……” 万宝阁的当家人,发展成了姜南栀的朋友。 宫应寒暂且不打算动她。 墨娘的任务,就是赚钱,盯着上京的一举一动。 宫应寒看过账目之后,只道,“千金楼以后新出的首饰,先送到公主府。” 墨娘闻言,笑的一脸暧昧,“是,主子放心,送给未来主母的,属下一定挑最好的!” 这话,宫应寒爱听,他平静道,“你做的不错,这个月月银双倍。” “谢主子!”墨娘嘿嘿一笑。 她已经摸清了主子的喜好。 想讨好主子,夸公主就对了! 张松暗暗翻了个白眼。 看她那副拍马屁的样子! 谁说属下之间,就没有攀比了! 心腹还有个高低亲近之分呢! “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宫应寒表情不变。 “是。”墨娘收回账本,默默退走。 宫应寒又坐了会,才回了公主府。 … “侄儿见过姑母。” 长公主正在假寐,姜禹川来了。 她睁开美目,眼神透着几分凌厉,“跪下!” 姜禹川眼底闪过暗光,随即撩开衣摆,跪了下去,“听闻姑母身边的嬷嬷死在宫里,您节哀,息怒。” 长公主从榻上起身,掀开榻前的珠帘,走到姜禹川面前,“本宫教养你,栽培你,是叫你在本宫面前落井下石的?” “侄儿不敢。”姜禹川野性难驯。 “姜禹川,莫要忘记,你这个名字,是谁赐给你的,是谁将你领回了东宫。”长公主居高临下道。 是姑母。 姜禹川抬头,目光凛冽,“姑母,当年杀我养父母的,又是谁?” 长公主抿唇。 姜禹川嘴角挑起一丝嘲弄,“孤真的是被母后抛弃的吗?是谁杀了我的养父母,屠了整个村子,将我带走?” 他查了当年的事。 母后将他送走,寄养在一处世外桃源的村子里。 那里与世无争。 村民都很淳朴。 即便他不是皇子,生活在桃源村,他也很幸福。 可是,村子无故被流寇洗劫,人都死了。 (请) 请罪 那流寇,不正是长公主安排的吗? 亦或是,动手的是万家? 他却被带到了姑母面前。 由姑母和万家,私下找人教养。 姑母将他培养成杀人利器,顶替姜禹寰,冒充太子,一切都在姑母的计划之内。 可人算不如天算。 多出个搅事的姜南栀。 坏了姑母掌控东宫的计划。 还折损了姑母身边的心腹。 姑母心中有气,他理解。 可他不再是弱小无所依的姜禹川,任人拿捏! “姑母不想说,孤不勉强,姑母养育孤有恩,屠村这笔账,孤会记在万家头上。”姜禹川道。 长公主眼神闪了闪。 万铭说的不错。 还真是养大了只狼崽子。 长公主冷冷勾唇,“皇后没有选择你,即便你再如何安慰自己,也改变不了你被抛弃的事实,你的任务是刺杀皇后,废太子,那时你才能做你自己。” 姜禹川眼神一冷。 姜禹寰只是比他幸运些罢了。 他呵笑,“杀皇后,废太子,姑母不想自己做皇帝吗?” 长公主眯起眸子。 “姜国没有女子登基的先例,太子被废,父皇还有其他儿子,再不济,还有我阿姐,阿姐是皇长女,姑母有了淮南做封地,参与夺嫡,不怕名不正言不顺吗。” 姜禹川露出讥笑。 长公主哼笑,“阿姐?本宫精心教养,竟抵不过姜南栀几句话,是本宫小瞧了你们的姐弟血缘了?你既有自己的主见,那便走吧。” 这步棋,养废了。 但念在他是皇室血脉,长公主倒也不后悔养过他。 姜禹川起身,“侄儿告退。” 转身后,他脚步放缓。 回想起父皇母后见到他的第一句话,都是,“回来就好。” 是对他说的。 而不是对他作为姜禹寰说的。 原以为,知道他冒充太子,皇帝不会容他。 可姜武帝来见他时,只有一句,回来就好。 姜禹川觉得,或许这才是他想要的。 想要被认可,被承认,被疼爱。 都被姜南栀说中了啊。 姜禹川扯了扯嘴角,出门时,瞧见了长公主府的亲卫。 姜禹川从亲卫身上,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他眼神微闪,没有多做停留。 … “谢玉清,是你?” 秦蔓在自家后花园乘凉,忽然瞧见一人影鬼鬼祟祟的,走近了瞧,竟然是谢玉清,她冷呵道,“你还敢来!” 谢玉清是从后门溜进来的。 他似乎没想逃,转头跪到了秦蔓脚下。 秦蔓吓一跳,“做什么?想求饶啊,你害死房嬷嬷,本郡主可饶不了你!” “谢某自知罪孽深重,我是来请罪的,这是房嬷嬷的遗物,就烦请郡主代为收下,交还给长公主。” 谢玉清面容憔悴,谦谦君子狼狈如斯,瞧着倒有股破碎感,不免令人怜悯。 秦蔓甩甩头。 什么怜悯。 可不能被他给骗了! 他就是个禽兽! 房嬷嬷被奸杀的事闹的沸沸扬扬,连带母亲面上都无光。 罪魁祸首就是谢玉清。 该打该杀! 谢玉清拿出一枚玉牌,秦蔓认得,确实是房嬷嬷的遗物。 她没有怀疑,伸手接下,却在触碰到玉牌时,像是被什么东西叮了一下。 她再仔细查看,玉牌通体莹润,什么都没有。 被叮咬的手指,也没有异常。 秦蔓便没有多想,哼的声,“玉牌本郡主收下了,你自去母亲那里请罪吧,兴许能留你个全尸。” 谢玉清垂着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都听郡主的。” 第092章 孽缘未尽 孽缘未尽 得罪了母亲,插翅难逃。 秦蔓不觉得谢玉清敢有其他的心思。 那头,亲卫禀报说,“谢家人都料理了,除了……谢玉清。” “谢玉清还活着?”长公主面上有些憔悴。 亲卫低着头,“卑职等到谢家时,谢玉清不在家中。” “长公主,谢,谢玉清……” 这时,大丫鬟匆匆跑来,连忙行礼道,“长公主,谢玉清在咱们府上!” 长公主冷呵,“谢玉清几时这么有胆色了。” 不逃命。 还敢往她府上跑? 自投罗网,谋一线生机? 一刻钟后。 谢玉清被带到了长公主面前。 长公主靠在榻上,隔着珠帘,她抬眸瞧了眼谢玉清,目光中透着一丝厌恶,高高在上的开口,“真狼狈啊。” 谢玉清无奈道,“拜您所赐。” 长公主拧眉,她起身,挑起珠帘,走到谢玉清面前,捏起他的下巴,眼神凌厉,“是本宫让你杀房嬷嬷的?” 谢玉清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有些愤怒的眸子看向长公主,“把我推给姜南栀,不是长公主的意思吗,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 “一个玩意儿,还能是什么。”长公主毫不犹豫,甩开他的脸。 谢玉清眼底闪过羞愤,倔强道,“在床上,长公主可不是这么说的!” “放肆!” 长公主甩手。 啪的一巴掌,甩在谢玉清脸上,“别把自己想的多么高尚,你不也想报复南栀吗,本宫是遂了你的心愿。” 谢玉清脸疼,心里却扭曲的舒坦了几分,长公主也会恼羞成怒啊! “在你心里,一个老嬷嬷比我重要,陛下废了我侯府爵位,还不够,你要我全家给房嬷嬷偿命,一个老奴才而已……” 说着,谢玉清竟是落下泪来,他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长公主,“你权势滔天,我又能把你怎么样呢,那便杀了我吧。” 他语气绝望而无奈。 听着好不可怜心碎。 谢玉清闭上眼,求死。 他听见拔剑的声音。 然后,冰冷的利刃刺入他的胸口。 睁开眼,看到长公主冷漠的双眼,“你的命,如何与房嬷嬷相比。” 谢玉清眼底闪过恨意。 他的命,不及一个老奴才。 皇室的女人,都如此绝情! “母亲,别杀他!” 秦蔓跑进门,看到母亲要杀谢玉清,她心口一震,好像那把剑,也刺到了她的胸口。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为谢玉清求情。 只知道是无意识的说出口的。 她很心慌。 然后,心口疼的站不住。 “长公主,我还不能死…”谢玉清说了句,脸上隐有一丝报复的快感,然后晕了过去。 秦蔓也晕了过去。 “蔓儿!”长公主扔了剑,就去抱着秦蔓,“怎么回事?传府医!” 府医很快就来。 给秦蔓看诊过。 却怎么瞧,都瞧不出症结所在。 “怪了。”府医奇怪道,“郡主的身体无碍啊。” 长公主不放心,“那她为何还不醒?” “老夫给郡主扎一针,试试看。”府医道。 果然。 下针之后,秦蔓就有反应了。 她迷迷糊糊的。 (请) 孽缘未尽 “蔓儿?” 听到母亲的声音,秦蔓嘟囔着,“母亲,我心口疼……” “怎会心口疼,府医,仔细给她看看。”长公主担忧道。 府医又重新给秦蔓搭脉。 怪哉。 郡主的脉象,并无不妥啊。 府医不禁怀疑自己的医术,“回长公主,郡主身子,确实瞧不出病症来。” 秦蔓想起来,长公主扶着她,靠坐在床头,她摸着自己的胸口,也觉得奇怪,莫名其妙的问,“母亲,谢玉清怎么样了?” “提他做什么,本宫找人随便将他埋了便是。”长公主道。 “不能埋!” 秦蔓情绪莫名激动,“母亲,谢玉清他……他罪不至死。” 长公主拧眉,发觉她不对劲,“蔓儿,你为何替谢玉清说话?” “我……”秦蔓回答不上来。 就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见她支支吾吾,又似懵懂无知,春心萌动,长公主眼神骤然变得阴沉,“谢玉清,他同你说过什么?” 秦蔓摇头,“他……没说什么,就是给了我房嬷嬷的玉牌,说来请罪。” 说着,她摸出那枚玉牌,交给长公主。 “府医。”长公主接过玉牌,交给府医查看。 万一,谢玉清动了什么手脚。 府医拿些玉牌看了看,闻了闻,没察觉有什么不妥。 只得对着长公主微微摇头。 “母亲,谢玉清既然肯主动来请罪,那就说明他有悔过之心,而且……房嬷嬷的事也不能完全怪他,他被皇帝舅舅扔去了冷宫,房嬷嬷又是如何去冷宫的?” 秦蔓又道。 长公主心里如何不明白,这其中少不了皇帝的推波助澜。 召见她时,将房嬷嬷留在外面,便是故意为之。 “谢玉清服了那种药才去见南栀姐,可见他心中对母亲,还是忠贞的,谢家爵位没了,人没了,母亲何不对他宽宥一二?” 侯府爵位加上几条人命,足够给房嬷嬷赔罪了。 长公主戳了戳她的脑门儿,“你懂什么?本宫杀了他爹娘,他焉能不恨本宫?斩草不除根,只会后患无穷。” 秦蔓想说什么。 长公主直视着她,“你跟母亲说实话,是不是看上谢玉清了?” 秦蔓摇头,又点头。 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苦恼的捂着脸,“我也不知道……” 看到谢玉清被刺了一剑,她也切身感到疼痛。 “罢了,你先好好歇着,本宫去瞧瞧谢玉清死了没有。”长公主起身道。 秦蔓拉住她的袖子,“母亲,你还杀谢玉清吗?” 长公主冷呵,“看他造化。” 谢玉清还没死,侍卫拿水把他泼醒。 看到长公主的绣花鞋,他知道自己还有活命的机会。 “说,你对蔓儿做了什么?”长公主厉声问。 谢玉清声音很轻,他没力气开口。 长公主不耐烦的给侍卫使了个眼色,两个侍卫便将谢玉清给架了起来,谢玉清好比一条死狗,一动不动。 “说了,本宫或许能饶你一命。”长公主走近道。 谢玉清面容苍白,因为失血过多,他动了动嘴,“我死,则郡主亡。” “你说什么?”长公主眼神一冷。 “我们孽缘未尽,爱女为继父陪葬,你觉得如何?” 继父?凭他也配?! 第093章 我有你们 我有你们 “你让谢玉清以蛊控制我姑母?” 南栀诧异。 宫应寒倒也没瞒着她。 “只怕你要失算了。”南栀说,“谢玉清烂命一条,但姑母为人谨慎,房嬷嬷死后,谢玉清在姑母那就已经失宠,恐怕近不了姑母的身。” “未见得。”宫应寒低声道。 南栀挑眉。 他又说,“长公主难道没有软肋?” 南栀一顿。 “我若是谢玉清,近不了长公主的身,便另想办法牵制长公主。”宫应寒道。 南栀默然。 那倒是。 谢玉清这点聪明还是有的。 不过这也是死里博生的做法。 姑母的软肋…… “秦蔓。” 谢玉清如果聪明,就会懂得从秦蔓身上下手。 南栀扯了扯嘴角,看向宫应寒,“你想替我牵制姑母,阿寒,谢谢你。” 宫应寒这么做,从长远来看,是为着她打算。 否则他没必要多此一举。 姜国即便内乱,以他立场,该乐见其成才是。 宫应寒开始对她真正用心了。 这很好。 南栀勾唇,面上带着感激,心道再铁石心肠的男人,也逃不过一个美色二字。 宫应寒瞧着她,“你好像并不开心。” 南栀默了默。 他道,“因为秦蔓?” 她不忍心? 将秦蔓算计进去? 南栀摇头,这男人还真是心思细腻,她说,“秦蔓与我并无旧怨,只不过权势之争,谁都不能独善其身。” “如同你。”南栀道,“你做了我的驸马,将来若我出事,你也会受我牵连。” “你在关心我?”宫应寒面色不变。 南栀不语。 遇到不好回答的问题,就保持沉默。 感情进展的太快,就没新鲜感了。 其次,南栀实在不是很会说情话。 “姜南栀。” 宫应寒忽然连名带姓的叫她名字。 很正经。 南栀正色起来,“怎么?” 宫应寒凑近她,“你想要权,牵连无辜是必然的,若心慈手软,你该放弃王权路。” 南栀眼神一震。 宫应寒是在教她。 亦或是,传授她经验? 他眸色幽深,深的南栀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宫应寒外表给人的印象,是薄弱冷淡的,但南栀知道,他其实阴黑凌厉,他将情绪藏的很深,轻易不会示人。 更遑论看透他。 “我好像,从没说过我想要王权……”南栀动了动嘴。 他似乎很笃定,她要争权? 宫应寒眼底露出一丝笑意,指尖蹭了蹭她的眼尾,“你的眼睛告诉我了。” 南栀:“……” 眼尾都被他蹭红了。 宫应寒眼神幽暗。 “阿姐!” 太子进门来,无语的止步,“你二人要腻歪到什么时候?” 宫应寒收回手,坐正了。 南栀淡淡瞥了眼,“你有事?” 太子正要开口,静香哒哒跑来,“公主,好消息好消息!” “谢家要办白事了,不对,人都死了,没人给她们办丧事。” 南栀闻言,眉梢微动,“是姑母动的手。” 父皇已经废了侯府爵位,不会再杀人。 她又看了眼宫应寒,宫应寒说,“谢玉清欲自尽,我救的。” 南栀:“……” 她们说话时,太子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与南栀同桌。 坐在宫应寒对面。 “好消息说完了,属下有坏消息,公主,东宫那位……”九狸补充。 (请) 我有你们 一开口。 桌上三道目光齐齐的看向他。 九狸一顿,直觉不对,话音哽了一下。 太子似笑非笑,“东宫那位如何?” 九狸:“……” 这就是东宫那位! 双生子长得一样,一时难以分辨。 南栀淡淡,姜禹川一来,她就认出来了。 桀骜不驯的口气,很好区分他和太子。 南栀敲了敲桌子,“你自己说,干了什么?” 姜禹川冷呵,“孤去了姑母府上。” 九狸默然。 他要说的正是这个。 假太子去了长公主府。 不知密谋了些什么? 南栀抿唇,姜禹川又说,“孤这个名字,是姑母赐的。” 南栀眼中闪过诧异。 瞬间明白。 真正暗中教养姜禹川的人,是姑母! “万铭那个老家伙,倾慕姑母已久,姑母与他曾有旧情。”姜禹川又接着爆料。 南栀嘴角抽抽,“秦将军早亡,姑母当年怀上的,是秦将军的遗腹子。” 也就是秦蔓。 姜禹川冷嗤,“没准儿秦蔓应该姓万呢?” 南栀看他一眼。 姜禹川识趣的闭嘴。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姜禹川,你做得很好。”南栀忽然说。 姜禹川微顿。 还以为姜南栀要骂他呢。 突然夸他。 姜禹川心里有点欢喜雀跃。 面上压下嘴角,不表露。 姜禹川肯来和她坦白,就说明他虽然依旧叛逆,但心眼子掰正过来了。 是向着姜南栀这边的。 “你斗不过姑母的。”姜禹川说了句,他看向姜南栀,“且不说姑母背后有亡夫秦家的扶持,秦家有兵权,万铭效忠姑母,朝中大半臣子,都被万家笼络,姑母权势滔天,姜南栀,你有什么?” 父皇就算宠她。 也没有给她培养自己的势力。 姑母是有封地的。 掌实权。 姜禹川说完,气氛凝重了几分。 宫应寒抬眸,假太子虽乖戾,大局观还是有的。 南栀扯了扯嘴角,说,“本宫势弱,但我有你们。” 姜禹川一顿。 冷然的瞥了眼,“孤可没说要帮你!” 南栀但笑不语。 宫应寒微微勾唇,南栀将他划分成‘自己人’行列了。 “姜禹川,父皇已经解了你的禁足,你在外行事方便,帮我去找一个人,替我办件事。”南栀道。 姜禹川挑眉,“你信任我?” “废什么话。” 姜禹川一噎。 南栀:“找大理寺张旭,让他去黑金山,那座山里别有洞天。” “什么洞天?那张旭是你的人?”姜禹川问。 “我猜那里有好东西,遣张旭去探一探。”南栀若有所思。 姜禹川呵呵,“黑金山绵延数百里,你只靠猜测找东西,姜南栀,你逗呢?” 南栀眯起眸子,“别逼我扇你。” 姜禹川嘴角一抽,哼的走人。 “公主。” 野生弟弟走后,素竹拿了个描金的帖子进来,“秦家送来的帖子,邀公主过府。” 说什么来什么。 秦家。 姜国兵权分为三份,一份在父皇手里,一份在秦家,另一份是陆君澜。 年前陆君澜在北境大获全胜。 秦家则世代镇守西南。 南栀忽然想起个有趣的,玩味的捏着帖子,“秦家满月宴,带你们看个好玩的。” 第094章 取蛊 取蛊 素竹诧异,“公主好厉害,还没看帖子,就知是满月宴!” 南栀笑容神秘。 宫应寒心想,南栀除了会相术,还会未卜先知? 这也是姜国秘术? 秦家人丁稀薄,镇守边关的,男丁多数短命,这并不是贬义。 男丁或战死沙场,或负伤缩短寿命。 秦家大爷,也是长公主的亡夫,不过二十五,就早早过世了。 只留下秦蔓一根独苗。 秦家如今是二爷当家。 秦二爷刚得一子,满月宴自然是要大办。 前世这满月宴,闹出了事。 “听说秦二夫人身子弱,天生难以有孕,秦家老夫人非但不嫌弃,还寻了许多良方来给儿媳妇治病,这才医好了秦二夫人,喜得一子。” 素竹道。 南栀呵笑,若真有良方,前世秦二夫人就不会在满月宴上发疯被杀。 不管怎么说,能重创秦家,也算断姑母一臂。 这桩热闹,值得去凑。 … “本宫再问你一遍,你究竟对蔓儿动了什么手脚?” 一连三天,长公主都在逼问谢玉清。 谢玉清没死,也快了。 他被关在柴房里,只吊着一口气。 谢玉清只说,“我死了,郡主也活不成…” 长公主气的咬牙切齿。 他不好,秦蔓也跟着不好。 长公主投鼠忌器。 秦蔓还日日替他求情,似乎对他有莫名的依赖。 “何人在背后帮你?” 谢玉清不说话。 若无人帮他,谢玉清如何想到用蔓儿来牵制本宫。 长公主目光凌厉,“你已是穷途末路,说出来,本宫饶你不死。” “说了,我只怕立时便死。”谢玉清嗤笑。 “长公主,丞相大人来了……” 侍女刚禀报,万铭便急色匆匆的走进来,“郡主如何了?” 长公主面色冷肃,“蔓儿有本宫照料,你来做什么。” “你照料,你就是这么照料女儿的?!”万铭声音大了些,带着质问,同时怒指谢玉清,“你惹出来的祸端,却叫郡主替你承受!你还算个母亲!” “放肆!”长公主气势逼人,“本宫的女儿,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万铭,认清你的身份!” 万铭脸色铁青,忍着大怒,“臣失言,您息怒,既然你府上的大夫医不好郡主,臣带了神医来,可以为郡主看诊。” 长公主想拒绝,可想到女儿情况不明,只得默许。 一刻钟后。 万铭带来的神医为秦蔓看诊。 “母亲,何须如此兴师动众,我没病。”秦蔓说。 她只是面上瞧着虚弱了些。 身上瞧不出任何病因。 “郡主,听你母亲的,神医见多识广,定能瞧出问题所在,切不可讳疾忌医。”万铭柔声劝道。 秦蔓觉得,丞相在她面前,更像个慈祥的老父亲。 她知道这种感觉不对,但就是很奇怪。 神医仔细探查了脉象,又道,“郡主,我需要看一下你的胸口。” 秦蔓捂着胸口,“这怎么行!” 她是郡主。 女子身子,轻易怎可给人看。 万铭面色凝重,“郡主身子有何不妥?” 长公主沉着脸,“你知道占我女儿便宜,会是什么下场吗?” 神医垂头,“不敢,只是郡主应该不是生病,而是……中蛊。” “什么?”长公主诧异。 神医退出屏风后,回避道,“那便请郡主自己看一看,胸口的肌肤上,是否有一条红色的暗纹。” 万铭识趣,也一并退开。 (请) 取蛊 长公主留了下来,她亲自动手,拉开了秦蔓的领口,秦蔓还有点懵,低头一看,“母亲!” 真的有! 她胸口雪白的肌肤上,一条暗红色的肉纹非常显眼,像是从她的肉里长出来的。 有半截手指那么长。 长公主眼神一沉,将秦蔓的领口重新拉好,才起身越过屏风。 “说清楚,郡主中的什么蛊?”长公主冷声问。 神医低着头,犹豫片刻道,“以我经验,像是子母蛊。” 长公主皱眉。 “此蛊是母子一体,子蛊由母蛊牵制,母蛊亡,则子蛊逝,郡主体内的,应是子蛊。” 神医解释说。 长公主明白过来。 难怪谢玉清出事,秦蔓也不好。 谢玉清敢以母蛊牵制她女儿? “如何解蛊?”长公主又问。 “这……还需找出母蛊,将母蛊安然取来,由母蛊引出子蛊,便可无恙。” 长公主冷笑,“那便剐了谢玉清。” 谢玉清被押到了庭院中。 四周都是侍卫。 长公主端坐在遮阳亭下,万铭看他的眼神,厌恶又杀气腾腾。 像看死人。 谢玉清暗暗心惊,“长公主要杀我?不怕郡主殒命吗。” 他一身血污,狼狈不堪。 长公主只说,“取蛊吧。” 下一秒,四个侍卫分别压着谢玉清两只手脚,将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们要干什么!” 谢玉清大惊。 便见一个打扮怪异的人,挡着光,在他头顶。 谢玉清瞳孔颤栗,对方手中拿着一柄锋利的小刀,阳光下泛着寒光。 神医掀开了他胸前的衣襟,露出平坦的胸口来,他胸口也有一条和秦蔓一样的肉纹。 “你们要防止他咬舌自尽,母蛊必须在人活着的时候取出,否则人活不成,母蛊也活不成。” 神医交代道。 “这简单!”长公主身边的亲卫,直接动手,卸掉了谢玉清的下巴。 谢玉清痛的脸色发青。 然。 这只是个开始。 他拼命挣扎,下一秒,锋利的刀尖划破皮肉。 “啊!” 谢玉清喉咙里发出惨叫。 刀尖并没有停下来,而是顺着他的皮肉转圈,划开一个洞。 鲜血淋漓。 谢玉清瞳孔涣散。 “快,取容器来!” 肉虫在谢玉清皮肉里蠕动,那是蛊虫。 神医直接动手,徒手剜进谢玉清胸口,动作快准狠的将蛊虫挖了出来。 “为,为什么……” 谢玉清身体抽搐。 胸口的血窟窿惨不忍睹。 他不甘。 为什么他还是要死? 宫应寒骗了他! 神医小心翼翼的将蛊虫放进容器中,双手沾满血,“长公主,母蛊已经取出来了,此人活不成了……” 长公主看都没看谢玉清一眼,“他死不足惜。” 谢玉清咽气,没有人多看一眼,尸体被抬走。 也不知扔在何处。 “我这就去为郡主引蛊。”神医道。 长公主默许。 宫应寒陪着姜南栀练字时,母蛊忽然躁动不安。 他瞧着南栀道,“谢玉清死了。” 南栀练字的笔锋未停,只淡淡的‘嗯’了声。 宫应寒握着她的手,“去秦家,带上我,嗯?” 南栀停手,歪头看他,“秦家并未给你下帖子,你去名不正言不顺,不合适,下次?” 是谁说要给他正室名分的? 第095章 以客欺主 以客欺主 秦家,乃上京名门望族。 秦家大爷早年娶了长公主,门 以客欺主 只不过,不是正妻。 她生母身份低微,是妾室通房。 秦家大爷早年娶姑母时,房里是有人的,姑母进门,秦家这才遣散了妾室。 这些事,也是南栀前世听说的。 而遣散妾室时,秦怜的生母已经有了身子,秦家看重骨血,万一是个男胎,自是不能流落在外。 可是她们也不敢得罪姑母。 所以便将秦怜的生母,赶去了三房。 秦怜也被记在了三房名下。 说来秦怜比秦蔓还大呢。 从大房长女,变成了三房庶女,姑母即便守寡,秦家也不敢违逆她。 秦怜只能委屈自己,做个不起眼的庶女。 类似这样的事,秦家还多着呢。 甚至还有比这更炸裂的。 秦家后花园,也是百花齐放。 欢笑声不断。 女眷满园。 南栀一眼望过去,真真是人比花娇。 “秦娚,你不长眼睛啊,老是低着头走路,跟个鹌鹑一样,地上是有金子啊!” 女子娇声呵斥,“这可是我刚做的新衣裳,弄脏了你拿什么赔,气死我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秦家好歹是将门,怎么生出你这么胆小如鼠的人来,真是想不明白,一天天的跟个受气包似的,看着就晦气!” 娇声女子满口不屑。 另有同伴劝道,“算了,她好歹是你们伯府的夫人,秦家怎么也是她娘家,别太过了,叫人看见不好。” “秦家有这样唯唯诺诺的女儿,我都替秦家丢脸!” 秦娚。 听到这个名字就恶心! 贺明月并不买账,哼的声,推倒那只鹌鹑。 饶是这样,秦娚也不吭声。 反而低着头,还在说对不起…… 胆小怯懦。 别说,看了确实容易胸口闷。 “算了算了,别动手。”碍于面子,其他人拉住贺明月,“秦娚,你自己起来,贺姐姐也不是有心的,别叫人看见,闹出笑话。” 秦怜赶过来,正要出面。 下一秒,一只手伸到秦娚面前,“能起来吗?” 秦娚抬头,光有些刺眼,姜南栀逆着光,朝她伸出手。 “公,公主。”贺明月等人见到姜南栀,气焰消了些。 毕竟嫡公主出了名的嚣张跋扈。 南栀没理她们,只是看着秦娚,“伤着了?” 秦娚摇摇头,“没,没有……” 她没敢搭姜南栀的手,就要自己撑着站起来。 南栀帮着扶了一下,秦娚立马缩回手,表情惊恐中带着一丝痛苦,“多,多谢公主,我无碍的。” 她说话,轻言细语的。 不细听都听不清。 南栀转头瞟了眼贺明月她们,“也是稀奇,本宫头一次见到别人家做客,以客欺主的道理,你们倒是好教养啊。” 都是些大家闺秀,闺阁千金。 公主这话,不可谓不难听! 骂她们没教养! 几个贵女脸色不太好看,“公主误会了,我们与伯府夫人只是不小心遇到,并未欺负她!” 南栀冷嗤,“你们这么多双眼睛,难不成要说她是自己摔倒的?” 贵女们面色悻悻。 碍于姜南栀的身份,她们嘴上不敢说什么,心里大都不服气。 她们这些人加起来,都不及嫡公主霸道! 听说她对一个卑贱质子霸王硬上弓,枉她还是公主,真真是寡廉鲜耻!! 第096章 人不自救,便无人救 人不自救,便无人救 竟还有脸教训她们? 贵女们心中鄙夷。 南栀才不管她们怎么想呢,本宫身份摆在这,就仗势欺人怎么了? “她就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的,我们可没推她!”贺明月出声道,“秦娚如今是我伯府的人,可不是秦家的人了,秦娚胆小怕事,只怕公主替她出头,反而会吓着她呢。” 南栀听出贺明月语气中的讥讽。 她淡淡道,“伯府夫人,毕竟姓秦不是吗?” 贺明月一噎。 再怎么说,秦娚也是秦家女。 欺人太甚,对她们没啥好处。 至少在秦家,要收敛。 等回了贺家,秦娚就是条狗,随便她们怎么收拾! 贺明月是伯府小姐,秦娚是她大嫂。 然而在她眼里,秦娚还不如一个丫鬟。 眼神轻蔑,看不起秦娚。 秦娚闻言,果然是低着头,不敢看姜南栀。 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真真是,怒其不争! “四小姐,本宫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坐,可否请你引个路?”南栀语气平和。 秦娚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自己是秦家四小姐,“啊?好,我带公主去……” 她虽然胆小,但她能感觉到,姜南栀对她没有恶意。 她宁愿为姜南栀带路,也不想跟贺明月她们在一起。 嫡公主为秦娚解围,贺明月她们也不好再刁难她,反倒是南栀瞧了眼,“诸位一起?” 贵女们摇头摆手,“不了不了……” 南栀笑容一凝,“那还不让开!” 贵女们表情一僵,纷纷退避两侧。 南栀淡定而冷傲的从贵女们中间走过,秦娚低着头连忙跟了上去。 贺明月呸了声,“失身质子,堂堂公主,好没廉耻!” “嘘!公主还没走远,不要命了!”她们吓的赶忙来捂贺明月的嘴。 南栀背对着她们,脚步一顿,“你们是在叫本宫?” “没有!不敢!”贵女们挤出假笑。 “上次在本宫背后嚼舌根的,好像被本宫拔了舌头,做人要懂得引以为戒呀。”南栀一笑。 众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心口阵阵发凉。 “公主教训的是……”众人赔笑。 南栀走了。 秦娚跟在背后。 莫名的,突然眼眶有点发酸。 “哭了?”绕开热闹的后花园,走在一条僻静一点的石子路上,南栀回头,看到秦娚眼底的泪光。 “没,没有。”秦娚意识到自己失态,她怯怯道,“刚才……多谢公主替我解围。” 从小到大,父母不曾维护过她,伯府为了与长公主攀亲,上门求娶,他们便眼巴巴的将她嫁了出去。 丝毫不过问,那伯府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娚秦娚,她听到最多的,就是她为什么不是个男儿。 比起大房二房,三房毫无作为,只能看前两房的脸色过活,三房唯一希望,就是为秦家诞下个男丁,好抬一抬在家中的地位。 可偏偏,她父亲生的,都是女儿。 “你受伤了。”南栀说。 秦娚抬头,就见姜南栀关心的眼神,她摇头,“没有……” “撒谎。”南栀瞧着她,“方才本宫碰你一下,你便疼的缩回去了,听闻伯府公子脾气有些暴躁,他打你了?” 秦娚脸色一白,她咬唇,似是难以启齿。 (请) 人不自救,便无人救 “没有的事,还请公主不要妄加揣测!”秦娚声音急了些。 南栀拧眉。 “四妹妹。”这时,秦怜快步走来,将秦娚挡在身后,面对姜南栀道,“公主,我与四妹许久未见,我们姐妹要说说体己话,就不留公主了,秦家很大,公主可以随意逛逛。” “客随主便。”南栀也没强留,“你们姐妹自便。” 秦怜微微屈膝,将秦娚拉走了。 “公主,你救了四小姐,她们怎么不领情呢!”静香嘟囔着。 南栀说,“每个人都有不想对外透露的事,这没什么,只是……” “只是什么?” 南栀摇摇头。 只是人不自救,便无人救。 秦娚,要将她逼成一把利刃,还差些火候。 伯府贺家,占着大理寺少卿的职位,姑母的人,她想让张旭取而代之,就得拉贺家下马。 秦娚会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宴席还没开始,南栀便闲逛一二。 贵妇们都在秦老夫人那里,恭维老夫人,贺喜老太太喜得金孙。 刚满月的孩子,包在襁褓中,被人夸过来夸过去。 南栀没有进去。 秦怜拉着秦娚,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秦娚再也忍不住,哭着说,“三姐姐,你救救我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纵然不是亲姐妹,但在三房一起长大,都是庶女,秦娚与秦怜的关系最好。 “他又打你了?”秦怜可怜她。 秦娚哭着恨着说,“他就是个畜生!” 没有外人,她才拉起袖子,露出胳膊来。 只见她胳膊上,全是淤青血痕,竟是没有一块好肉。 瞧之触目惊心! “那个畜生哪里只是脾气暴躁,他是性情暴戾,他们贺家没有一个好人,三姐姐,你帮帮我吧,我不想再回伯府了……” 秦娚哀求着。 不止两条胳膊,她全身都是这样的痕迹。 除了脸。 知道她要出去见人,那畜生才没打在脸上。 “可我人微言轻,如何帮你。”秦怜无奈,忍了忍道,“秦娚,去求长公主吧。” 秦娚愣住。 她们并不是长公主所出。 甚至不是大房的。 说的好听,与长公主沾亲,说难听了,不如长公主身边的丫鬟贵重。 当初伯府想跟长公主攀亲,贺家自知娶不上长公主独女,长公主瞧不上伯府那样的门户,便只说求娶秦家女。 与秦家攀上姻亲后,伯府顺理成章为长公主效力,破落伯府得以起死回生。 可背后,他们又瞧不上秦娚,觉得秦娚配不上伯府,觉得娶她,令伯府蒙羞。 对她各种折辱打骂。 尤其贺明章,那就是个畜生,人面兽心,稍有不顺心,对她便是一顿毒打。 伯府所有人,知道贺明章的恶行,却都冷眼旁观。 还让她忍。 不可对外宣扬。 须知家丑不外扬。 “他们全家都作践我,长公主不是我生母,她不会帮我的。”秦娚满眼绝望。 秦怜也不想求长公主,可秦娚的命重要些,“试试吧,万一长公主肯替你说句话,你日子便能好过些。” “不然,我怕你会被贺家打死。” 死了,以三房的软性,恐怕没人会为她讨公道。 第097章 谋杀 谋杀 秦娚摇头,“没用的……” 她回家来求过,祖母让她不要声张,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只要不伤秦家的颜面,他们哪里管她在伯府过什么样的日子。 秦怜叹气,“若你豁得出去,那便闹吧。” 秦娚含泪看她。 秦怜说,“将此事闹大,为顾全颜面,或许祖母与长公主也会替你出头。” 秦娚确实胆小,“这样能行吗?” 秦怜不能肯定的回答她。 “我想与贺明章和离……我想离开伯府,祖母会答应吗。”秦娚呆呆的问。 秦怜只是怜悯的看着她。 答案不言而喻。 秦娚就算豁出去闹开,恐怕祖母和长公主,也只是面上替她做主,不痛不痒的训斥贺家几句。 但要和离,离开伯府,祖母是决计不会答应的。 说白了。 庶女的荣辱,祖母并不看重。 她老人家只看重襁褓里的孙儿以及秦家的体面。 秦娚若闹出丑闻,便是折损秦家的体面,只怕今后,祖母再不会为秦娚撑腰。 秦娚在伯府,日子就更难捱了。 “我知道你豁不出去,听我的,去求求长公主吧。”秦怜没有更好的法子给她。 庶女的命,本就难熬。 长公主这几天十分头疼。 秦家宴席,本是不想来的,可她是秦家长媳,不出面说不过去。 三日前,取了谢玉清体内的蛊,引出子蛊时,却失败了! 神医恍然大悟,“长公主,这并非母蛊!” 秦蔓体内的子蛊犹在。 她女儿的命,随时捏在别人手中。 这让长公主倍感担忧。 “长公主,府里四小姐求见。”侍女来报。 长公主迟疑了一下。 似乎完全想不起这号人。 “便是嫁到伯府那位。”侍女小声提醒。 长公主没什么表情的说,“没什么事让她回去,就说本宫要去给老太太贺喜了。” “奴婢让她宴席过后再来,可她非跪着不起来,奴婢瞧着眼睛都哭肿了,怕不是受了什么委屈,要求长公主做主。”侍女道。 “本宫又不是她亲娘。”长公主眉眼间闪过一丝不耐烦。 对秦家人,长公主没多少感情。 丈夫都死了,她还要管婆家的庶子女,她没那闲心。 “叫她回去,有什么委屈,去同老太太说。”长公主道。 “是。”侍女出去传话。 秦娚听出话音,苦笑一声,长公主她来求了,可是有什么用呢? 她失魂落魄,不肯起来。 侍女态度也不大看得起她,“你想跪就跪着吧。” 她只是想要活着,为什么这么难。 “求人不如求己。” 听到声音,秦娚回头,看到姜南栀,她眼神麻木,看起来了无生机。 南栀叹了声,将她扶起来,“就快开席了,擦擦泪,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只会让别人瞧你笑话。” “我本就是个笑话!”秦娚说。 南栀却说,“有时候,命数是可以靠自己改变的。” 秦娚失神苦笑,改变,谈何容易? “公主,你能帮我们对吗?”秦怜走出来,目光探究的瞧着南栀道,“那么多贵人,公主不与之交谈,偏偏找上存在感最低的我们,公主不单单只是突发善心而已,对吗。” (请) 谋杀 秦家前院,宾客满堂,大家目光都聚集在宴席上。 无人注意到,隐秘的后院里,有一桩谋杀。 妇人被两个婆子按着,往嘴里灌药。 砰的一声,门被人推开。 两个婆子一惊,“什么人?” “秦二夫人?” 妇人听见诧异的声音,抬头便见一袭华丽的衣裙,逆着光走进来。 南栀琢磨着,“秦家居然还有这样的好戏。” 她眸中含笑。 秦二夫人,居然被谋杀? 难怪她要在宴席上发疯。 开席时,秦老夫人抱着满月的孙儿,出来应酬,毕竟今天孩子是主角。 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 “老夫人亲自抱着,可见对这孩子有多看重。” “那是自然,毕竟是秦家孙辈中唯一的男丁。” “可我瞧着,秦二爷似乎不怎么欢喜呢?” 秦二爷是武将,面容刚毅,身形魁梧有力,往那一坐,便很有气势,周围人都在贺喜,可秦二爷脸上,却没什么笑意。 只是偶尔点头敷衍一二。 长公主也来了,她眼底闪过一丝嘲弄,秦家这点龌龊,换做是她,也是笑不出来的。 “秦二爷稳重,头一次当爹,便一举得男,没准是高兴傻了呢。”女眷悄悄打趣道。 “你都说他稳重了,怎么会高兴傻了?”周家小姐吐槽。 目光四处扫。 奇怪。 南栀姐没来吗? 她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姜南栀。 “好好好,承蒙诸位盛情,请入席吧。”秦老夫人笑呵呵的开口。 众人刚落座。 “秦修远,你就是个废物!” 忽的。 有人闯了进来。 众人看清,竟是秦二夫人? 秦二夫人好像一个疯妇,出现在众人面前,指着秦二爷鼻子骂,“废物!你根本生不出孩子!枉我替你担了这些年的闲言碎语,你竟想杀妻害命!” 此话一出,场面哗然。 杀妻? 害命? 众人探究的望着秦家主人。 不是说,秦二夫人在坐月子吗? 老夫人心疼儿媳,秦二夫人要坐满一百天的大月子呢。 “夫人,你不在房中休养,来这发什么疯!”秦二爷站起身来,面色阴沉。 二夫人朝他吐口水,“呸!无能的东西,作为男人,你不行,作为丈夫,你不仁,作为人,你不配!秦修远,你敢承认,那孩子不是你的种吗!” 众人讶异。 瞧着老夫人身边的婴孩。 如此八卦,可得竖起耳朵听,免得听漏了! 老太太摇摇欲坠,眼底带着恼恨,面上摆出一副心疼的模样,“儿媳妇,你生孩子时遭了大罪了,大夫说容易发癔症,还不快将二夫人扶回去好好将养!” 丫鬟下人来拉她。 二夫人统统甩开,说她发疯,她便是疯了,“虚伪!” 老太太面色一沉。 二夫人当众揭穿丑事,“我从未生过孩子,二爷,你不该叫我夫人,你该喊我一声小娘才是!” 第098章 平等的创疯每一个人 平等的创疯每一个人 众人懵逼。 竟有如此大瓜。 哗然的看向秦老太爷。 老太爷的脸,险些挂不住。 “胡说什么!”老太爷怒不可遏的指着二夫人,“我看你是得失心疯了,老二,还不快把你媳妇带回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秦二爷寒着脸,要带走二夫人。 老太太杀心极重,竟让这疯妇逃出来闹事! 几个婆子,按不住她一个,做什么吃的! “那孩子也不该是二爷的孩子,该是二爷的兄弟!”二夫人哈哈大笑。 眼里闪烁着报复的快意。 秦二爷来拉她,她死死地揪着二爷衣领,“我何处对不起你,何处对不起你们秦家,你们要这样对我?!” 她发疯似的质问,“你战场受伤,不能行房事,无法延续香火,为了你与秦家的名声,对外说我天生难孕,我应了。” “你们还不满足,你们想要儿孙,延续秦家香火,你和你娘,又让我去伺候公爹,二爷,你可真是孝顺啊,把你的妻妾,都送到你父亲床上,让你爹替你生孩子,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全上京也找不出 平等的创疯每一个人 “住口!你给本郡主住口!”秦蔓气死了。 她很少动怒,也很少张牙舞爪。 但这次,她真的很想撕了二婶的嘴! 她怎么可能不是秦家的孩子? 秦蔓一直以父亲是大将军为荣。 如此劲爆的瓜,众人简直不要太饱。 捅完大房的,二夫人又捅向自家男人,“二爷,你知道你爹在床上,是怎么对待你的妻妾的吗?他问我们,他和你,谁更厉害,我们越是挣扎,公爹就越是兴奋,他还说,你娘这个老女人,他看一眼就作呕!” “比起你这个废人,公爹确实比你厉害,二爷,我宁可为你守身,为你承担外面的骂名,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双目欲裂。 死死揪着秦二爷。 眼中又是泪又是恨。 原本,她与二爷,也是恩爱夫妻。 二夫人原本,也是大家闺秀,最是知书达理不过,在家孝敬公婆,特贴丈夫,在外贤良和善,素有美名,是个挑不出错处的贤惠妻子。 可这样一个贤良人,被逼成什么样了? 女眷中,不免有人为她唏嘘。 有妇人为二夫人泪洒现场,悄悄抹泪的。 秦二爷闭了闭眼,心中升起浓浓的愧疚,他不在强硬的拉扯夫人,而是轻轻揽着她,“夫人,是我对不住你……” 是他无能,废物,没护住夫人。 是他糊涂,短视。 秦二爷眼中起了泪光,满是自责。 老太太几乎站不住,心口疼的厉害,老太爷没脸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偏老太太还怨恨的拿眼神剜他。 只是让他替二房播个种,老不要脸的竟还玩的这样花。 老太太撑着一口气,面子里子都丢光了,不能再叫人看笑话,正要清场,忽然有悦耳的清脆声。 “本宫来晚了?” 人群后的姜南栀看完热闹,似疑惑的扫了眼这场面,“看起来,好像吃不了席了?” 众人:“……” 秦家都翻了天了。 她还想吃席? 嫡公主她没有心! 南栀笑吟吟的气度,与秦家破碎的气氛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长公主眼神冷肃的盯着她,南栀,是你的手笔? 南栀也想过不现身,但她今天竟然来了,就躲不过去,姑母随便一问,就知道是她。 既如此,有何可避? 索性不如大大方方的,起码自己看爽了。 秦家的声望,碎了一地,至此怕是捡不起来了。 秦二夫人确实疯了。 她发疯,平等的创伤每一个人。 总好过自己死的悄无声息。 “二爷,我们一起死吧。”二夫人在秦二爷怀里平静的抽出藏在袖中的短刀,一刀,捅了秦二爷。 又一刀,捅了自己。 夫妻二人,倒在一处。 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众人:这下真的可以吃席了。 南栀默默退后,视线不经意间与姑母对上,南栀并未退缩。 长公主心想,南栀的野心大了,先是坏了自己掌控东宫的计划,今日又断了自己一臂,还有蔓儿身上的蛊,未必不是她和宫应寒狼狈为奸的手笔。 作为姑母,她总是想留南栀一命的。 看来是她太过心慈手软了。 好侄女,那便让本宫看看,你能不能承受野心勃勃的后果。 第099章 男子喜欢嫩的 男子喜欢嫩的 秦家的丑事,不出半日,便传的人尽皆知。 谁不说一句无耻之家。 事情传进宫,姜武帝天没亮,就使唤德寿给他更衣,他要起来上朝。 皇后吐槽说,从没见他这么积极的上朝过。 姜武帝哈哈笑道,“咱们女儿有出息了,南栀把刀送到朕面前,大好良机,不能错失,今日朕就要收回秦家的兵权,将秦氏赶出京去。” 朝堂上。 百官就位。 气氛较为闷沉。 姜武帝扫了眼,“秦家之事,你们可听闻?” 大臣们颔首,“臣略有耳闻……” “秦家罔顾人伦,闹出如此丑闻,叫百姓看朝廷的笑话,着实可恨!”姜武帝语气沉沉。 大臣们心虚的低下头。 心底明白,陛下这是要趁机卸权了。 “念在秦修远与其夫人双双殒命,朕就不治秦家的罪了,命秦家交回兵权,迁往旦州。” 旦州山高路远。 地处偏僻。 是块贫地。 “陛下,秦家乃长公主先夫之家,发配旦州是否有些不妥,恐伤及长公主颜面,还请陛下三思啊。”万铭站出来。 他倒不是为秦家说话。 而是替长公主担忧。 秦家废了。 又贬去旦州,长公主在京中的势力,便大大的削弱了。 “哼,秦家干出如此丑事,长公主还有何颜面可言啊?”姜武帝冷哼,“朕不论罪,已是看在长公主面上,丞相还敢多言,长公主的脸,都要叫秦家丢光了。” 万铭一噎。 悻悻闭了嘴。 下朝后,德寿亲自去了趟秦家,秦家满门哀伤,他是来收回兵符,顺便传达陛下的口谕。 命秦家举家迁往旦州。 秦老夫人更是晕厥过去。 德寿拿了兵符就走。 老太爷说,“速去长公主府,求长公主为我秦家做主!” 然。 长公主只冷笑着说,“秦氏,救不回来了。” 又道,“让秦家准备准备,迁往旦州吧。” 秦怜代替老太爷,前来传话。 闻言,她平静的看着长公主,“您,不管秦家了吗?” 长公主抬眸看她,“这桩丑事,本宫遮不住。” 秦怜心知肚明。 即便长公主权势滔天,也捂不住全上京所有人的嘴。 秦怜垂眸,“我这就回去给祖父回话。” 她微微屈膝。 然后离开。 “你往后,便记回大房名下吧。” 长公主忽然开口。 语气平淡。 秦怜脚步一顿,眼神颤了颤,嘴角挑起一丝嘲弄,转头时,神情恭敬道,“秦家已经败了,大房三房,没什么不同。” 如今给她这点小恩小惠,又有何用? 她不稀罕。 亦不会感激长公主。 秦怜来,也只是来瞧长公主笑话的。 她想看看,素日里高高在上,瞧不起秦家的长公主,狼狈的样子。 长公主瞧了眼这庶女,眼神平静道,“下去吧。” 秦怜走了。 她去了听风楼。 姜南栀在这里等着她。 “公主。”秦怜对她行礼,“秦家不日就要离京,前往旦州,秦怜在此,祝福公主,祝公主前程似锦。” 南栀微笑,“也祝你前路平坦。” (请) 男子喜欢嫩的 “三姐姐,我舍不得你。”秦娚起身,握着秦怜的手,“你走了,就再也没有人能听我诉委屈了。” 秦怜道,“那便不要再让自己受委屈。” 秦娚咬唇,“可是我……” 她不敢。 秦怜安抚她说,“秦家如此庞然大物,我们不也让它倒下了,害怕是无用的,往后只能靠你自己。” 秦娚是伯府夫人,外嫁女不属于秦家人。 她无需去旦州。 满月宴,是她们三人,一起联手算计秦家。 领着姜南栀找到二夫人的,正是她二人。 南栀从婆子手里,救下二夫人。 二夫人才当众戳穿了秦家的丑事。 秦怜不喜欢秦家。 秦家虚伪,势利,自私冷血,她为自己出了口气。 姐妹二人站在一起,秦怜道,“公主,我知秦家不是你的目标,你想赢过长公主,便需要拔掉长公主身边的爪牙。” 顿了顿,她又道,“秦娚在伯府的日子不好过,对公主来说,想必她还有些利用价值,对吗。” 南栀眸中闪过一丝赞赏,“你很聪明。” 秦怜只是笑笑,“那便请公主好好利用她,她只想好好活着。” 秦娚眼眶湿了,“三姐姐……” 南栀道,“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 胆小怯懦,是成不了事的。 秦怜明白其中深意。 姐妹二人告辞,离开了听风楼。 “四皇子,你在南栀府上,受了不少折辱,本宫记得,你应该是恨她的。”长公主坐在珠帘后的榻上,声音幽凉。 宫应寒在黎国皇室,行四。 意料之中,长公主会找上他。 宫应寒叹了声,“长公主既知我在公主府过的不好,便不该找我过来。” 似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长公主蹙了下眉头。 “公主只允我出来半个时辰,长公主莫名相邀,眼看时间去了大半,回去晚了,公主又该恼我了。” 相邀二字,宫应寒咬出了一丝嘲讽的调调。 他睁着眼睛说瞎话。 张松暗暗佩服。 主子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呢。 公主哪限制主子出门的时辰了。 长公主眯起眸子,懒得跟他闲扯,“你选南栀,不怕押错庄家么。” “长公主说笑了,我不赌钱。”他说。 长公主无语,“宫应寒,莫要装糊涂,你明白本宫的意思,南栀虽年轻,却不免稚嫩了些,她保不住你!” 宫应寒抿唇,表情凝重的说,“男子喜欢嫩的,不正常吗。” 长公主脸色一沉。 他是在嘲讽她老? 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他是选定姜南栀了? 南栀有姿色。 男人嘛,哪有不爱美色的。 “本宫也不跟你绕弯子,子母蛊,可是你所为?”长公主眼神凌厉的盯着他。 宫应寒淡淡,“长公主可有凭证?若无证据,您这是在冤我。” 若有证据,就不会只是将他‘请’过来说话了。 长公主知道他不肯轻易就范,便道,“你不想回母国吗?” 宫应寒顿住。 长公主又道,“若你肯将母蛊交给本宫,本宫可以让你重回故国。” 宫应寒犹豫片刻,轻笑道,“黎国送我来,不是来做客的,能否回故国,也不是长公主能做得了主的,您将陛下置于何地?” 第100章 你只要,在乎我就好 你只要,在乎我就好 长公主十分自信,“本宫可以让大臣们联名请奏,随便寻个由头,便能送你回去,这并非难事。” 宫应寒闻言。 似迟疑了。 长公主瞧在眼里,“是重回母国,还是寄人篱下为质,你自己选。” 对质子来说。 她开出的条件,诱惑力是极大的。 质子人人可欺。 谁不想回到故土呢。 只要他交出母蛊,长公主就答应助他回去。 换做旁人,定然答应。 可宫应寒不是旁人。 黎国,只要他想,便能回。 而今他想要的,不是回去。 而是领着姜南栀一起回去。 宫应寒淡声道,“我的路,从不由自己抉择,子母蛊我虽有耳闻,但长公主要的母蛊,恕我不知,长公主该是找错人了。” 他不认。 真应了长公主的条件。 便是承认,他教唆谢玉清,对秦蔓下蛊。 长公主岂能饶他? 宫应寒表示,他从不吃别人画的饼。 且在旁人眼中,质子寄人篱下,哪有什么人权? 所以,他还需表现出身不由己。 张松就静静地看着主子表演。 “宫应寒,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长公主怒了,“本宫能请你来,也能叫你离不开,你不过质子,本宫随时能让你暴毙,想来也无人会追究。”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然。 宫应寒面不改色,“黎国虽退兵,却并非没有一战之力,长公主若想起战火,恐怕也得问问陛下的意思,我一命换姜国边境万千百姓的命,长公主觉得,陛下会答应吗?” “你少拿陛下来压本宫,你暴毙是意外,黎国若要战,我姜国何惧?”长公主气势威严。 边境百姓的命,如何比得上蔓儿? 她必须要拿到母蛊。 话音落,周围的亲卫握紧刀柄,就要拔刀。 “阿寒,你怎么跑姑母这来了?” 突然,门外传来声音。 门口守卫想拦,但被九狸一刀震退。 姜南栀笑吟吟的进门,走到宫应寒身边,对着长公主微微行礼道,“姑母这好热闹啊,你们在说什么呀?什么暴毙,谁要开战?” 她带了一队人。 强势闯入长公主府。 长公主眯起眸子,“南栀,你未免有些没规矩了。” 南栀笑笑,“姑母见谅,阿寒出门太久,我有些不放心,他身份敏感,我也是怕他被人欺负。” 这话是在说谁,不言而喻。 她又道,“姑母今日怎么有这么好的兴致,找阿寒闲聊?” 她一来,宫应寒的眼睛就只看到她。 目光黏在她身上。 眼底满是笑意。 长公主做事,向来是果决的,周围已经安排好了弓箭手,只需她一声令下,便射杀宫应寒。 “姑母,来时我同礼部约好了看婚服的时辰,我想要阿寒去替我看一眼,哪套婚服更适合我,婚嫁毕竟是女子一生中的大事,想来姑母是能理解的。” 南栀察觉到周围的杀气,她镇定道,“秦家离京去了旦州,想必姑母心情欠佳,我们就不多叨扰姑母了。” 她这话,是在提醒长公主。 你在京中的势力,并非坚不可摧,你也并非只手遮天! (请) 你只要,在乎我就好 若要强行留下她和宫应寒,还需思量清楚! 父皇那,如何交代。 长公主的势力与布局,最近接连受挫,若是再叫姜武帝揪住什么把柄,恐怕就得趁机遣她离京去封地了。 姜南栀又特意提及礼部,便是警醒,她布置好了后手的。 说罢,她牵着宫应寒的手,镇定自若的转身离去。 出了长公主府的门,南栀挺直的脊梁才微微弯曲,松了口气,背上都是冷汗。 姑母还没到豁出去的时候。 若真到了那时,恐怕她和宫应寒,都走不了。 姑母终究是没下令放箭。 “害怕?”宫应寒问她。 如此紧张,可不像是肆意妄为的姜南栀。 南栀白了眼,“废话,那是我姑母,能不怕吗。” “怕为什么还来?”宫应寒说。 “你在这,我能不来吗。”说话间,南栀上了马车。 宫应寒眼神微动,听不到动静,南栀回头,见他不动,便伸出手,“你让张意回来给我报信,不就是想让我来找你么。” 宫应寒弯了弯嘴角。 抓着她的手,一道上了马车。 公主府的马车很宽敞。 宫应寒出门,遇到长公主的人,强行请他去。 好在张意是暗中跟随。 他便让张意去报信。 南栀说,“你随便试探,本宫等得起。” 他不就是想看看,她会不会为他涉险吗? 既然要以他为刀,自然要把刀磨亮了。 该为他出头的时候,南栀不会退缩。 她以情浇灌,不信宫应寒开不出花来。 宫应寒这阴黑冷情的心肠,已是融了一大半。 他坚持不了多久。 南栀信誓旦旦。 也胜券在握。 这场赌局,她赢定了! 南栀嘴角扯出浅笑,却带着一缕心酸,宫应寒捏了捏她的手,“我没有疑你,嗯?” 南栀依旧在笑,“我知道。” 然而,宫应寒感觉到,她还是难过了。 因为他的试探。 宫应寒觉得不对,他的情绪,在任由姜南栀左右。 他的心绪,太容易被她牵动。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他微微叹气,“我们此番彻底得罪了长公主,你羽翼未丰,我护着你,可好?”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南栀噗嗤一笑,“我好歹是姜国公主,背后有父皇母后撑腰,我怕什么,倒是你,莫要在她人面前暴露你的羽翼,本宫身边多的是人保护,你护好自己足矣。” 宫应寒抿唇,“你还是……” “本宫没有信不过你。”南栀回握住他的手,已经预料到了他要说的话,她低声说,“母后从小教导我和太子,不论我们喜爱什么,都不能表露出来,一旦旁人知晓我们的喜好,就会变成刺向我们的刀。” “宫应寒,我若在乎你,你也会变成刺向我的刀,同时,你也会变成敌人的靶子,你叫我有了软肋,可怎么好?” 她叹息着。 也无奈着。 语气却是甜腻的。 宫应寒听出了幸福感,他轻轻摩擦着她的手指说,“我不会变成刺向你的刀,我只会做你手中的刀。” “你只要,在乎我就好。” 第101章 问候祖宗 问候祖宗 夜晚。 不知是宫应寒的情话太动听,还是南栀的攻略计划太顺利,亦或是,庭院里的合欢花开了。 她的合欢也开了……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没过一阵,雨势变大,电闪雷鸣,盛开的合欢花被吹打的颓败。 南栀如花。 也被摧残的可怜。 一夜过去,雨势渐歇,宫应寒才心满意足的搂着南栀睡去。 姜南栀只想睡它个天昏地暗。 累的连手指头都不想抬。 这一晚,她极尽欢愉,也极尽疲累,却也有极大的麻烦。 次日清晨。 南栀还在睡。 静香便来敲门,“公主,醒了吗?” 宫应寒睁开眼,怀里的人嘤咛一声。 他穿戴整齐之后去开门,“何事?” 静香忙不迭的说,“东,东宫出事了!昨夜下雨,东宫的翼角被雷给劈了,今晨城里……” 她说话太急,一整个大喘气。 宫应寒听了蹙眉,“把气喘匀了,慢慢说。” 静香深呼吸一口气,张松上前道,“主子,今早上京城内不知从哪传出的流言,说东宫有两位太子,双生太子是为不吉,加上昨夜大雨,东宫的翼角被雷劈了,百姓都在议论,说是……储君惹怒了上天,引来的天罚。” 静香点头,她要说的就是这个。 宫应寒拧眉,“太子呢?” “太子应当还在府中。”张松道。 “看好他。” “是。” 宫应寒关好房门,回到内室,姜南栀怔怔的坐在床头。 一副没睡醒却又不得不清醒的表情。 有几分呆萌。 “这便是得罪姑母的后果了。”南栀嘟囔。 宫应寒走到她面前,“你都听到了?” 南栀点头,“姑母戳破双生子一事,煽动朝臣,弹劾东宫,这只是开始,外面的流言,想必也是姑母放出去的。” 天罚。 往往最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最容易引人忌惮。 百姓非议,须知众口铄金,说的多了,东宫没罪也变得有罪了。 姑母的反击,来的又快又狠。 “叫静香进来替我更衣吧。”接下来又是一场硬仗。 得打起精神,冷静应对,不能输了阵势。 “公主,钦天监的人进宫了。”九狸前来道。 南栀没说什么。 意料之中。 钦天监得了姑母授意,必然会进宫在东宫一事上添油加醋。 “让开!你敢拦孤?” 姜禹寰低声呵斥。 南栀来时,张松正硬着头皮拦他。 “你现在出去,等姑母绑了你,送到朝臣面前,正遂了对方的意。”南栀道。 姜禹寰面色凝重,“阿姐,孤若不走,双生子之事一旦被人知晓,父皇母后,还有姜禹川,都会落人口实。”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他走。 离开上京,找个地方避一避。 他和姜禹川,不能同时出现在人前。 否则只会雪上加霜。 南栀抿唇,“你能想到的,姑母难道想不到吗?你现在从我府上出去,姑母的人兴许就在外面等着你。” 姜禹寰眉头紧皱,“那阿姐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南栀语气微沉,“你是太子,太子落荒而逃像什么话?” 姜禹寰不说话了。 迟早要面对的。 (请) 问候祖宗 早一时晚一时,并无多大区别。 宫应寒则道,“你该学学东宫那位的狠劲儿,身为储君,有仁心是好事,若太过仁慈,不适合称王称帝。” 姜禹寰诧异,这话也是他一个质子该说的吗? 他看了看阿姐。 阿姐面色是默许的。 姜禹寰心想,黎国质子,却教他怎么做太子。 荒诞。 却又有那么点实在。 他叹了声,“阿姐,或许孤真的不适合做这个太子。” 遇事,他不急阿姐沉着冷静,也不及姜禹川心狠。 但太子自问,他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 南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就是太子,这天下,你可以说不要,但不允许旁人来抢。” 包括她自己。 南栀心想。 夺权和夺位,是两回事。 她可以有权,但姜禹寰的太子之位,谁也别想撼动。 姜禹寰扯了扯嘴角,愁容不减,“阿姐,眼下该如何应对?” “静观其变。”南栀说,“等宫里的局势变化,既然他们都冲着东宫来,那我们便将水搅浑了。” 说罢,南栀坐在书案前,提笔在纸上写了些东西。 写完后,南栀将纸折好,“送去顾府,交给顾淮卿,告诉他,父皇让他管监察司,他该拿出点成果来了。” 九狸颔首,“是。” 他去送信。 南栀能想象到,那群大臣,在父皇面前,会是何等的义正言辞,何等的忧国忧民,又会是如何绞尽脑汁给东宫泼脏水。 可又有几人,是两袖清风,为官清廉的呢? 且看着吧,谁也不比谁干净。 “接下来就是等。”南栀表情平静。 宫里炸翻了锅,钦天监,御史台,以及万铭为首,领着一大批臣子,在姜武帝面前谏言,要严查东宫。 “陛下,如今百姓议论纷纷,人心惶惶,人人都道东宫有双太子,还请陛下查证清楚,以安朝堂和民心啊。”万铭垂首道。 “臣等附议。” 众臣附和。 钦天监更是冠冕堂皇的说着,天象不吉,东宫有异等谬论。 姜武帝面色沉沉,“不过是雨大了些,宫殿年久失修,经不住风雨断裂乃是寻常,也值得你们这样大动干戈,钦天监御史台都闲的没事干了吗?” 钦天监御史台的官员垂头,不敢太冒进。 他们只是听从长公主的授意,进宫传达‘天意’的,可不敢跟陛下顶撞。 万铭心知,陛下不会轻易松口,他道,“陛下的意思,是东宫没有双太子?” 姜武帝不怒自威,眼神犀利。 一时并未言语。 帝王心,海底针,万铭有意试探,姜武帝岂会不知。 他若说没有,将来太子与姜禹川,再无光明正大,站在阳光下的可能。 他们只能一人现,一人藏。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这对两个儿子来说,都不公平。 他要是真这么干了,皇后不得挠死他? 恐怕今后连皇后宫门都进不去了。 天天只能独守空房。 不可不可。 朕岂能没媳妇啊。 朕的儿子,岂能躲躲藏藏一辈子? 也不知是祖宗辈上哪个蠢人,留下什么双生不详的流言,倒是害苦了朕。 姜武帝心里,将祖宗问候了一遍。 第102章 如丧考妣 如丧考妣 “陛下,恐只有朝廷的安抚,才能平息外面的流言,是以臣等斗胆,请陛下示下,东宫双太子是否乃无稽之谈?” 万铭又道。 以退为进。 实则就是逼姜武帝给个答案。 若承认姜禹川,则双太子不祥,便是坐实流言,储君不吉,引来天罚。 要是不承认,那姜禹川和姜禹寰,便只能活一个! 陛下又会如何取舍呢? “造谣朝廷,中伤东宫,还要朕给个安抚,万铭,朕看你是老糊涂了,你们如此倒反天罡,是想造反吗!” 姜武帝怒呵,冷笑道,“万铭,你若不想做丞相,有的是人能做。” 大臣们心头一颤。 说白了,他们的官位都是陛下给的。 陛下一句话,就能罢黜他们。 “陛下息怒。”万铭不敢跟姜武帝硬刚,“只是众口铄金,有人说,在公主府见过太子,可太子近日一直在东宫,臣等也是担忧……” “朝廷养你们,你们不去担忧黎民社稷,不去担忧边境战事,不担忧幽州天灾,亦不去担忧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倒是担忧起坊间流言来了,朕真是养了一帮有用之臣啊。” 姜武帝语气沉沉。 言辞讥讽。 已然是动了大怒了。 大臣们汗颜。 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姜武帝的脸色。 陛下说的都是大事,谁敢说不重要。 万铭低着头,看着陛下是铁了心,要保双太子。 “都给朕滚下去。”姜武帝冷嗤。 大臣们不敢再触怒龙颜。 灰溜溜的退下。 退出御书房,众臣松了口气,万铭党羽小心试探道,“丞相大人,陛下如此动怒,我等便是触了陛下逆鳞了,接下来该如何,还请丞相示下。” 万铭冷哼一声,“陛下既然想要视而不见,那便创造出更多不祥,民心动摇时,我就不信陛下能视若罔闻!” 党羽心领神会,“全听丞相安排。” “去告诉南栀,让她把太子藏好了,别叫人揪住小辫子。”事后,姜武帝吩咐德寿道。 德寿知晓事情的严重性,低声道,“老奴遵旨。” 姜武帝去到凤仪宫,便听见皇后的声音。 “你别怕,你父皇要是敢将你交出去,这皇后,本宫不做也罢。” 姜禹川闻言,“母后这么做,值吗?” “本宫护着自己的孩子,谈什么值不值的。”皇后道。 姜禹川内心触动。 “朕难道就不护着他了?”姜武帝走进来。 瞥了眼姜禹川。 正要开口,皇后起身打断道,“是臣妾叫他来的,免得有些人扛不住压力,将儿子交出去。” 姜武帝:“……” “皇后,在你眼里,朕就如此无用?” 护不住自己儿子? 皇后轻哼,“臣妾不敢,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姜武帝无奈,他拍了拍姜禹川的胳膊,道,“当年是朕和你母后对不住你,这次朕会护着你。” “谢父皇。” 即便背后充满荆棘,但心中有暖阳。 原来这就是父母的疼爱。 姜禹川扯出一个乖戾的笑,“姑母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姜武帝如何不明白。 他废了秦家,这便是长公主的反扑。 姜武帝不是没想过,遣长公主回封地,可缺少个由头。 “你姑母再怎么说,毕竟养大了你,朕不好痛下杀手。”姜武帝叹声道。 “儿臣明白的。” 一连几天,朝堂没有安宁过。 且短短几日,上京各处天灾不断。 夜间雷雨,无故起了山火,那火势吓人的厉害,百姓不安。 (请) 如丧考妣 不出一日,上京又闹出了鸡瘟。 百姓养的家禽,一夜之间全死了。 这下,人心更加不安。 东宫不吉,储君不祥的舆论更是连三岁孩童都知道了。 “今日死的是家禽,明日死的就是人了,这是天罚啊!” 民心动荡,百姓联名写了一份万民书,送到了官府,请求官府做主,求朝廷给个交代。 不日,这份万民书就送到姜武帝面前。 京兆府尹战战兢兢的跪在大殿上,冒着冷汗,呈上万民书,“陛,陛下,这是万民请命,请,请求彻查东宫,平息天怒的……” 万铭勾唇,纸是包不住火的。 有了万民请命,陛下若想保东宫,就必须舍弃一个。 姜禹川是只狼崽子,他若知道自己将被再次抛弃,加以利诱,要干出一些疯事,想来不难。 万铭给了左右党羽一个眼色。 两侧大臣们站出来,“请陛下顺应天命,给万民一个交代。” 姜武帝面色沉沉。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一声高喝,“太子殿下到!” 众臣一愣。 姜武帝抬眸,便见太子庄重的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儿臣参见父皇。”太子行礼。 “臣参见陛下。”顾淮卿亦行礼。 姜武帝摆手免礼,“你二人怎么一起来了。” 太子微笑道,“父皇命顾大人管监察司,顾大人来找孤,说是有些事情拿不准,请孤示下。” 众臣打量着太子。 都说东宫有双太子。 这,也分不清啊。 太子淡定自若,无视众人探究的目光,“孤看过顾大人的折子,然,所牵涉的朝臣过多,且都有些匪夷所思,故而来请父皇做主。” 这么温顺。 这不是姜禹川。 万铭心道,这是真太子。 太子提到牵涉朝臣,匪夷所思,意思是,罪名太大,他不好下决断。 众臣不禁捏了把汗。 他们做事,都十分谨慎。 监察司一无人脉,二没势力,没人卖顾淮卿面子,他想行监察之权,自是束手束脚。 说白了,无人将顾淮卿,以及监察司放在心上。 此时却说,顾淮卿查到了点什么? 姜武帝扫了眼,“呈上来。” 折子到了姜武帝手里。 大臣们默默的屏住呼吸。 待陛下看完折子,忽而大怒,“好,好得很,朕的朝堂上,竟然养出了一帮畜生强盗!” 此话一出,满朝哗然。 陛下这话,就太重了! 龙颜大怒,某些个心虚的臣子,脑袋压的更低了。 姜武帝扔了折子,甩回顾淮卿脚下,“顾淮卿,你念给他们听。” “是。”顾淮卿不紧不慢的捡起折子,声音清朗道,“据查,御史台王大人的子侄,年前侵占百姓土地,且奴役百姓,为其劳作,人证物证俱在。” 御史台王大人脸色刷了一下惨白,怒指顾淮卿,“你血口喷人!” 顾淮卿不理,又道,“钦天监李大人,在外名声响亮,替人占卜,问吉凶,知天象,百姓对朝廷信任的,李大人便利用这份信任,以职务之便,贱淫少女,最年幼者不过十岁,人证物证具在,请陛下重裁!” 钦天监李大人,有恋童癖! “你胡言乱语!”李大人腿吓软了,砰砰磕头,“陛下切莫信他,他这是污蔑,臣冤枉!” “哼,别急,还有呢。”顾淮卿昂首挺胸,如打了胜仗的将军,掷地有声。 “孙大人……” “刘大人……” 顾淮卿继续点名。 众臣脸色发青,如丧考妣! 第103章 足智多谋 足智多谋 被点到名的大臣,一个接一个的跳脚,“顾淮卿,你这是以权谋私,污蔑同僚!” “陛下,顾淮卿公报私仇,还请陛下明鉴!” 众臣哗啦啦的跪一片。 姜武帝冷哼,“罪证确凿,还敢狡辩,你们倒是说说,顾淮卿与你们有何私仇啊?是不是以权谋私,朕难道不清楚吗,你等喊冤时,先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了。” 大臣们惊若寒蝉。 一来说不出来,顾淮卿与他们有何私仇。 总不能胡诌吧。 “一个个的做贼心虚,丑态毕露。”姜武帝冷声道,“来人,都给朕拖出去!押入监察司,等候发落!” “陛下恕罪!” “陛下……” 禁军进殿,拖出去好几个。 剩下的臣子们不敢再冒头。 万铭拧眉,深深地看了眼顾淮卿。 凭他根基,不可能查的如此细致。 他背后定有倚仗。 是姜南栀? 顾家的翅膀,又要硬了么。 万铭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陛下,东宫的事……” “丞相,你作为百官之首,你的同僚们欺上瞒下,鱼肉百姓,舞权弄私,你可知情?”姜武帝声音威严。 万铭当即跪下,“陛下明鉴,臣不知……” “现在知道不晚,朕的臣子们,吃着朝廷的饭,却要砸朝廷的碗,证据确凿的案子摆在这里,尔等不过问,眼睛只盯着东宫捕风捉影的传闻,你们若不想干了,趁早请辞,朕不养酒囊饭袋!” 大臣们低着头。 再不敢言语。 “陛下,另有一事,臣要启奏。”顾淮卿又道。 他一开口,余下的大臣们又捏了把汗。 “讲。”姜武帝语气沉稳。 顾淮卿道,“臣还查到,近日的鸡瘟,实属人为,是有人蓄意在百姓的家禽中下毒,山中大火,亦是有人蓄意纵火,所谓天罚,不过人祸。” 众臣闻言,哑了声。 大气都不敢喘。 姜武帝寒着脸,“好啊,好一个天罚,你且直说,是何人所为?” 顾淮卿低着头,“臣带人救山火时,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此人身穿飞鱼服,脚踏官靴,乃大理寺副指挥使,贺鹏飞。” 贺鹏飞。 姜武帝对这号人没什么印象。 官职不足以上殿。 “此人乃大理寺少卿,贺明章的堂兄弟,乃是少卿大人提拔上来的,这贺家,乃秦家之姻亲。”顾淮卿又道。 这么一说,姜武帝就明白了。 他冷呵,“看来这贺家并不是为朕效力啊。” 万铭垂着头,究竟是谁,在顾淮卿背后如此算无遗策?! “朕命你监察司,严审那贺鹏飞,问清楚他是受何人指使。”姜武帝开口。 “臣遵旨。”顾淮卿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 在官场上,他一直是夹着尾巴做人。 若不是为了替父翻案,他早就被排挤的呆不下去了。 “传旨昭告百姓,鸡瘟与山火,并非天灾,而是人为,朕定会严惩背后奸佞之徒,天罚乃无稽之谈,令百姓莫要上当受骗。” “老奴遵旨。”德寿很上道。 朝臣之中,空了好些位置出来。 这一次敲山震虎,清肃朝堂,顺势反将一军,姜武帝十分满意。 见大臣们灰溜溜的,姜武帝心想,朕还震不住你们? “坊间传闻,谁再敢往宫里传,朕治他一个妖言惑众之罪!”姜武帝一锤定音。 午后。 又下了一场小雨。 南栀听雨品茶,任它外面如何情势危急,她却镇定自若。 (请) 足智多谋 太子隐隐有些心浮气躁。 但阿姐不动,他也不动。 宫应寒给她煮茶。 倒也惬意。 “公主。”静香撑着伞走来,在长廊下放了伞,“顾大人来了。” 南栀抿茶的动作一顿,终于来了。 “请顾大人进来。” “是。” 花厅里。 顾淮卿撑着伞走来,他将伞交给了静香,搁置在门口,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才进门道,“臣见过公主,见过太子殿下……” 对姜南栀,顾淮卿看起来有些拘谨。 不知要说些什么。 “顾大人免礼,坐下喝杯茶吧。”南栀道。 嫡公主此番帮了大忙,他似乎,已经上了公主的贼船。 这么一想,顾淮卿倒也不扭捏,坐在南栀下首道,“谢公主。” “阿寒煮的茶,本宫也还是第一次喝呢,顾大人有口福了。”南栀笑说。 顾淮卿看了眼公主身边的男子,瞧着低眉顺眼,举手投足间却自带贵气,煮茶的动作,也颇为高雅,样貌上,五官深邃,挑不出瑕疵来,不怪乎公主对其另眼相待。 “那便谢过宫皇子。”顾淮卿有礼道。 宫应寒没抬眼,也知道顾淮卿在打量他。 听到南栀说第一次喝他煮的茶,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他会的还很多,她以后可以慢慢发觉。 “宫中形势如何了?”太子忍不住问。 顾淮卿犹豫片刻,“殿下您是……” “孤是太子。”姜禹寰板着脸,严肃道。 顾淮卿悻悻,“殿下见谅,双太子一事,竟是真的?” 听闻,太子被皇后娘娘挪去了凤仪宫。 而眼前还有一位,流言并非捕风捉影。 不过这事,顾淮卿不会多言,公主助他稳住监察司,他自是懂得投桃报李。 若非公主让人送信,诸如王大人、李大人之罪,恐他难以查证。 他们盘根错节,而他势单力孤。 “不该你多问的别问。”姜禹寰低声道。 顾淮卿颔首,“回殿下,宫中形势已经平息,陛下严令,不得再提及宫外谣言,钦天监,御史台几位大人,也被陛下送入监察司,下令严审。” 朝堂的风向,要变了。 太子闻言,松了口气,“还好有阿姐未雨绸缪。” 南栀虽面上镇定,心里仍是担忧的,听顾淮卿如此说,她才安心,“这次顾大人辛苦了,你做的不错,想必父皇日后会更加重用你的。” “臣之本分而已。”顾淮卿道。 南栀说,“顾老一事,父皇心里是明白的,只是赈灾银一日找不回来,父皇便没有理由赦免顾老,而今父皇重新用你,顾老的事,日后自会有转机。” 抛砖引玉,加以利用。 字字句句都戳中顾淮卿心中的结症。 公主很懂得收拢人心。 顾淮卿暗暗惊叹,“臣谢过公主开导。” “臣有一问,想请教公主。” 南栀挑眉,“本宫如何知道朝中大臣那些腌臜事?” 顾淮卿微微点头。 南栀笑着睨了眼宫应寒,“因为本宫有指路明灯,替本宫出谋划策呀。” 她眉眼间带着笑意。 周围都是粉红泡泡。 宫应寒给她煮茶,笑道,“公主不必抬举我,是你聪慧,足智多谋。” 他二人,相互谦让夸赞。 顾淮卿不禁艳羡,她二人尚未成亲,却胜似夫妻,为何他和晚晚,就不行呢? 第104章 变态恶魔 变态恶魔 顾淮卿苦笑,唱了口茶,却喝出了酒的愁苦。 是宫应寒,一早料到长公主会有后招,才派人去蹲守。 果然就抓到了贺鹏飞。 南栀心情不错。 这次,似乎又是她略胜一筹。 不枉她重来一世,许多前世不曾重视过的传闻,却成了决胜的关键。 南栀心想,或许她死一回,是值得的。 “陛下命臣审查朝中几位大人,公主可有什么要交代的?”顾淮卿道。 南栀明白他的意思,“该怎么审就怎么审,顾大人不必徇私。” 这么说,顾淮卿就领悟了,“臣明白了。” 南栀没有给谁穿小鞋的意思,也没有要以权谋私,整治谁的意思。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诸如王大人,李大人的罪名,轻判不了。 无需在他们身上多费力气。 顾淮卿起身,“无事臣就先告退了。” 南栀点头。 顾淮卿转身,犹豫一下,又停住了。 “顾大人还有事?”南栀抬眸。 顾淮卿迟疑道,“听闻内人有幸结交公主?” 南栀挑眉,“你说晚晚啊?她与本宫交情不错,但这与顾大人的公事无关。” “臣……”顾淮卿无奈,“晚晚她……” “罢了,公主就当臣什么也没说,臣告退。” 顾淮卿走了。 南栀猜到他想说什么。 或许是想让她劝岑晚晚,别与他闹别扭? 顾淮卿虽清正,看似温润,谦谦君子,然对待妻子,他却未必体贴。 否则岑晚晚也不会铁了心要和离。 妇人闹别扭,男人眼中,往往是妇人不懂事。 有些男人太过自以为是,认为自己是妇人的天。 让她们如何,她们就该如何。 即便知道妇人受了委屈,却也觉得理所应当。 所以,本宫断不会看男人脸色,亦不会让男人来做她的天。 贺鹏飞下狱,贺家难免也成众矢之的。 贺明章被宫中责备,险些丢了大理寺少卿的官职。 被顶头上司骂了顿,罚了半年俸禄,灰溜溜的让他滚回家了。 整个伯府都只能灰溜溜的做人。 “我哥只是被罚了半年俸禄,你丧着个脸给谁看?娶你真晦气!我堂堂伯府,若娶个高门贵女回来,定能兴旺家门,丧门星别挡道!” 贺明月翻了个白眼,不屑的推开秦娚,盛气凌人的走了。 秦娚撞到了长廊边的柱子上,丫鬟扶着她,“夫人,没事吧?” 秦娚摇摇头,转头看着贺明月高高在上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贺明月,贺明章,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房间里。 贺明章喝的烂醉,秦娚一进来,心中便有不好的预感,她鼓足勇气,告诉自己不要怕。 可本能的,还是怕他。 贺明章抬头看她,露出个阴沉的笑,朝她勾勾手,“过来。” 秦娚浑身忍不住颤栗起来。 “我的话都不听了?”贺明章吼了声。 秦娚一哆嗦,硬着头皮走过去,还没走到面前,就被扇了一巴掌。 她来不及惊呼,厚重的拳头就落在她身上。 她眼泪簌簌落下,却咬紧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丫鬟哭着求情,“公子,别打夫人,夫人身上的伤还没好……” “滚出去!”贺明章面容阴冷。 丫鬟胆战心惊。 秦娚趴在地上,忍痛道,“小桃,你先出去。” 丫鬟摇头,“公子,真的不能再打夫人了,夫人会死的!” “她命硬着呢,死不了。”贺明章冷笑。 “走!”秦娚赶她走。 留下来,不过是多个人被他毒打罢了。 (请) 变态恶魔 秦娚早就习惯了。 恨意在她心中积攒叠加。 总有一日,她会亲手杀了贺明章。 可实际上,她害怕的掉眼泪,整个人都在发抖。 小桃皮肤黝黑,手脚粗糙,这才逃过贺明章的奸淫。 以前秦娚身边的丫鬟,有些姿色的,皆逃不过贺明章玷污。 落在秦娚身上的,是重拳的闷声,殴打声从房内传出。 小桃哭着跑去搬救兵。 求到贺明月和伯夫人面前。 贺明月说,“我哥心情不好,她贱命一条,替我哥顺气也是应当的。” 伯夫人说,“我儿下手有分寸,还能真伤着她不成?小两口小打小闹,由得你这贱婢在这嚼舌头?” “来啊,给我把这个贱婢拖下去,别叫她瞎嚷嚷。” 小桃被捂着嘴,拖了下去。 秦娚吐了血,贺明章并未停手,他打累了,就一脚一脚的踹在她背上,像对待一条狗。 “都是你这贱人,占了我伯府正妻的名头,害的我被人嘲笑,你说,你是不是在看我笑话!” 他凶狠的,一把抓起秦娚的头发,从背后逼迫她仰起头。 秦娚满嘴的血腥,她痴痴的笑了起来,“你就是个废物,畜生,禽兽!你无能变态,自己在外面不如意,只会折磨女人,算什么男人?” 贺明章眼睛像毒蛇,阴冷的声音在秦娚耳边,“我看你是找死。” “贺鹏飞下狱,你害怕牵连伯府,便迁怒于我,当初不是我逼你娶我的,是你自愿求娶,如今嫌我丢人,可你又不想休妻,将怨气洒在我身上,能让你心里好受些么。” 秦娚每个字,都踩在贺明章雷点上。 休了她,秦家面上无光,秦家难堪,便是长公主面上无光。 贺明章还要仰赖长公主呢。 即便秦家贬去了旦州。 但长公主还在。 贺明章彻底怒了,“不知死活的贱人,我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他抓起榻边的被褥,秦娚下意识的想逃,被他一把扯住头发拽了回来,被褥死死捂在她脸上。 秦娚拼命挣扎。 一拳又一拳,落在她脸上。 贺明章想,隔着被褥打,脸上便不会有明显的伤痕。 他眼睛里冒出兴奋的光。 像一个变态的恶魔。 晚膳时。 姜禹川光明正大的来蹭饭。 南栀问他,“母后允你出宫了?” “孤说来找你,母后并未阻拦。”姜禹川道。 南栀默然,“有事?” 彼时,真太子也在。 两个太子对视一眼,彼此翻白眼,火药味还是很浓。 谁也不理谁。 姜禹川坐下说,“孤要留在你府上,让他回东宫。” 宫应寒默默给南栀添菜。 他已经摸清了南栀的口味。 别人都道公主喜欢吃甜,其实她喜欢食辣。 南栀挑眉呵笑,“怎么,太子当腻了?” “太傅要考孤,孤懒得应对。”他说。 南栀一噎,“承认自己课业差很难吗?” 姜禹川:“……” 眼下这个难关算是暂时摁下去了,姜禹寰回东宫,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 饭后,姜禹寰回了东宫。 姜禹川则留在公主府。 静香拿来张帖子,是太妃要办六十大寿。 “奇怪,太妃一向不喜欢公主,居然会给公主递帖子。”静香表情复杂。 南栀一顿,想起了往事,老太妃是先帝的妃嫔,慧王的生母。 太妃不喜欢她张扬。 而且,她与太妃的宝贝孙女有旧怨,太妃孙女是她幼时嘲笑的对象。 两人恩怨颇深。 南栀叹了声,眼神有些深。 前世,她险些在太妃寿宴上丧了命…… 第105章 你那是什么眼神 你那是什么眼神 慧王府宾客满堂。 南栀来的不算早。 她一来,原本热闹的场面,顿时鸦雀无声。 数道目光不由分说的落在她身上。 嫡公主毫无疑问是张扬明艳的,她一出现,周围的人好似都变得黯然失色。 不仅女眷看她,男宾也瞧她。 近日东宫不祥,陛下罢黜好些官员的事闹的沸沸扬扬。 大家都在揣测,此事与嫡公主有关。 只有她,太子的亲姐姐,才会这么绞尽脑汁的维护东宫。 然,此事从头到尾,公主都未曾出面过。 是以只是揣测。 实则,是家里当官的老头子,耳提面壁,让他们对公主姐弟,敬而远之! 众所皆知,太妃不喜浓妆艳抹,太过张扬的女子。 据说是因为先帝喜欢素雅。 所以太妃素雅了一辈子。 为讨老太妃欢心,今日不论男女,打扮上大多都已淡雅高洁为主。 男的高雅谦逊。 女的清新素雅。 唯独姜南栀,逆行倒施……这么说有点不妥,应该说反其道而行之,偏要穿的华贵艳丽。 她长的本就张扬明媚,再添上的点妆容,张扬中更是带着攻击性,一身金色流羽的衣裙,腰身盈盈一握,行走间贵气天成,当真是叫周围人都成了她的陪衬! “公主此等容貌,上京独一份啊。”有人道。 “别想了,那是陛下的嫡公主,尔等可压不住。”有人泼凉水道。 “一介卑贱质子都能压住她,我等又何必妄自菲薄?”有人冷哼,语气不屑。 “有本事,你们当着公主的面说?” “……” 众人哑言。 背后口嗨算什么本事。 当着公主的面,屁都不敢放一个。 质子,至少人家敢做! 凡大宴,男女自是分席而坐。 南栀去了女眷那边。 没听见有人在背后蛐蛐她。 “是我王府的景致不好,让你们只盯着一个背影看?” 突然传来调侃声。 众人回过神来,瞧见姜子闲,纷纷颔首道,“世子见笑了,我等只是觉得,公主似乎与我等……有些与众不同。” 姜子闲道,“公主自是与众不同的。” 他是慧王世子。 今日众人,大多是冲着姜子闲和他妹妹来的,所以才有意讨太妃欢心。 不少公子哥,想做世子的妹夫呢。 慧王年过四十,却依旧可见年轻时的俊朗,他是陛下仅剩不多的兄弟。 女眷那边,来的 你那是什么眼神 女子娇呵。 南栀抬眸,对上少女娇蛮的眼神,她乖巧的依偎在太妃身边,只是傲慢的瞧着南栀罢了。 太妃拍了拍她的脑袋,语气宠溺,“不得无礼。” 姜圆圆撇嘴,“祖母,我又没说错。” 太妃摆手,“收着吧,来了随意些便是,老身就不招待你了。” 太妃是长辈,她能这么说。 众人脸上隐隐有些幸灾乐祸。 南栀笑笑,“太妃娘娘年纪大了,我是晚辈,怎能让您招待呢,这是姚老太傅所画,确实不如那些珠宝值钱,太妃娘娘见笑了。” 太妃笑脸一僵。 父皇开恩,让太妃离宫,跟着慧王住,让她安享晚年。 但太妃娘娘,似乎并不怎么领情。 想必对于当年慧王无缘皇位一事,太妃还耿耿于怀。 姜圆圆琢磨出味道来,“姜南栀,你,你说我祖母不识画?” 姜南栀是在笑话祖母有眼无珠? 姚老太傅德高望重,贵为文坛之首,桃李满天下,可以说天下读书人,都以能成为老太傅的学生为荣,他的书画,怎是寻常俗物可比。 尤其姚老太傅如今上了年纪,已经不常作画,几乎处于封笔的状态。 他的画作,更是稀有珍贵。 众人脸色变了变,盯着那幅画,看了又看,也瞧不出什么不同来。 画中意境嘛,看似不错。 可惜,她们品不出来。 这会儿,没心思嘲笑姜南栀了,反而莫名其妙,感觉被姜南栀嘲讽了一顿。 众人面色不虞。 “你说是姚老太傅所画,就是他所画?谁看的出来。”姜圆圆冷嗤。 南栀挑眉,太妃则道,“好了圆圆,公主心意,老身收下了,离开席还有一会儿,公主自便吧。” 太妃还是识货的。 南栀没再说什么。 施施然的走了。 但是老太妃,危机将至。 南栀眸色很深。 众人很快又围着太妃恭维起来。 南栀心道,她是什么老鼠屎吗?她一走,她们就有说有笑。 静香撇撇嘴,“公主,她们真的很不待见你呢。” 南栀:“……” 倒也不必说出来。 她瞥了眼静香,小丫鬟吐了吐舌头,“奴婢知错。” 姜圆圆心里不服气,她悄悄离开太妃身边,来堵南栀的路。 “姜南栀,送个礼你都要出风头,今日是我祖母寿辰,你非要捣乱不可吗!” 南栀大呼冤枉。 姜圆圆,说来这个名字,也有姜南栀的功劳。 她比姜圆圆大一岁。 听母后说,姜圆圆出生时,母后抱她来探望,彼时前慧王妃还在月子里,她指着尚在襁褓中的女婴说了句‘圆圆…’ 女婴圆溜溜,胖墩墩的。 彼时,一岁的南栀,口齿不清,囫囵说不清楚。 于是乎,慧王拍板,说圆圆有团圆之意,给女儿取名姜圆圆。 姜南栀很荣幸的,人生第一句话,献给了姜圆圆。 后来……想起小时候的姜圆圆,确实对得起她这个名字,长得圆溜溜,是个小胖墩,是以南栀年幼无知,老是笑她像汤圆…… 姜圆圆也因此,不喜欢别人叫她这个名字。 大家都称她县主。 瞧着眼前的少女,皮肤粉嫩,面颊圆润,长大了虽抽条了不少,但脸上的婴儿肥还在,身板盈润,想必及笄后,也是个丰盈美人。 “姜南栀,你那是什么眼神!” 第106章 姜南栀,你得了疯病 姜南栀,你得了疯病 在姜圆圆眼中,姜南栀那就是嘲讽的眼神。 因为从小被姜南栀嘲笑,她心底其实对自己微胖的身材很自卑。 她羡慕那些身量纤细的女子,所以暗中节食,想瘦下来。 南栀无奈,“是你出言针对在先,怎能怪我捣乱?” 姜圆圆一噎。 狐疑的看着她。 姜南栀何时这么好脾气了? 她竟没有出言讥讽? “姜南栀,我以为你眼光有多好,原来也不过如此,谢玉清你看不上,却允许质子爬床,真真是丢了我们姜国皇室的脸!” 姜圆圆轻哼。 这么好的机会,她早就想踩姜南栀几脚了。 南栀并不恼,反而说,“质子有质子的好。” 姜圆圆皱眉,“你越来越无耻了。” 南栀不以为意,“你高兴就好。” 姜圆圆:“……” “世子,对不住,你没事吧?” 花园那边,听到女眷的声音。 南栀抬眼看去,人工湖那边种着垂柳,垂柳依依,一男一女在柳条下相谈。 女子不小心,撞到了男子。 那男子,正是周逸云。 女子娇羞,周逸云冷淡。 后者很快就离开了。 叶婉兮离开后,听闻周逸云再看不见别的女人。 姜圆圆鼓起腮帮子,“勾引世子,无耻!” 南栀:“……” 她瞥了眼,想了想道,“周逸云不是好人,配不上你。” 姜圆圆一愣。 前世,她也是后来才知,姜圆圆喜欢周世子。 叶婉兮死后,她嫁了周逸云做续弦,然,婚后周逸云冷落她。 后来南栀见到她,她瘦了。 “周世子你是表哥,你竟如此看他?”姜圆圆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我说的是事实。”南栀道,“世子妃离世,世人看他痴情,又有几人知道,世子妃因他而死。” 姜圆圆诧异,“叶婉兮……不是病死的吗,你还将她的尸骨给烧了?” 这是内部消息,姜圆圆打听来的。 “那是因为周逸云另宠她人,叶婉兮心灰意冷,你可知她临死前,连见周逸云一面都不愿意。” 姜圆圆表情复杂,“那只能说明,叶婉兮不得周世子喜爱罢了……” 南栀瞥了眼,“你还小,永远不要赌自己在男人心中的位置,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在男人心中是特殊的,到头来发现,自己什么也不是。” 姜圆圆咬唇。 姜南栀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 是想劝她不要痴心妄想么? “你也就比我大一岁,少拿一副长辈的口气跟我说话!”姜圆圆哼的声,“说别人头头是道,自己还不是栽在一个质子手里?” 南栀挑眉,“你怎知,不是质子栽我手中?” 姜圆圆一噎。 总之,她不想听姜南栀说话! 姜圆圆转头要走,湖那边的女子竟走了过来,女子身量纤纤,腰肢如迎风扶柳,“圆圆妹妹,好巧啊,你怎么没陪在太妃娘娘身边?” 美人声音娇软,生得一张楚楚动人的脸,瞧着温柔似水。 宛若出水芙蓉。 姜圆圆脸一沉,“白芙蓉,叫我县主!” 白芙蓉,她很衬这个名字。 方才在湖那边,就是她撞到周世子,与周世子交谈的。 姜圆圆岂会不知她那点心思,她对白芙蓉,嗤之以鼻,“今日是祖母寿宴,你最好收敛些,若再撞到哪个男子怀里,脸面可就不好看了。” (请) 姜南栀,你得了疯病 白芙蓉闻言,秀眉轻蹙,面上楚楚可怜,“县主,你误会了,我方才是不小心崴了脚,世子刚好路过,才扶了我一下……” 她越解释,姜圆圆脸色就越难看。 南栀挑眉。 好一股明争暗斗的风啊。 “周世子刚好路过,你就崴了脚,还真是巧呢!”姜圆圆反唇相讥。 白芙蓉白了脸。 好似受了欺负。 “县主,我知你不喜欢我,但今日是太妃寿宴……你一定要当着贵客的面如此说我吗,叫人看我们的笑话,我是怕,落了县主你的面子。” 白芙蓉道。 姜圆圆咬牙,“我真讨厌你这装模作样的表情,白芙蓉,装腔作势你不累吗?你无非是想说本县主心胸狭隘,何必弯弯绕绕。” 白芙蓉一脸委屈,“我没有这个意思……” 姜圆圆翻了个白眼。 真能装。 她就没见过,像白芙蓉这么能装的人。 白芙蓉咬着唇,她看了看姜南栀,似是认出她,“芙蓉见过公主,是芙蓉不好,不该前来碍县主的眼,让公主见笑了,芙蓉这就退下。” 白芙蓉出身并不高,父亲是商贾,母亲是扬州太守之女。 她是现任慧王妃的表侄女。 一表三千里的那种。 姜圆圆的生母过世,慧王守孝三年,三年后,才纳了白氏做填房。 白芙蓉就是白氏带来王府的。 以表小姐的身份客居在府中。 却处处爱跟姜圆圆作对,动不动装柔弱,搞得府里所有人都觉得,姜圆圆针对她,排挤她。 姜圆圆转头要走。 忽然听到南栀说,“你斗不过她。” “你说什么?”姜圆圆顿住。 “她处处与你争抢,你看似赢了她,却输了名声与气度,白芙蓉在利用慧王府,哄抬自己的身价。”南栀道。 不可否认。 事实如此。 白芙蓉自从客居王府之后,简直就是给自己镀了层金,她本家有钱,在外出手又大方,结交了好些贵女。 反倒是姜圆圆这个王府嫡女,见面总是在针对白芙蓉,被人说成是小肚鸡肠,不能容人,心胸狭隘。 “你为何与我说这些?白芙蓉是坏,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姜圆圆冷哼。 “……你就当我闲的。”南栀好笑。 姜圆圆要走。 “圆圆。” 南栀叫住她,“幼时不懂事,对不起,你一点都不胖,很漂亮。” 姜圆圆愣住,怀疑道,“姜南栀,你得了疯病?” 南栀:“……” “不然怎么说疯话了呢?” 姜南栀,竟然会跟她道歉? 她疯了还是我疯了? 南栀无奈,“……你就当疯话听听吧,但是,太妃今日会有危险,莫要让太妃独自一人。” 顿了顿,她又道,“这句话是认真的。” 姜圆圆拧眉,“你果然在说疯话!” 她扭头就走。 显然没将南栀的话放在心上。 南栀叹了声,她已经提醒过了,仁至义尽。 太妃能否躲过一劫,就看先帝保不保佑她吧。 这辈子,她不会再为了救人,豁出自己小命去。 第107章 对照组 对照组 “太妃,如今后位稳固,陛下对东宫和公主府又多有维护,国公府作为皇后娘娘的母家,更是如日中天,要是咱们能和国公府结亲,对两家都有好处呀。” 宴席上,老太妃多饮了两杯,白氏便伺候她回房歇着。 其实是跟着来吹吹耳边风。 太妃哼声,“你几时也会替圆圆打算了?” 白氏一噎。 谁说她替姜圆圆打算? 她是替自己亲姑娘打算。 从她入王府做填房,太妃就一直瞧不上她。 对先王妃留下的一对儿女,看的比眼珠子还重。 白氏心里对太妃积怨颇深。 只是面上不得不小心讨好着,“太妃,圆圆是咱们王府的嫡女,身份娇贵着呢,让她去做续弦,岂不是委屈了她?怕是王爷也不会同意的。” “我说的是芙蓉,芙蓉对周世子心生仰慕,在我跟前求了许久,若是她能从咱们王府出去,那日后她定是感念王府和太妃恩惠的。” 以白氏的身份,能入王府做填房,已经是逆天改命。 她也想让白芙蓉能改改命。 虽说是续弦,但国公府高门显贵,以白芙蓉的条件,能嫁进去,那就是高攀了。 她还想让白芙蓉从慧王府出阁,这样不论是在婆家,还是外面的人,都会高看白芙蓉一眼。 太妃哼的声,“我还当你这么好心,原来是为了自己的侄女打算,白氏,你要分清,王府是没有表小姐的,白芙蓉是你侄女,与王府却是不沾亲的,平时你抬举她,我权当全了你的颜面,默许她客居在王府,不代表她就真成了王府的表小姐!” 白氏脸一僵。 老太婆竟如此油盐不进! 不就是瞧不上她和白芙蓉吗。 白氏心里怨恨,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太妃仁心,我明白的,芙蓉从不敢高攀什么,那孩子乖顺懂事,每天变着法的想讨您欢心,芙蓉对您老人家一片赤城,日月可鉴呐!” “你也不必恭维我,白芙蓉能不能配得上国公府,你心里有数。”太妃敲打道,“宴席未散,既担了慧王妃的名头,就去好好招待宾客,别失了王府的体面。” 太妃摆手,让她退下。 白氏什么心思,她岂会不知。 企图踩着姜圆圆,来捧高白芙蓉。 让圆圆做白芙蓉的对照组。 妄想! “是,那太妃您好好休息。”白氏忍恨,默默退下。 出了门,脸上的恭维讨好立马消失,白芙蓉就在门外,太妃与白氏的话,她都听见了。 她靠近白氏,声音低低的,带着哽咽,“娘,太妃不点头,我该怎么办?” 白氏怜爱的拍了拍她的手臂,“莫哭,老太婆既然不同意,为娘便替你解决了她,乖孩子,你再等等。” 白芙蓉咬着唇。 眼底闪过恨意。 等等等。 白氏只会让她等。 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已经十七了,再过两年,就是老姑娘了。 而太妃身子骨却依旧硬朗。 娘没嫁到王府前,就说让她等,会接她来王府享福,做王府的小姐。 这一等,便是两三年。 好容易来了王府,又要处处伏小做低,现在又让她等。 她还有几个三年可以等? “我还要去前面招呼客人,今日都是些贵客,怠慢不得,你先回去,晚上娘再来给你想法子。”白氏道。 (请) 对照组 白芙蓉只能乖巧懂事,“都听娘的。” 见她听话,白氏很欣慰。 白芙蓉向来不让她操心。 白氏一走,白芙蓉眼睛里的凶光就露了出来。 她等不起了! 有太妃在一日,她就不可能成为王府的正经小姐! 姜圆圆自小锦衣玉食,处处过的比她优越,她只是输在没有从先王妃肚子里爬出来,分明她样样都比姜圆圆出色。 姜圆圆既瞧不上她,那她偏要姜子闲做她的裙下之臣,将来姜圆圆也得恭恭敬敬的叫她一声大嫂! … “今日你操持寿宴,辛苦了,母妃呢?” 慧王低声说。 白氏笑着轻挽他胳膊,“这些不过是妾身的分内之事,妾身一点都不觉得辛苦,太妃她高兴多饮了两杯,妾身伺候她老人家回房歇着了,王爷放心。” 白氏是个温柔小意的女子,虽不算绝色,却也善解人意,“今日来的青年才俊多,本王都有些挑花眼了。” 白氏闻言,眼底闪过嫉妒。 姜圆圆的亲事,慧王要亲自给她挑选,一个两个的,都拿姜圆圆当眼珠子疼。 “妾身瞧着,陆将军和岑家大朗都是一表人才,很不错呢,不过岑家到底只是皇商,恐委屈了圆圆。”白氏假模假样的说。 “陆将军确实不错。”慧王道,“不过圆圆似乎更中意周世子,国公府与我们,倒也算门当户对。” 白氏脸色微变。 她故意不提周世子,就是想忽略他。 给白芙蓉留着。 “周世子自然是样样都好,可……他毕竟先头有过一位世子妃,国公府门第虽高,但圆圆嫁过去便是续弦,岂不是也委屈了圆圆?王爷舍得么。” 慧王叹了声,他在意的也是这个点。 做续弦,无疑委屈了圆圆。 他忽然道,“你入王府,可觉得委屈?” 白氏一愣。 “我也有过王妃。”他道。 白氏垂眸,轻言细语的笑了笑,“妾身能陪伴王爷左右,莫说王爷给了妾身王妃尊位,便是没有,妾身也不觉得委屈,妾身觉得很幸运,能遇到王爷。” 白氏体贴,当年他丧妻,心情郁结,下扬州游历时,遇到了白氏。 渐渐地,被白氏的温柔善意打动。 纳了她。 “可圆圆不一样,圆圆是王府嫡女,给人做续弦,旁人怕是会笑话咱们王府的。”白氏道。 “本王也只是随口一说,圆圆的亲事,还需再仔细斟酌。” 白氏松了口气。 正要说点别的,忽然小厮匆忙来报,“王爷,出事了!长寿堂失火了!” 话音落,慧王猛地抬头,果然便见东院那边有浓烟冒出。 慧王瞳孔一震,“怎么回事,速速找人去救火!” 长寿堂,是太妃的寝居。 老母亲有危险。 慧王连忙带人往东院跑。 白氏诧异,好端端的怎么失火了? 又一想,若是能烧死那个老婆子,也不错。 “走水了,走水了!” 失火很快就惊动整个王府。 好在王府人多,大家纷纷赶来救火。 起火的是老太妃住的东院。 宾客也心惊胆战的往这边赶,生怕老太妃有个好歹。 姜圆圆惊的绊到桌角,她想到什么,咬牙切齿的爬起来,“姜南栀!” 第108章 扭在一起 扭在一起 慧王赶到时,长寿堂的火势已经控制不住了。 东院的房屋,恐怕都保不住。 然,他最担心的,是老母亲的安危。 下人匆忙灭火。 “太妃!太妃娘娘……” “母亲!” 老太妃正晕在门槛朝里,像是没来得及逃出来。 慧王跑过去救人,四周火势撩人,浓烟滚滚,呛的人睁不开眼,随即便听到有人喊,“公主也在这!快救人!” 慧王看过去,果然见姜南栀倒在一边。 他扶起老母亲道,“带公主出去。” 南栀吸了好几口烟雾,呛的她嗓子眼都疼,迷迷糊糊的瞧见慧王,她心想,真打脸啊,该有的劫逃不过。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救火队很快赶来,协助救火,总算是有惊无险的灭了火。 慧王出面致歉,送走了大部分的宾客,“府上突发变故,对不住,让诸位受惊了,改日本王定当亲自上门赔罪。” “无妨,太妃身子要紧,王爷想必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我等就先行告退了。” 众人表面上,很给慧王府面子。 实则心里都后怕。 走的飞快。 本是来贺寿的,险些丢了小命。 这慧王府,短时间内,可不敢再登门了。 其中,陆君澜没走,慧王问起,“将军可还有事?” 陆君澜说,“公主如何了?” 慧王拧眉,“公主因吸入了烟雾昏迷过去,已经请了太医来,陆将军大可放心离开。” 言外之意,送客。 而姜南栀,因昏迷暂留王府,请太医救治。 陆君澜确实没有什么理由强留。 慧王面色深沉。 失火一事,还存在可疑的地方,还有待查清楚。 出事时,只有公主在老母亲身边,会否与公主有关? 太妃吸入的烟雾更多,再加上太妃年纪大了,老人家身体不如年轻人耐抗,太医看过之后,很委婉的告诉慧王,太妃若能扛过去,便无性命之忧。 若是抗不过去,很可能醒不过来! 慧王府顿时气氛凝重。 欢欢喜喜的为太妃办六十大寿,结果却酿成大祸! 白氏装模作样的在旁边抹泪,“太妃身子骨一向硬朗,一定会醒来的,还望太医您再尽尽心,若能保太妃醒过来,我王府上下感激不尽!” 心里:死老太婆,千万别醒。 “臣自当尽力,但太妃毕竟上了年纪,还请王爷王妃做好心理准备……”太医叹气道。 白芙蓉在旁边嘤嘤啜泣,眼底一片惊慌。 南栀昏昏沉沉醒过来时,一个大耳瓜子朝她扇过来。 她下意识的抬手抓住,声音沙哑,“干什么?” 姜圆圆甩开她,冷哼道,“你还问我干什么!姜南栀,我祖母究竟是哪得罪你了,你要害她!” “你看我不顺眼,冲我来啊,动我祖母,我管你是公主郡主,我跟你拼了!” 姜圆圆暴走。 南栀甚至刚醒,意识还是昏沉的,她还躺在床上,姜圆圆就跟个炸毛的刺猬一样,扑在她身上就打。 南栀整个人都不好了。 吸了烟雾,身子本就乏力,再被她骑在身上,差点被她压死! 南栀也是有脾气的,她掐着姜圆圆的腰,挠了两下她的软肉,用力一翻身,成功上位反压。 “我提醒过你,太妃会有危险,是你没听我的。”南栀声音还是哑的。 嗓子疼。 这小汤圆还跟她张牙舞爪的。 (请) 扭在一起 姜圆圆不服气,想学着南栀将她掀下去,但是南栀压的紧,她翻不动,“如果不是你做的,你怎么知道我祖母有危险。” 南栀无语,“你这是什么逻辑,如果是我做的,我何必提醒你?” 姜圆圆一噎。 气短了一瞬。 仍是怒目圆睁的瞪着她。 “那你说,是谁做的,你为什么会知道祖母有危险!”姜圆圆质问。 因为本宫多活了一辈子。 南栀心道。 祖母昏迷不醒,火场里在祖母身边的,只有姜南栀一人。 不是她,还能是谁? 姜圆圆脸都气红了,她以其人之道,逮着机会就在南栀腰上狠狠拧了一把,南栀闷哼一声,腰肢一软,姜圆圆立马翻身,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榻上一片凌乱。 场面有些不堪入目。 片刻后,两人停手。 南栀好没气的说,“我说了,不是我!” “那你倒是说出个所以然来啊,你为什么会和我祖母晕在一起!” 两个人面对面,手脚相缠,跟个八爪鱼似的,紧紧缠住彼此。 “你先松开!” “不说清楚,我不会放过你!” 姜圆圆分毫不让。 “本宫是去找太子的。”南栀松口。 火势没起之前,她听见太子也去给太妃祝寿了,前世就是这场大火出的事。 她担心太子,便想去将太子带走。 远远的,瞧见太子进了长寿堂,随后便起了大火,失火她可以坐视不理,但太子不能出事。 其实她隔得远,又有花草院墙遮挡,她没看清具体进长寿堂的,到底是不是太子,只是背影很像。 她不敢赌。 “你觉得我会信你吗!”姜圆圆磨牙,“太子根本没去我祖母那!” “这么说,太子没出事?”南栀闻言,松了口气。 “姜南栀,你还想骗我,祖母要是醒不过来,你也别想好过!” 南栀真怀疑,姜圆圆想一口咬死她。 “阿姐……” 正说着,姜禹寰匆匆赶来,“阿姐若出什么事,休怪孤不念叔侄之谊!” 话,是跟慧王说的。 姜禹寰身后,还等着慧王等人。 然而…… 看到床上扭曲在一起的两个姑娘家,众人傻眼。 两个姑娘,腿压着腿,胸贴着胸,手缠着手,毫无形象的扭在一起。 慧王黑了脸,“圆圆,还不快下来,成何体统!” 姜圆圆乖乖松开手脚,放南栀自由。 “阿姐,没事吧?”姜禹寰立马扶起南栀。 南栀摇头,“太妃怎么样了?” 姜禹寰说,“还没醒。” 前世,太妃没能扛过这一劫,没过几天,太妃就去了。 可这其中,未必没有人为的成分。 毕竟这场火,并非意外。 “公主,失火时你为何会在长寿堂,你该给本王一个交代。”慧王沉声道。 南栀抬眸,慧王,白氏,白芙蓉都在。 视线扫过白芙蓉时,她怯怯的垂着头。 南栀收回目光,“慧王叔,起火时我以为太子在里面,一时情急才贸然跑了进去。” “这么说,此事与你无关?”慧王并没有急着给她定罪。 南栀点头,“与我无关。” “你既然在场,失火原因你可知晓?亦或是,你可曾看到什么?”慧王声音沉沉。 南栀抬眸,目光落在一个人身上。 第109章 做绝 做绝 姜圆圆顺着南栀的视线,注意到了白芙蓉。 “你看着她做什么?”该不会,和白芙蓉有关吧? 南栀摇头道,“我不知是何人纵火,不过我倒是好像瞧见,白姑娘也在现场?” 白芙蓉脸一白,“我……” 姜圆圆冷下脸,“你看清楚了?” “白姑娘穿着一身白,很好辨认。” 白芙蓉嘴角一抽,萋萋艾艾道,“不是我……王爷,我……” 白氏拧眉,护着白芙蓉道,“王爷,芙蓉胆子小,她怎会与失火有关呢,她还救了世子呢。” “周世子?”姜圆圆不高兴。 慧王无语。 白氏说,“是你哥。” 姜圆圆一噎。 “我哥也在火场里?”姜圆圆赶到时,祖母已经被救出来了。 听人说,只有姜南栀在场。 所以她才来找姜南栀麻烦。 白芙蓉松了口气,还好留了个人证,她脸上还沾了些黑灰,发尾也有被燎过的迹象,“失火时,子闲哥哥去拜见太妃,芙蓉无用,只来得及拉出子闲哥哥,却不知,公主也在里面,幸好,王爷及时赶到,救下公主和太妃,否则,芙蓉心中有愧……” 南栀明白了。 姜子闲与太子身量相近,她看到的大概就是姜子闲,误以为是太子。 她进去捞人时,没瞧见太子,本不欲多管闲事,但是老太妃拉着她的裙角,求她救命。 南栀终究是没那么狠心,拉着老太妃,跌跌撞撞逃到了门口,却体力不支倒了下去。 幸而慧王来得快。 “傻孩子,你不顾自己性命,冲进去救人,已经很勇敢了,你不过一介弱女子,能救出咱们世子,已是我们王府的大恩人了。”白氏叹息之中,带着几分得意。 这下,白芙蓉对王府世子有恩。 谁再敢说她闲话? 慧王颔首,“子闲蒙你相救,就留在王府,好好养好身子。” 之前老母亲找他提过,要送走白芙蓉。 老母亲的原话是,白芙蓉到了年纪,也该回扬州说亲了。 慧王觉得有理,不好耽误人家姑娘。 原打算,等老母亲寿宴过后,就送走她的。 但她义无反顾的救人,不好急着赶她走了。 白氏嘴角的笑意险些压不住。 “芙蓉谢过王爷恩惠。”白芙蓉眼底藏着亮光,果然想要什么,就得靠自己争取。 慧王却铺捉到一个关键词,他看着姜南栀道,“公主怎知是有人纵火?” 几人的目光,又落回了南栀头上。 南栀面不改色,“慧王叔,王府下人众多,按理说太妃即便小憩,身边也有人伺候着,我想应该不容易出现意外失火的情况吧?” 这倒是。 “等太妃醒了,或许她知道纵火之人是谁呢。”南栀又说。 白芙蓉心一抖。 然,太医说,太妃可能醒不过来了。 白芙蓉面色平和了些。 “此事本王会查问清楚。”慧王察觉到不对劲,他道,“公主先好好歇着,歇息好了,随时可以自己回去。” 南栀点头,“谢慧王叔。” 然后,慧王便走了。 白氏跟着走了。 白芙蓉临走前,狐疑的看了眼姜南栀。 又不敢真的对南栀对视上。 (请) 做绝 每回南栀看她,她就躲开目光。 看着跟个极易受惊的小白兔似的。 姜圆圆是最后走的,她的态度将信将疑,“真的不是你?” 南栀挑眉,“太妃到底是本宫的长辈,你是本宫的堂妹,本宫还没疯到杀人放火的份上。” 知道自己疯,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问不出来,姜圆圆扭脸就走。 “怀疑完本宫,你该怀疑她了吧。”南栀又道。 姜圆圆脊背一僵,回头看南栀。 南栀唇角勾起笑意,“我猜,太妃应该看见了纵火之人,只要太妃能醒过来,也许就能指认呢?” 她救人时,太妃还是清醒的。 应是见到了失火的罪魁祸首。 姜圆圆红了眼睛,“你说的轻巧,万一……祖母醒不过来呢?” 南栀道,“宫里李太医医术最好,父皇把李太医支给了本宫,让静香回去传话,叫李太医来。” 姜圆圆抿唇,“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 南栀淡淡,“不需要,你的感激又不值钱。” 姜圆圆一噎。 姜南栀说话不呛人会死啊! “你说,若放火的人知道太妃能醒过来,会不会再次出手?”这才是南栀要说的重点。 姜圆圆瞬间明白过来。 姜南栀想利用做贼心虚的道理,钓出真正想害祖母的人? 西院。 白氏拉着白芙蓉,回到房门便立即关紧房门,“你老实告诉为娘,长寿堂失火,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白芙蓉抿唇,“娘,是意外……” “当真是意外吗?若不与娘说实话,慧王查出点什么,为娘保不住你。”白氏道。 太妃即便午睡,身边丫鬟也是寸步不离。 慧王审过了,老太妃身边伺候的,都被人支开了,甚至还有两个,葬身火海。 越是巧合,越是容易引人怀疑。 “我离开时,太妃还没午睡,若是她看到点什么……” 白氏还没说完,白芙蓉就抓着她的手,“娘,帮帮我。” “真的是你?”白氏眼神一颤,“白芙蓉,你好大胆!那可是太妃,连我都得谨小慎微,你怎么敢的……” 白氏虽想做王府真正的女主人,但从不敢对太妃动什么恶念。 慧王是个孝子。 太妃又是先帝的妃嫔。 一个搞不好,是要祸及家门的! 白芙蓉咬着唇,眼里有了泪光,“娘,我不愿你伏小做低,委屈自己,就当是风吹到了烛台,不小心失火,不行吗?” 白氏心跳有些快,她坐下喝了口冷茶,让自己镇定,“你既做出了,却又不够狠心,没彻底烧死那老婆子,若是老婆子醒过来,我们娘俩还有什么活路?” 白芙蓉明白这个道理,“都怪那姜南栀,多管闲事!” 否则太妃必死无疑。 “太医不也说,太妃不一定能醒过来吗?”白芙蓉道。 白氏咬咬牙,事情既然做了,就要做绝! “那便让老婆子永远闭上眼。”白氏眼神狠辣,“当时老婆子身边只有公主一人,再让人传点似是而非的闲话,太妃不喜欢公主,在宴席上不是什么秘密,她和姜圆圆关系也不怎么好,有公主替你顶着,便不会有人怀疑到你头上。” 第110章 死无对证 死无对证 白芙蓉乖巧的伏在白氏肩头,“谢谢娘,只要没了太妃,娘才能成为真正的王妃,不会再有人小瞧我娘。” 这话听的白氏心中慰贴,她摸了摸白芙蓉的脸,“等娘当家做主,你就与王府的正经小姐无异。” 白芙蓉计谋得逞,嘴上却说,“女儿只想让娘过得好。” 而且那位贵人说了,可以收她做义女,助她得偿所愿! 只要钉死姜南栀。 有嫡公主替她顶罪,没有任何人会怀疑她。 太妃是她和娘共同的绊脚石。 白芙蓉想法子,支开了太妃身边伺候的,她自己却没露面,她是站在窗外推倒烛台的,没人有看见。 除了,老太妃。 所以,太妃必须死! 王府很大。 要传两句闲言碎语,再容易不过。 上下嘴唇一碰,姜南栀便成了纵火的嫌疑犯。 只不过,无人敢审问公主。 闲话也是背着公主说的。 公主张扬,都知道太妃不喜欢她。 说公主纵火,有人信。 李太医来给南栀看过之后,确认她身子无碍,她才起身回自己的公主府。 而李太医,则被南栀授意,留在了慧王府救治太妃。 “王爷放心,待臣开两副药来,给太妃服下,要不了两日,太妃娘娘就能转醒。” 慧王闻言,一颗心落回肚子里,“那就劳烦李太医了。” 李太医颔首。 白氏暗中揪紧帕子,“那可真是太好了,老天保佑。” 回房后,就跟白芙蓉急的像热火上的蚂蚁。 “怎么办,怎么办?这李太医的医术,宫里宫外都有口皆碑,他说老婆子能醒,想来就是能醒的。” 白氏忧心如焚。 原想着,她收买府中大夫,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那老婆子醒不过来。 谁知,来了个李太医。 白芙蓉冷静的说,“娘,开药的是李太医,在太妃身边侍疾的人却是你呀。” 白氏一顿。 立马领悟,“我儿聪敏,将来王府都是我们娘俩的。” 呆了会,白氏便去太妃身边侍疾了。 她一走,白芙蓉脸上就没了笑意,光是靠娘还不够,她还得为自己多谋条后路。 南栀走出王府门口,公主府的马车就停在门外,一人身形修长,负手而立。 不是宫应寒是谁呢。 “来了怎么不知会本宫一声?” 她好早点出来。 免得叫他久等。 宫应寒听到声音,回头见她,眸子里的寒凉逐渐散开,“下次带上我吧,别让我担心了。” 南栀一顿,“你,几时说话这么好听了?” 宫应寒低眉,拉上她的手,“你想听,我以后常说。” 南栀:“……” 突然觉得,他有点像陆君澜是怎么回事? 说话越发直白了? 倒是叫她一时哑言。 慧王府的大火,便是在府外,也瞧见了浓烟。 他来时,王府的宴席便散了,大家逃命似的离开。 却没看见姜南栀出来。 宫应寒本想闯进去,陆君澜从里面出来,与他面对面,“上京讲规矩,这里是王府,你觉得你闯进去对公主有什么好处么?” 宫应寒硬生生忍了下来。 南栀憋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像样的情话,真是为难死她了。 这痴情真不好演啊。 南栀叹气,“我们回家吧。” 这句话,便足够了。 “回家。” 忽的。 (请) 死无对证 王府来人叫住她,“公主请留步!” 来人是太妃身边的老嬷嬷,“王爷吩咐,长寿堂失火,另有内情,请公主多留片刻!” 南栀眯起眸子,“你们是在怀疑本宫?” 老嬷嬷没说是,但神色就是如此,“这是王爷的意思,也是为着公主的清白着想,事关太妃安危,王爷自是慎重些!” 这不就是在说,南栀有嫌疑么? 是谁说了什么? 慧王方才,明明没有怀疑她的。 宫应寒将她拉到身侧,“你们没资格留下公主,有什么话来公主府说。” 老嬷嬷面露不悦,“你是何人?这里有你说话的地儿的吗!” 宫应寒眸色幽冷,冰冷的凝视着老嬷嬷,嬷嬷竟有些怵他。 南栀拍了拍他的手背,有安抚之意,淡然的瞧着嬷嬷道,“给本宫一个被质疑的理由。” “这……” “姜南栀,你还不能走。”姜圆圆走出来,替老嬷嬷解围,“有人说,看到你打翻了烛台,才引起的大火。” 南栀眯起眸子,“谁?” … “奴婢亲眼看到,是公主趁着太妃小憩时,推翻了烛台,这才失火的。” 这句话,是个小丫鬟说的。 并且这个丫鬟,是在长寿堂伺候的。 所言自带几分信服力。 她跪在慧王跟前,指认南栀。 南栀安静的坐在一旁,本是站着的,但她嫌累,就自己坐下了。 慧王也没计较。 而慧王旁边,还有一人。 被人指认,南栀不慌也不恼,淡笑道,“姑母也在呢。” 宴席上,并未见着长公主。 此刻却坐到了慧王身边。 “姑母不喜喧闹,便没去宴席,在我院里浇花。”姜圆圆说。 南栀瞥了眼,姜圆圆还是嫩了些。 姑母没事跑去浇花。 当她闲的? 不过,未料到此事与姑母有关。 原以为,是慧王府内宅私斗。 不想,姑母也出了一份力? 而那指认姜南栀的小丫鬟,信誓旦旦的说,“太妃娘娘心慈,从不忍苛责我们这些下人,奴婢不忍太妃为人所害,所以就算公主身份高贵,奴婢也要说出来!” 长公主叹了声。 也不帮谁。 再是公正不过。 然玩味的眼神,是要给南栀一个教训的。 南栀眸色平和,“你既然说你看到了本宫推翻烛台,为何不早早说出来,要等到本宫离开了王府再说?” 丫鬟磕头,南栀一直没瞧清她的脸,“因,因为先头大火,奴婢胆子小,一时吓坏了,可奴婢不能让害太妃的人逍遥法外!” “替太妃出头,本宫看你胆子挺大的,怎么又说自己胆小呢。”南栀轻嘲。 丫鬟始终不敢抬头,咬死道,“公主如何吓唬奴婢,奴婢也是不怕的,王爷定会为太妃娘娘做主,奴婢就算是死,也值了!” 说罢,她抬头看了眼长公主和慧王的方向,然后起身,冲向一旁的柱子。 一头撞上。 当场自尽。 姜圆圆吓了一跳,“她死了?” 南栀冷笑,“可不得死吗,不死怎么死无对证呢。” 姜圆圆抿唇。 她看姜南栀一点都不慌。 指认的人一死,可不就死无对证了吗? 南栀嗤笑。 她救了人。 却无端被人泼了一身脏水。 长公主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上位者的压迫,“南栀,可还有什么人,能证明你的清白?” 第111章 只想要她 只想要她 眼下,老太妃未醒。 她哪有什么人证? 再者,她若需要人证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岂不说明她有谋害太妃之嫌? 姑母的话,字字是坑啊。 “孤可以证明,阿姐绝不会纵火害人!”太子疾步如风,无人敢拦。 一来便挡在南栀前头,与长公主和慧王对质,“慧王叔,姑母,若是阿姐放火,她自己怎会留在火场中?” “也许,是火势迅猛,公主没来得及走脱?”白氏低声开口。 有理有据。 慧王看她,她露出一脸担忧,“王爷恕罪,妾身也是忧心婆母,并无对公主不敬的意思。” 慧王说,“你是她的长辈,说的话也合理,公主,你有何想说的?” 长公主勾唇。 这白氏,是最想认定南栀有罪的人。 南栀,让本宫看看,你要怎么巧言令色。 “本宫没什么想说的。”南栀表情不变,嘴角带着轻浅的笑意,“不过姑母别急着给我定罪啊,李太医说了,太妃最迟明日便会醒,不如明天问问太妃?” “慧王叔你瞧,本宫背上没长翅膀,飞不走,慧王叔总不至于听信一个丫鬟的一面之词,就给你侄女定罪吧?” 慧王心里是明白的。 就算真是姜南栀所为,要发落姜南栀,也得问过陛下的意思。 而且丫鬟的一面之词,说白了,丫鬟自尽,死无对证,万一有人收买丫鬟,污蔑公主,他不查清楚就给公主定罪,陛下那更不好交代。 慧王不想失了帝心。 “说的哪里话,本宫可没说,要给南栀你定罪。”长公主笑着,笑意不达眼底,“姑母是忧心你的清誉,你这么说,倒是怪姑母多管闲事了?” 南栀也笑,“姑母关心侄女,侄女明白的。” 她看向慧王道,“眼下太妃身子要紧,等太妃醒来,由她老人家亲自指认不是更好,慧王叔以为呢?” 白氏着急,这怎么又要等老婆子醒? 她想说话,对上姜南栀似笑非笑的眼神,白氏心一惊,总觉得公主笑的人心里发凉! “圆圆时常念叨公主,那便请公主多留一晚,你们姐妹也好叙叙旧。”慧王道。 姜圆圆撇嘴,“谁要跟她叙旧!” 南栀笑眯眯的,“好啊,我也想跟圆圆说说话呢,姑母既如此忧心,可要一同留下?” 长公主听出她话中的讥讽。 留下就真是多管闲事,惹人嫌了。 长公主微叹,“你们年轻人说话,有本宫在,怕你们不自在,本宫就先回了。” “静香,替我送送姑母。”南栀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开口。 “是。”静香乖巧应声。 长公主出门后,瞧见了宫应寒,她在宫应寒面前停了一下,“你可想清楚了?” 宫应寒微愣,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来,然后似是一脸为难,“长公主恕罪,我确实喜欢年轻的。” “你!”长公主眼神冰冷,“好得很!” 气走了长公主,宫应寒眼神比她更冷。 他摸出母蛊。 也该给长公主一点教训了。 然,在旁人看来,长公主这样,像是瞧上了宫应寒,被宫应寒拒绝。 胆子够大的,竟然说长公主老。 静香上前道,“宫皇子,公主今夜要留宿慧王府,您先回去吧。” (请) 只想要她 宫应寒默然,“照顾好公主,明日我来接她。” 静香点头。 慧王交代姜圆圆,领南栀去客房休息。 “姜南栀,你变了。”姜圆圆说。 她偷瞄了南栀好几眼,“你如今连姑母都敢顶撞了。” 南栀弯了弯嘴角,“你没瞧出,是姑母先为难我吗?” 姜圆圆一噎。 她瞧出来了,姑母和姜南栀之间的火药味很浓。 “还是你觉得,我应该任由她们泼脏水?”南栀挑眉。 “谁敢给你泼脏水。”姜圆圆哼声。 “姑母就敢。”南栀说,“本宫天生就没有逆来顺受的性子。” 姜圆圆白眼,“瞧把你猖狂的!” 但其实,若换做自己,姜圆圆也不会逆来顺受,被人泼脏水,她只怕跳的比姜南栀还高。 “你与其担心本宫,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家人。”南栀眸色玩味道。 “你什么意思?”姜圆圆觉得,姜南栀似乎知道很多事? 前世,白芙蓉不久就成为了姜子闲的未婚妻,不过太妃刚走,慧王府要为太妃守孝,因在守孝期,所以白芙蓉与姜子闲只是定亲。 不过,白芙蓉却在明年七月,生下了慧王的长孙。 这么算下来,白芙蓉应当就是在这个时候,怀上了姜子闲的孩子。 慧王府当真是,尽数落在两个白氏手中。 姜南栀叹息的拍了拍姜圆圆的肩膀,“意思是,你很快就有嫂嫂了,开不开心?” 姜圆圆:“……胡说八道什么!” “不信啊?带你去看?”南栀戏谑道。 姜圆圆却觉得心一沉,有股不好的预感。 … “子闲哥哥,你好些了吗?芙蓉担心坏了。” 白芙蓉给姜子闲送药来。 姜子闲除了还有些头晕,已经好了很多,“我无事了,还未谢过白姑娘舍命相救。” 白芙蓉气质恬静,宛若出水芙蓉,她轻笑着,“王府收留我,莫说只是救子闲哥哥,便是真要豁出命去,芙蓉也会做的,你平安,王府才能好。” 姜子闲心中触动,“多谢你了。” “先喝药吧,等会凉了。”白芙蓉将药给她。 姜子闲对她没有防备。 喝了药,他又问,“祖母如何了?” 他刚到长寿堂,就起了大火,尚未来得及走进去,没见着祖母,就被白芙蓉拉了出来。 “王爷找了宫里最好的太医来,都在太妃跟前守着,子闲哥哥放心,太妃不会有事的。”白芙蓉轻言细语的说。 姜子闲闻言,安心些许,“那就好……” 随即,他有些昏沉,隐隐有些口干舌燥,“劳烦你……替我倒杯水来。” “好。”白芙蓉勾唇。 她倒来一杯水,递到姜子闲面前。 却突然被姜子闲捉住了手腕,触碰到白芙蓉肌肤的那一刻,姜子闲理智的弦绷断了。 只想要她。 咚! 白玉杯掉在地上,茶水洒了一地,白芙蓉被一股大力拽到了榻上。 “啊…” 她声音娇娇软软的,嘤嘤啜泣,“世子,你不能这样……” 第112章 绝不为妾 绝不为妾 姜子闲呼吸沉重,好似带着火,眼睛都是红的,“给我,我会对你负责……” 他撕开了白芙蓉的衣领,露出雪白的香肩来。 白芙蓉又惊又怕,却是半推半就,“世子,你当真会对我负责吗?” “会…” 白芙蓉眼角带着泪光,双臂攀上他的肩,“世子……” 箭在弦上时,砰的一声,突然有人踹门。 白芙蓉惊了一下。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没等她看清,姜圆圆就夺门而入,一进门看到里面不堪入目的场景,姜圆圆顿时火烧天灵盖。 她上去一把拉开姜子闲,“哥,你是狗吗,什么脏东西都啃!” 脏? 白芙蓉暗暗咬牙。 姜圆圆竟拐弯抹角的骂她脏! 她又惊又羞,害怕的缩在床头,死死地捂着自己胸口被姜子闲扯开的衣物。 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姜南栀后一脚进门,眼神玩味又冷漠,果然,是在这时出的事。 “给我,我会对你负责的。”姜子闲重复这句话。 噘着嘴就要亲姜圆圆。 姜圆圆气急,“我不要你负责,哥,你给我清醒清醒。” 姜子闲面色潮红。 明显不对劲。 南栀拿了杯水,泼在姜子闲脸上,他消停了一下,但欲火未退,“九狸,世子糊涂了,扔他去外面的湖里冷静冷静。” “是!”九狸冒出头来,把姜子闲拽了出去。 姜南栀身边竟带了暗卫! 但眼下,这不是最要紧的。 姜圆圆看向榻上的白芙蓉,气不打一处来,扬手一巴掌打在她脸上,“贱人!” 白芙蓉眼底闪过一丝恨意,面上活似受了天大的欺负,“不是我……是世子他……” 姜圆圆还要动手,被姜南栀拉住,“白姑娘,有什么话我们去慧王叔面前好好说说吧。” 白芙蓉咬紧唇。 一炷香后。 众人聚在正厅。 气氛愈发凝重。 白芙蓉跪在地上哭,慧王脸色冷沉,白氏抱着白芙蓉,心疼不已,“芙蓉,你老实同我讲,到底怎么回事?你还年轻,可不能想不开寻死啊。” 白芙蓉闹着要撞柱,说无颜苟活,被白氏拦了下来。 南栀坐着看戏。 姜圆圆气的牙齿咬的咯咯响。 随后,九狸将清醒了大半的姜子闲带来。 他浑身湿漉漉的,刚从湖里捞起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慧王怒而拍桌,“孽障!你都做了什么?” 泡了湖水,姜子闲身上的欲望消退,他拧眉看着在白氏怀里哭泣的白芙蓉,神情凝重,“父王,儿子有错,一人做事一人当,儿子愿意对白姑娘负责。” 白芙蓉闻言,心底松了口气,眼底闪过得意。 王府中人的脾性,她早就摸透了,比起外面那些纨绔子弟,姜子闲算是个有担当的。 姜圆圆跳了起来,“你负什么责,哥,你是不是傻,没看出来是有人算计你吗!” 她气死了。 凶狠的眼刀子,恨不得剜了白芙蓉。 慧王拧眉,“子闲,当真是有人算计你?” (请) 绝不为妾 姜子闲目光沉沉的盯着白芙蓉,眼神幽暗,“白姑娘来给儿子送药,儿子喝了药之后便有些神志不清……” 白氏心惊,却痛心道,“世子,芙蓉将你从大火里救出来,你可不能冤她啊,女子贞洁何其重要,你一句话,便是要了她的命啊!” 姜子闲面色迟疑。 正是因为女子贞洁重要,白芙蓉又救了他,他虽没对白芙蓉做到最后一步,却终究是冒犯了她,所以才说负责。 可若是,真是白芙蓉算计了他,他也不会轻饶。 今后一顶小轿将白芙蓉抬进府,终身待在一方小院做个妾室,便是她的归宿。 “王爷,妾身兢兢业业操持王府,从未出过差错,芙蓉是妾身的侄女,此番若是名节受损,妾身如何与娘家交代啊?只怕妾身也无颜再见家中父老,妾身干脆带着芙蓉绞了头发去做姑子,也算全了名声!” 白氏抹泪道。 语气里不免多了丝埋怨。 慧王头疼,冷冷看了眼姜子闲,“此事是这个混账错大,着人相看个吉日,将亲事定下吧。” 这是丑事。 闹开对两家都不好。 白氏闻言,心中一喜。 当年她就是与慧王先发生了关系,慧王才带她回王府的。 “我不同意!”姜圆圆跳出来,不等白芙蓉开口,她冷笑道,“白芙蓉别说做正妻,她给我哥做妾都不配,我不同意我哥娶她!” “胡闹什么?这是你能胡闹的事吗!”慧王呵斥道。 姜圆圆态度强硬,“当年我还小,年幼无知让白氏进了府,现在她们又来祸害我哥,休想!这个家里有她没我,有我没她,父王你看着办吧!” 白芙蓉垂落两行清泪,“县主讨厌我,让我死吧,我死了……便不会让你们为难了。” “装模作样。”姜圆圆冷嘲。 姜子闲也不想事情闹的太难看,他说,“白姑娘,我可以纳你,不过你只能做妾,你该明白,以你身份,担不起我的正妻之位。” 白芙蓉白了脸。 脸上泪痕楚楚可怜。 姜子闲,竟然想让她做妾! 白氏不敢置信,“子闲,你要让芙蓉做妾?” “您难道想让她做正妃?”姜子闲淡淡。 白氏一噎。 她女儿,当然要做正室。 可她也明白,若是执意要白芙蓉做正妻,便会失了慧王对她的信任。 白芙蓉的出身确实低了些。 配不上王府的门第。 姜子闲和慧王不同,慧王是二婚,低就些也无妨。 可王府世子,若娶个小门小户的,岂不让人笑话? 白芙蓉却十分有骨气,“白家祖训,宁嫁清贫郎,也绝不为妾,芙蓉宁可自绝,也不愿违背祖训,世子,不是你不好,而是芙蓉福薄。” 说着,她又闹着要寻短见。 被白氏拉着,“傻孩子,不能做傻事啊,王爷,当真要逼死她吗。” 慧王脸色很难看。 姜圆圆气死了,“你们要死要活的闹给谁看!” “公主。” 这时,李太医来了。 白氏哭声一止。 南栀挑眉道,“白姑娘,不妨先收起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听听李太医怎么说?” 第113章 要出大事了 要出大事了 李太医拿来半盏碎片,给慧王看,“这是世子房中摔碎的药碗,所幸碎碗中还残留一些汤药,这药方是臣开的,但汤药中多了一味药。” 白氏感觉白芙蓉颤了颤。 白芙蓉想走她的老路,偏这孩子太过心急,做事不干净。 且事先不与她商议! 白氏心里有气,但眼下也只能先保住白芙蓉。 “李太医,你直说吧。”南栀道。 “是。”李太医颔首,“这药中加了一味鹿茸,鹿茸虽大补,但与臣这药性相冲,男子服之,免不了体热躁动,便会出现世子这般情况。” 姜子闲冷了脸,“当真是你?” 他盯着白芙蓉。 白芙蓉脸色惊惧,“世子,药是我从厨房端来的,并非我亲手所熬,我没碰过,我不知道……” 姜子闲冷声道,“那便将厨房所有人一一审问发落了!” “王爷,芙蓉是好心给世子送药,可不能冤了她啊。”白氏哭诉道。 “世子的药,白芙蓉可以推脱说她没碰过,那太妃的药呢?王妃也要说自己没碰过么?”南栀声音清透,似笑非笑。 白氏对上她戏谑的眼神,心里咯噔了一下,为在慧王面前表现,太妃那她可是亲力亲为的侍疾。 推脱不掉。 “太妃好好地安睡着,公主何故提起太妃。”白氏企图转移注意力,“世子的药被人搞混了药材,定是下面的人办事不严谨,是我疏忽,没顾得上仔细交代下人,这才出了岔子。” 南栀勾唇,“王妃承认是自己亲力亲为就好,静香。” “公主,这老东西果然想对太妃不利!” 众人没注意到,静香几时出去了? 只见静香端了碗药来,放在慧王面前,然后说,“奴婢按公主吩咐,派人盯着太妃那,果然,有人要谋害太妃娘娘!” 白氏闻言,脸色一白。 慧王脸色阴沉,“谁敢害我母亲?” “带上来吧。”静香回到南栀身侧。 随即,侍卫押着一个嬷嬷进门来。 嬷嬷腿软的跪在慧王面前,整个人害怕的如惊弓之鸟,头都不敢抬。 “钱嬷嬷?”慧王眼神阴冷的看向白氏,“她是你身边的人,你还有何话要说?” 白氏一时慌了神。 “王爷,就是她,往太妃娘娘的汤药里下毒!”静香高声道。 “不,不是下毒,那只是……” 钱嬷嬷慌张开口,漏了口风。 脸色更是惨白。 李太医闻了闻药,便道,“倒也不算是毒,这汤药中也多出一味药来,这药能让太妃昏睡不醒,太妃年迈,长时间昏睡不醒,后果可想而知。” 就是饿,也能把老太太饿死。 其用心可想而知。 啪! 慧王拍桌而起,满脸怒气,“白氏,还不从实招来!” “王爷,妾身冤枉,妾身或有疏忽,不知这老奴存了对婆母不利的心思,妾身该罚,但公主毕竟只是个外人,王爷怎能因外人而疑心妾身?” 白氏哭着解释。 钱嬷嬷一听,这是要把罪责都推到她身上啊。 她子孙性命都捏在白氏手里,钱嬷嬷一狠心,一闭眼,主动替白氏顶罪道,“是老奴对太妃怀恨在心!太妃平日处处挑剔王妃院里的人,老奴猪油蒙了心啊,可老奴也没得逞,太妃娘娘没事,求王爷饶恕老奴一命吧!” 她重重磕头。 被姜圆圆一脚踹翻,“狗奴才,敢害我祖母,你当我们父女都是傻子吗,若无人指使,你哪来的胆子!” 钱嬷嬷哎哟一声,还是一口咬死,“没有人指使,是老奴自己的主意!” (请) 要出大事了 白氏暗暗松了口气…… “若不是有你主子撑腰,你敢有这么大的主意吗!” 身后传来年迈的呵斥声。 白氏身子一僵。 下人扶着老太妃进门,慧王立马起身,欣喜道,“母亲,您醒了?” 太妃瞅了眼白氏,哼的声,“我老婆子醒了,叫有些人失望了。” 白氏一哆嗦。 心中哇凉一片。 不是说,太妃明日才会醒吗? 她连夜让人动手。 竟然…… 她瞪着眼睛看向姜南栀。 她们,竟然早有防备?! “母亲,您坐下说。”慧王扶着老母亲上坐,她瞥了眼白氏,“子闲,你知会大理寺一声,就说我王府有人要害我老婆子性命,叫大理寺来拿人!” 姜子闲站出来,“祖母您无事,孙儿就放心了,是何人要害祖母,长寿堂的火,当真不是意外?” “哼。”太妃哼的声,瞧着脸色煞白的白芙蓉,“我王府待你不薄啊,你竟对老身怨恨至此,要纵火烧死老身!” 此言一出,白芙蓉瞬间面如死灰。 慧王一家,目光冰冷,“是你纵火?” 她还假装救人。 叫他们都不曾怀疑过她。 小小年纪,竟如此心机深沉! “没有任何指控比太妃的话更有信服力,慧王叔,本宫可以回府了吗。”南栀不紧不慢的起身。 慧王想到自己怀疑南栀,便是长辈,也对南栀赔罪道,“公主,对不住……” “王叔不必如此,你是长辈,也是我的亲人。”南栀打断慧王告罪。 太妃也起身道,“公主,你是个好孩子。” 南栀勾唇,“太妃刚醒,还需好好将养,旁的事,您就别操心了,慧王叔会处置的。” 太妃点头,“圆圆,你们兄妹替我送送公主。” 经此一劫,太妃算是对南栀改观了。 若不是她不计前嫌,将她从长寿堂拖出来,只怕她这把老骨头,真要烧成灰了。 那白芙蓉,当真是恶毒! 太妃小憩时,听见身边人唤了声“白姑娘?” 老太太抬头便见窗边的烛台倒了下来,火势迅速蔓延,白芙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此时已过亥时。 姜圆圆别扭的说,“外面都宵禁了,太晚了,今晚你就留在王府,明天再回去。” 南栀莞尔,“你不嫌弃我就行。” 姜子闲说,“我去趟大理寺,公主,若不是你,我王府恐有大难,多谢你。” “堂兄不必客气。”南栀想了想,挑眉道,“堂兄觉不觉得,白芙蓉很像白氏?” 姜子闲一顿,瞬间脸色冷沉,“多谢提醒。” 点到为止。 旁的,南栀也没有多说。 剩下的事,慧王府自会去查。 白氏,慧王也会发落。 南栀很识趣,慧王府的家事,她不去打扰。 想来,王府不会再被白氏荼毒了。 如今这般,也算是无形中改变了王府的运势吧? 次日,南栀离开慧王府,一出门,就看到了宫应寒,他还真来接她了。 回府路上发现上京多了很多沿街乞讨的难民。 “太子被召进宫了。”马车上,宫应寒低声说,“这些难民都是北边来的,朝廷拨下去的赈灾银,恐怕没有几粒米是真正到百姓口中的。” 北边,幽州来的。 南栀语气沉沉,“要出大事了。” 第114章 你有大难 你有大难 “本宫记得上一次朝堂上商议幽州赈灾之事,父皇交给了萧长风,这才过了多久,幽州的难民都出现在上京城了!”南栀咬牙。 只怕幽州各地,如今是饿殍遍地了。 长宁侯萧长风。 竟枉顾百姓死活。 “八万两,对幽州来说,是杯水车薪。”宫应寒语气安抚,说话却十分现实,“姜国如今国库空虚,想必你父皇此刻也正头疼,才叫太子入宫。” 南栀定定的看着他。 他对姜国国库,倒是了解。 边境连年战事,各地偶有天灾,年前陆君澜击退黎国,父皇又下令,免北方三年赋税,国库自然空虚。 上次,父皇划了八万两,赈济幽州。 这才不过两个月,八万两就跟打了水漂似的。 银子丢进水里,好歹还能听个响。 而这八万两,连个响都没有! “南栀,别拿这种眼神看我,现在的我,对你没有二心。” 从何时起,他见不得姜南栀用防备的眼神看他。 南栀收回目光。 宫应寒说,“我在上京有个钱庄,里面有些银子,可以予你应急。” 南栀抿唇,“心意我领了,不过不必了。” “你不想与我羁绊太深?”宫应寒问她。 南栀深吸一口气,摇头说,“我姜国物产丰富,土地肥沃,我们并不穷,只是蠹虫太多,国库没钱,没道理让你一个外来人拿钱出来。” 该叫那些蠹虫吐出来才是。 南栀眼神幽冷。 外来人? 宫应寒沉默了。 南栀既不希望他插手姜国内政,他不干预就是。 她有法子,便依她的想法。 她需要时,他随时能为他兜底。 “阿姐!” 南栀刚回来,太子便匆匆赶来,“阿姐你怎样?慧王叔没为难你吧?” 南栀摇头,“要害太妃的人已经抓到了,本宫没事,倒是你,挨骂了?” 姜禹寰说,“幽州灾民遍地,八万两赈灾银拨下去毫无成效,父皇动怒,骂两句出出气也好。” “萧长风回来了?” “还没。”姜禹寰说,“孤是来跟阿姐道别的,父皇从国库拨了五万两,命孤亲自押送幽州。” 南栀默然,“五万两,远远不够。” “父皇也没办法,国库变不出钱来。”姜禹寰叹气。 南栀冷笑,“咱们的国库,甚至不如朝中大臣的家底丰厚。” 姜禹寰嘴角一抽,“那帮老臣,一个个的都在父皇面前哭穷,等孤执政,定然废了他们!” “东宫原先有些存银,但都叫姜禹川那败家玩意儿霍霍没了,阿姐,孤想拨银也是有心无力。”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姜禹寰现在算是体会到了。 此时走到门口的姜禹川默默收住了脚步。 “先别说别人了,你有大难了。”南栀眉头紧锁。 姜禹寰没明白,“孤有何难?” “我问你,父皇拨给你的五万两银子在哪?” “暂存监察司,父皇让孤来跟你说一声,不日便启程运送银子去幽州。”姜禹寰说。 “只怕这五万两银子,已经缩水一大半了。”南栀面色凝重。 太子冷了眉眼,“他们敢!银子是孤亲自清点的,他们胆敢动手脚?” 姜禹寰料到过,赈灾路上会有贪官,或许会出意外。 但银子还在上京城,天子脚下,他们就敢动,当真是没有王法了? (请) 你有大难 “公主,张旭来了。” 这时,九狸来报。 南栀眸色深沉,“来的正好。” 她走出去,张旭在外面候着,见到南栀便颔首,“公主。” “随本宫走一趟。”南栀道。 张旭领命。 “阿姐要去哪?”姜禹寰跟着问。 出门瞧见姜禹川,他瞅了眼,无视他。 “去监察司。”南栀回头,见宫应寒没跟上来,她顿了顿,“阿寒,不一起去吗?” 宫应寒微顿,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默默跟上。 “公主怎会来?”南栀到监察司,顾淮卿亲自迎接,他礼数周全,“见过太子。” “虚礼就免了。”南栀说,“赈灾银在哪?” 顾淮卿不解,看了眼姜禹寰道,“银子暂存监察司,由太子殿下亲自封箱的。” “阿姐担心银子出问题。”姜禹寰开口。 顾淮卿一愣,果断道,“这不可能,臣亲自守在监察司,没有旁人靠近过。” 赈灾银一箱一箱的,贴了封条。 “打开。” “公主,会不会是您多虑了。”顾淮卿道。 “听阿姐的,打开。”姜禹寰相信阿姐,若真出什么问题,回头真要挨父皇骂了。 这可是百姓的救命钱。 见太子与公主都这般谨慎严肃,顾淮卿只好开箱。 一箱一箱的打开,白花花的银子排列整齐的摆在箱子里,顾淮卿说,“公主你看,没有任何问题,太子和臣一道封箱,您还不放心吗。” 却见南栀眯起眸子,她扫了眼,银子表面看上去,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其中,还有一箱是黄金。 金灿灿的。 霎时耀眼。 南栀随手捡起一块金砖,不对。 “九狸。”南栀甩手,将手中的金砖抛出。 九狸立时拔刀,刀锋扫过,铛的一下,金砖被劈成两半,掉在地上。 “公主您这是……”顾淮卿惊了,连忙去捡地上的金子。 两半金砖拿到手中,他话音戛然而止,表情闪过一丝惊愕。 “这金砖,重量不对,比真正的金砖轻了很多。”南栀头疼,“本宫曾在书上看过一门冶炼手艺,能将铜与金同炼,外表看起来,与真金无异,寻常肉眼根本分辨不出来。” “恐怕这里的金砖银锭,有一半都是假的。” 话音落,几人均是倒抽一口凉气。 铜炼成金? 这…… 顾淮卿低头看手里的两半金砖,最里面的实心是泛黑的,外表看起来,与真金别无二致! 果然是假的! 顾淮卿白了脸,“是谁?这赈灾银从国库拨下来,便只有太子与臣动过……” 对方是如何换掉真金白银的? 他与太子,竟毫无察觉? 姜禹寰亦是面色冷沉,朝中贪腐,超出他的想象,连国库都有人敢动手脚! 这金银是他从国库清点来的,若非从源头上出了问题,中途不可能有人能这么大批量的掉包! 张旭诧异,似乎明白了公主让他一同跟来的缘由,“难怪在黑金山发现了铜矿,公主命卑职前去黑金山查探,果然在山中发现了有人开采冶炼铜矿的痕迹。” 九月末,秋老虎,热的人心浮气躁,此刻这种情况,却叫太子等人不约而同的脊背发凉。 第115章 借钱伤感情 借钱伤感情 “父皇已经将赈灾事宜交到了太子手里,赈灾银在太子手上出了问题,恐怕没等太子出上京城,满朝都是弹劾太子的声音。” 前世,是顾淮卿奉命运送赈灾银,路上遭遇了流寇,有消息传回上京城,其中大部分赈灾银都是假的,而顾淮卿也死于流寇刀下。 说着,南栀又看了眼监察司,“同理,你这监察司作为暂存赈灾银的地方,也难脱关系,监察司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威望,也要付之一炬。” 监察司好不容易严办了朝中几个贪腐,建立一点声望,让朝中官员有了几分忌惮。 此番赈灾银被掉包,那就跟当年他父亲弄丢赈灾银一样严重。 “好一个一石二鸟的阴毒计策!”顾淮卿咬牙切齿。 南栀拧眉,“太子,是谁让你去押送赈灾银的?” “是万铭联合户部尚书几位大臣,提议让孤去。” 原来他们早就算计好了。 赈灾银只要一到他手中,出了问题,便是他的罪责。 “尚且不知银子是在国库被人替换,还是入国库之前就出了问题,眼下当务之急,是将赈灾银补齐。”南栀神色凝重。 一个时辰后。 顾淮卿来报,“公主,如您所料,这批银子中有一半都是假的,真银不过两万余两,且不说陛下怪罪,这点银子如何能解幽州的燃眉之急?” 姜禹寰起身道,“阿姐,此事你就当不知情,孤去向父皇请罪,连国库他们都敢动手脚,孤定饶不了他们!” “站住!”南栀叫住他,“朝中势力盘根错节,你也说了,他们连国库都敢动,你以为凭你一句话就能拔除么。” 姜禹寰气不过,“孤是太子,见不得有人为祸朝纲!” 南栀明白他的心情,她安抚道,“你是太子,你的路还很长,清明吏治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我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那些个蠹虫,本宫定能清理干净。 户部。 万家。 都是姑母的爪牙。 她会将这些爪牙,一一拔除。 “可是阿姐,五万两赈灾银,都是父皇勉强凑出来的,去哪补齐这些银子。”姜禹寰愁苦道。 “有一个办法。” 几人看着姜南栀。 南栀说,“借。” 宫应寒挑眉,他有钱,她要借多少都行。 然,南栀的目光,并未落在他身上。 宫应寒呵笑,她连借钱都没有想到自己。 南栀她真是…… 恨的时候让人牙痒痒,爱的时候也让人牙痒痒。 “指挥使,对不住了。” 张旭一回到大理寺,就被同僚围了起来,“贺少卿要见你。” 张旭攥紧佩刀,想过动手,但放弃了。 他毕竟任职大理寺。 然后,张旭被带到了贺明章面前,贺明章双腿搭在桌面,戏谑的瞥了眼张旭,“你最近,去哪了?” 贺明章是他的上司。 即便心里看不起他,张旭也不得不低头,“追一逃犯,寻常出任务罢了。” “逃犯在哪?你出任务,跟本官请示过了么?你知不知道,你这叫擅离职守啊?”贺明章收回双腿,冷冷笑道。 张旭颔首,“逃犯没追上,我为指挥使,有追捕之权。” “你还犟嘴。”贺明章眼神阴冷,“追逃犯追去了黑金山是么!” (请) 借钱伤感情 大理寺擅追踪,被人察觉到他去过黑金山,不足为奇。 张旭表情不变,“我并未违律。” “你还挺硬气。”贺明章冷笑,“看来你为之效命的,并不是我们大理寺,而是另有其人啊?” 张旭不语。 “你身为大理寺指挥使,却另衷他主,包藏祸心,若肯招出背后指使之人,本官或许能网开一面。”贺明章像条毒蛇,站在张旭身侧。 张旭拧眉,“恕卑职听不懂少卿大人所言何意,卑职行事,并未违律。” 他还是这句话。 贺明章气笑了,“行,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押下去,看看我们这位平时给别人用刑的指挥使大人,能否扛得住自家的刑。”贺明章下令。 同僚们迟疑不动。 贺明章眼神一冷,“怎么,叫不动你们了?” “卑职不敢。”锦衣卫上前,对张旭道,“指挥使,得罪了。” 张旭被押走。 长公主吩咐了,张旭为姜南栀所用,若能敲开张旭的嘴,记他一功。 若撬不开,张旭也不必留着。 跟长公主作对,即便是嫡公主,那也是不自量力。 … “确实是铜合金,你们这个时代,就有人能冶炼出铜合金,是个人才。” “铜合金?”虽然知道个大概,不过铜合金倒是更为贴切些。 南栀将半块金砖拿来给岑晚晚过目。 她果然准确的说出了其中材质。 不愧是天之商女,见多识广。 “嗯,外表看起来,与金子无二,其实只是表面镀了一层金。”岑晚晚好奇,“这金子哪来的?” “国库来的。”南栀说。 岑晚晚嘴角一抽,她觉得好像不该问。 “晚晚,还有件事,想找你帮忙。”南栀眨眨眼。 岑晚晚有股不好的预感,“你说说看?” “我想找你借钱。”南栀微笑。 岑晚晚:“……” 话题不太美妙了。 “公主,借钱伤感情。”晚晚婉拒。 南栀想了想,说,“我们之间的感情,是可以用金钱衡量的吗?” 岑晚晚:“你现在,像渣男。” 渣女也是一样的。 “本宫会想法子,让母后募捐一些,但要赈济幽州,不太够。”南栀叹气,“本宫能想到的,只有你了。” 为了赈灾,救民于水火,做善事嘛。 岑晚晚松了口,“借多少?” “十万两。” 晚晚一口茶,喷了,“多少?!” “十万两。”南栀卖乖一笑。 岑晚晚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你当我是提款机呢?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狮子大开口,本宫承认。 但提款机,没听懂。 南栀摇头说,“你是摇钱树。” 晚晚无语。 有区别么? 赈灾银出现一半假货的事,她听说了。 顾淮卿为了此事挺焦虑的。 真金白银是经过了太子和顾淮卿的手,到了监察司才发现造假,太子和顾淮卿便都脱不了干系。 晚晚沉默片刻,收起不正经的玩笑话,认真道,“钱我可以借你,也可以不要你还,但我有个条件。” 第116章 给诸位夫人打个样 给诸位夫人打个样 “你说。”有条件才好谈呢。 南栀并不意外。 岑晚晚要是无所求,她还觉得难办呢。 “我要公主助我岑家,脱离商籍!”岑晚晚道。 南栀有些诧异,“这就是你的条件?” “不错!”晚晚坚定。 岑家是皇商,来往多是达官显贵,世家皇亲,说白了,岑家赚的是贵人生意。 而贵人多有一个通病。 士农工商。 商户向来为人所瞧不起。 岑家再有钱,在世家高门眼中,始终都是低贱的。 女子唯有靠嫁人改命。 她嫁给顾淮卿,明面上看似脱了商籍,背地里谁不说她一句商户女? 有时候岑晚晚真的很想骂人。 商户女怎么了? 吃你家盐了? 纵然她思想独立,她不觉得商户低贱,但这个时代,就是如此。 姜南栀提出借钱之后,岑晚晚就意识到,或许这是个机会。 给岑家的户口本升一升等级。 见姜南栀不说话,岑晚晚以为她是为难,只说道,“我知道公主难办,我这也是狮子大开口了……” 毕竟,改户籍不是那么容易的。 何况是改商籍。 南栀抬手,“那你想给岑家改个什么户籍呢?本宫可不可以理解为,你花十万两,想给岑家买个官?” 晚晚笑了笑,“公主可以这么理解,就看公主愿不愿意受贿了。” “十万两买个官,你确定不再想想?” 南栀语重心长的说,“晚晚,本宫怕你吃亏。” 岑晚晚一噎,“我却觉得值得。” “成交!” 南栀应了,她说道,“岑家大义捐银,救济百姓,让父皇给岑家一个爵位,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那我就先行谢过公主了。”晚晚勾唇,“最迟三日,银子便会送到公主府上。” 然,南栀摇头,“只怕等不了三日。” 晚晚抿唇,“最快明日,我能凑齐。” 南栀松了口气,“晚晚,你帮了我大忙。” “各取所需罢了,银子我还能赚回来,但改变岑家世代的出身及地位却是不易,所以,我们合作愉快。” 晚晚友好的朝她伸出一只手。 南栀没懂。 岑晚晚改为摆手,吐槽道,“赈灾银造假,此事摆明是冲着太子来的,或者也有针对公主的成分,毕竟你们姐弟不分家,顾淮卿那个倒霉鬼只是顺带的。” 南栀浅尝一口茶水,“确实如此。” “公主知道铜合金是怎么流入国库的吗?”晚晚好奇。 南栀摇头,“具体不知。” 不过,与户部脱不了关系。 国库收支,皆由户部记录在册。 户部,亦是蛇鼠一窝。 “听顾淮卿说,赈灾银只丢失两万余两,你为何要借这么多?”说归说,十万两银子给出去,岑晚晚忍不住肉疼。 “若要尽量保全幽州百姓和难民,父皇拨的五万两不够。” 岑晚晚点头。 她明白姜南栀找她借钱的用意,想在铜合金被揭穿之前,补上这个窟窿。 对方既是有备而来,必是要将这造假的罪名诬在太子头上。 说不准,还能诬陷太子贪了赈灾银,再以假乱真。 真真是好精密的连环计。 公主和太子,这是得罪了什么人啊? 果然是皇室争斗啊。 不见硝烟的你死我活。 啧啧。 岑晚晚内心吐槽。 皇后娘娘得了几株稀有的绿牡丹,花开的正好,为了不让好花孤芳自赏,皇后办了个赏花宴,遍邀京中贵妇进宫。 (请) 给诸位夫人打个样 “呀,这是绿云吧,瞧瞧这花色,淡雅脱俗,形态优美,一看就不是凡品。” 赏花宴上,贵妇们恭维着。 然,皇后似乎没什么兴致。 南栀陪在皇后身侧,岑晚晚也在这次的受邀行列。 她与南栀对视一眼,率先开口道,“我观皇后娘娘面色不佳,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贵妇们闻言,纷纷把目光投向皇后。 同时不悦的瞥了眼岑晚晚。 就她爱出风头。 当谁不会关心皇后娘娘似的。 皇后叹了声,“如今本宫这还能开出这么好的花来,也算难得,请你们来赏赏花,本宫却有忧心事,倒是本宫坏了你们的兴致。” “臣妇不敢。”贵妇们异口同声。 户部尚书家的夫人表现道,“敢问皇后娘娘,您因何事而忧心啊?” 皇后叹道,“本宫听闻幽州闹了天灾,百姓流离失所,难民都涌到上京城来了,百姓受苦,本宫安能坐在这凤位上享富贵啊。” “皇后娘娘忧心百姓,实乃天下女子之表率,臣妇惭愧。” “臣妇惭愧。” 几位尚书夫人都来了。 岑晚晚瞥了眼,低声道,“皇后娘娘与陛下皆爱民如子,百姓定能渡过此劫。” 皇后笑了笑说,“本宫找你们来,一来是赏花,二来是想请你们各家募捐,捐多捐少是自己的心意,募捐所得本宫都会用在宫外救济难民,诸位夫人平素里都是仁心仁德的,想必也不忍见百姓受苦。” 贵妇们:“……” 原来赏花是假,皇后娘娘在这等着她们呢! 大意了! 百姓受苦,与她们何干? 可皇后娘娘这话压下来,她们若不贡献点,便是不仁心仁德了? 平时图个好名声,那是为了面上有光。 可是这要真金白银的捐出去,名声这等虚的,到底是不如钱财实在。 皇后瞧着她们,心里的小算盘定然是打的响。 岑晚晚呵笑,谁料她第一个站了出来,“娘娘忧心百姓疾苦,臣妇虽出身不高,但也知道国以民为天的道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不过诸位夫人不说话,绝非是不想捐幕,想必是没经验,臣妇愿捐三万两,给诸位夫人打个样。” 众人:“……” 谁要你打样! 暗地里,贵妇们都咬紧牙关。 三万两,眼都不眨的就捐了。 她倒是舍得! 也是,商户女不缺这点银子。 瞧给她神气的,得意什么! 捐再多的银子,也不过是个低贱的商户。 “国以民为天,难得你如此大义。”皇后赞赏的看了眼岑晚晚。 南栀说的对,不应以出身论人品。 岑氏晚晚,不错。 不怪南栀能与她玩到一处。 “母后,晚晚都打样了,女儿也不能落后,女儿愿倾公主府之力,也捐三万两,救济百姓。”南栀随后道。 贵妇们无语。 这是把她们架起来了,不捐都不行了。 “尽力即可,请你们捐幕,只是个心意。”皇后笑着说。 “母后此言差矣,若无百姓的供养,哪来女儿今日之尊贵,正所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莫说本宫,便是朝中的大臣们,若不是百姓赋税供养,他们的俸禄又是哪来的?” 南栀言之凿凿,义正言辞。 靠朝廷那点俸禄,能养得活谁? 贵妇们暗暗翻白眼。 第117章 皇后打劫 皇后打劫 看来今天是一定要出点血了。 妇人们心里不屑,面上笑道,“顾夫人和公主都开口了,为了百姓嘛,臣妇自是义不容辞的,臣妇愿意捐五千两。” “我,我愿捐四千两……” “我捐三千两……” 皇后不动声色的拧眉。 南栀笑说,“夫人头上这只金簪,奢华精细,怕是都得上千两吧?” 被她指到的,正是户部尚书家的夫人刘氏。 刘氏摸着头上的金簪,“这……” 岑晚晚很好的配合姜南栀,“公主好眼光,刘夫人头上那支金簪,我瞧着是千金楼的新款,上个月才出,售价三千两呢。” “不,不是……”刘氏心慌慌。 南栀一脸羡慕,“刘夫人不愧是户部尚书家的,出手就是阔绰,连本宫都戴不起这么昂贵的金簪呢。” 刘氏:“……” 其他人:“……” 有人默默地将头上贵重的首饰偷摸取了下来,藏进衣袖里。 岑晚晚指着另一外正要摘头饰的夫人说,“这位夫人头上的玉钗也了不得,质地莹润,色泽上乘,是极好的玉钗,价格不菲。” “还有这位夫人脖子上带的宝石璎珞,那更是价值千金啊!” “皇后娘娘您瞧,那位夫人手腕上的镯子,那是帝王绿,价值万金!” “后面那位夫人的耳坠,发簪,一套头面较为便宜些,也就值个一两千两吧!” “我原瞧着这位夫人头上戴了支金钗,怎不见了……” 岑晚晚一一点过贵妇们头上身上的首饰,连其价值她都估量的一清二楚。 众人脸色跟糊了染料似的,想笑笑不出来。 南栀憋着笑,然后一本正经的摘下自己头上的流苏步摇,“说来儿臣头上这支步摇,是父皇赏的,儿臣一并捐了。” 皇后欣慰的点点头。 言以率表,南栀今日做的很好。 岑晚晚很自觉,取下头上的金饰,主动放到募捐盒子里,“臣妇愿献绵薄之力,只愿姜国再无百姓遭难。” 皇后道,“本宫定会向陛下说明岑家姑娘大义为民。” 岑晚晚颔首退下。 众人细品,觉得皇后这话不对味。 岑晚晚不是顾家的吗? 怎么皇后还一口一个岑家呢? 不过她们也没细想,岑晚晚都把她们身上的贵重首饰摸得一清二楚,当着皇后娘娘的面,不捐行吗! 刘氏 皇后打劫 贵妇们连忙下跪。 自古只有请罪时,皇后才会卸钗环脱簪。 “都起来吧。”皇后抬抬手,婢女将东珠对钗放进募捐盒中。 众人起身,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诸位夫人先头所说募捐的银两,赏花宴散后,本宫会命人随你们回家去取,便无需劳烦你们再跑一趟。” 皇后又道。 贵妇们如遭雷劈。 首饰都捐出去了,竟还要捐银两? 皇后娘娘这是打劫啊! 原本一个个光彩照人的贵妇,此刻笑的比哭的还难看,“是……” 顿了顿,皇后又说,“对了,本宫还会请示陛下,在镇国寺立一块功德碑,凡捐幕的夫人,你们所捐的数额,还有你们的名字,都会刻在碑上,以供后世瞻仰。” 这么一听,好像还不错。 钱捐了,好歹能有个好名声。 “往往功德碑上纂刻的,都是男人的名字,我们妇人更像是男人的陪衬,寂寂无名,皇后娘娘此举,是让我们自己的名字流芳千古,诸位夫人还觉得不值吗?” 岑晚晚开口。 她语气清透,话虽是有点不中听,但何尝不是说到了她们心坎上。 妇人即便有什么功劳,往往背后夸赞的,都是夫家和男人。 真像岑晚晚说的,她们只是陪衬。 可谁又不想自己荣耀加身呢? 这么一想,她们又觉得,这些银两首饰,捐的值! 殊不知,此时她们的男人,也在御书房哭穷。 姜武帝也找大臣们募捐。 结果,一个个的跪在他面前哭穷。 说没钱,说自己两袖清风,说自己有心无力。 姜武帝狠狠地白了他们一眼。 气得他多喝了好几盏茶,降降火。 不然怕自己把茶盏砸在这帮大臣脑袋上! 小太监踩着小碎步跑到德寿面前嘀咕了几句,德寿转头又在姜武帝面前嘀咕了几句,姜武帝哼的声,“既然你们穷成这样,还跪在这里干什么,滚下去。” 大臣们悄悄对视一眼。 这就让他们走了? “臣等告退。” 出了御书房,几位大臣还很得意,“哎呀,陛下这也是黔驴技穷了啊,竟想让我等捐幕,我等为陛下肝脑涂地不在话下,但捐幕,实非我等本分啊。” “说的是,说的是啊。” “诸位可都要守住底线,莫要出卖同僚啊。”户部尚书低声道。 “自然,自然。”其他人纷纷附和。 出宫后。 几位大臣竟在宫门口碰到了一众女眷。 “夫人?”户部尚书瞧见自家夫人,再一看,夫人似乎有些朴素,穿戴是整齐的,但就是有点灰头土脸的感觉,他心头顿时有股不好的预感,“你怎么在这?” “老爷!”刘氏眼睛一转,拉着户部尚书哭诉道,“我们今日遇到打劫的了!” 户部尚书一听,这还了得,“什么?何人如此大胆,敢在宫外打劫?” “是皇后。”刘氏委屈的指了指宫门内,“皇后娘娘她光明正大的打劫我们!” 第118章 是朕,愧对祖宗基业 是朕,愧对祖宗基业 “什么?”户部尚书愣住了。 皇后打劫? 好小众的字眼。 “皇后怎会打劫你们?”户部尚书质疑。 “娘娘邀请我们进宫参加赏花宴,其实是让我们捐幕。”刘氏道,“老爷不信问问其他姐妹们。” 户部尚书一看,刘氏身后,怎么还跟着宫里的人呢,“你是……” 宫人上前,颔首道,“奴婢是皇后娘娘宫里的掌事宫女,您的夫人捐了五千两,娘娘命奴婢随夫人去取。” 户部尚书脸垮了,当着宫人的面,又不好斥责刘氏,“你个败家玩意儿!” “老爷,当着皇后娘娘的面,我能不捐吗!”刘氏还心疼她捐出去的那支金簪呢,“再说,其他姐妹都捐了的,我们捐幕,也是给老爷们脸上增光啊。” 户部尚书:“……” 他要被这个婆娘气死了! 陛下让他们捐,他们都扛着没捐。 结果前脚他们刚在陛下面前哭穷,说没钱,后脚这几个娘们全捐了! 拆自家男人的台,陛下问起,如何说啊? 户部尚书差点没气出脑淤血。 “哈哈哈,好,皇后,你比朕强多了。” 事后,姜武帝来了凤仪宫,瞧着皇后的捐幕成果,龙颜大悦。 “这些首饰加起来,也值个几万两,应该足够外面的难民维持一段时间了。”南栀道。 姜武帝很欣慰,“南栀,你协助你母后,做的很好。” “父皇,赈灾银造假的事,您知晓了么?”南栀又说。 姜武帝诧异,“你说什么?赈灾银造假?” 看来太子还没告诉父皇。 “父皇是不是从未查验过国库里的银子?” 国库乃各州县收缴上来的税银,由户部登记造册。 姜武帝确实没亲自核查过。 “你是说,国库税银有人弄虚作假?”姜武帝说着就要起身,去国库一探究竟。 “父皇,您现在去,就是打草惊蛇。” 南栀叫住他。 姜武帝顿步,“朕的国库,谁敢动手脚,朕砍了他!” 南栀抿唇。 周皇后劝说,“陛下息怒,听听孩子怎么说。” 姜武帝忍了口气。 “父皇请看,这是铜合金。”南栀拿出半块金砖,给姜武帝,“这金子表面看不出任何问题,但里面是铜冶炼的,铜合金能流入国库,想必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户部的人,该查,但不宜大张旗鼓的查。” “若是提前走漏风声,他们有了防备,便抓不住现行的。” 姜武帝极为诧异。 黄金也能造假! 他似气笑了般,“朕的国库里,都是这东西?” “至少有一半是。”南栀说。 姜武帝面色沉沉。 好的很! 只砍头还不够。 得抄家,诛九族! “父皇别生气,自古历朝历代,都不缺奸臣,但父皇是明君,有父皇辖制,今后便不会让大奸之人祸乱朝纲。” 南栀说,“如今知道谁忠谁奸,也不算坏事。” 恐怕父皇也没想过,朝廷大半的臣子,都为长公主效力。 姑母有封地,是可以养兵马的。 只是兵马有定数。 但未必不能多养些。 而养兵马,需要粮饷。 (请) 是朕,愧对祖宗基业 他们用铜合金,替换真税银,那银子又是否流去了淮南? 道理姜武帝都懂,但他就是动怒。 气自己。 连国库被人动了手脚都没发觉,他这个皇帝是白当的吗! “陛下,南栀说的有道理,眼下先赈灾要紧。”皇后说,“那些个贪官污吏,早晚能治他们。” “是朕,愧对祖宗基业。”姜武帝自责的说。 “父皇,城外黑金山,发现铜矿,这铜合金就是这么来的。”南栀想了想,说,“按律不经朝廷同意,任何矿山都不得私自开采,父皇不如先将此处查办了。” 没了铜矿,就能断了铜合金的来源。 再慢慢拔掉朝中那些爪牙。 朝堂上自然就干净了。 “还有那萧长风,只怕也是有人授意他,赈灾不尽心。”南栀眯起眸子。 “竟是朕看走了眼,八万两赈灾银,有多少是真正用到了百姓身上。”姜武帝怒而叹气。 长宁侯应该并非完全背叛朝廷。 前世,长宁侯娶了万明姝,二人结成眷侣,要拿捏长宁侯,或许不难。 南栀心中暗暗有了打算,便听见父皇问,“太子如何了?” 南栀知道父皇问的是什么,她说,“太子得知铜合金一事,与父皇一样震怒,还说要来父皇面前请罪。” “是朕对不住他。” 无形中,他竟成了算计太子的帮凶。 “不过父皇无需忧心,赈灾银,我已经替太子补齐了,不会延误赈灾。”南栀道。 姜武帝满脸欣慰,“朕愈发相信,你能救姜国。” 南栀笑了笑,“儿臣还想向父皇讨个恩赏。” “你说。” “此番能补齐赈灾银,多亏了岑家,然岑家乃商籍门户,为人所轻视,儿臣想替岑家讨个封赏。” 姜武帝摆手,“不是什么大事,朕明日就让人下旨。” “谢父皇。” … “公主,出事了!” 南栀一出宫,就听见九狸说,她的人被抓了。 大理寺天牢中。 关押的都是些罪大恶极的死囚犯。 进到这里的犯人,就没有全须全尾出去的。 大牢中光线昏暗,充斥着血腥潮湿的味道,张旭被绑在刑架上,身上伤痕累累,已经被用过刑了。 贺明章扔下带血的鞭子,他手边是一张血迹斑驳的桌子,上面摆满各种刑具,随手在其中挑挑拣拣。 时不时的看向张旭,眼神轻蔑,“我们指挥使果然骨头硬,那我只好给你松松骨了。” 他拿起一支碎骨钉,这钉子敲进骨头里,再硬的骨头,也得裂。 张旭眼底闪过一丝惧意,贺明章问他,“说,你去黑金山干了什么?你都知道了些什么,公主是不是包藏祸心,收买朝臣?” “或者,我这有一张写好的供词,你画个押就行。” 张旭瞥了眼,那供词写的是诬赖公主,拉拢朝臣,收买人心,结党营私。 刑狱中常见的手段。 问多少遍,张旭还是那句话,“没有。” 他脸上都是血,却嘲讽的扯起嘴角。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死了,老子一样让你画押。” 贺明章耐心耗尽,碎骨钉猛地扎进张旭胸口。 “住手!” 第119章 神秘的客人 神秘的客人 张旭疼的面色青紫,听到清透冷然的声音,他呕出一口血,却是笑了起来。 他的救星来了。 贺明章诧异,回头见是姜南栀,他眼珠子咕噜一转,笑脸相迎,“公主千金之躯,怎会来……” 啪! 南栀甩手一巴掌,打在贺明章笑脸上,语气威严,“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问本宫。” 贺明章脸颊火辣辣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羞辱的攥紧拳头,然,姜南栀身边有九狸,正死亡凝视盯着贺明章。 仿佛贺明章只要敢动一下手脚,今日必会命丧于此! 姜南栀高高在上,面露威仪,贺明章不敢再嬉皮笑脸,“公主恕罪!” 南栀哼的声,连个眼神都不屑给他,“张旭犯了什么事,你敢对他动用私刑?” 贺明章垂着头,藏住眼底的怨毒,“他擅离职守,我也就是给他个教训……” “是么。”南栀眼尖,刚好就瞥见了刑具桌上的那张供词,贺明章想藏,已经来不及了,南栀不紧不慢的捻起来,“要诬陷本宫,也不会想几个新鲜词,你们这样很难给本宫定罪的。” 她来大理寺,无人敢拦。 即便有一两个不长眼的,也叫九狸打趴了。 畅通无阻到了天牢。 “公主您误会了……”贺明章胡言乱语的解释。 南栀随手就撕了那供词,“九狸,放张旭下来。” “是。”九狸亲自放人。 顺便扶了把张旭,顺口说了句,“公主,伤的不轻。” 张旭很应景的,咳出一口血。 南栀眯起眸子,“父皇有差事派给指挥使,人,本宫带走,贺少卿没意见吧?” “臣不敢……”贺明章低着头,敢怒不敢言。 “对了贺少卿……”南栀留了个尾音,贺明章抬头,下一秒,带血的碎骨钉就直晃晃的戳进了他心口。 贺明章大惊! 无人敢上前捞他。 姜南栀冰冷明艳的脸,对他露出一丝浅笑,然目光凉薄冷漠,“张旭是本宫的人,贺少卿可记住了?” “记,记住了!”贺明章欺软怕硬,在他不敢得罪的人面前,实则怂的一批。 张旭心头滚烫。 眼中只有那抹冷艳的身影。 他发誓,此生当誓死效忠公主。 姜南栀离开后,贺明章整个人都麻了。 他心里既后怕又记恨,嫡公主实在狂妄! 离开大牢后,姜南栀问张旭,“后悔吗?” 后悔为本宫效力。 受这牢狱之灾。 “公主愿意伸出援手,卑职便不算认错主。”张旭道。 南栀靠近他,蹙眉于他身上的血腥气,清声道,“本宫向你承诺,贺明章的位置,一定是你的。” 她刚刚扎的那一下,拿捏了力道,不会真要了贺明章的命。 只是给贺明章个教训罢了。 张旭低头,“谢公主。” “九狸,派人送他回去,这几日好好休养。”南栀道。 九狸领命。 张旭却道,“公主刚才说,有差事给卑职?” 南栀笑笑,“你先养伤,差事……” “卑职无碍,一些皮肉伤罢了,牢中弟兄下手有暗中留情。” 南栀想了想,“黑金山有人私炼铜矿,父皇命陆将军带兵缉拿,你回去收拾一番,随陆将军去吧。” 张旭会意,表情有些迟疑道,“贺明章知道卑职去过黑金山,怕是已经走漏了风声,现在去抓人,恐怕……” “无妨,就算抓不到大鱼,那么大个铜矿总有些漏网之鱼,本宫要的,是捣毁铜矿,断其炼金之路。” (请) 神秘的客人 南栀语气如常。 要将姑母的势力连根拔起,查封一座铜矿,远远不够。 姑母是苍天大树,但她这蚍蜉也能一点一点的撼动大树! … “长公主……郡主,郡主又呕血了!” 长公主府。 侍女匆匆来报,长公主心焦不已。 从昨夜开始,秦蔓便开始呕血。 万铭请来的神医说,是子蛊发作。 对方驱动了母蛊,秦蔓恐会性命不保。 长公主下令,无论如何也要保住秦蔓。 一屋子大夫围在郡主闺阁里,全力救治。 然,也阻止不了蛊虫发作。 彼时。 长公主对面,坐着一个神秘的客人。 珠帘遮挡,看不清那人的脸。 但能与长公主平起平坐,一定是贵客。 “子母蛊,确是我黎国所有,且此蛊极为难养,若无母蛊牵引,长公主的爱女,怕是时日无多了。” 侍女还低着头,长公主这位客人,说话着实不好听,不怕触了长公主的霉头吗? 谁敢说郡主时日无多? 长公主面色沉沉的看着对面的人,“没有母蛊的情况下,你能解此蛊?” 对方默了默,然后摇头,“不能。” “那你便没有资格同本宫谈条件。”长公主道,“送客!” 对方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我虽不能直接解蛊,不过我能助长公主得到母蛊,只要拿到母蛊,您的爱女便有救了。” 长公主眯起眸子,“本宫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知道,种蛊之人是宫应寒。”对方语气平稳。 长公主一顿。 下蛊的是谢玉清,但预谋的是宫应寒。 她忧心秦蔓,然面上却镇定,“宫应寒如今是我姜国未来的驸马,有我侄女护着他,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质子了。” 对方闻言,嗤笑一声,眼神阴冷,“老四竟在姜国翻身了。” “谁说要拿母蛊,就一定要动宫应寒?” 对方冷笑。 长公主眯起眸子,“你若能助本宫拿到母蛊,你提的条件,本宫可以与你商谈。” 只要能救她女儿,别说只是边疆三座城池,就是再加两城又何妨? … 当晚,宫应寒在姜南栀那用膳。 “主子……” 张松进门,神情略显紧张。 但见到姜南栀也在,他便止住了话音。 南栀心领神会,起身道,“我吃饱了,先去沐浴。” 她有意回避。 不想,宫应寒拉着她的手,“我的事,你不想听?” 呃…… 确实没有很想听。 哪家的主仆还没点秘密? 南栀笑了笑说,“没有不想听,只是你看,今日去了大理寺牢房,身上沾了血污,我都闻着自己身上的臭味了,我想去洗洗。” 宫应寒抿唇,“今日你去救张旭,说他是你的人。” 南栀微愣,然后失笑,“你是在吃醋?” 张松心里急的冒尿。 主子哟,先别打情骂俏了! 出大事了!! 宫应寒不语。 南栀想了想,弯腰在他耳边说,“张旭是我的人,你也是我的人,但人跟人是不一样的。” 她说她身上有血污,他却只闻到了幽香。 “我沐浴完,回房等你,可好?”南栀眉眼含笑。 宫应寒神色松动,没再拦她。 边界感,姜南栀还是懂得。 第120章 黎国,来客人了 黎国,来客人了 “何事?”南栀一走,宫应寒脸色就只剩冷漠二字。 张松说,“张意失踪了,白日里,我们发现城中有寒王府的标记,是咱们的人留下的,张意去查探情况,人不见了。” 宫应寒闻言,声音幽冷,“我们的人,怎会来上京。” “可的确是我们的标记。”张松道。 寒王府的暗号,只有自己的人知道。 白日里在街上不起眼的角落,出现了暗号标记。 说来黎国虽有寒王府,但宫应寒却从未住过。 年前黎国战败,太子宫明哲被擒,黎帝为保太子,便选了个最不重视的皇子去换回太子。 毫不犹豫的送宫应寒来姜国为质。 而黎帝为了面上好看,假意弥补宫应寒,便在宫应寒出发姜国当天,假模假样的给了他一个寒王的封号。 “会我们的标记,不一定是我们的人。”寒王府是新府,他的人,未必不会出现叛徒。 “属下亦有此猜测,联系不上张意,属下便猜到出事了。”张松面色严谨。 张意办事,向来谨慎。 这次却悄无声息的失踪了。 那暗号标记,想必也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黎国,来客人了。”半晌,宫应寒低声道。 “张意怎么办?”张松担心。 宫应寒起身,“走吧,带回张意,早些回来睡觉。” 早些陪南栀。 张松:“……” 他听懂了,主子的弦外之音。 但是,“去哪带张意?” 直到。 主子带他深夜拜访长公主府,张松明白了。 张意竟被长公主抓了? 长公主如何得知黎国的标记? 没等张松想出个所以然,长公主府的门开了。 张松瞬间戒备起来。 长公主府的铁卫走出来,扫了眼宫应寒主仆,“来的挺快,请吧!” 铁卫让开路,请宫应寒进去。 宫应寒表情不变,淡定自若的入了长公主府。 铁卫抬手示意关门,宫应寒说,“为了我的清白,门就别关了吧?” 铁卫:“……” 清白? 只要长公主一声令下,要了他的命也不在话下! 不知死活的质子,是在嘲讽长公主? 暗牢里,张意已然浑身是血。 长公主命人对他动了刑。 饶是受刑,张意半个字也没吐露。 晚风习习,夜晚没有白日那般燥热,长公主坐在凉亭中饮茶,四周有婢女掌灯。 “我很好奇,长公主如何知晓我黎国暗探的标识?”宫应寒被请到了凉亭。 秦蔓情况不容乐观。 长公主没心情跟他打哑谜。 但表面,她不能露急,“那不是黎国暗探的标识,是你寒王的暗探标记。” 宫应寒勾唇,“长公主手眼通天,连我黎国的情况都能摸清楚。” “少废话,想要你那属下活命,就交出母蛊。” 宫应寒并不意外,“我要先见到人。” 长公主眉眼沉沉,终究是她更害怕秦蔓出事,比耐性,她此刻不及宫应寒。 “把人带来。”长公主抬眸,示意铁卫。 铁卫领命,去暗牢提人。 不多时,张意便被带到了宫应寒面前。 人,瞧着是不太好了。 用过刑了。 宫应寒拧眉,似乎是不悦。 长公主说,“本宫的蔓儿受了些罪,你的人,自然也要遭点罪,才能弥补我的女儿,交出母蛊,本宫饶他一命。” (请) 黎国,来客人了 “主子,不必管我。”张意哑声开口。 是他大意,探查标记时,被长公主的铁卫抓了。 任何人,都不能成为主子的威胁。 张意被抓时,便想过以死谢罪。 但铁卫卸掉了他的下巴,又收缴了他身上的毒药,不给他自绝的机会。 “宫应寒不好抓,但他身边的人却未必不能下手,他有两个心腹,随意抓一个,就能逼他交出母蛊。” 长公主想起那位出的主意。 寒王府的标记,也是那人透露给他的。 扬言宫应寒的人见了此标记,定会前来查探。 只需提前设好埋伏,守株待兔,不怕抓不到人。 还真抓到了宫应寒的下属。 宫应寒叹了声,“这一局,长公主赢了,母蛊给你,人我要带走。” 长公主眯起眸子,“本宫要验蛊。” 宫应寒淡淡。 他爽快的交出了母蛊。 养于一盏琉璃瓶内。 神医验了蛊,确认没问题,才对长公主微微点头。 长公主目光冷彻,宫应寒说,“这母蛊娇气的很,温差喂食稍有不慎,就容易闹脾气,待我迈出长公主府的大门,便告知长公主,如何养它。” 四周,埋伏好了人手。 长公主仍没放弃射杀宫应寒的心。 然,顺利引出秦蔓体内的子蛊之前,母蛊必须是活的。 事关女儿的命。 长公主不敢做赌。 只能默认放宫应寒离去。 铁卫紧盯着他,原来这质子不要关门,是为了方便逃命。 “带张意离开。”宫应寒淡道。 为防止长公主出尔反尔,张松果断带人离开。 不给主子拖后腿。 宫应寒站在门口,门内门外都是铁卫,他嗓音低醇浑厚,“母蛊畏热,喜凉,需以琉璃冰镇之。” 长公主正要下令铁卫杀了他。 门口忽然有人路过。 是周逸云,周世子。 他手里提着一坛酒,看起来有几分颓废,眼神微醺,像是恰好路过此处。 一看,宫应寒,姜南栀养的质子。 二看,长公主及暗藏杀气的铁卫。 质子似乎有麻烦了。 可是,跟他有什么关系。 因周逸云的出现,让夜晚的气氛安静迟疑了三秒。 宫应寒果断,快步走向周逸云,“上回听公主讲,您的世子妃似乎落了一些旧物在公主府,好像是支梨木雕的兰草簪?” 周逸云原本灰败的眼神陡然亮了。 “梨木,兰草簪。”他眼神中,有了一丝活气,是他刚认识叶婉兮时,给她雕的。 “婉兮的东西在哪?我就知道,她不会什么都没留下。”周逸云猛地揪住宫应寒的衣领。 酒坛摔碎在脚下,他毫不在意。 “世子妃的遗物,自然是在公主府。”宫应寒语速清晰。 周逸云看了眼长公主府,“我与宫皇子有约,长公主见谅,无事我们就先告辞了。” 宫应寒或许只是想利用他脱身,但周逸云都想去看一眼,叶婉兮的遗物是真是假。 “长公主,要追吗?”铁卫问。 “不必了。”长公主手握母蛊,“先救蔓儿。” 身后走出一人影来,宫应寒方才的一举一动,他暗中看的清楚,嘴角挑起不屑的冷笑。 老四出息了。 竟在姜国混的不错,还能与长公主斡旋。 原以为宫应寒在姜国过的十分不如意,不想他爬上了公主的床,摇尾乞怜,丢尽脸面! 第121章 担得起一句没廉耻 担得起一句没廉耻 长公主不放心,示意道,“宫太子远道而来,你替本宫看看,这母蛊是否有问题。” 宫应寒阴险狡诈,不能全信。 宫明哲潜入上京,出师无名,长公主随时能将他拿下。 宫明哲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仔细检查了蛊虫,道,“确实是母蛊。” 长公主安心了些。 神医捧着母蛊说,“长公主,方才宫皇子说,母蛊畏热,喜凉,需以琉璃冰镇之,这……” 长公主冷哼,“他的话,岂能信?” 宫明哲戏谑,“长公主说的不错,宫应寒的话,不可信,交出母蛊,他定是不甘心,又怎会好心将养蛊的法子告知?” 宫应寒那个人,阴险着呢! 谁知道是不是故意支坏招,想养死母蛊,让长公主白算计一场。 宫应寒干的出来这事。 母蛊一死,便前功尽弃了。 长公主沉声道,“速速为蔓儿解蛊!” “是。” “长公主,我助你拿到母蛊,救了郡主,眼下我们是不是能谈谈边境问题?” 长公主淡淡,“不急,等我蔓儿平安无事,再谈不迟。” “长公主,白芙蓉来了。” 这时,侍女来报。 长公主表情不耐,眼中多了一丝厌弃,“废棋而已,让她从哪来回哪去。” “是。”侍女恭敬退下。 太妃寿辰那日,若能将脏水泼到南栀身上,也算她有点用。 结果也是个不中用的。 反叫南栀打了七寸。 不中用的人,不值得她费心力去见。 侍女去传话,白芙蓉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她如落败的小白花,凄楚凋零,脸上全是不甘之色,“长公主答应过我,只要我按照她说的,嫁祸给姜南栀,她会收我做义女,长公主不能出尔反尔!” 她不甘的嚷嚷着。 侍女拧眉,“胡言乱语什么,竟敢攀诬长公主,我看你是疯了!” 白芙蓉是逃出来的。 她和白氏被揭穿之后,慧王便将她们关了起来。 她趁夜逃出,想来求长公主信守承诺,寻求庇护。 谁知……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疯子处理了,免得污了长公主的耳!”侍女指使道。 长公主府的守卫听令上前,架起白芙蓉。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白家的……白家有万贯家财……” 然,侍卫无情的将她拖走。 嘴也被捂住。 白芙蓉流下了绝望的眼泪。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明明算无遗策,有姜子闲做她的退路,再不济,她也是世子妃,可恨这一切,都被姜南栀给毁了! … 南栀沐浴完,便躺在矮榻上看书。 九狸说,“公主,宫应寒出府了,带回了他身边那个暗卫,暗卫负伤而归。” 南栀一顿,不慎在意,“不用管。” 九狸颔首退下。 “等等。” 南栀问了句,“是姑母所为?” 九狸抬头,“可要属下去查?” 他未曾出府,不知宫应寒去了何处,不过这查起来很容易。 “不必了,你下去吧。” “是。” 张松给张意上了药,宫应寒负手而立,望着窗外寒凉的月光,张意跪在他面前道,“属下失利,请主子责罚。” 宫应寒侧目瞥了眼,“起来吧,再有下次,本王不会救你。” (请) 担得起一句没廉耻 “谢主子。” “主子,你为何要将饲养母蛊的方法告诉长公主?”张松心里有气。 不过不是对主子,而是对这姜国的局势。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张意挨了刑罚,还不能把长公主怎么样! 他觉得憋屈。 宫应寒表情冷淡,“你觉得长公主会信?” 张松微愣。 而后反应过来,“主子知道长公主不会信你说的?” “主子料事如神。”张意哑声说。 宫应寒瞥了眼,“去查泄露标记给长公主的人,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是!”张意郑重颔首,他自己的仇,自己报! “南栀还在等我,无事不得来打扰。”说罢,宫应寒转身就走。 两个属下嘴角一抽,“是。” 主子故意将正确饲养母蛊的法子说出来,而长公主疑心重,未必肯信。 母蛊娇贵。 稍有不慎,它就躺尸给你看。 长公主府有好戏看了。 宫应寒回房时,南栀已经在矮榻上睡着了。 她手里还拿着没看完的书,宫应寒上前,蹲在矮榻前看了几秒,然后轻轻拿走书卷,放在一旁,再弯腰将南栀抱起。 南栀嘤咛一声,毫无防备的窝在他怀里睡着。 宫应寒心口,好像被猫爪子的软肉挠了两下,痒痒的,酥酥的,麻麻的…… 他低眉看着姜南栀,眸光从未有过的柔和。 次日,南栀睡醒,神清气爽。 静香和素竹服侍她更衣洗漱,宫应寒走进来,他身后跟着婢女,备好了早膳。 南栀笑说,“你越来越像人夫了。” 宫应寒闻言,难得问了句,“婚期定在何日?” 南栀一顿,“钦天监合了你我八字,礼部挑了个吉日,定在明年二月。” 具体日子,也是刚定下来,南栀还没来得及跟他商议。 宫应寒忽然觉得,早膳没了胃口,“明年二月……” “你这样,是觉得妥还是不妥?”南栀说,“我之前说了,对婚事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 上次她问,他的想法还只是取消婚事。 现在,倒是不提了。 宫应寒说,“没什么不妥的。” 顿了顿,又道,“不是说,定在年尾吗。” 又往后拖了两个月。 定在了明年年初。 南栀笑眯眯的,“你觉得慢啊?” 宫应寒不置可否。 南栀说,“你毕竟是黎国皇子,我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亲事应该跟黎国皇帝报备一二,你觉得呢?” 宫应寒脸色似乎淡了几分,“你都决定了,何必再问我?” 南栀一噎。 她确实请父皇,往黎国那边送了封书函。 连带着婚书,一并送了过去。 “你不高兴了?”南栀很客观的说,“婚姻大事,需禀明父母,祭告天地,才算名正言顺,还是说,你觉得本宫即便不成婚,与你这样过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堂堂公主,失身于他,最初虽是无奈,但未成婚便与他做尽夫妻事,担得起一句没廉耻。 外面骂她的人还少吗? 若不是她死过一次,看淡了许多,又有公主的身份替自己撑腰,只怕脊梁骨都要被人戳弯了,吐沫星子都要将她淹死。 气氛有些僵。 静香心虚的想,公主和宫应寒,这是吵架了? 第122章 预判了她的预判 预判了她的预判 “我没有想过要委屈你。” 南栀面色平和,宫应寒却觉得,他犯了大错,他放缓了声音道,“是我错了,我没有不想与你名正言顺,只是……我在黎国向来是透明般的存在,若不是宫明哲战败,要挑质子,我那父皇都想不起我这个人来,只怕我们的婚书,黎国皇帝不屑看。” “宫太子战败,不是你所为吗?”南栀似是一脸狐疑,眼睛里露出一丝认真,“是你想来姜国为质。” 为了杀我。 宫应寒默了默,忽而好笑,“你关注的重点只是这个?我讲的重点难道不是我在黎国皇室不受重视吗。” 南栀眨眨眼。 所以,他是在装茶啊? 茶艺大师。 这个词,还是她从岑晚晚那学来的。 突然觉得用在宫应寒身上也很应景。 气氛缓和了些,宫应寒似叹了声,又似妥协般,“都听你的,若我父皇不同意,我便入赘姜国,如何?” 南栀扬眉,“甚好!” 入赘好啊。 来日,可助她攻下黎国! 这是一把好刀啊。 南栀笑着,二人一同用早膳,素竹来报,“公主,县主来了。” 姜圆圆来了。 南栀挑眉,“请她进来。” “是。” 姜圆圆一来,见南栀还在用早膳,她习惯性的怼了句,“你起的够晚啊。” 南栀沉默。 大早上来,就呛她两句,果然是姜圆圆风格。 姜圆圆抿唇,大概也觉得自己嘴快了,毕竟慧王府和姜南栀的关系,没有以前那么生疏了。 她和姜南栀,好像也没必要见面就掐。 多亏了姜南栀,救回祖母一命。 还帮王府揪出两个毒瘤。 这么一想,姜圆圆找补开口,“父王让我来谢谢你,祖母还让我带了礼物来。” “坐下说。”南栀道。 姜南栀看起来并不介意,姜圆圆放心了些,她坐下,宫应寒也没有要退下的意思,她心想,传言是真。 姜南栀真的娇养质子! “可要我回避?”宫应寒淡淡开口。 姜圆圆嘴角微抽,心道,你还知道自己要回避啊?! 南栀也很契合的说,“圆圆在,我们姐妹说说话,你去忙你的。” 宫应寒颔首。 默默起身离去。 “他还挺乖。”姜圆圆嘀咕一句。 南栀听见了,她勾唇道,“你来可是有事?” “有事。”姜圆圆说,“白氏死了。” 南栀并不意外。 知晓白氏的野心,慧王叔不会心慈手软。 白氏是被绞杀的。 对外宣称暴毙。 “白芙蓉逃了。”姜圆圆又说。 南栀一顿,“你们应该很快会见到白芙蓉的尸体。” 姜圆圆诧异,“你知道她逃去哪了?” “不知道,我猜的。”南栀淡淡。 姜圆圆沉默的咬了咬后牙,“白芙蓉是白氏的女儿。” 她哥去查了白氏的事,才得知白芙蓉是白氏所出。 白氏当年在扬州,蓄意爬上父王的床,跟着他回了王府。 那时,白氏便跟人生下了白芙蓉。 这些年,白芙蓉一直养在扬州白家。 白氏在王府站稳脚跟后,就以侄女的名义,将白芙蓉接进了王府。 她们母女二人,是想霸占王府! 白氏从一开始,就是拿父王当冤大头! 姜圆圆想起来就气的牙痒痒。 南栀嗯了声。 姜圆圆看她不以为意的样子,咬唇说,“你提醒我哥,白芙蓉长的像白氏,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白芙蓉是白氏的女儿?” 南栀摇头,“我只是略有猜测。” 姜圆圆拧眉,“你不肯说就算了,总之我是来道谢的,谢你不计前嫌,没让我们继续受白氏母女蒙蔽,谢过了我走了。” (请) 预判了她的预判 她起身要走。 姜南栀开口,“圆圆,既然信我,我便多说一句,小心提防扬州白家。” “白氏如此无耻,白芙蓉企图害我祖母,白家的还敢来?”姜圆圆冷笑,他们若敢来,那便一起算账! 白氏有私生女,这是丑事,祖母便没有对外宣扬此事,以免连累王府的名声。 白家如果识趣,就该夹紧尾巴做人,不要再来碍眼! 南栀没有多说。 她只记得,前世扬州白家来过上京城。 并找人给侯府塞了很多银子,恰好被她撞见,白家想求个一官半职,被她给驳斥了回去。 连人带银子,都被赶出了侯府。 彼时,谢玉清是她的驸马。 但要说白家人,她并无印象,前世她只是命人将白家赶走,谢玉清忙着哄她,她并未主意白家人的样貌。 … “啊…疼!” 引蛊时,秦蔓疼痛万分,神医满头大汗,“这蛊虫很聪明,有母蛊引诱,竟还徘徊不肯出来,郡主再忍一下,就快了。” 已经能看到,蛊虫爬到秦蔓手腕了。 就快出来了。 长公主坐立不安,隔着屏风,听着秦蔓的叫声,她心疼不已,又不敢贸然去打断引蛊。 宫明哲手边有一局棋,他悠闲的自己跟自己对弈,“长公主不必着急,宫应寒养的蛊,跟他一样狡猾。” 长公主不悦的瞥了眼。 没心情理会他的风凉话。 “啊!” 忽的,神医惊呼,“这这这……” “怎么了?”长公主豁然起身。 里头没说话。 长公主忍不住越过屏风。 便见神医面如死灰,扑通跪下,“长公主恕罪……” 长公主心里咯噔一沉。 不安的看向秦蔓。 秦蔓晕了过去。 “子蛊可解了?”长公主沉声问。 神医哭丧着脸,“长公主,母蛊……母蛊死了,郡主体内的子蛊尚未引出。” 长公主踉跄了一下,气的险些没站稳,“母蛊怎会死。” 宫明哲闻言,脸色微变。 神医磕磕绊绊道,“会不会母蛊真的畏热喜凉,才会……” 因为他们没有以琉璃冰镇之,母蛊才肚皮翻白的? 长公主脸都黑了,冲出去问宫明哲,“你不是说,宫应寒不可信吗!” 宫明哲:“……” 他眯起眸子,在黎国,没人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长公主不也觉得,宫应寒的话信不得吗。”宫明哲冷嘲。 长公主面色铁青。 她从来喜怒不显于色。 这次却气的厉害。 又被宫应寒摆了一道! 宫应寒预判了她的预判。 他便是料到,她不会轻信他所言,才会将养蛊的方法如实告知。 蔓儿怎么办? 长公主怒从心起,看着宫明哲的眼神,也阴冷了几分,“没了母蛊,引蛊无望,你们黎国人,个个老谋深算,宫太子,叫本宫还如何信得过你?” 坏了! 宫明哲察觉到,长公主起了杀心。 眼下是长公主的地盘,这个女人要是真拼命,恐怕他也不能全身而退。 形势于他不利。 该死的宫应寒! 宫明哲感觉自己也被算计了进去! 长公主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眼睛里杀机毕露,“蔓儿别怕,任何伤害你的人,母亲都不会放过。” 这是要迁怒他了! 宫明哲心里暗暗骂娘,面上并不慌乱,只沉声道,“我还有一法,可救郡主!” 第123章 我要陆君澜的命! 我要陆君澜的命! 长公主心里信不过他。 “母亲……” 这时,秦蔓猛地呕出一口血来。 长公主立马折回屏风后,“蔓儿。” 见秦蔓爬在床边,气若游丝,她努力的对长公主扯出一缕笑,“母亲,我是不是快死了。” “母蛊死,则子蛊亡,蛊虫亡于体内,其毒性便会在体内扩散,侵蚀五脏六腑,必死无疑啊!”神医颤声道。 长公主又急又怕,“蔓儿,你会没事的,母亲会救你……” 秦蔓问她,“母亲,我真的不是秦家的孩子吗?” 长公主没有回答她。 秦蔓开始失去意识,神医见状,连忙给她把脉,惊吓道,“毒扩散了,郡主的心脉要衰竭了……” 长公主双目猩红,强忍泪光,“宫明哲!” 她冷静而理智的问,“你且说,如何救我女儿?” 情况危急,时间紧迫,宫明哲也怕秦蔓死了,长公主跟他撕破脸,“金蚕蛊可吸收一切蛊毒,是蛊中之王,若以金蚕蛊入体,便可保郡主性命。” 秦蔓命悬一线。 到了此刻,长公主已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了,“金蚕蛊在哪?” 虽不情愿,但宫明哲还是拿出了一只蛊。 通体金色,十分罕见。 金蚕蛊可比子母蛊贵重多了! 长公主直接说,“若我女儿能活,一切可谈,若不能,宫太子就要好好想想,能不能顺遂的回到黎国了。” 要不是不想空手而归,宫明哲才舍不得拿出这只蛊呢。 “让开,我黎国的废物庸医,到了姜国却被奉为神医。”宫明哲居高临下的冷嘲。 神医瞥了眼,疑似认出了宫明哲,吓的眼珠子都瞪大了,太,太子殿下。 神医心虚的,跪着挪到了旁边。 长公主面色紧绷,无心顾及宫明哲话中的嘲讽,瞥了眼神医,无需开口,铁卫便将神医拖了出去。 神医求饶,无济于事。 宫明哲亲自将金蚕蛊,种到秦蔓雪白的胳膊上。 金蚕蛊闻着味儿蠕动两下,便顺着秦蔓的肌肤,钻进了肉里。 金蚕蛊游走在她皮肉下,很快爬到了心脏的位置,秦蔓闷哼一声,脸色竟是有了好转。 唇瓣上乌黑也褪了些。 宫明哲见此,松了口气,“金蚕蛊已经吸收了郡主体内的毒性,只要金蚕蛊不灭,郡主便无碍。” 长公主闻言,脸色却没有多欢喜。 宫明哲还算知礼,种完蛊就从秦蔓床边退开了,长公主在她身边坐下,眉眼间透着忧思。 这么说,蔓儿还是要受蛊虫挟制? 若是这金蚕蛊日后再受人操控。 长公主目光中含着戾气,“既是蛊王,可为人所控?” 宫明哲立时明白此话何意,怕他像宫应寒一样,威胁郡主性命。 “金蚕蛊不受任何人控制,长公主大可放心。”宫明哲道。 长公主没吱声。 似乎是在考虑他这话的可信度。 片刻后,她坐直了身子,尽显长公主仪态,“宫太子想要边关三城,本宫可以予你布防图,能不能攻下来,就要看宫太子自己了。” 宫明哲挑眉,“我救了郡主,长公主却只给我布防图,不太够吧?” “你还想要什么?” 她讨厌贪得无厌的人。 “我要陆君澜的命!”宫明哲脸上带笑,眼睛里却尽是阴毒。 他败于陆君澜之手,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 他的耻辱,必须要用陆君澜的命来血洗! 长公主眯起眸子,“陆将军是我姜国的栋梁之臣,深受百姓敬仰,陛下也很重用他,你想让本宫杀了我朝的良将?” (请) 我要陆君澜的命! “宫太子,做人还是不要痴人说梦的好。” 她提醒宫明哲。 量力而行。 本宫还没糊涂到要跟敌国太子合作,出卖母国良将的份上。 长公主眼神犀利精明。 宫明哲嗤笑,“长公主真以为,陆君澜能胜得了我黎国的强兵铁骑?” 闻言,长公主眯起眸子,“你此话何意?” “我黎国出了叛徒,才给了陆君澜赢我的机会,姓陆的可不是你们口中的战神将军, 不过是叫他捡了个便宜罢了!” 宫明哲眼底的阴毒很深。 此番他来姜国,打探姜国虚实是其一,其二,便是要找出那个出卖他的叛徒,将其碎尸万段,以泄他心头之恨! 离开长公主府后,宫明哲暴跳如雷,“什么身份啊,吞了本殿的金蚕蛊!” 金蚕蛊不仅贵重。 它还有个特性。 百毒不侵。 “姜国的两位公主,倒是比寻常皇子都要有野心。” 长公主,他见识过了。 嫡公主姜南栀,听说也是个厉害的,就凭她是宫应寒的女人,宫明哲就想见见。 “派人听着两个公主府,有动静及时来报。”宫明哲下令。 “是。”下属都不敢近身,太子喜怒无常,怕他迁怒无辜。 秦蔓意识昏昏沉沉的,感觉有东西在她体内蠕动,但她又捕捉不到那是什么。 她眼睫微动。 听到有人说话。 “长公主,这是密探送来的消息,请您过目。” 亲卫送上密信。 此时,距离秦蔓体内种下金蚕蛊,已经过去了两天。 长公主看过密信,眉头紧皱,“陆君澜一战得胜,竟当真另有内情?” 那日宫明哲离开之后,长公主便让人去查了。 铁卫道,“这消息是从陆君澜军营里探来的,应该可靠。” 消息称,大战僵持不下时,我方粮草几乎耗尽,本是没有胜算的。 但陆君澜似乎得到了一份敌军的粮草路线图和布防图。 陆君澜率军夜袭,趁敌军不备,劫了敌军的粮草,杀了敌军一个措手不及。 最终擒获了黎国太子,此战险胜。 “若消息属实,宫明哲便没有说谎,他身边出了叛徒,只是这叛徒会是谁呢。”长公主将密信在烛台上点燃,阅过即焚。 “母亲……” 身边有微弱的声音。 长公主大喜,“蔓儿,你醒了?” “本宫从不信神佛,此番都想去庙里拜拜了,求神佛保佑你无病无灾。” 秦蔓望着母亲,容颜依旧,但就是憔悴了,“母亲,是女儿不好,让你担心了。” 长公主怜爱的摸了摸她的脸,“没事就好。” “母亲,救我之人,可是黎国太子?”秦蔓忽然道。 长公主表情不变,“你身子还弱,母亲希望你永远安宁快乐,万事有母亲。” 秦蔓摇摇头,“从小,母亲就是女儿的榜样,可女儿不及母亲聪慧,但母亲……黎国与我们是仇敌,母亲不要为了我做傻事……” 她昏迷时,隐约听到母亲说起边疆布防图,如果救她的代价是出卖姜国……那她宁愿死。 母亲是最尊贵的长公主,若是与黎国勾结,她怕母亲遭人诟病,怕母亲被人骂卖国贼。 “母亲,您是在和南栀姐,还有太子争吗?” 秦蔓虽没有七窍玲珑心,但从小耳濡目染,她不傻。 母亲和姜南栀及东宫那边的对立,愈发明显了。 第124章 封侯 封侯 秦蔓知道,母亲有野心。 母亲性子要强,从不服输。 她劝过母亲,去淮南,她陪母亲一起去,淮南山水好,去那里无拘无束的生活。 母亲却说,还不是时候。 “怎么?你觉得母亲要造反?”长公主好笑。 秦蔓抿唇。 母亲的权势已经够大了。 月满则亏。 她是担心母亲。 长公主揉了揉她的脑袋,笑说,“母亲姓姜,怎会造姜国的反。” 秦蔓将信将疑。 在长公主的安抚下,很快又睡了过去。 长公主眼神变得幽深。 同为皇室血脉,这天下,男子坐的,女子为何就坐不得? 淮南兵强马壮,她的实力早已不输姜武帝。 但她也不想走到逼供造反那一步,那太掉价了。 她想名正言顺得到朝臣以及天下臣民的认可。 … “主子,查到了,是太子。” 张意查到宫明哲来了姜国。 并与长公主接触过。 “属下还查到,长公主多年前就与黎国有密切来往。”张意又道,“淮南廖家每年暗中向黎国购买战马,这廖家是代长公主行事。” 说着,张意跪了下去,“属下有罪,如此重要的消息,暗探从前疏漏了,请主子降罪。” 长公主暗中在淮南培养自己的势力,并不奇怪。 “我来姜国,只带了你二人,别动不动就降罪,起来。”宫应寒语气不变。 “谢主子。” “回去了一并罚。”宫某人淡淡补了句。 张意:“……是。” “与长公主交易的是谁?”宫应寒又问。 张意迟疑道,“廖家行事很谨慎,没留下什么痕迹,尚且没查到是何人与廖家交易。” “不是太子?”张松疑惑。 宫明哲来找长公主,二人怎么看,都像是早有预谋。 张意摇头,“不像是太子,咱们那位太子的脾性,一向瞧不上姜国人,没查到太子与淮南廖家有过交集。” 这就有趣了。 宫应寒眯起眸子,“看来黎国还藏着不少大鱼。” “主子,我们远在姜国,黎国的事,查起来多有不便。”张意道。 “不急,什么时候南栀想去黎国了,再查不迟,归根究底,根源还在淮南。”宫应寒道。 淮南与长公主是一体的。 这根源,自然也是长公主。 “主子,太子那里……”张意请示。 宫应寒默然片刻,说,“放消息给陆君澜,就说他的手下败将,来了。” “是!” 主子这招祸水东引,借刀杀人,极好。 朝堂上。 陆君澜查封了黑金山空旷,回宫复命。 此次共缴获铜矿一坐,里面有炼出数万两的金银没来得及销毁,是假的。 抓获工人数十名。 但领头的跑了。 此举也算大获全胜。 姜武帝龙颜大悦,“陆将军办事,朕放心,将军想要什么赏赐。” “臣无需赏赐,只想为陛下尽忠。”陆君澜正义道。 “好,将军品性,朕心甚慰啊。” 大殿上。 户部尚书心虚的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总感觉,陛下若有似无的目光时不时的盯着他。 铜矿也被查封了。 不会查到他头上来吧? 户部尚书悄悄瞄了姜武帝,发现陛下没有看他,他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陛下还没怀疑他。 (请) 封侯 往后这国库的假账,是不能再做了。 户部尚书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而他没注意到,姜武帝和陆君澜交换了一个眼色,还没到清缴户部的时候。 南栀为了筹银,去借钱,不能叫南栀白吃这个亏。 等抄了户部尚书李家,能填一填国库空虚的账,给南栀出口气。 姜武帝就看看,谁会跳出来,弹劾太子。 他也好判断,要抄几家? 李尚书正庆幸陛下没有怀疑到国库,就听见陛下说,“此番赈灾,岑家捐出十万两雪花银,赈济幽州百姓,此举大义为民,传旨,赐岑家济民侯之爵位,三代袭爵。” 此话一出,朝堂上一片哗然。 陛下好端端的,怎么就要封爵? 万铭站了出来,“陛下说的,可是那个商户岑家?” “正是。”姜武帝淡淡。 “陛下不可,商户封爵,岂非一步登天?臣担心恐会出乱子。”万铭劝阻。 姜武帝冷笑,“幽州百姓再得不到救济,才会出大乱子。” 万铭一噎。 陛下如今,是不分场合的怼人了! “陛下……”万铭还想说。 被姜武帝打断,“岑家能大义捐银,救百姓于水火,不该赏吗。” “该赏,但封赏过大……”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你们谁能向岑家一样,捐个十万两啊。”姜武帝幽幽开口。 众臣哑言。 “哼,谁能学着岑家,捐银救民,朕也给他封侯。” 众臣:“……” “捐不了就闭嘴,这是岑家应得的。”姜武帝冷冷扫了眼。 大臣们一脸憋屈。 又不敢触陛下霉头。 这岑家不过商户,怎能封侯拜相呢! 陛下未免也太抬举岑家了! 十万两买个爵位,还别说,买不起! 有人碰了一下顾淮卿的胳膊,顾淮卿突然回神,听见同僚低声道,“顾大人,陛下封赏的,是你岳家吧?” 顾淮卿也没想到,陛下会给岑家这么大的封赏。 震惊之后,他心里觉得高兴,替晚晚感到高兴,并且与有荣焉,但很快,这股高兴就不自觉的被惆怅代替。 晚晚如今本就闹着要与他和离,处处挑剔他,那可谓是横挑鼻子竖挑眼,他做什么,晚晚都看不顺眼。 顾淮卿实属无奈,不知道他为何就那般惹晚晚厌烦。 这些时日,忙完监察司的事,他便赶回家,想与晚晚多些相处,缓和关系,结果,晚晚对他,始终冷眼相待。 他热脸贴了冷屁股。 如今岑家封爵,晚晚岂非更加有底气了? 十万两,她说捐就捐,甚至都不曾同他商量一下…… 顾淮卿心中苦涩,忍不住苦笑一声,敷衍的跟同僚说,“见笑了。” “顾大人哪里话,顾兄如今统管监察司,岳家又封了济民侯,你我同僚,往后还需仰仗顾兄提携啊。”同僚偷偷说。 顾淮卿面上赔笑,“不敢。” 陛下不过刚有意封赏他夫人家,他就成了旁人口中的顾兄了。 这便是为官之道啊。 “陛下,三思啊……”万铭不死心,未料到,陛下还有这一出! 姜武帝冷哼,指着朝堂上的臣子们破口大骂,“见不得岑家封爵,你们倒是拿出银子来啊,怎么,只许你们封侯拜相,岑家就不行?同为侯爵,你们又为百姓做了点什么?既如此眼红岑家,那不如你们也募捐个十万两,大家都是侯爵,如此都不吃亏,要是捐不出来,朕废了你们!” 第125章 还点小倌吗 还点小倌吗 这,陛下这不是耍无赖吗? 众人被训的跟狗一样。 头都不敢抬。 “陛下息怒。”群臣跪倒一片。 姜武帝冷哼,“看看你们那气度,跟跳梁小丑似的,都给朕滚。” 众臣悻悻退下。 骂完,姜武帝神清气爽。 “德寿,朕发现,做暴君比作明君舒坦多了。” 不爽就骂。 不服就干! 德寿赔笑,“陛下是明君。” 陛下的脾性确实变了很多。 从前会听取大臣的谏言。 现在我行我素多了。 “陛下如此,也没什么不好的。”德寿想了想,笑脸说了句。 姜武帝深以为然,“朕都做皇帝了,没道理还要看臣子们的脸色,憋屈不了一点。” 德寿笑眯眯的,“陛下这性子,倒是有些像公主了。” 姜武帝哼笑,“是南栀带坏了朕。” 德寿忍不住笑。 姜武帝又说,“南栀跟朕说,这次能查封黑金山,多亏了大理寺一个叫张旭的提前打探,南栀这是怕朕疑心她啊?” “陛下何出此言呐?”德寿说,“公主虽是张扬了些,但对您,公主是十分孝顺的。” “朕没说她不孝敬。”姜武帝道,“她有意透漏给朕,张旭是她的人,她开始拉拢朝臣为她所用,不就是怕朕多想么。” “这……”这德寿就不好说了。 弥勒佛公公是个人精。 公主是否拉拢朝臣,全看陛下怎么想了。 “你怕什么,朕又没说她做错了。”姜武帝瞥了眼。 德寿扬起职业笑脸,“陛下就别吓唬老奴了。” 姜武帝哼的声,“朕的女儿,朕还能信不过她?” “陛下明鉴。”德寿应和。 陆君澜出宫后,副将早已等候在宫门外,“将军!” 然后,悄声在陆君澜耳边耳语了几句。 陆君澜脸色一变,“当真?” “暗线传来的消息,说是有人在上京城见到了黎国太子。”副将低声道。 陆君澜眯起眸子,“宫明哲,如若真是他,私自潜入上京,我们拿人倒也出师有名。” 副将心领神会,“末将再去派人打探其行踪?” 陆君澜点头默许。 南栀与岑晚晚约在听风楼喝茶。 听风楼是个附庸风雅的地方。 岑晚晚说,“听说你以前来这喝茶,都会点两个陪坐的,只喝茶有些无聊,不如我们点两个弹曲的?” 姜南栀差点呛到,“你听谁说的?莫要冤枉本宫。” 惭愧。 从前她还真点过。 说的好听,是陪坐弹曲的。 其实就是小倌。 清倌。 听风楼的附庸风雅是名副其实。 “难得,公主会怕,是因为府上那位?”岑晚晚挑眉,打趣南栀。 “男人,一个就够了。”南栀说,“你不怕顾淮卿知道,好歹你还是他夫人,尚未和离。” 岑晚晚撇嘴,“别提他,晦气!” 南栀嘴角抽抽,看来是真的很讨厌顾淮卿啊。 “待我和离,一定不能亏待自己。”岑晚晚说。 点十个八个小倌弹曲? 南栀笑说,“答应你的事,我已经跟父皇提了,估摸着封赏这两日就会下来。” “已经来了。” 岑晚晚抬头,便见二楼窗下,有宫里的人路过。 去了岑家方向。 南栀道,“想去就去,本宫坐坐就回家了。” 晚晚起身,“多谢,改日我们再约。” 南栀颔首。 岑晚晚走后,南栀坐了片刻,就起身离开。 “公主,有人跟着。” 半路,九狸发现有人跟踪,提醒了南栀。 南栀道,“知道是什么人吗?” 九狸回头瞥了眼。 (请) 还点小倌吗 对方立马就缩回去了。 “没看清。”九狸请示,“要不要属下去处理了。” “大街上,别吓到百姓。”南栀淡淡。 九狸会意。 找个人少的地方再动手。 然。 马车拐过一条街,跟踪的人不见了。 退了? 殊不知,尾随南栀的人,被张松和张意悄无声息的捂了嘴,掳到路边的一条小巷里。 两人反应过来,便见一人负手而立,连背影都透着贵气。 寒王? 宫应寒。 张松清楚看到,他二人看到主子,眼底一闪而过的轻蔑。 也是。 主子在黎国,一向没什么地位,连宫里得脸的奴才都能在主子面前趾高气昂。 只不过,这些轻视过主子的宫女太监,最后都意外毙命。 这两个人,是不知道主子的手段。 “你是谁?干什么抓我们!”二人叫嚣着,装作不认识宫应寒。 宫应寒眸色不变,“为什么跟着姜南栀?” 二人眼神一闪,“听不懂,我们都是本分人!” “宫明哲来了上京,不一定会死,但他监视南栀,就一定会死。” 二人一惊。 寒王竟知道他们的身份? “你既然知道我们是谁,就该知道,动了我们,太子殿下不会放过你!” 拿宫明哲吓唬他? 宫应寒眸色幽冷,嘴角噙了一丝笑,“本王倒想看看,宫明哲怎么不放过我,杀了,尸体给宫明哲送去。” 二人一惊,扭头就想跑。 张松张意一前一后的堵在两头。 猎杀开始! 一人一刀,干脆利落的抹了脖子。 宫明哲就住在长公主名下的别院里。 尸体出现在别院门口,很快被人抬了进去。 死了两个随从而已,对宫明哲来说不算什么,但不妨碍他生气,笑容中多了一丝怒意,“宫应寒,藏的够深,以前还当他是个废物,来了姜国,他倒是不装了?” 满院随从,不敢多嘴。 南栀和宫应寒前后脚回府。 宫应寒一见到她,便拉着她回房间,“以后出门,身边多带点人。” 九狸刚说,跟着她的人忽然撤了,难道是…… “我身边有九狸,他可是宫里最厉害的暗卫,放心吧。”南栀笑了笑。 宫应寒心想,九狸不弱,但还是差了些。 最好是带上他。 保证安全。 “你知道有人跟踪我?”南栀又道。 宫应寒没有隐瞒,“是宫明哲。” 南栀诧异,“你那太子皇兄,他来了上京城?” 宫应寒颔首,“宫明哲与长公主有勾连。” 南栀拧眉。 “淮南廖家与黎国皇室中人有生意来往,廖家从黎国购买战马。”宫应寒又说。 南栀头疼,“这些我前世竟然不知道……” “你说什么?”宫应寒听她嘀咕。 前世,宫应寒陈兵边境时,姑母突然请辞离京,回了淮南封地。 南栀还以为,姑母是放弃权势了。 可没过多久,就传来宫应寒连破边境三城的噩耗。 他势如破竹,一路打的姜国没有还手之力。 所以,姑母其实早就知道,会起战乱。 换言之,姑母与黎国早有勾连,才会提早得知风声! 姜国亡国之后,南栀跳了城墙,并不知姑母结局如何。 然,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姜国都亡了,淮南又能好到哪去? 南栀叹了声,“你对我这么毫无保留,把什么都告诉我,会让我愧疚,好像我没有给你同等的坦白。” 她双眸清亮的望着宫应寒。 宫应寒凝视着她的眼睛,抬头抚上她的眼尾,弯腰在她耳边低声道,“那你以后还点小倌吗?” 第126章 她的心,怎么就那么硬 她的心,怎么就那么硬 姜南栀一愣。 骤然明白过来,“你,你也跟着我?” 不然她跟岑晚晚在听风楼说的话,他怎听见了? 幸好,她没说什么出格的话,这男人心思敏锐,要在他面前自圆其说,有点难。 南栀暗暗腹讥。 他的手指,在她眼角不轻不重的摩擦。 眼睛都给他磨红了。 他眼眸幽深,被他这么盯着,莫名其妙就心虚了。 “本宫没有旁人,只有你。” 宫应寒弯了弯嘴角,他信。 另一头,传旨的人到了岑家。 岑家兄妹跪着听旨。 岑照被封了济民侯。 他惊了,诧异的看向晚晚。 “侯爷,接旨谢恩吧。”小太监提醒。 岑照这才磕头谢恩,“谢陛下。” 他捧过圣旨,仍是不敢置信。 岑晚晚站起来,往小太监手里塞了包打赏,“公公辛苦了,一点茶水钱,不成敬意,请公公笑纳。” 打赏沉甸甸的。 分量不轻。 小太监自是眉开眼笑,“顾夫人客气了,小的这便回宫复命了。” 晚晚笑意凝了一下,面色不变。 小太监走了。 顾夫人这个称呼,迟早要从她身上撕下来! “义兄,岑家以后再也不是旁人口中低人一等的商户了。”岑晚晚看向岑照,缓缓扬起一个笑脸。 岑照想将圣旨给她,“这是属于你的。” 岑家的一切,都是她的。 晚晚摇头,“你我虽不是亲兄妹,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亲兄长。” 岑照微顿,眼底情绪压抑的很深。 “你是济民侯,岑家族谱从你这改写。”晚晚笑着说,“我能为岑家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就当,是她替晚晚还了岑家的养育之恩。 “若无你,岑家恐怕早就被拆分了,你为岑家做的已经很多了。”岑照道。 岑家只有岑晚晚一个独女。 岑照是孤儿,五岁时,他被岑父捡了回来,认作义子。 岑父教他做生意,教他读书习字,教他为人处事,待他如亲子一般。 和晚晚也如亲兄妹一般和睦。 后来,养父母去世,晚晚出嫁,岑家就剩岑照一个人了。 好在,晚晚私下里,给他出了很多主意,将岑家的生意越做越大。 商户也能改命。 晚晚她做到了。 岑晚晚陪兄长吃了个团圆饭,回到顾家时,顾老夫人正等着她。 晚晚视而不见,当做没看到。 “我这么个大活人坐在这,你看不见吗!”顾老夫人因被忽视而动怒,“全上京也找不出你这么傲慢无礼的媳妇!” 晚晚顿步,“您有事么?” 她的态度,让顾老夫人不喜,“听说陛下给岑家封了侯,封侯是好事,可这也不是你轻视婆母的理由,你莫要觉得岑家成了侯爵……” “娘,别说了!” 顾淮卿快步走来,解围道,“晚晚,你回来了,饭菜已经送去房间了,我们一起用膳吧。” 岑晚晚看都没看他一眼,“不必了,我吃过了。” “你看看她,不恭敬谦逊,竟独自在家,和义兄相处大半日,一点也不知道避嫌!”顾老夫人指责道。 (请) 她的心,怎么就那么硬 顾淮卿想拦,都不及老太太嘴快。 岑晚晚眼神冷淡,“我回自己家,为何要避嫌?老夫人你什么意思?” “哼,什么自己家,顾家才是你的家,我活了一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女子,不为自己夫君考虑,封侯这等天大的恩赐,竟给了一个外人!”顾老夫人不悦道。 岑晚晚闻言,气笑了,“你是觉得,我不该为岑家谋算,应该替顾家打算才是?” “难道不是吗!”顾老夫人理所当然。 “娘,别说了。”顾淮卿听的羞愧。 他脸皮没那样厚。 要占岑家的便宜。 十万两银子,也是岑家出的。 封侯的恩赏,与顾家无关。 “老夫人,你搞错了一件事,岑家才是我的亲人,而你们对我来说,才是外人。”岑晚晚嘲讽道。 “你!”顾老夫人又被气到了。 顾淮卿心口沉甸甸的,“晚晚,你一定要这样和我们划清界限吗。” 岑晚晚脸色不变,看着他的眼神,甚至更为冷漠了些,“是,你能同意和离了吗。” 顾淮卿心中苦涩。 眉眼间满是无奈,“我到底要如何做,我们才能重归于好。” 他处处小心讨好,低声下气,还不够吗? 她的心,怎么就那么硬! “重归于好,不可能。” “还有,老夫人自己思想龌龊,别把别人想的跟你一样龌龊,我跟我义兄清清白白,你最好不要抹黑我义兄。” 岑晚晚警告道,“我义兄不像你们这么无耻,你们要是不想要顾家的脸面,我也可以跟我义兄有点什么。” 说罢,她不再看顾家人,扭头就走。 顾老夫人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儿啊,这样的妇人,你还留着作甚,休了她,让她滚出顾家!” “娘,您一定要闹的家宅不宁才罢休么。”顾淮卿只觉得心累,“晚晚她并未惹你,你何必要挑刺她,就不能好好相处吗。” “她是想好好相处的态度吗!”顾老夫人怒道,“上不敬婆母,下不体贴丈夫,哪家会要这样的妇人,也就是你傻,让她骑到你头上来!” 老太太苦口婆心。 顾宁也道,“哥,岑晚晚确实太不像话,依我看,她跟她那个义兄,并不怎么清白……” “够了!” 顾淮卿忍无可忍,“娘,若你实在不能与晚晚共处,那我便只能带着晚晚搬出去住了。” 顾宁拧眉。 哥什么时候对岑晚晚如此情根深种了? “你,你说什么呢?你要搬出去,你连亲娘都不要了!”顾老夫人痛心疾首的指责他是不孝子,有了媳妇弃了娘,“早知你是这样的不孝顺,我不如跟着你爹去了,也好过在家看儿媳的脸色!” 顾淮卿倍感头疼。 便是面对监察司的麻烦和朝中大臣的针对,顾淮卿都没有这样心力交瘁过。 “眼看着他升迁了,顾家又有了起色,原以为我们娘俩今后的日子能好过些,不想他一颗心,都偏到岑晚晚那边去了!”顾老夫人唉声叹气。 顾淮卿仕途顺遂了,监察司深受陛下器重,顾老夫人原想着,顾家有骨气,不吃岑晚晚那点残羹剩饭,休了岑氏,她再给顾淮卿物色一个温柔体贴的女子。 到时候,岑晚晚一个被休的弃妇,哪有好人家会要她,老太太不信,她治不了岑晚晚! 第127章 别跟着我 别跟着我 “娘,您别动气,想和离的是岑晚晚,我顾家也不是非要勉强她留下。”顾宁说。 顾老夫人听出点苗头,“可你哥不愿和离啊。” “我有办法。”顾宁低头,在老夫人耳边嘀咕了几句。 “这样行吗?”顾老夫人犹豫。 “和离是岑晚晚提的,我们这样不过是成全她。”顾宁道。 “可是,岑家刚封了侯。”顾老夫人又有点舍不得表面这点风光。 “和离后,娘就不必再看岑晚晚的脸色了。” 顾老夫人立马下定决心,“就按你说的办!” 和离。 必须马上离! 封侯又如何?岑晚晚跟她们不是一条心的。 岑晚晚那般刻薄的性子,岑家再富贵,也便宜不了顾家。 而顾宁也是这样想的。 顾淮卿升了官,往后晋升的空间也极大,就想一脚将岑晚晚踹了。 … 姜南栀跟宫应寒腻歪了会。 “我给你惹麻烦了。”宫应寒忽然说。 “什么麻烦?”南栀想躲开他的手,声音有些不自然。 宫应寒似乎很喜欢她的眼睛。 做的时候,也总是爱吻这里。 说她哭的样子很好看。 “公主!” 静香跑过来,看到两人这么亲密,小丫鬟顿时蒙住双眼,羞的转身,“奴婢什么都没看到!” 南栀喉咙有些痒,“什么事?” “公主,周世子来了。” 南栀闻言,看了眼宫应寒,这就是你说的麻烦? 片刻后,周逸云站到了南栀面前,直接开口,“婉兮的遗物在哪?她没有死对不对?是你把她藏起来了,你把她藏在哪了?” 南栀眼皮子一跳。 周逸云跟魔怔了一样。 他双眼亮的吓人。 然而,周逸云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不修边幅。 把追悔莫及玩的很明白。 但,南栀并不可怜他,“叶婉兮都烧成灰了,你还觉得她还没死呢,表哥,我太了解你们这些男人的心理了,你是不是还觉得,叶婉兮跟你闹呢?只要你痛苦后悔了,她就能回来?” 字字句句戳中周逸云的心理。 叶婉兮死之后,他恍恍惚惚的,就像姜南栀说的,他甚至觉得,叶婉兮是在同他闹脾气,想看他痛苦后悔,只要他后悔认错了,叶婉兮就会回来。 “恐怕要让表哥失望了,往后余生,她只能活在你心里。”南栀呵笑,“至于她的遗物……” 周逸云却忽然抬起头,眸子猩红,指着南栀身旁的男人,“我帮你的心上人摆脱长公主的纠缠,就换不回你一句好话吗!” “南栀,我求你,告诉我,婉兮在哪?” 他不信,叶婉兮真的死了。 姜南栀沉默片刻,道,“一码归一码,本宫也不是不懂感恩的人。” 说罢,她转身,静香手里捧了个匣子,南栀从匣子里,拿出一直木簪,雕的是最普通的兰草花样。 “你助宫应寒脱困,叶婉兮的遗物,交还给你,算做答谢。”南栀将不起眼的木簪还给他。 这木簪平平无奇。 掉在地上都不会有人看一眼。 周逸云却郑重的捧在手里,小心翼翼的像是什么稀世珍宝。 南栀只觉得可笑。 一支木簪,他想要给他就是。 二两银子都不值。 叶婉兮留下的东西并不多,几件旧物都做了衣冠冢,只剩这支木簪了。 周逸云攥在手心,“你还是不肯告诉我,婉兮在哪吗?” 南栀微微一笑,“表哥,须知这世间没有后悔药,你再后悔,叶婉兮也回不来了。” 周逸云心如刀绞。 最后带着木簪,失魂落魄的离去。 (请) 别跟着我 天是阴云密布的,正如姜南栀的心情,她抬眸望天,“要下雨了。” 话音落,雨势哗啦啦的下来。 这场雨,来的又急又凶。 静香说,“公主,这么大的雨,要不要给世子拿把伞……” 南栀抿唇,“让他清醒些也好。” 静香就没再说什么。 宫应寒道,“他如此真情,你竟丝毫不为所动?” 南栀侧目,瞧他一眼,宫应寒从她眼中看到了嘲弄,“你们男人是不是认为,只要真心悔悟,就能得到原谅?” 不说全部。 大部分是如此。 不是所有女子,都是姜南栀。 南栀贵为公主,她可活的肆意。 绝大多数的女子,都需以夫为天。 世道如此。 南栀轻笑,笑意中带着嘲讽,“可是凭什么?凭什么男人悔过,女子就该既往不咎,一句后悔,能抹去叶婉兮受过的伤吗?” “天下男子多的是,周逸云不值得,总能遇到值得的。” 宫应寒心口一沉。 南栀是在敲打他? 天下男子多的是,她随时可以换一个? 她眼里容不得沙子,宫应寒早该明白的,他轻拉着南栀的手,带着一丝讨好,“我不会像他如此,你别恼我。” “我没恼你。”南栀说。 周逸云出了公主府,被雨淋湿,他仿佛一点感觉都没有。 “世子,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不拿把伞啊。”姜圆圆跑过来给他撑伞。 从他进公主府,她便在这。 突然下起了雨,幸而她马车上带了伞。 周逸云仿佛听不见别人说话,他看都没看姜圆圆一眼。 “我有马车,我送你回去,你这样淋雨,很容易生病的,若是染了风寒,你爹娘会担心的。”姜圆圆劝说。 周逸云没有反应。 姜圆圆只能跟着他走,为他撑伞,可雨势实在大,一把伞遮不住两个人,雨水顺着伞骨,湿了姜圆圆后背的衣裳。 “别跟着我。”周逸云哑着声音,双目猩红的看了眼姜圆圆。 姜圆圆身子一僵。 他眼中带着戾气。 周逸云独自淋雨走了,姜圆圆一咬牙,又追了上去,“我不跟着你,伞你留着。” 她强行,将伞柄塞到了周逸云手中。 然后,转头冒着雨跑了。 周逸云抬头,一把油纸伞,能遮得住雨,却挡不住他心里的凄风苦雨。 “县主,你都淋湿了,回去王爷该担心了!” 姜圆圆回到马车,丫鬟拿出干净的帕子,给她擦拭脸上的雨水。 “没事。”姜圆圆不以为意,她掀开车窗帘子一角,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周逸云走了。 那把伞却扔在了原地。 姜圆圆有些失落,“把伞捡回来,回家吧。” “是。” 周世子真是块冷石头,根本配不上县主的心意。 小丫鬟心想。 这场雨,来得快去的也快,一会雨势磅礴,雨停后又艳阳当空。 这老天变脸也很快。 南栀伸手,接了一滴屋檐上坠下的雨滴,沉声道,“九狸,派人给萧长风送信,若想要他妻女活命,三日内滚回上京城。” “长宁侯不是没娶妻吗?” 哪来的妻女? 南栀冷笑,“把信送到,长宁侯会明白的。” “可幽州距离上京千里,三日,长宁侯如何赶回?” 南栀瞥了眼,“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了。” 长宁侯就算插上翅膀,也得给本宫飞回来。 萧长风是个很好的马前卒,姜南栀思来想去,还是不宜让太子涉险。 第128章 弹劾太子 弹劾太子 “是!”公主有命,他照做就是。 九狸走了,南栀发现,她身边除了九狸,似乎没有个办事得力之人了。 宫应寒似乎看出她所想,立时道,“张松。” 张松上前,“主子?” 他对南栀说,“有什么事,使唤他。” 张松:“……” 见鬼。 有种主子把爱犬交给别人撸的感觉。 南栀诧异,“你的人,肯为我办事?” 宫应寒瞥了眼,那眼神幽凉幽凉的。 张松能说啥? 敢说啥? “公主吩咐,属下不敢不听。”张松果断低头。 主子都是裙下臣了,他不低头还能咋滴? 南栀勾唇,不用白不用。 “上京城外十里地,有个乡下庄子,你去替本宫瞧瞧,庄子上可有一位小姑娘。” 张松狐疑,“就这事?” “就这事。”南栀说,“要仔细些,那庄子应该有不少奴仆护卫,别被人发现。” 张松心想,她葫芦里卖的什么哑药? 但他也没多问,“是。” 与此同时。 万铭在长公主府,“铜矿被抄,我们便折损了许多利益,往后国库不好动手脚了,陛下会否已有察觉,却不动声色?” 隔着珠帘,长公主神态自若,“本宫不缺这点银子,抄就抄吧,陛下在位多年,好歹也要让他有点贡献。” 免得将来史书上,无功绩可写。 万铭心中微烫,多少年过去,他还是忍不住因她起波澜,他就爱长公主这自信张扬的模样。 “弹劾太子的折子已经拟好了,若陛下起疑,此时就不该呈上去。”万铭道。 倘若陛下已经疑心国库,而不动声色,这个时候不宜冒头。 否则就是将把柄送给陛下。 然,长公主却说,“你也说了,陛下起了疑心,那便该让陛下消除这份疑心。” “你的意思是……” “国库造假,此事不可善了,这个罪名,需要有人顶。” 姜武帝今日不发作,不代表明日不发作。 帝王起了疑心,最好的方式,就是有人顶罪,将这件事揭过去。 总而言之,要平息陛下心里的怒和罪,就必须有个罪魁祸首。 所以,弹劾太子的折子,该呈还得呈。 要给陛下递一把刀。 斩断帝王心里的怒气以及朝堂上的风言风语。 万铭明白过来。 他目光透着欣赏,这便是他爱慕的女子,深谋远虑。 有些棋子,即便用的趁手,该舍弃也得舍弃。 她这是舍小保大。 “明日我便让人将折子呈上去。”万铭说。 他端起一盏茶,正要尝。 听见长公主道,“嗯,还有事么?” 万铭一顿。 他听出送客的意思了。 他默默放下茶盏,起身道,“没什么事了,臣告退。” 长公主垂眸没看他。 万铭转身,那茶闻着挺苦的,其实他还是想尝尝。 次日。 太常寺的吴大人约了陆君澜一起,去了监察司。 陛下令他二人一起,去清点好这次赈灾银的总数,登记在册。 说是清点,只是走个形式罢了。 除去陛下拨的那五万两,这次赈灾银共计十五万两。 除了姜南栀几人,其他人都不知这‘五万两’的内情。 (请) 弹劾太子 剩下的十万两,是岑家捐的。 皇后募捐的那些,则用在上京城内外,安置难民,每日施粥,供以温饱。 然而,这一清点,就清点出了问题。 吴大人战战兢兢的跪在御书房。 姜武帝面色阴沉。 陆君澜则道,“陛下,臣与吴大人发现,陛下拨的赈灾银有一半都是假银,臣怀疑,银子在国库被人动了手脚。” 天爷啊。 这要命的差事怎就落到他身上? 他老吴家还保得住吗? 陆君澜一番话,吴大人只觉得自己好像摊上了抄家灭族的大罪! 这国库税银怎能作假呢? 姜武帝心道,终于发现了,他装出大怒的模样,猛地捶桌,“竟有此事?” “千真万确!”陆君澜发现,陛下虽动怒,但似乎并不意外? 不太对。 “吴大人,你与我一同查验,你怎么不说话?”陆君澜侧目瞧了眼吴大人。 吴大人苦着脸,“陛,陛下恕罪,陆将军所言,皆属实,臣,臣也亲眼看见了。” 五万两赈灾银,确有一半是假的! 姜武帝把桌子捶的更响,“朕倒要看看,谁胆子那么大,敢打国库的主意,查,必须给朕严查,叫顾淮卿进宫来。” “是。”德寿配合又应景。 “将军怎么不怀疑是太子动的手脚?”姜武帝瞧着陆君澜,抛出一个死亡问题,“赈灾银拨下去,只有太子有机会接触到,太子也有可乘之机,将军难道就不怀疑是太子监守自盗?” 吴大人把头压的更低。 不想被陛下点头提问。 陆君澜却说,“太子正直仁厚,断无可能做出监守自盗之事来,陛下明察。” 早知内情的姜武帝闻言呵笑起来,“你这就有些武断了。” 陆君澜不语。 他若是怀疑太子监守自盗,怕会惹恼公主。 陆君澜心道,他也不那么正直。 “陛下,内阁几位大人求见。”门口传来小太监的声音。 姜武帝不动声色的冷哼,“让他们进来。” “臣等参见陛下。” 万铭领着同僚行礼。 看见没?这才是结党营私。 姜武帝心里吐槽,面上不显,“免礼,你们倒是来的齐,何事不能明天早朝说,要这个时候进宫啊。” 他随手拿了本折子,明知故问。 “启禀陛下,臣等听闻,存放在监察司的赈灾银出了问题,其中有一半是假银,不知是真是假?”说话的,是吏部尚书。 姜武帝扫了眼,“你们倒是消息灵通,朕也是刚刚得知此事,你们就来了。” 几位大人对视一眼,纷纷下跪道,“臣等请陛下严查太子。” 姜武帝眯起眸子。 陆君澜微微蹙眉,冲着太子来的? “陛下命太子运赈灾银,如今数日耽搁,又出了这等问题,臣以为,太子最为可疑。”一位大臣说道。 “臣附议,赈灾银只有太子动过,难免会有监守自盗之嫌,理应彻查,以示公正!”又一位大臣道。 “为堵悠悠众口,请陛下彻查太子!”几位大人异口同声。 吴大人吞了吞口水,恨不能做个透明人。 诸位大人这是杀疯了?连太子都敢弹劾! 宫里的消息,如一阵风,传到了姜南栀耳朵里。 她颇为苦恼,倒不是为着宫里弹劾,“静香,你快帮本宫想想,本宫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第129章 你可知罪? 你可知罪? 静香打量着公主。 妆容很细致,衣裙也是新做的,公主处处都精美,应该没忘记什么事吧? “公主,臣来请脉。”李太医背着药箱进门。 姜南栀顿时想起,昨日欢好,忘了服避子汤。 李太医诊脉之后,眉梢松懈道,“公主体内的合欢解的差不多了,再服两日解毒汤,便无碍了。” 倒也算个好消息。 南栀颔首,“这段时日有劳李太医了。” “臣分内之事。”李太医说。 静香一拍脑门儿,“呀!奴婢想起来了,奴婢忘了提醒公主您服药……” 李太医明白过来,淡定的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丸,“公主,此药可解公主燃眉之急。” 南栀挑眉,瞧了眼体贴周到的李太医。 从前没细看,李太医长得也很俊。 “李太医年纪轻轻,医术在太医院位列前茅,本宫还没问过,李太医叫什么?”南栀收下药丸。 他是将避子药做成了方便携带的药丸? “臣李霁。” “光风霁月的霁?” “公主谬赞。”李霁恭敬道。 “本宫记得,你父亲医术也很高明。” 李霁的父亲,告老还乡了,李霁的医术便是传承于父亲。 姜南栀服了药,李霁颔首,“公主身子无碍,臣就先告退了。” 南栀点头。 她没注意到李霁眼底的复杂。 李霁退下之后,情绪就变得很内敛。 公主府一角,李霁瞧见个负手而立的背影,上前道,“你让我做的事,我已办到,此后不再欠你。” 说罢,不等宫应寒说什么,他径直离开。 宫应寒眸色平和,这脾气,做太医可惜了。 应该做官。 不失清流。 “公主,长宁侯来……”素竹匆匆而来。 不等她说完,一袭黑金甲胄的萧长风大步走来,他走路带风,带着逼人的气势,强势闯了进来,“萧长风见过公主!” 他五官英俊,身形挺拔,样貌极具英气,然,眼神凶煞,说话戾气也重。 相比起萧长风紧绷逼人的气势,南栀十分淡然松弛,“来的比本宫预想的早,萧长风,你可知罪?” 萧长风目光凌厉的紧盯着姜南栀,“萧某与公主并无旧怨,公主让人传话是何意?” 南栀呵笑,抬眸道,“本宫问的是,你可知罪!” 萧长风一凝。 姜南栀的威严气势不输他。 那双明艳娇媚的眼睛,眼波冷冷的,好似一眼能看穿他。 “萧某是否有罪,自有陛下定夺,公主拦截萧某,就不怕萧某告你一个插手朝政之罪吗。”萧长风道。 南栀笑了起来。 不愧是萧长风。 还威胁起本宫来了。 “父皇让你押运赈灾银救济百姓,可你送到幽州的银两又有多少,你心里清楚。”南栀起身道,“银子都到哪去了?” 萧长风抿唇,他自然不会告诉姜南栀。 亦不会承认。 “公主这是要给萧某定莫须有的罪名?”萧长风也不是吓大的。 不会因为姜南栀两句话,就自乱阵脚。 更不会心虚露怯。 无凭无据,公主不能把他怎么样。 何况,赈灾银已经运去了幽州,幽州流民遍地,这八万两赈灾银一到幽州,就被难民抢了一大半,抢银虽犯法,但百姓也是活不下去了,他总不能将百姓全杀了? 法不责众。 萧长风已经想好了到陛下面前的说辞。 到时,即便陛下追究,也是情有可原,不会罚的太重。 萧长风其实已经在回上京城的路上了,不想收到公主府的密函。 (请) 你可知罪? 上面就一句话:想要妻女活命,三日内回京。 萧长风不敢赌。 马不停蹄的就赶回来了。 “是不是莫须有,你心知肚明。”南栀懒得跟他废话。 萧长风眼神微闪。 眼底掠过一丝惊愕。 南栀神色玩味,“万铭许诺将闺女嫁给你了?” 萧长风:“……” 公主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幽州山高路远,随便你们编几个理由,赈灾银远离了上京,就能做出一笔烂账来,你虽有失职,但你只是负责运送的,赈灾归当地管,你回来请罪,父皇便不会重责于你。” 萧长风默然。 看着姜南栀的眼神,多了一丝戒备。 公主将他的心理摸的透透的。 “公主到底想说什么?”萧长风表情不耐。 “本宫这有张小像,侯爷看看?” 萧长风这才注意到,姜南栀手边,有张画像。 画像摊开,是个小娃娃。 莫约四五岁,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脸上有个小酒窝,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 萧长风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南栀欣赏道,“小姑娘真可爱,也不知什么样的父母,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孩子。” 萧长风抿唇,面皮紧绷,拳头已经捏紧了。 隐忍的看着南栀手中的画像。 女儿很可爱。 他一去,便会扑到他怀里,叫他爹爹。 本以为,此番事成,就能名正言顺的娶她们母女归家,谁知,竟被公主盯上。 萧长风忍了又忍,“公主想要什么?” 南栀勾唇,将画像拍在桌上,“你即刻进宫请旨,这次的赈灾银还是由你运送,十五万两赈灾银,少一两,就拿这小女孩来填如何?” 萧长风眼神凶戾,“她还只是个孩子!” “你见过幽州流离失所,失去双亲的孩子么?”南栀道。 萧长风说不出话来了。 “本宫也没见过,但本宫见着在庄园里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就可以想象。”南栀目光冷锐,“你敢动赈灾银,就该想过后果。” 这画像是张松盯梢之后,找画师画出来的。 庄子上的小姑娘。 “可那赈灾银本就有一半是假的!”萧长风道。 八万两赈灾银,只有四万两是真的。 剩下的都是铜合金。 四万两真银,中途转道走水路运去了淮南。 萧长风甚至根本就没去幽州,他是半道折返,为了不让人起疑,沿途拖延了回京的时间。 至于幽州百姓如何,无人在意。 “本宫不论真假,只看你做了什么。”南栀语气不变。 萧长风一噎。 前世萧长风娶万明姝时,带了个五岁的女儿。 据说那女儿,是萧长风亲生的,一直养在庄子上。 这个孩子,就是萧长风和万明姝的命根子。 没人知道,万明姝是什么时候悄悄生下孩子的。 萧长风想过将女儿偷偷转移,可公主既然盯上了,又能藏到哪去? 最终,萧长风深吸一口气,“公主有命,臣莫敢不从。” 南栀呵笑,“别试图搞小动作,你该知道,本宫名声不太好,心狠手辣也是有的,你保赈灾银安然到幽州,本宫就当没见过这个孩子,父皇面前,也算你将功折罪。” 萧长风低着头,“臣谢公主。” 话说完了,南栀就让他走了。 “十五万两赈灾银交给他,公主,你真的放心吗?”宫应寒从门外走了进来。 第130章 签了和离书 签了和离书 南栀叹了声,“萧长风的武力值比太子强,幽州流寇遍地,让太子去,本宫才是真的不放心。” 只盼着十万两赈灾银能及时送到,解幽州燃眉之急,别再出现前世的乱子了。 宫里。 顾淮卿在御书房门口,遇到了内阁几位大臣。 他们看顾淮卿的眼神,都带着冷光和戒备。 顾淮卿面不改色的进了御书房。 吏部王尚书一脸担心,“你们说,难道陛下真的要取缔咱们了吗。” “断无可能!内阁何其重要,陛下怎会取缔!”户部李尚书道。 “那陛下为何频频听不进我们的谏言,还一味护着太子……” “陛下不护着太子,难道护着你吗。” “……”王尚书一噎。 刚才,他们请陛下严查太子。 陛下嘴上应着,却不走心啊。 还叫了顾淮卿进宫,让监察司来查。 太子有监守自盗之嫌,陛下也只是暂时禁足了东宫而已。 监察司如今在朝中可是‘臭名昭著。’ 李尚书心里始终觉得不安,“诸位慢行,我先走一步。” “怕只怕风雨欲来啊……”王尚书回头看了眼庄严肃穆的御书房。 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李尚书脚下生风,出宫上了马车,“回府,快回府。” 车夫不敢耽搁,立即驾车离开。 李尚书回家就开始收拾细软,夫人刘氏问他,“老爷这是做什么?是要休沐吗。” 休什么沐! 只怕有大祸。 李尚书始终有股不好的预感,感觉要出事了。 陛下命监察司查国库,他这个户部尚书,很难全身而退。 “夫人,东西我都收拾好了,你带着孩子,回老家住几天,今夜就走!”李尚书交代道。 刘氏一脸懵,“今晚就走,何必这么急,我还约了王夫人打叶子牌呢……” “银两太重,我给你换成了银票,能带多少就带多少,有了这些存银,即便回了老家,也能锦衣玉食的过一辈子!”李尚书说道。 刘氏意识到不对劲,“老爷,出什么事了?” 她这才注意到,他把家里的现银都塞进了她包袱里。 刘氏心里突突两下。 有不好的预感。 “陛下要查国库,我走不脱,你们还能离开。” 刘氏听出一副大难临头的味道。 当夜,刘氏领着一双儿女,上了马车,连夜离开上京。 送走了夫人孩子,李尚书心里好像空了一块,他一屁股坐下,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尚书府就被监察司给围了。 他颤颤巍巍的扶着门框一看,顾淮卿大步走来,他身后是星星点点的火把,李尚书认命的闭上眼,心中胆战心惊,面上呵斥道,“顾淮卿,我官阶高于你,你擅闯我府邸,想干什么?” 顾淮卿如手握他生死的判官,“去了监察司,就知道了,带走。” 李尚书如同被人抽干了力气。 顾淮卿又道,“对了,尚书大人想送家眷去哪啊,这个时辰城门都关了,本官便将你的家眷都接了回来。” “你!”李尚书被羁押着,立马挣扎起来,“顾淮卿,你个罪臣之子,得意什么……” 骂骂咧咧的被拖走了。 “公主,尚书府被抄了,听说抄出了很多值钱的东西,还有一面墙的金砖,也太有钱了吧!” 隔天。 (请) 签了和离书 大清早的,静香就叽叽喳喳的在南栀耳边说。 南栀戏说,“一个尚书府,可抵多少赋税。” “真是大快人心!”静香哼哼。 “长宁侯已于昨日向陛下请命,运送赈灾银前往幽州,将功折罪。”九狸道。 南栀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忧虑。 静香和九狸对视一眼,公主看起来似乎并不怎么开心? “在想什么?” 南栀听见声音,一抬头,就看到宫应寒放大的俊脸,他微微前倾,离她很近。 九狸眼神微闪,表情不太自在。 南栀说,“在想这一切是不是太顺利了?” “你怀疑李尚书是被推出来顶罪的?” 宫应寒确实懂她。 知道她想什么。 不过即便是顶罪的,李尚书都是被放弃的棋子,户部尚书的位置就空了出来,父皇能安排自己信得过的人顶上。 也不算没有收获。 查缴了李尚书,顾淮卿在李家搜出了真假账册,真账册记录了国库每年实际多少税银,假账册则清楚的记录了有多少税银是掺了水分的。 而李尚书,却在大牢中畏罪自尽了。 是不是真的自尽,顾淮卿等人心知肚明。 “这账册未能记录被替换下来的税银去了何处,臣想,朝中定还有其同伙,臣不信这么大一批税银能不翼而飞!” 朝堂上。 顾淮卿声音铿锵有力。 众臣惊若寒蝉。 人人自危。 李尚书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未料到,他竟敢贪国库的银两。 真真是祖坟冒黑烟了。 这下,连祖坟都保不住了。 顾淮卿说李尚书还有同伙,暗指谁呢?! “此事交由顾卿继续查,朕给你监察司先斩后奏之权,务必要给朕查出税银流去了何处。”姜武帝道。 “臣遵旨。” 尚书府的祖宗八辈,都被抄了。 顾淮卿真是站了起来。 如今轮到他们忌惮顾淮卿了。 然,顾淮卿和姜武帝早有猜测,那些税银,恐怕还没到国库,就被铜合金替换,真税银极有可能走水路,悄无声息的被运走。 漕运亦是盘根错节。 而今严办了户部,打草惊蛇,李尚书背后的主子,不会等着他们查。 查起来,也非一朝一夕的事。 其次,淮南水路四通八达,姜武帝并非没怀疑过…… “确定是这里?” 陆君澜带人将别院围了起来。 副将道,“确定,宫明哲还派人跟踪过公主,被公主察觉灭了口,尸体送回了此处。” 陆君澜摆手,“不必留活口。” “是!”副将指挥人,冲破别院。 然而。 别院内空空如也。 陆君澜眉眼沉沉,副将搜了圈,没发现人,“将军恕罪,人跑了。” “再去查!”宫明哲敢将主意打在公主身上,他必死! … “岑氏,你不是想和离吗?和离书在这,你只要摁个手印,你和我们顾家,就再无关系。” 顾老夫人端坐在堂上,说话阴阳怪气的讥笑。 岑晚晚愣了下,而后蹙眉,“顾淮卿同意和离了?” “无需他同意,我便能替他做主,签了和离书,你就不是我顾家的人了!”顾老夫人哼的声。 第131章 后会无期 后会无期 岑晚晚的,“有我哥的私印,自然作数。” 岑晚晚反应过来,“你偷了顾淮卿的私印?” 顾宁拧眉,“这不关你的事,若舍不得和离,趁早说,日后恭恭敬敬的孝敬我娘,我顾家也不是容不下你。” 顾老夫人不悦。 但到底没反驳女儿的话。 晚晚勾唇,“你不必拿话激我,我岑晚晚做的决定,从不反悔。” 她沾了朱砂泥,在和离书上摁下了自己的手印。 顾宁随后,便在顾淮卿的名字处,盖上了他的私印。 岑晚晚心想,早知道这么容易就离了,她早去偷顾淮卿的私印了! 和离书一式两份,顾宁见她按了手印,吩咐丫鬟道,“送去官府。” 丫鬟捧着和离书走了。 顾老夫人表情凝重。 心中不知为何,突然有点慌。 毕竟这事是瞒着儿子干的。 她担心儿子追问起来,不好交代。 若是真闹僵了母子关系。 也不知值不值得…… 却见岑氏,拿了和离书,转身就走,连语气都高昂了几分,“顾老夫人如此深明大义,我们得懂事,不能在这碍老人家的眼,马上收拾东西,回家!” “恭喜夫人,不对,恭喜小姐,终于恢复自由,得偿所愿!” 晚晚身边的人都知道,她想和离的心有多么迫切。 她们主仆高高兴兴的拿着和离书走了,顾老夫人那叫一个心气不顺,岑氏和离就那么高兴? 难道她儿还配不上她? 顾宁心想,没了岑晚晚,顾家以后就是她说了算。 娘向来听她的。 她既待字闺中,兄长也不该成双成对,夫妻和睦。 顾淮卿这几日忙的脚不沾地,吃住都在监察司,只每日派人回去传个话,说他得空,就回去陪夫人,话里话外都是请晚晚见谅的意思。 可惜。 从未得到过回音。 今日不知怎的,顾淮卿总是没由来的不安,处理公务时也总是走神,心中惴惴不安,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事。 “墨归,夫人今日在做什么?”顾淮卿问起身边的随从。 墨归道,“回大人,我回去传话时,夫人和往常一样,闲时晒晒太阳,看看账本,旁的没有了……” 顾淮卿摇摇头,笑了声,许是他太惦记晚晚,都开始胡思乱想了。 静下心来,顾淮卿写了一封书信,准备托人送去岭南,给顾老爷子。 只是,他在衣袖中左右摸了摸,皱起眉头。 “大人掉东西了?”墨归问道。 顾淮卿说,“看见我的私印了吗?” (请) 后会无期 墨归摇头,“莫不是落在家里了?” 私印不见了。 顾淮卿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起来。 他忽然想起,昨日顾宁来监察司给他送参汤,不慎手滑,汤水溅到了他袖子上。 顾宁当时很着急的给他擦袖子。 而他也未曾多留意。 … “大人,这是今日需要您盖印的文书。” 京兆府。 书吏送来每日的公文,请府尹大人一并盖印。 “好,顾大人,请稍后。”府尹大人笑着起身。 “无妨。”顾淮卿笑着说了声。 倒是那师爷,瞧见顾淮卿也在,表情有些奇怪。 府尹大人在公文上盖印。 直到,师爷提醒他,“大人,您看这个。” 那是一封和离书。 夫妻双方都签了字。 只不过,只有女方的手印。 这男方…… 府尹大人一瞧,诧异了,“顾大人,你方才说,你的私印丢失了?” “正是。”顾淮卿道。 他来京兆府,就是来‘报案’的。 “顾大人看看这个。”府尹大人将和离书给他,委婉的说道,“顾大人的私印,会不会是落在家中了?” 而且,顾夫人要与他和离呢? 府尹大人吃了个瓜。 这顾淮卿一表人才,文质彬彬,他夫人竟然要跟他和离? 真是稀奇。 谁料,顾淮卿眉头一皱,“断无可能,我夫人是我的发妻,我怎会与她和离,这和离书非我所写。” “可这上面有顾大人你的私印啊……”府尹大人吃瓜道。 顾淮卿拿着那张和离书,手隐隐发抖,心头颤栗,他眼神很深,表情很隐忍,但表情管理做的很好,“想来是有人捡到了顾某的私印,对顾某心怀怨恨,才如此恶作剧,这和离书我带走,就不必劳烦府尹大人盖印了。” 这么说倒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监察司在朝中,得罪了不少人。 有人看不惯顾淮卿,寻机报复也是有的。 瞧着,顾淮卿没有和离的意思。 现在又是监察司的老大。 同朝为官,府尹大人自然卖他这个面子,“也好,顾大人请便。” 顾淮卿拿着和离书出了京兆府,才敢放任自己喘息,好似劫后余生,他心里又痛又庆幸。 万幸,直觉不对,便来了京兆府。 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和离文书,必须要拿到官府盖印,才算生效。 顾淮卿满眼怒气,墨归看出来了,“大人,回监察司吗?” 回什么监察司! “回府!” 再不回家,夫人就没了。 如他所料,回到家就看到岑晚晚正指挥人,各种搬东西。 忙的不亦乐乎。 顾淮卿脸色一沉。 岑晚晚看到他,难得给了个笑脸,“顾淮卿,山水有相逢,我们后会无期。” 顾淮卿心中苦涩,面上扯出一个笑,“晚晚要搬家?” 岑晚晚挑眉,不置可否。 恐怕顾淮卿还不知道和离书吧? 无所谓。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和离书已经送去官府盖印了,和离是板上钉钉的! 第132章 分家 分家 顾宁看到顾淮卿,眼神闪烁,有些心虚,“哥,你回来了,她想搬就让她搬……” 顾淮卿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冰冷无比,顾宁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顾淮卿收回目光,“搬吧。” 顾宁讶异,然后欣喜。 她以为顾淮卿总算开窍了,却听见顾淮卿说: “墨归,收拾东西,我们也搬,夫人在哪,我在哪。” “好嘞!”墨归应的很爽快。 夫人要和离,大人若再不黏紧些,家财万贯的夫人就要便宜别人家了。 “不能搬!你搬走了,让我们娘俩怎么活?”顾老夫人跺脚道,“你和岑氏,已经和离了,她搬出去是应该的,儿啊,听娘的,娘日后再给你物色一门贤惠的……” “恐怕无论多么贤惠,都不能让娘满意。”顾淮卿打断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在说为娘刻薄啊?”顾老夫人心痛道。 岑晚晚懒得听她们母子掰扯,因为跟她没关系了,她要走,却依旧被顾淮卿拉住。 “放手!”岑晚晚皱眉。 “不放,除非晚晚答应,带我一起走。”顾淮卿说。 岑晚晚气笑了。 以前没发现,顾淮卿脸皮这么厚呢? “顾淮卿,我们已经和离了,你现在属于骚扰,我可以去官府告你!”岑晚晚瞪了他一眼。 顾淮卿闻言,看向顾宁,“私印交出来。” 顾宁一噎,支支吾吾道,“哥,你们已经和离了……” “交出来!” 顾淮卿加重了音量。 顾宁想说,你吼我有什么用?交就交,反正和离书已经送去官府盖印了。 她不服气的交出私印,顾淮卿收好,表情不变,“你们好自为之。” 说罢,他真要带着岑晚晚离开。 岑晚晚沉着脸。 谁要跟他一起走! 顾淮卿抽的什么疯! “不许走!”顾老夫人气的不轻,“儿子,你为了她,连娘都不要了?” 顾淮卿眉眼沉沉。 “好啊,你敢搬出去,我就一头撞死,你踩着亲娘的尸体离家吧!”顾老夫人耍横道。 顾淮卿表情复杂,“娘,您别逼我。” “你个不孝子,连亲娘都不要了,为了一个女人,逼死自己亲娘,我看你怎么跟你父亲交代,怎么跟顾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典型的道德绑架。 不过岑晚晚无感。 只要不是绑架她就行。 “松开!”她用力一甩,才甩开顾淮卿的桎梏,“你们母子的事,别扯上我,跟我没关系。” “晚晚,你走不了。”顾淮卿无奈道。 岑晚晚脚步一顿。 预感不妙。 顾淮卿说,“我丢了私印,便去官府报案,带回了和离书。” 岑晚晚眼睛瞪大了。 只见他从怀兜里,拿出一封文书,然后当着晚晚的面,撕碎了,“府尹大人知和离不是我的意思,和离书并未盖印,你我还是夫妻。” 纸屑纷纷扬扬。 撕的不是和离书,是岑晚晚的心! “顾淮卿!”她恨不能咬他一口,“我上辈子是刨了你家祖坟吗,这辈子要来你家赎罪?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 还以为能摆脱顾家,结果竹篮打水。 顾老夫人闻言,心里虽有不悦,但也着实松了口气。 (请) 分家 和离书没盖印,那她便没有愧对儿子。 他更没有理由搬出去了! “既然没和离,岑氏就继续在顾家住着,你也不用搬了,我还认岑氏是我顾家的儿媳妇。”顾老夫人施舍道。 岑晚晚气笑了,“你们说和离就和离,说没和离就没和离,当我岑晚晚是什么人?和离书上有你的私印,那便是默认我们已经和离了,你别忘了,和离书不止你那一份,我手里也有,这个婚,我离定了!” 顾淮卿能让官府不盖印。 她自然也有法子,请官府盖印! 有钱能使鬼推磨。 她还就不信了,这个婚离不了。 “岑氏,你莫要得寸进尺!我已经说了,和离不作数,你照旧是我顾家儿媳!”顾老夫人气闷道。 “谁稀罕。”晚晚讥笑。 顾老夫人气的不轻,“儿子,你说句话啊!” 岑晚晚呵笑,顾淮卿说话也不好使。 顾淮卿默了默,“听娘的,不搬了。” 顾老夫人满意的笑了。 晚晚冷笑。 他能做谁的主? 就听顾淮卿又道,“我和晚晚留下,娘和顾宁搬出去。” 顾老夫人笑不出来了,“你说什么?你要赶娘走?” 老太太又要骂他不孝。 顾淮卿说,“不是赶娘走,我将隔壁的院子一并买下来了,娘和顾宁搬到隔壁,缺什么,可以和儿子说。” “你!”顾老夫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指着顾淮卿哭骂道,“你升了官,嫌我老婆子碍眼了,要把我扫地出门!” 岑晚晚眼神微闪。 顾淮卿这是要分家? “哥,你怎能将娘撵出门呢!”顾宁心里有气,但偷私印,她理亏,面对顾淮卿,不免心虚。 顾淮卿看她的眼神十分淡漠,“偷印一事,我可以不计较,但你不能再留在这个家里,搅弄是非。” 顾宁脸色一变。 搅弄是非。 哥竟如此说她! 这话对女子来说,是重责。 女子最忌讳的,就是搬弄是非。 “我意已决,来人,给老夫人收拾东西,搬家!”顾淮卿下令道。 打从姜南栀体内合欢解了之后,就从黎阳苑搬了出去,且这两天不知她在忙什么,时常宫里宫外的跑,宫应寒等她用膳,宫人又传信来说,“皇后娘娘留公主在宫中用完膳方回,公主说,让宫皇子不必等她了。” 宫人说完就走。 宫应寒默默坐着。 张松张意对视一眼。 姜南栀已经冷落主子好几天了。 张松觉着,主子身上有股淡淡的,深闺怨妇的气息…… “哟,又一个人啊?早跟你说过,我阿姐跟你不过玩玩而已,认真你就输了。”偏姜禹川是个嘴贱的。 自从他跟姜禹寰替换,姜禹寰回了东宫之后,他就在公主府住了下来。 乖戾的少年,肆意的嘲笑宫应寒。 宫应寒眼神冷飕飕,两个属下嘴角抽抽,真想把他的嘴缝起来! “听说陆将军今日也进宫了,母后此前想给阿姐选的驸马是陆将军,你知道吧?”姜禹川哼笑着。 跟没瞧见宫应寒的眼刀子似的,姜禹川叹息的说,“清醒些,阿姐玩玩,你也只当玩玩,毕竟这种事,怎么说你都不吃亏,你与阿姐之间隔着国仇家恨,你不会真以为你们能做一对天长地久的眷侣吧?” 第133章 定情 定情 宫应寒眼神中有了杀气,“滚。” 张松、张意看姜禹川的眼神也不太友好。 不会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专挑主子不爱听的说! 姜禹川哼笑一声,施施然的走了。 气氛愈发阴沉。 张松犹豫的劝了句,“假太子说话一向如此没规矩,主子您别往心里去。” 国仇家恨。 宫应寒心想,他在姜南栀心中,究竟算什么? 姜南栀缠着他,撩拨他,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却从未说过心悦他,他们之间,似乎只有被迫‘合欢’的情分。 南栀的合欢毒解了,仿佛他就失去了价值? 他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吗? 姜南栀心里,真的有他吗? 宫应寒表情沉沉,张意又道,“主子若是想知道公主对你的心意,不如直接问公主,或是,您与公主表明您的心意。” 说起来。 他好像也没对姜南栀说过,心悦她。 “表明心意?”宫应寒琢磨这几个字。 如何表明?这种话是可以不分场合,随时随地说出来的吗? 那样,会不会太不庄重? 张松似乎看出主子的迟疑,立马出主意道,“主子不如约公主出游,男女同游最能增进感情!” “你怎么知道,你约过?”张意心想,从穿开裆裤起,张松就在打光棍,什么时候同女子出游过? “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啊。” 张意:你赢了。 宫应寒默然片刻,“可以一试。” 接下来两天,南栀回府时,宫应寒又不在。 一问,只说是出门了。 姜南栀也没有多想。 毕竟是她允宫应寒随意走动的。 没再拘着他。 这两日,她进宫向父皇说了宫明哲潜入上京的事,父皇派陆君澜捉拿。 没成想,陆君澜早就知道,宫明哲来了,还派人盯过,只不过让他逃了。 母后又经常留她说话。 话里话外的透漏出礼部操办她婚事的繁琐,说送去黎国的婚书,石沉大海般,不满黎国不重视此事。 南栀听的出,母后的意思,还是不看好宫应寒。 想让她选陆君澜呢。 南栀默默听着,母后就是偶尔发发牢骚罢了。 “公主,千金楼的墨娘来了。”静香来报。 南栀蹙眉,“这个季度,我好像没在千金楼定东西吧。” “那奴婢让她回去?”静香请示。 公主的衣裳首饰,每季度一换,皇后娘娘前两天才让宫里的绣娘给公主做了新衣呢。 姜南栀说,“让她进来吧。” 墨娘是宫应寒的人。 也许是有别的事。 墨娘进门,笑盈盈的给姜南栀行礼,“见过公主。” “免了,你找本宫有事?”南栀开门见山的问。 墨娘笑眯眯的说,“正值深秋,千金楼推出了最时新的首饰和秋衣,这是 定情 其实,是主子有令,最时新的首饰,要先送到公主府。 供公主挑选。 南栀摸了摸那衣服的料子,是极好的香云纱,她微微勾唇,“衣服和步摇留下吧,替我谢谢你家主子。” 墨娘一噎。 姜南栀看中的,静香收下了,墨娘说,“没什么事,我就先告退了。” 至于主子不主子的。 墨娘只当没听见。 “公主,千金楼的主子是谁啊?”静香一脸狐疑。 “你猜。”南栀笑了笑。 这怎么猜。 “这衣裳倒是公主您会喜欢的样式,首饰也不错,奴婢还是拿去收起来吧。”静香道。 南栀点头。 “公主,宫皇子给您的信。”素竹很疑惑,同住一个府上,宫应寒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还要让人送信来。 南栀也很好奇。 看过信之后,更加好奇了,“宫应寒约我?” 这时,静香放置好衣裳首饰,脑袋伸过来一看,“回音谷?奴婢知道呀!” 南栀和素竹都看她。 静香神采飞扬的说,“公主,宫皇子这是想跟你定情呢!” 南栀呵笑,“何以见得?” “回音谷距离月老祠很近,据说那里求姻缘最灵了,很多有情人都会去那里牵红线,听说在月老祠牵上的红线,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能在一起呢。” 南栀笑了。 月老祠求姻缘灵验,是个噱头。 一根红线定三生之约,就有点胡扯了。 “宫皇子约公主去回音谷,肯定就是想带公主去月老祠。”静香叽叽喳喳的说,“而且回音谷地形像颗心,所以回音谷也叫回心谷,据说不如意的恋人去了回音谷都能回心转意呢。” 南栀呵呵,“越说越邪乎了。” “公主,这不是邪乎,你不觉得这很美好吗!”静香眼巴巴的。 “真正美好的,少之又少,即便是我母后,也不敢说过的美满如意,这种噱头,听听得了。” 小丫鬟好像被泼了盆冷水,“哦,那公主还去赴约吗?” “去,为何不去。”信不信是一回事,宫应寒约她,又是另一回事。 到了宫应寒约她那天,姜南栀穿的是千金楼送来的衣裳,应景。 回音谷距离上京城有十几里地,坐马车半日的光景可到,而月老祠则更远点,南栀心想,宫应寒不会真要跟她示爱吧? 那为什么不直接约她去月老祠呢? “主子,公主出发了,去了回音谷。”张松小心翼翼的绕过花圃,怕踩着脚下的娇花。 宫应寒在花圃中间,采了一大捧花,并且自己发挥插花手艺,将花捆成一束。 “如何?”他问张松。 看着那捧花,张松心想,我那阴郁果决的主子一去不复返了! 焚香插花,是女子才钻研学习的。 “主子,属下觉得,金花比这个实在,这鲜花只是乍见之欢,明日就败了。”张松觉得自己很诚实。 “迂腐。”宫应寒吐槽。 金花奢靡,南栀未见得喜欢。 张松默默闭嘴。 为约姜南栀,主子还特意问了墨娘。 与女子表明心意,应该怎么做。 要郑重其事的那种。 又问,表白时,女子喜欢什么? 墨娘露出一个‘我懂’的眼神,给主子出主意,“女子都喜欢花,主子若能铺满鲜花,公主一定喜欢。” 于是,主子直接买下了一个种满花圃的庄园。 然而……危机悄然靠近。 第134章 可以谈情,不能沦陷 可以谈情,不能沦陷 宫应寒 可以谈情,不能沦陷 南栀眼底起了杀意,“宫明哲,你真以为我姜国无人了吗!” 九狸握紧佩刀,羞辱公主,该死! 宫明哲稳坐马背,满眼戏虐,“你是在等宫应寒么?他不会来了。” 南栀抿唇。 “你不会真以为,我四弟对你有意吧?别傻了,姜国公主沦为他床上玩物,回了黎国,所有人都会高看他一眼,你以为,是谁将你的行踪透露给本殿的?” “又是谁,爽你的约,让本殿来杀你,可笑你竟还将我四弟娇养起来?” 宫明哲讥笑起来。 嘲讽姜南栀愚蠢无知。 “姜国公主,被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本殿都觉得你可怜。”宫明哲哈哈大笑起来。 南栀内心一坠。 “公主,属下拼死也会护你。”九狸轻声说。 是宫应寒,他出卖了公主。 将公主约来此处,让黎国太子来刺杀公主。 公主信错了人!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南栀说。 她抬眸,眸光平静的望向宫明哲,扯了扯嘴角,缓缓笑开,“你又怎知,不是我玩弄他。” 宫明哲嘴角一抽,他有意挑拨离间,姜南栀竟不吃这套。 无妨。 今日这回音谷,就是她的葬身地。 “还愣着干什么,杀了姜国公主,迎我们的寒王殿下回黎国!”宫明哲下令。 刺客一拥而上。 南栀被绊到脚,跌在地上,刺客的刀朝她头顶砍了过来。 “公主小心!”九狸声音急切。 然,他被刺客缠的,脱不开身。 南栀摸到冰冷的寒铁,她抬手,刀刃刺穿了刺客的肚子。 九狸要招架几个刺客,余光看到公主杀了一人,一刀捅穿,他诧异又欣赏,拼了命的杀敌。 南栀提着刀,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眼神冰冷坚毅,若是细看,会发现她的手在发抖。 她第一次杀人。 好直观的杀人。 可她并没有想象中的害怕,反而心头有点兴奋。 手抖是生理反应。 她心想,杀人并不难。 她果真对得起心狠手辣四个字。 宫明哲见她眼都不眨的就杀了一个人,寻常女子见了血,都得吓的叫起来,姜南栀有几分胆色。 看来姜国公主,并非只是空有美貌的花瓶。 难怪,连戒酒色的宫应寒都为她破了戒。 “姜南栀,你若肯跪下来伺候本殿,本殿或许能饶你一命。”宫明哲贪婪淫逸的眼神看着姜南栀。 对方人多势众,南栀捡的刀,被刺客打掉,被宫明哲盯着,如板上鱼肉。 就在这时,一把飞刀刺死了南栀面前的刺客。 “想让我阿姐伺候你,你算什么东西?” 少年带着戾气的声音传来。 姜南栀松了口气。 终于来了…… 与此同时,宫应寒也面对一众杀手。 他沉默不语,只一味地杀杀杀。 直到最后一个黑衣人倒下。 张松张意也就此停手。 庄园被毁,残花与鲜血洒落的到处都是。 “南栀。” 宫应寒赶到回音谷时,情况与庄园的花圃一样糟糕,遍地都是残花与尸体,可以看出,这里也经历过一场厮杀。 公主府的侍卫都被杀了。 不见姜南栀。 宫应寒心口猛地一沉。 第135章 我甘愿俯首称臣 我甘愿俯首称臣 张意检查了地上的尸体,说,“主子,是太子的人。” 宫应寒并不意外。 只是眸子里杀气浓郁。 宫明哲。 派死士绊住他,又派刺客来行刺南栀。 “静香和九狸都不在,公主兴许无事。” 不等张松说完,宫应寒砖头就走,“回公主府。” 公主府气氛严峻。 南栀看起来有些狼狈。 还来不及收拾自己。 宫应寒就回来了。 下一秒,九狸拔刀,不等宫应寒靠近,刀锋对准了他。 南栀抬眸,目光平静而凉薄。 衣裙上有血,身上看起来没有受伤,宫应寒放心了,“南栀……” “寒王殿下,不回黎国吗。”南栀语气平平。 宫应寒听的喉咙有些紧。 寒王殿下。 她没这么叫过他。 如此生疏。 “公主,他背叛了你,不应该留在公主府。”九狸冷冷道。 姜禹川则戏谑的看着宫应寒。 若非他及时赶到,姜南栀凶多吉少。 “阿姐,他始终是黎国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姜禹川目光嘲弄。 静香和素竹一左一右,守在南栀身侧,脸色也不太好看。 很显然,她们都不站在宫应寒那边。 南栀沉默着,眸光平和的与宫应寒对视,“你们都下去。” 九狸迟疑一瞬。 姜禹川默了默, 我甘愿俯首称臣 宫应寒笑了笑,捉了她的手,“我的南栀就是聪明。” 他眼眸幽暗,她的眉眼,他爱不释手,“在你面前,我甘愿俯首称臣。” 南栀眼神一闪。 宫应寒这是,沦陷了吗? 可她依旧清醒着。 “话别说的太早。”南栀轻哼,“男人的誓言,往往都是骗局,你比宫明哲更会骗人。” 南栀心想,男人嘴里好听的话,跟狗叫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最爱发誓,同时也最爱背信弃义。 听听就得了。 这世间最傻的,就是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 姜南栀沉着睿智。 宫应寒心中却热辣滚烫,他从眼尾抚到耳鬓,清醒的沉沦着,“若我们身处同一个骗局,也挺好的,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双手奉上。” 他眼里带着无奈。 小骗子。 谁有她会骗人? 他却甘心被骗。 姜南栀最好骗他一辈子。 南栀想的却是,双手奉上么? 若她想要黎国,他给么? 这次的约会被搅了,南栀也没了兴致再出去,外面还是挺危险的。 “阿寒,既然我们平安回来了,帮我做件事吧?”对方都派人刺杀了,怎么也不能白受这场惊吓,倒不如将计就计。 南栀眸光狡黠,宫应寒便知她又有了坏主意,怎么办呢,他说不了一个不字。 姜南栀不是会吃亏的主。 这次,她要推张旭上去。 该给她的人升一升待遇了。 啪! 屋内传出摔东西的声音,静香几人听见公主的呵斥声,“你还真是养不熟,怎么,以为爬上本宫的床,就能飞上枝头了?宫应寒,你敢背叛本宫,就该知道后果,给本宫滚!” “南栀你听我解释……” “本宫从来不听解释,若你没做过,有什么好解释的?” “……” 能把胡搅蛮缠说的这么理所应当的,大抵也只有姜南栀了。 几个下属对视一眼,大眼瞪小眼。 完犊子。 公主真的动怒了。 九狸面色冷酷,眼底藏着思绪。 静香和素竹看了眼张松二人,狠狠地剜了眼。 张松、张意表示冤枉。 刺杀姜南栀的是宫明哲,又不是他们主子。 这两个小丫鬟,眼刀子给谁看呢! “九狸说得对,公主就不该留他们在府里!”静香哼的声。 回音谷的刺杀,她仍在后怕,心有余悸。 公主险些遇害。 两个丫鬟心里不免有气,张松张意作为宫应寒的心腹,刚好成了撒气桶。 “你说的什么话,说话要有良心啊,主子知道公主遇刺,马不停蹄的就赶了回来,刺杀一事与我们可没关系!”张松愤愤道。 静香白了眼,“那宫太子都说了,是宫应寒出卖了公主,宫应寒是谁啊,不就是你们主子,还敢说跟你们没关系。” 张松咬紧牙。 这小丫头说话阴阳怪气的。 听的人火大。 关键他还不能动手。 对方女的,还是姜南栀身边的人。 真打了静香,主子不得叫他跪着道歉! 张松很恼火,主子成了裙下臣,连带着他们的地位也一降再降! 他还得看丫鬟的脸色。 做人好难。 做属下更难。 每月拿这么点月银,得为主子出生入死,还得遭人白眼!! 第136章 暂避风头 暂避风头 双方争执时,房门开了。 宫应寒面色沉沉,从里面出来,静香和素竹都不待见他,绕过他就回屋伺候公主去了。 还砰的声,关门声极大。 以此表达对宫应寒主仆三人的不满。 九狸则眼神冷漠的瞥了眼宫应寒,然后守在南栀门外,抬手指向大门的方向,“寒王殿下,好走不送!” 很好! 姜南栀身边的人,都迁怒于主子。 好气。 主子也遇刺了,怎没见她们关心一句? 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么久,她们连一点点的信任都没有吗? 张松越想越气。 “主子,咱们无愧于心,这公主府,咱不待了!”张松闹脾气似的。 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上京这么大,又不是只有公主府能住人! 宫应寒眸光幽凉,张松悻悻闭嘴。 主子心里,肯定比他还憋屈。 姜南栀太过分了! 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主子。 张松心里骂骂咧咧。 宫应寒冷着脸走了,张松连忙跟上。 张意忍不住担忧。 原以为主子傍上公主,不必再过的‘如履薄冰。’ 这情人之间,不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的吗。 怎么主子和公主,就闹到了这个地步? 张意不免担忧起主子的处境来。 眼下宫明哲和长公主都对主子虎视眈眈,于主子而言,没有比公主府更好的去处了。 张意叹了声。 默默离开。 … 短短几天,顾淮卿就查到了税银走水路南下,牵扯到了廖家。 “这廖家是?” 当着姜武帝的面,顾淮卿没有隐瞒,“廖家乃淮南大族,臣盘查了所有码头以及漕运相关人员,发现只有廖家的货船,可以避开盘查,因淮南是长公主的封地,故……有此特权。” 因此,怀疑廖家,合情合理。 “碍于长公主情面,淮南……臣不便细查。”顾淮卿表现出为难。 姜武帝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淮南怎么了,朕的皇姐深明大义,还能贪国库的税银不成?你放心大胆的查,皇姐那,自有朕分说。” “臣遵旨!” 长公主府,气氛凝重。 “陛下已经怀疑到了廖家,廖家便是下一个被监察司盯上的地方,你该早做打算了。”万铭提醒道。 监察司现在私下里,被骂做疯狗。 咬上谁,就不松口。 这么快,顾淮卿就查到了廖家! “顾淮卿,是个人才,可惜不为本宫所用。”长公主淡淡开口,瞥了眼赖在她这里的人,“宫太子,你准备在本宫府上呆多久?” 宫明哲随意又厚脸皮的说,“你们继续聊,当我不存在就好。” “你自己惹了麻烦,躲到本宫府上算什么事?”长公主冷嘲。 若能杀了宫应寒与姜南栀便罢了。 偏偏,他失手了。 逃到她府上龟缩着。 黎国有这样无脑的储君,国运堪忧啊。 长公主眼神嘲弄。 回音谷刺杀失败,宫明哲就借长公主的地方暂避风头。 算计着没人敢盘查长公主府。 宫明哲眼神阴冷,“本殿也不算全无收获,姜南栀与宫应寒已经离心,听说姜南栀与他大吵了一架,我那四弟都被她赶出公主府了,长公主,眼下正是补刀的好时机啊。” (请) 暂避风头 宫应寒几次三番对她不敬,加之秦蔓中蛊,都要算在宫应寒头上。 长公主的确想杀他。 可宫明哲算什么。 “你在指使本宫做事?”长公主哼声。 宫明哲说,“岂敢,本殿是怕长公主错失良机。” 分明是不安好心。 “本宫杀了宫应寒,你黎国岂不有了兴兵作乱的理由,宫太子,你这是明着算计本宫啊。”长公主冷嗤。 宫明哲一噎,“哪的话,有本殿在,自会劝服我父皇,黎国也需要休养生息的嘛,父皇根本就不重视宫应寒,又怎会为了他兴兵。” “是么。” 本宫一个字都不信。 宫明哲打的什么主意,真当本宫不知么? 战事一起,劳民伤财,损的是姜国的根基。 本宫与姜武帝怎么斗,那是家事。 但对外,本宫自是同仇敌忾。 “你不该留黎国太子在这。”万铭直截了当开口。 话,是跟长公主说的。 宫明哲眯起眸子,“丞相大人,长公主与本殿可是有交易在先的,你这是唆使长公主过河拆桥啊,你不仗义啊。” 万铭冷笑,“我姜国如何内斗,都由不得黎国来插手!” 宫明哲说,“你这就格局小了,长公主与我们黎国的羁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那廖家不是还在黎国买战马吗,不差多本殿一个。” 长公主闻言,眯起眸子。 宫明哲似笑非笑。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要说叛国,长公主早就叛国了。 宫明哲吃完桌上的瓜果起身,“陆君澜,本殿可以留在战场上杀他,长公主接连失利,皆因宫应寒与姜南栀,若她二人真成婚了,黎国和姜国就是联姻,有了这层关系,姜南栀的势力会更上一层楼。” “老话说一山不容二虎,这上京城也不需要两位有权有势的公主吧?不过长公主败了也没关系,还能灰溜溜的回淮南嘛。” 宫明哲嘴也是贱,“怎么做全看长公主自己。” 宫应寒必死。 他必会挥兵姜国,一雪前耻。 宫明哲走后,万铭问她,“你当真要和黎国合作?” 长公主并不想多说,“本宫自有考量,无需你多问。” 宫明哲未必能安稳回到边境。 … “大理寺捉拿细作,闲人回避!” 大理寺围了一间小院,这小院避开了闹市区,环境清幽,院子虽不大,但胜在别致。 宫应寒被扫地出门,买这个小院,花光了身上所有银两,最后还欠了人屋主二十两银子。 打的欠条,顺利入住。 住了有两天了。 咚咚咚的。 敲门声不太友好。 张松去开门,“刚装上去的门,敲坏了你,们……诸位大人有事吗?” 锦衣卫气势逼人,堵在门口。 张松心想,锦衣卫这身衣服不错,改天去搞一套。 小院里有一方石桌,宫应寒在练字,对门外的动静置若罔闻。 领头的是大理寺贺少卿,此人笑容像蛇,阴冷黏糊,令人极度不适。 “大理寺捉拿细作,细作逃到了此处,是黎国细作,这不就巧了吗,你们也是黎国来的。” 张松脸一垮,“你什么意思?” 暗指他们是细作? 贺明章缓缓勾起一个阴笑,扬手道,“上头有令,此间细作,一律射杀!” 第137章 上京城没有寒王 上京城没有寒王 “你们要干什么?” 张松立马退回主子身侧,以身护主。 只见小院四周,都被弓箭手包围了,院墙上,也布满了弓箭手。 贺明章阴森笑了。 他一声令下,小院里的人就会被射成筛子,插翅难逃! 他就要下令放箭。 忽然听到小院里传出低沉的嗓音,“你真的想好了?” 贺明章一顿。 只见宫应寒抬眸,距离不远,他眼眸幽深,内敛而深邃,对视久了,便令人望而生畏,贺明章眯起眸子。 “若我今日不死,你刺杀本王,意图挑起两国战火,这个罪名你……或是你贺家,担得起么?”宫应寒不紧不慢的问。 贺明章眼神一闪。 “陛下并未收回旨意,本王还是驸马,贺少卿想必领教过公主的脾气,纵然她同本王闹脾气,可一夜夫妻百日恩,你觉得公主会不会把气撒在贺家身上?” 贺明章脸色微变。 嫡公主那动不动就扇人耳光的臭脾气,着实令人记恨。 而且他说的不错,陛下没有撤回旨意,宫应寒还担着个驸马的头衔。 陛下和公主,他一个都不想惹。 可长公主有命,杀了宫应寒,他不敢不从。 贺明章习惯欺软怕硬,面对身份高出他的,又怯懦怂包。 被宫应寒这么一说,他又有点打退堂鼓了。 退……是不可能的。 那便只能……换个人来下令! 这么一想,贺明章立马指着身边的副手,“你来发号施令!” “我?”副手一脸懵逼。 “快点,老子这是给你机会!”贺明章一把将人拽了出来,顺带踹了一脚。 心想着,射杀的命令不是他下的,就算陛下问起来,他可以有推脱之词啊。 长公主问起,功劳却是他的。 老子真聪明。 贺明章心想。 副手扬声,“放箭!” 张松张意严阵以待。 ‘嗖嗖嗖’ 确实放箭了。 只不过,箭矢没飞进来。 院墙上的弓箭手,瞬间摔落下去。 贺明章一惊。 转头就看到一队人马出现在身后,他的人都被射杀了! 是东宫的鹰卫。 与宫中禁军属于同宗。 只不过,鹰卫听东宫调遣。 那领头的,不是太子殿下是谁呢! 贺明章心里咯噔一下,“太,太子殿下怎会来这种地方……” 姜禹寰瞥了眼,“拿下。” 下一秒,贺明章双手被反剪,扭头看到是张旭,他怒了,“张旭,你怎么敢……” “太子殿下有令,卑职有何不敢?”张旭笑着。 贺明章忍怒道,“太子殿下,臣犯了何罪,为何抓我!” 姜禹寰哼声,“寒王是为了两国平息战火,才来姜国为质,你却带人要杀他,妄图挑起战乱,你贺家是想造反吗?” “不,殿下,臣绝无此心啊!”贺明章慌了,“是细作,对,是有黎国细作窜逃,臣才来……” “住口,你还敢污蔑寒王是细作?”姜禹寰作为储君,天家威仪亦是不容忽视,“寒王是孤未来的姐夫,算是半个皇家人,你杀他不就是谋反?” 贺明章欲哭无泪,“殿下,听我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你若不做,何须解释。”姜禹寰不听。 这话耳熟。 从南栀嘴里听到过。 宫应寒弯了一下嘴角,不愧是姐弟,说的话都如出一辙。 宫应寒走到门口,垂眸凝视贺明章,眸光幽凉淡漠,“瞧,本王说什么来着,让你想好再下令。” (请) 上京城没有寒王 他没有下令。 下令的不是他! “呜呜……” 闭嘴吧你! 然,张旭不给贺明章叽叽歪歪的机会,捂了嘴立马拖走。 姜武帝得知,贺明章要刺杀宫应寒,当即大怒,那竖子只有朕能杀,他贺明章算什么东西? 陛下大手一挥,便将贺明章打入天牢,等候发落。 “什么?章儿被抓了,怎会啊?” 消息传到伯府,伯夫人险些站不稳,“知道是怎么回事么?章儿官居少卿,谁敢抓他!” 回消息的小厮称,“听,听说是太子殿下亲自带人抓的,公子在追黎国细作……好像与寒王殿下扯上了关系。” “哪来的寒王殿下,你这是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伯夫人气急。 她压根儿没想起来,寒王是哪号人物。 上京城就没有寒王! “寒王,莫不是黎国那位……”贺伯爷喃喃道。 伯夫人反应过来,“伯爷说的是公主府那质子?” 他是寒王? “黎国细作,难道是他?”伯夫人咬牙切齿的说,“我章儿捉拿细作,那是职责所在,太子殿下怎能不明是非,向着黎国人啊……” “住口!你敢议论太子,是嫌我贺家死的不够快吗!”伯爷呵斥了声。 伯夫人悻悻闭嘴。 可是又忍不住,担心儿子,“伯爷,你快想想办法,救救章儿啊!” 伯爷心里清楚,眼下能救贺明章的,只有一人。 “来人,备马!” 他匆匆出门。 伯夫人只能干着急。 转头看到秦娚,啐了口,“你夫君出了事,你竟还站得住!成天丧着个脸,章儿能不倒霉么!” “我告诉你,我儿子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让你下去陪他!” 恶狠狠地骂完,伯夫人扭头就走。 秦娚怔怔的,慢慢的,灰蒙的眼睛里有了一丝亮光。 贺明章,下狱了么? 公主说,贺明章得意不了多久,公主果真做到了! 大牢里。 贺明章被吊在刑架上。 张旭在刑具桌上挑挑拣拣。 这一幕何其熟悉。 贺明章吞了吞口水,手脚的锁拷挣脱不开,“张旭,你敢动私刑……” 张旭勾唇,“我不过礼尚往来罢了。” 他拿起碎骨钉,反手扎在贺明章的锁骨下。 “张旭,你敢!” 贺明章痛的脸色扭曲,皮囊下血管都暴了起来。 张旭不紧不慢的松开,碎骨钉扎在他肉里,转头张旭又拿起了在火盆里烧的烙铁,烙铁通红,贺明章瞪大眼睛,惊恐道,“张旭,你这是公报私仇,啊……” 烙铁烫在皮肉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别急,时辰尚早,我们慢慢来。” 张旭扔了烙铁,接下来是浸了盐水的鞭子。 贺明章在他身上用过的刑具,他都会一一还回去。 南栀闲来没事,把自己许久没弹的古琴找了出来。 试了下音色,发现自己有些手生了。 午后,她在合欢树下弹了一曲,逐渐找回了些手感。 姜禹川是第一个听众。 因为他最闲。 南栀弹琴,他便占了她的躺椅,悠闲的像太爷。 宫应寒来时,南栀一曲弹完,他弯下腰来,深邃的眼眸含笑,清隽的脸庞棱角分明,姜南栀一抬头,就承受了他的美颜暴击。 他手指抚摸在琴弦上,冲她一笑,“什么时候让我回来住?” 第138章 唯利是图 唯利是图 “会弹琴么?”南栀笑问。 宫应寒眉梢一动,“拿我当乐技?” “不愿意?” 当然。 “愿意。” 俯首称臣包括博你一笑。 姜禹川翻了个白眼。 使美男计,无耻。 “搔首弄姿。”他冷哼。 再看姜南栀,眼尾带笑,无脑,这就被哄好了? 色迷心窍! 没眼看。 其实姜禹川也想到了,阿姐与宫应寒吵架是假,反目也是假,故意放出烟雾弹,让宫明哲那边的人觉得刺杀的离间计成功离间了她二人。 姜南栀顺水推舟,与宫应寒大吵一架,将他赶出去。 宫应寒几次三番,得罪姑母,换作他,也会杀之后快。 而贺明章是姑母的走狗。 姜禹川看着笑语晏晏的姜南栀,或许她一开始算计的,就是贺明章。 再看宫应寒,还笑呢? 阿姐不过拿他性命作赌,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姜南栀不显山不露水,算计了一个又一个。 姜禹川忽然觉得,自己选择在她身边躺平是对的。 … “长公主,我儿抓细作,亦是为了姜国,他是为朝廷效力,只是误会了寒王,可他到底是一心为公,如今竟被太子捉拿下了大狱,还请长公主救我儿一条性命啊。” 贺伯爷求到了长公主面前。 “再说,寒王并未受伤,我儿也并未酿下大祸,请长公主施以援手。” 他字字不提贺明章是为长公主做事,才被抓的。 只说是为了朝廷,为了姜国。 与寒王只是个误会。 何至于下狱啊? 长公主看他还算识趣,便道,“此事本宫已知晓,你祖上对姜国也是有过功的,回去等消息吧。” 贺伯爷一听,感恩戴德的行叩拜大礼,“谢长公主殿下!” 贺家的走了之后,长公主脸色就沉了下去。 她头疼的捏了捏眉眼,“嬷嬷,本宫最近是不是太冒失了?” 接连踩了南栀那丫头挖的坑。 假装吵架,离心反目,还把宫应寒赶出府,好一个将计就计。 南栀好像什么都没做,却每次都叫她失利。 长公主就在想,自己什么时候被姜南栀牵着走了? 嬷嬷说,“您最近,是有些心浮气躁。” 留宫明哲在府上,就不是明智之举。 长公主瞧了眼,嬷嬷低下头,不敢多言。 长公主却很明白,“说白了,是本宫小瞧了南栀,觉得她太年纪,不足为惧。” 没想到那丫头心思颇深。 “公主像您年轻的时候。”话一出口,嬷嬷就后悔了。 这么说,不是在说长公主不年轻了吗。 长公主本就忌讳姜南栀,怎能说姜南栀像长公主呢。 她这张嘴啊。 “老奴多嘴。”嬷嬷主动扇嘴。 长公主抬手,嬷嬷这才停下,“本宫身边不需阿谀谄媚之辈。” “是。” 房嬷嬷死了之后,这位嬷嬷才调上来伺候。 不过,就算知道是坑,宫应寒,本宫还是会杀。 “长公主,您真的要替伯府公子求情吗?”嬷嬷小声问了句。 “贺明章已经废了。”救不救都一样,长公主不以为意,“陛下即便饶他一命,少卿的官位也保不住,南栀还真是洞悉人心啊。” 是她沉不住气了。 (请) 唯利是图 确实有些心浮气躁。 “放了他?不杀?” 御书房内。 姜武帝狐疑的瞧着南栀,“朕还想抄了伯府,你让朕放了他?” 南栀嘴角一抽。 “国库亏空,朕得想个法子搞钱。”姜武帝哼笑。 南栀:“……” 打从抄了尚书府之后,姜武帝就好像发觉了赚钱新大陆。 抄家啊。 多抄几家,足够填满国库了。 这比赋税来的快多了! 南栀悻悻,父皇越发有做暴君的潜质了! “父皇,贺明章虽打着细作的幌子,想杀宫应寒,但到底没得手,贺家祖上有功,无凭无据就说他谋反,不足以服众,儿臣不想父皇落人口实,贺明章罪不至死。” “罪不至死,没说不能抄家。” “……”父皇现在对抄家执念颇深啊! “你这么大费周章,设计贺明章,若说没点图谋,朕不信。”他可太了解南栀了。 无利不起早。 “父皇心中,儿臣便是唯利是图的人么?”南栀撇嘴。 故作委屈。 姜武帝反问,“你不是吗?” 南栀无语,“儿臣还真是。” “哼,你倒是坦诚。”姜武帝哼笑。 “既不是看中伯府的家财,那便是瞧上他的官位了。”姜武帝心里明镜般,“朕抄了伯府,再罢了他的官职,我们父女各取所需,不冲突。” 南栀:“……” 真的像昏君了。 南栀无奈一笑,“父皇做主就好。” 德寿汗颜,陛下这话说的,好似他跟公主,是什么土匪强盗似的。 “朕记得,大理寺有个指挥使,叫张旭的?让他顶上吧。” 知我者,父皇也。 南栀嘴角上扬。 姜武帝瞥了眼,就她那点心思,朕还能不知道? 说她无利不起早,错了么? “陛下,伯府送了折子来。”殿外小太监禀报。 “呈上来。”姜武帝开口。 德寿去接了折子,送到姜武帝案前。 姜武帝扫了眼,“伯府倒是知趣。” 南栀挑眉。 姜武帝随手将折子给南栀,“你自己看。” 后宫不得妄议朝政,然父皇无意识的举动,却是对南栀有着极大的信任,南栀随手翻阅,“父皇说的不错,伯府的确知趣。” 折子上书,伯府愿捐出三万两白银,为百姓修桥铺路,又道贺明章行事鲁莽,但绝无对谋害寒王之意,更无对陛下不忠之心,避重就轻说是贺明章莽撞,请求父皇网开一面。 修桥铺路是造福百姓的。 姜武帝若不答应,倒显得他没有仁心似的。 “伯府既已主动上表,朕若再抄家,便是土匪皇帝了。”姜武帝大手一挥,“罢黜贺明章少卿之职,责令其回府闭门思过。” 德寿心想,陛下可以调侃自己,旁人是万万不敢接茬的。 谁敢说陛下是土匪。 “是,老奴这便让人去拟旨。”德寿颔首道。 “没什么事,儿臣去看看母后。”南栀说。 “你等等。” 不妨,姜武帝叫住她,“朕这里还有份折子,你看看。” 说着,姜武帝拿起手边一封折子,示意她看。 父皇让看,她就看了。 这一看,南栀眼睛瞪大了,“姑母要把秦蔓嫁给陆君澜?!” 第139章 母爱如山 母爱如山 这是姑母上书的折子。 说的是秦蔓到了适婚的年纪,想为秦蔓挑个好夫婿,纵观上京世家子弟,陆君澜为人正直,德才兼备,想请父皇赐婚呢! 南栀搅破脑汁,前世也没有这一茬啊。 她只记得,前世她成婚后不久,陆君澜便请旨回了边疆,从此镇守边关,再未回京。 “如何?你心里有什么想法?”姜武帝意有所指的问她。 南栀说,“秦蔓比我还小,今年才十五,哪里就适婚了。” 姜武帝瞅她,“女子十五及笄,谈婚论嫁乃人之常情。” 南栀:“……” “怎么?你心里不舒坦了。”姜武帝问。 南栀抿唇,“儿臣有什么不舒坦的。” 姜武帝看她,“陆君澜本该是你的夫婿。” 南栀一噎。 姜武帝一副‘朕看你错失良机,追悔莫及’的眼神看她。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姜武帝说,“朕分得清亲疏,你和秦蔓,朕还是向着你的。” 南栀呵呵…… 她嘴角抽抽,“父皇别闹了,除非女子能纳两个夫婿,不然我和陆君澜没可能。” 姜武帝:“你野心挺大。” 南栀一愣。 嘴快了,怕引父皇误会,正想找补。 “想学朕三宫六院,朕劝你死了这条心,从一而终才是女子典范,朕可不想死后无颜面见祖宗。”姜武帝笑骂了声。 南栀松了口气,“男子可以左拥右抱,女子就得从一而终,世道不公!” 姜武帝吐槽,“天下女子谁都可以说这句话,唯独你没资格。” 就差跟朕平起平坐了。 还敢抱怨不公? 身为嫡公主,自小锦衣玉食,金堆玉砌,连根头发丝都是娇养出来的,哪不公了? 她若嫌不公,天下女子便没有活路了! 南栀默了默,说回正题,“那父皇,同意这门婚事吗?” 姜武帝想了想,“秦蔓毕竟是朕的外甥女,朕也希望她嫁得好,陆君澜人不错……” “父皇莫闹。”南栀打断。 姜武帝一噎,横了眼姜南栀,“你不要陆君澜,还不许他娶别人了?朕几时教过你这么霸道。” 南栀抿唇,“父皇,要说野心,儿臣不及姑母。” 姜武帝蹙眉,面色严肃了些,“这话是你该说的么。” 南栀低头,“陆君澜可以娶妻,他配得上世间顶好的女子,可姑母要将秦蔓嫁给他,是何居心父皇难道不知吗。” 陆君澜兵权在手,姑母要把女儿嫁给他,摆明是想拉拢。 若再加上陆君澜这个助力,姑母的地位,真就无人可撼动了。 姜武帝拧眉,南栀说的,他自然考量过。 但长公主平常不求他什么,为着儿女的婚事求他,姜武帝也不好一口回绝。 “此事朕再想想,你退下。”姜武帝道。 南栀便不再多言。 只是从御书房出来,眉眼间多了一缕淡淡的忧虑。 她并非见不得陆君澜好。 只是秦蔓…… 怎就偏偏是秦蔓。 姑母的眼光,真是毒辣啊! 她刚卸了为姑母所用的贺家,姑母转头又盯上了陆君澜。 … “什么?母亲你要让我嫁给陆将军?” 秦蔓也很惊吓。 母亲提及此事,便是已经做好了决定。 秦蔓咬唇,面色犹疑。 长公主抬手,秦蔓走了过去。 (请) 母爱如山 她依偎在长公主身边,趴在她膝盖上,长公主抚摸着她柔顺的秀发,“蔓儿,陆君澜年纪轻轻便手握兵权,最重要的是他家世清白,家中没有妻妾通房,身边没女人,可见是个洁身自好的。” “我蔓儿无需挑那些家世优渥的,只需人品好,将来才会对你好。” “陆家只有一个老母亲,功名门楣都是靠陆君澜一人一枪厮杀来的,这样的人,本宫认为是可以托付终身的。” 长公主低声说着陆君澜的优势。 与陆家联姻,秦蔓的将来便有保障。 她也并非要陆君澜为她所用,她更希望秦蔓过得好。 当然。 联姻后陆家能为她所用,自是最好不过。 “可是我和陆将军没什么感情……”秦蔓咬唇说着。 她明白母亲都是为她考虑。 她贵为郡主,家世这块,她不缺。 什么样的门第,她都配得上。 可要说嫁人…… 她是见过陆君澜的,陆君澜器宇轩昂,又有赫赫战功,倒是个极好的男子。 长公主笑了笑,说,“感情都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可万一,陆将军不喜欢我。”在母亲身边,秦蔓撒着娇。 长公主如何看不出,谈及婚嫁,秦蔓这是小女儿的娇羞,“本宫的女儿不比公主差,配他陆君澜绰绰有余。” 说起公主。 秦蔓表情就有点复杂,“女儿听说,皇帝舅舅和皇后想将陆君澜指给南栀姐的……” “捕风捉影的事当不得真。”长公主道,“那不是没指吗,本宫已经递了折子上去,且看你皇帝舅舅如何回应本宫。” 秦蔓心里有点紧张。 她没喜欢过谁。 但也不排斥。 陆君澜…… 南栀回到公主府,有点闷闷的。 她不想与陆君澜搅和到争斗中。 但身在其中,似乎也没法独善其身。 陆君澜一旦成了姑母的女婿,与她便是对立。 南栀不自觉叹了声。 默默躺去了合欢树下的躺椅上。 宫应寒来时,见她躺在那,眉眼间带着愁苦,他正要过去,忽然被人拦住路。 姜禹川伸出一条胳膊,欠欠的说,“孤有个好消息,想听么?” 宫应寒淡淡,“让开。” 姜禹川呵笑,“劝你别过去,阿姐心情不太好。” 宫应寒瞥了眼,姜禹川说,“听说父皇要给陆君澜赐婚了,问了阿姐的意见,阿姐就是这副闷闷不乐的表情了。” 他身在宫外,对宫里的消息倒是了如指掌。 宫应寒面色淡漠,瞧不出喜怒。 但眼神凉飕飕的,绝对谈不上喜。 “你说我阿姐心里其实是不是放不下陆君澜啊?”姜禹川贱兮兮的。 专挑宫应寒的雷点上蹦跶。 他一脸乖戾的表情,“毕竟我阿姐选择你,也是无奈之举,你和陆君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选择谁。” “是么?”宫应寒非但不怒,反而还挑起嘴角笑了,“她放不下陆君澜?” 姜禹川煞有其事的嗯了声。 啪! 一个大逼兜扇到他后脑勺,姜禹川好似被踩了尾巴的小狗,龇牙跳脚,“谁敢……” “姜禹川,本宫好久没扇你,谁教你吃着本宫的饭,砸本宫的锅?敢造本宫的谣,本宫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长姐如母,母爱如山!” 第140章 不用天天都做! 不用天天都做! 姜南栀冷着眉眼。 九狸不知从哪冒出来,递上一根竹条。 姜禹川嘴角微抽,阴恻恻的说,“你还真是条好狗!” 刷! 南栀一竹条抽过去,姜禹川跳起脚来,疼的龇牙咧嘴,“你还真打啊!” “本宫难不成跟你闹着玩玩?”南栀一顿抽,姜禹川上蹿下跳的躲。 愣是被竹条抽到了好几下。 他恼火了,“姜南栀,别以为孤不敢还手!” “你还手,你还手一个我看看。” 姜南栀好比教训不孝子,追着姜禹川满院子打。 静香几人偷着笑。 最终,姜禹川跳上了树,南栀在树下叉腰,“舌头那么长,本宫看你是不想要了,本宫替你拔了如何!” 如个屁! 姜禹川有气,不敢真的对姜南栀动手,只在树上叫骂道,“你是被孤说中了心思,才恼羞成怒的吧,其实阿姐也想收了陆君澜,享尽齐人之福吧!” 南栀气笑了,“你给本宫下来。” “孤看你是个女子,让着你,别以为孤怕你。”姜禹川冷笑。 南栀扔了竹条,不敢下来说,跟个猴儿似的在树上叫的欢。 南栀懒得理他。 南栀坐回躺椅上,对宫应寒伸出手。 后者默默上前,南栀示意他坐下,“他就是嘴欠,本宫霍霍了你,就不会再霍霍陆将军,本宫不保证能从一而终,但本宫有你时便不会三心二意。” 宫应寒眸光沉沉,似是气笑了,“你是在安慰我?” “当然。” “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宫应寒呵了声。 姜南栀想了想,“本宫说话有些直,但总好过骗你。” 宫应寒又气又好笑,他拉起姜南栀的手,表情冷沉。 南栀:“干什么?” “关于从一而终的问题,我们得好好谈谈。” 然后,拉着南栀回房了。 砰的一声。 房门关上。 静香一惊,“公主……寒王不会打公主吧?” 素竹摇头,“傻丫头,备好热水便是。” 静香恍然大悟,“哦!明白!” 树上,被忽视的姜禹川气笑了,他蹦了下来,弹了弹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备水,我也要沐浴。” 刚被姜南栀抽了几条子,还疼呢。 静香犹豫,“奴婢得先紧着公主,太子见谅。” 说完,屁颠屁颠的跑了。 姜禹川眯起眸子,指使九狸,“你,去给孤备水。” 九狸连眉头都没抬一下,“龟池里有水,太子自便。” 嘶。 姜禹川眼神阴恻恻的,“孤指使不动你们了。” 因为姜禹川没有特定的封号,他与姜禹寰轮流当太子,静香她们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他,就还是叫太子。 九狸沉默。 姜禹川自讨了没趣,哼的声,“明明是个养鱼养花的池子,偏要叫龟池,阿姐以前可不像读过书的样子。” 九狸蹙眉,“太子可要我下次准备粗一点的竹条?” 还敢在背后说公主的坏话? 姜禹川啧的声,“注意你的态度,你一个小小侍卫,亲不过我去。” 侍卫和弟弟,哪个亲,一目了然不是吗。 房内。 宫应寒步步紧逼,南栀退到了榻前,她抬手,“行了,有什么话就这样说,大白天的,滚上床不好。” (请) 不用天天都做! 宫应寒咧了薄唇,“从一开始,你就没想过跟我一辈子在一起。” “我……” 他眼眸幽深, 如古井寒潭,姜南栀莫名的心虚。 “南栀说话好听,怎么不说了?”宫应寒如猎豹的眼神盯着她。 南栀眨眨眼,“今时不知来日事,及时行乐不好吗。” “所以你是承认,你只是玩玩我而已?”宫应寒笑起来很好看,清清冷冷的,又有那么点邪性,但南栀想逃! 这男人,压迫性极强! “不是,绝对不是。”南栀竖起两根手指头,发誓一般,“玩玩你会跟你定下婚期吗,一辈子很长,没准我活不了那么久呢,万一我……” “没有万一。”宫应寒捉着她的手,他手掌很热,眼神中似有一团幽火,“我的南栀,定会长命百岁。” 南栀眼神微闪。 脸颊有些红,耳根发热,“你如今情话张口就来。” “那南栀喜欢吗?” 他寸寸紧逼。 再近一点,南栀一抬头,就能亲上他的唇了。 南栀瞪了他一眼,“合欢毒已解,你……” “我没有价值了?” “不是……” 宫应寒抬手,拇指轻抚南栀的唇,她话没说完。 他该证明一下他的价值。 半个时辰后,南栀扶腰,要将他踹下床,“本宫的意思是,合欢毒已解,不用天天都做!” 这种事做多了,伤身! 要节制! 宫应寒呵笑,我这么卖力,你竟然只拿我当解毒的工具? 不能惹恼南栀,不然又要过上清心寡欲的日子。 宫应寒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暗色,“我抱你去沐浴。” 南栀警惕的瞥了眼,“只是沐浴?” 不待宫应寒开口,静香来敲门,“公主……张旭大人来了。” 南栀起身,有些腿软,宫应寒顺势搂着她的腰,眸子里透出餍足。 她这样,怎么见人! “让他先回去,你进来侍候。”南栀声音有些哑。 片刻后,静香进门,房间里都是暧昧的味道,南栀推开宫应寒。 再让他抱着沐浴。 绝对要出事。 她明日都见不了人。 南栀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宫应寒捞起衣服,整理好自己的仪容,穿上衣服又是一副清隽禁欲的模样。 “主子!”张松凑上来,给他使眼色。 宫应寒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两秒消失。 合欢树下,有一挺拔的身形负手而立。 宫应寒的手,慢慢放上自己的腰封上,指尖勾住自己的衣服,原本穿戴整齐,又歪了。 看到主子搞小动作的张松:主子为什么把自己的衣服扯乱? 那人转过身来,正是陆君澜。 陆君澜一眼看到宫应寒略有些凌乱的衣服,眼神中带着一丝凌厉。 他从公主房中出来。 衣衫不整。 释放出一个怎样的信息不言而喻! “陆将军来,有事?”宫应寒一副主人的口吻。 陆君澜面色冷肃,“我找公主。” 宫应寒一笑,“公主累了,恐怕天王老子来了,她也起不来。” 第141章 媳妇给台阶,就得赶紧下 媳妇给台阶,就得赶紧下 陆君澜拳头硬了,大言不惭! “公主的清誉,都是被你所毁。” 宫应寒眯起眸子,“我毁的,我负责一辈子。” 二人间,气氛剑拔弩张。 九狸心想,打起来。 他想看看,是陆将军的武功高,还是宫应寒更胜一筹? “陆将军。”这时,静香从里面出来,小碎步走到陆君澜身边,低声说,“公主请将军进去说话。” 陆君澜顿时收敛了煞气。 瞥了眼宫应寒。 然后擦肩而过。 似是耀武扬威。 静香看了眼宫应寒,寒王眼神幽凉,小丫鬟立马低头,哒哒哒的跑回去。 “我不会娶郡主。” 陆君澜一见到南栀就说。 像是表明态度。 南栀沏茶的动作一顿,眸色平和道,“将军请坐。” 陆君澜坐到了她对面。 “将军其实可以不必与我说这些的。”南栀随口道。 陆君澜却说,“我想让你知道。” 南栀抿唇,“秦蔓娇俏,门 媳妇给台阶,就得赶紧下 “陆卿还是要为自己考虑,你这年岁,该娶妻生子了。”姜武帝说。 “臣心悦一人,若是旁人,不娶也罢。”陆君澜执拗的说。 “非她不可?”姜武帝吃瓜。 “非她不可。”陆君澜回。 姜武帝叹了声,说南栀没福气吧,她又挺有福,陆君澜这样的人偏对她念念不忘。 “朕理解将军,朕也是男人,男人嘛,得不到的才令人惦记。”姜武帝很有经验的样子。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得到了,发觉也就那样。 陆君澜没接话。 姜武帝看他那样,只好道,“罢了,朕也不好勉强臣子的婚事,你既不愿,朕命人回了长公主便是。” “谢陛下。” 陆君澜走后,皇后来了。 来给姜武帝送汤。 “汤呢?”姜武帝看她两手空空。 周皇后笑了笑,“来的路上看见只野猫,喂了猫儿。” 给朕的汤拿去喂猫? 姜武帝敏锐的听出皇后语气不对,他抬头问皇后,“可是有何烦心事?” 皇后说,“臣妾并无烦心事,倒是陛下,不知是什么样的人,令陛下惦记?” “朕惦记谁了?” 姜武帝一时没反应过来,皇后说话怎的阴阳怪气的? 朕惹她了? 没有吧? 朕今日都在御书房批折子,没去过后宫啊。 “陛下如今贵为天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直接纳进宫便是,何苦惦记着。”皇后又说。 姜武帝:朕究竟惦记谁了? “咳咳。”德寿公公轻咳一声,有意无意的提醒姜武帝。 姜武帝顿时反应过来。 刚才同陆君澜说,得不到的才最令人惦记。 皇后刚好在门口听见了。 姜武帝立马没劲了,“皇后,我们从年少夫妻相伴至今,朕有没有惦记的人,你最清楚,朕辛辛苦苦的在这批了两个时辰的折子,连口水都没喝过,你不说体谅朕,还要冤朕,这折子,也无甚好批的。” 德寿:“……” 皇后:“……” 他摆烂,把折子往桌上一扔。 “连只野猫,都比朕有福气。” 还能喝朕的汤。 德寿偷笑,轻声解释道,“方才陛下在劝慰陆将军呢,娘娘可莫要错怪了陛下。” 周皇后悻悻,“本宫不怪他,本宫怪你们。” 德寿一噎。 “你们怎么伺候陛下的,竟让陛下连口水都没喝上,御茶膳房都没人了吗。”皇后给自己找台阶下。 姜武帝哼笑。 德寿连忙告罪,“是老奴的疏忽,皇后娘娘恕罪,陛下恕罪。” 陛下手边的茶盏,皇后娘娘和陛下都选择视而不见啊。 夫妻情趣,德寿懂。 他就是个配角儿。 “陛下,是臣妾错了,臣妾这就回去重新做汤,折子还是要批的,国事耽误不得。”皇后屈膝道。 媳妇给了台阶,就得赶紧下。 姜武帝点头,“那就有劳皇后了。” 姜武帝又当牛做马,勤勤恳恳的批起了折子,德寿在旁边偷笑。 “笑什么?”姜武帝瞥他一眼。 德寿说,“陛下和娘娘夫妻恩爱,十几年如一日,真真叫人羡慕。” 这话姜武帝爱听。 “这女人如花,若想它常开不败,就得精心养着。” 第142章 拒婚 拒婚 姜武帝语气平平,在折子上写下批注。 “陛下说的是,老奴受教。” 纵然陛下有后宫,但皇后一直是精心养着的。 皇后娘娘对陛下也好啊。 陛下的吃食,都由皇后一一验过。 给陛下补身体的参汤,向来都是皇后亲手熬的。 姜武帝笑了,“你个没媳妇的,用不着。” 末了,他又悄声跟德寿吐槽一句,“不过这女人,有时候也胡搅蛮缠的很,你没有此间烦恼,比朕强。” 德寿:“……” 他除了赔笑,还能说啥! … “母亲,听说陆君澜进宫了……” 秦蔓跑来,见长公主正在待客,瞧着这位妇人有点眼生,秦蔓便收着些性子。 “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快过来见过陆夫人。”长公主笑着招手。 陆夫人? 秦蔓打量一眼母亲跟前的妇人,陆夫人看起来有些拘谨。 眉眼间尽是疏离之色。 “郡主身份金贵,臣妇岂敢。”陆夫人开口。 几乎是一秒,秦蔓察觉出陆夫人的态度。 她不乐意! 察言观色,秦蔓还是懂的。 她乖巧上前,到长公主跟前,保持得体的微笑,“陆夫人好。” 陆夫人只是微微颔首,并没有多热情。 秦蔓刚坐下,心头还有些忐忑,心想她刚才莽莽撞撞的,会不会给陆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陆夫人是来看她的吗? “我儿是个粗人,说好听是武将,说难听了,就是个莽夫,说有战功,不过是靠搏命来的,算不得什么聪明人,实在不堪匹配郡主。” 陆夫人话一出口,秦蔓脸色微变。 陆夫人又说,“我陆家穷苦出身,实不敢高攀,还请郡主另觅良缘。” 直觉是对的。 陆夫人不同意。 是陆君澜的意思? 秦蔓还算镇定,没有失态,不能丢母亲的脸。 陆夫人拒婚,长公主似乎并不意外,或者说,她并不在意,“这是陆夫人的意思,还是令郎的意思?” “儿女婚事,自是由父母之命。”陆夫人说。 意思是,拒婚是她的意思。 陆夫人其实也担心,拒了长公主,对方会针对她儿子。 可没法子,陆君澜明确与她表明过,他不会娶郡主。 便是陛下,也没有强逼臣子成婚的道理。 陆君澜已经进宫拒婚了。 不想,陆夫人却收到了长公主府的邀帖。 长公主府的铁卫都将陆府给围了,由不得她不来。 陆家虽非世家,但陆夫人也不是个怕事的。 正好来与长公主说清楚,陆家无意高攀长公主府。 “请旨赐婚的折子本宫已经呈给陛下了,如今外面都知道,蔓儿将会是将军夫人,陆夫人拒婚,是要让本宫和蔓儿颜面扫地啊。” 长公主语气淡淡。 陆夫人却听的心一紧。 得罪长公主,绝非明智之举。 但想起家里那头倔牛,陆夫人只能无奈的赔罪,“长公主,这姻缘一事,实在不好勉强,这强扭的瓜不甜……” “陆夫人只有陆将军一个独子,想必也希望他成家立业吧。”长公主抬眸。 说到了陆夫人心坎上。 她当然希望陆君澜能尽早的娶妻生子。 (请) 拒婚 可那倔牛不听啊! “北境离不开陆将军,若拒了与蔓儿的婚事,只怕陆将军很快就得返回北境,黎国虎视眈眈,听闻那黎国太子想方设法的,要向陆将军寻仇,若是回到北境……介时莫说喜得儿媳,陆夫人可能连儿子都见不到了。” “陆夫人可要想清楚啊。” 威胁。 这就是威胁! 她若是拒绝,长公主便要让陆君澜战死沙场! 去了边关,生死难料。 长公主这是拿她儿子的命威胁她啊! 陆夫人咬紧牙关。 “但若是陆将军成婚,本宫定会设法,让他留下,侍奉亲娘,一家团聚,将来再给陆夫人添个孙儿承欢膝下,岂不欢喜?” 陆夫人听出来了。 长公主把话放这了。 不娶郡主,即便不死也绝对好过不了。 答应这门婚事,怎么看都是百利无一害,上上之策。 而陆夫人,最不想陆君澜回去边疆,害怕哪一天就听到儿子为国捐躯的噩耗,她只想让陆君澜留在上京,娶个好姑娘,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陆夫人,本宫还等着你的抉择呢?”长公主低声细语的。 每个字都充满威胁的意味儿。 陆夫人离开后,秦蔓情绪有些低落,“母亲,要不就算了吧?女儿不想勉强别人娶我。” 显得她多廉价,嫁不出去似的! “看看这个,你以为本宫为什么非要逼陆家娶你,本宫是为了你的颜面。”长公主脸色不太好。 她扔出来一本折子。 秦蔓看了,是母亲送进宫的折子。 被退回来了? “陛下以不便勉强臣子婚嫁为由,驳回了折子。”长公主冷笑。 无非是担心她拉拢陆君澜罢了。 怕她势大。 秦蔓抿唇,“母亲,陆夫人说的其实也不无道理,强扭的瓜不甜……” “本宫的女儿,怎可如此不争气!”长公主打断她,脸上多了几分严厉,“你都没扭怎知它甜不甜?风声已经传了出去,若陆君澜不娶你,你与长公主府都会被人笑话,你想让长公主府的声望再受损吗?” 秦家出事后,就已经连累了长公主府的声誉。 秦蔓摇头,“可是陆君澜不喜欢我,听闻他还去找皇帝舅舅拒婚了……” “如今由不得他。” 长公主冷哼。 长公主寻了个机会,盛装打扮的进宫了,又在姜武帝面前提及秦蔓的婚事。 说是要给秦蔓定亲了。 长公主眉开眼笑,说话间一脸的喜色,姜武帝狐疑,“皇姐要把秦蔓嫁到哪家?” “陆家。”长公主低眉平静的说着,“陆君澜。” 姜武帝诧异,“朕不是将折子退回去了吗,皇姐没瞧见?” “瞧见了,原是想请陛下赐婚的,但陛下既说不好违背臣子的意愿,本宫也觉得,这种事确实也不好强人所难。”长公主说的深明大义。 “那怎么又要定亲了?” 莫不是嘴上说着不好强人所难。 实际威逼利诱? 长公主笑说,“本宫原也是打算作罢的,谁知,陆夫人上门,竟亲口同意了这门婚事。” 姜武帝嘴角一抽。 妥妥的。 威逼利诱了。 皇室之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第143章 反杀 反杀 “陛下说不便勉强臣子,是人之常情,可这陆夫人亲口答应,又亲手写下了婚书,儿女婚事,都是父母之命,此乃人伦,陛下不会再反对吧?” 长公主笑盈盈的。 姜武帝:“……”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朕难道要枉顾人伦,去反对臣子的婚事? 陆君澜,亲娘误你啊。 长公主大胜而归。 姜武帝这两天心情不错,幽州有消息传回,长宁侯顺利将赈灾银运到了幽州,并且杀一儆百,将赈灾事宜妥当的安排了下去。 贺明章出狱,伯夫人喜极而泣。 虽被罢黜了官职,但好歹保住了命。 人人围着贺明章嘘寒问暖。 秦娚被排挤在外。 她低着头,像个透明人。 然,贺明章却十分暴躁,“都滚!滚啊!” 他废了。 在牢里受了暗刑。 成了个废人! 贺明章双目猩红,死死盯着秦娚,他这么落魄,贱人心里一定在幸灾乐祸吧? 伯夫人哄着他,就着他,“儿子你身上还有伤,娘吩咐他们不要来打扰你。” 秦娚即便没抬头,也能感觉到毒蛇的目光。 伯夫人临走时,还白了秦娚一眼,“你夫君回来也不知道伺候,娶你回来有什么用,当摆设都嫌碍眼,罢了,你留下好好照顾章儿吧。” 秦娚瞧了眼伯夫人刻薄的嘴脸,“赎他出来的银子是从我嫁妆里出的。” 伯夫人一听,立马尖酸道,“章儿是你夫君,是你的天,用点你的银子是应该的!” “什么你的我的,那都是我们伯府的。”贺明月帮腔。 “白眼狼,你吃的喝的哪一样不是我们伯府的,你该庆幸你男人能回来,不然伯府白养你了。” 什么嫁妆。 那都是伯府的。 伯府发话捐出去修桥铺路的三万两银子,是从秦娚嫁妆里拿的。 秦娚出嫁时,秦家还鼎盛,又因着长公主这层关系,秦家倒也没做那些克扣庶女嫁妆的腌臜事。 秦娚的嫁妆,算是丰厚。 伯府看似风光,其实就是个空架子。 靠着秦娚的嫁妆维系。 如今也去了一大半了。 往后又得节省着过日子。 伯夫人本就不大舒坦,秦娚还提她的嫁妆,听的伯夫人心里更是窝火。 以往,她们说秦娚几句,秦娚总是低着头,跟个鹌鹑似的,不敢回嘴。 可这次,秦娚不仅抬起了头,还顶嘴道,“伯爷没有官职,偌大一个伯府,每日开支多少,您心里比我清楚,靠夫君那点微薄的俸禄,恐怕还不够您吃一个月的燕窝,伯府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的?” 伯夫人眼珠子一瞪。 贺明月脸色一变。 “所以,不是你们养我,而是我养着你们一大家人!”秦娚挺直了脊背。 从来没觉得,自己说话这么利索过。 从前说话,她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清。 伯府一家,都是欺软怕硬,从骨子里流出来的尖酸刻薄! 贺明章被放回来之前,她去见了姜南栀。 南栀说,“一个人如果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可怕的?” 公主看见了她手腕上的伤痕。 秦娚笑了笑。 姜南栀以为她是寻短见留下的疤痕吗? 不是的,是贺明章那个疯子想用人血作画时,割了她的手腕放血。 “你,你好大的胆子,敢顶嘴!”伯夫人眼神凶狠的盯着她。 “三天不打,你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贺明月在家嚣张惯了。 她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秦娚脸上。 (请) 反杀 秦娚没还手,脸上火辣辣的疼。 有些人,天生凶恶。 贺家这对兄妹就是如此。 见她不吭声,贺明月冷哼一声,“你记住,在伯府,容不得你放肆!” 得意吧。 贺明月,你很快就会下地狱! 秦娚低眉顺眼,贺明月看不见她眼底的阴冷。 与伯夫人趾高气昂的走了。 “过来。”贺明章幽幽开口。 这次秦娚没有发抖。 她平静的上前,贺明章伤势未愈,便靠坐在榻上,目光阴毒,“胆子肥了,敢……唔!” 腹部传来剧痛。 贺明章低头,一把匕首插在他肚子上。 行凶者正是秦娚。 “贱人!”贺明章跳起来要打她,秦娚捏着刀柄,刀刃在他皮肉中用力一翻,贺明章痛的几乎失声,随手打翻了旁边的花瓶。 啪的一声响。 伯夫人她们还没有走远,听到声响,伯夫人回头,“又动手了?” 贺明月见怪不怪,冷笑道,“秦娚那样的贱蹄子,庶女出身,就该好好管教。” “可章儿身上还有伤……”她倒不是担心秦娚,而是担心贺明章。 她儿子身上还有伤,万一打秦娚,伤到自己怎么好? “娘,哥有分寸的,您让下人都退下才是,免得传出些闲言碎语,坏了娘的名声。”贺明月说。 伯夫人理所应当,“都退下,少夫人没出来,都不许进去。” “是。”下人们退到了院子外面。 她们一贯如此。 贺明章打人时,便让下人走的远远的,免得叫人听见秦娚的惨叫,说些个闲话。 伯夫人不想留下个薄待儿媳的名声。 这点,伯府上下心知肚明。 下人们都习惯了。 秦娚用尽全力,将匕首捅的更深,眼睛里是报复的快感,“难怪你喜欢打人,我能体会到你的兴奋了。” 贺明章一把推开她,捂着自己腹部的伤,满手的血,“来人…来人。” 秦娚握着带血的匕首,笑了,“别叫了,不会有人来。” 人都被伯夫人支走了。 贺明章从榻上跌到地上,秦娚跟疯了一样,他有些怕了,“夫人,我错了,饶了我…” 秦娚举着匕首,对他笑,笑的瘆人,“你这样的人,怎么会认错呢,认错只会让我更恨你!” “贱人,老子不会放过你……啊!” 利片割破舌头,贺明章满嘴的血。 秦娚抓起地上摔碎的花瓶碎片,塞进贺明章嘴里。 “吃下去,你给我吞下去!” 她目光疯狂,不顾自己的手被碎片划伤,逼迫贺明章吞下碎片渣。 他的喉咙发不出声音来了。 秦娚停手时,贺明章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 她的手也在流血,但秦娚不觉得痛,只觉得痛快,原来还手很容易。 “夫君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痛快的死。” 秦娚挑断了贺明章的脚筋,然后出门喊人,“来人。” 下人们探头探脑的在院门口,秦娚说,“夫君受伤了,去找大夫来。” 下人们见她身后的血脚印,都吓傻了,“是…” 少夫人莫不是被打傻了? 她身上都是血,最该看大夫的是她。 感觉,少夫人阴森森的。 这血,是贺明章的。 不急,伯府,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 秦娚反杀的消息不胫而走,听风楼,岑晚晚拍桌,“杀的好,所有的家暴男都该死!” 第144章 朕不会帮你 朕不会帮你 听闻贺明月死了,失足掉下荷花池不慎溺水。 但这就是骗骗三岁孩子的说辞,南栀不信。 贺明月是被秦娚按着脑袋,在水里溺亡的。 贺明章瘫在床上,喉咙重伤,短时间内开不了口,伯夫人被毒哑了,伯爷中风,半边身子都不能动了。 岑晚晚点评,“好一个大杀四方!” “那是伯府的家事,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南栀好笑。 岑晚晚说,“我这是同仇敌忾,女子本就不易。” 这话南栀倒是赞同。 女子不易。 “听闻顾淮卿分家了?”南栀忽而挑起话题。 岑晚晚沉默。 南栀瞧着她的神色,看来确有其事,“那你还和离吗?” “离!”岑晚晚想和离的心很坚定。 南栀其实想告诉她,顾淮卿会英年早逝,他死后,顾家都是她的。 和离和孀居,本质上来说,差别不大。 台上演着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故事,牛郎挑起扁担,带着娃娃,与天上仙子团聚。 这台戏,引起很多看客共鸣。 男耕女织,儿女双全,本是美满,却被迫分离,一年只能见上一次,令人同情。 都说牛郎可怜。 “这出戏谁编的。”南栀撑着头,眸光淡淡。 “我排的,怎么样?”岑晚晚扬眉,“这出戏登台,我听风楼生意爆满。” 合着听风楼也是岑家的生意。 “明明只是个觊觎仙子的穷酸农夫,连秀才都比不上,你却给他配了个织女,你怎么想的?”南栀问她。 晚晚一噎。 “农夫肖想天上的织女,便偷了她的衣裳,将她骗回家,犯拐罪,按律当处以绞刑!” 岑晚晚:“……” 就是一出戏,咋还上刑了? 不过南栀这见解,倒不像古人。 “只是可怜了孩子,父母分离,牛郎是个好人。”隔壁桌有人感慨。 岑晚晚挑眉。 瞧,这才是正常人的思维。 南栀呵笑,“哪个好人家的正人君子,会偷女子衣裳,退避三舍还来不及,分明是无耻小人,竟被传扬成好人?” 隔壁桌的听到了南栀的声音。 默默不吱声了。 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南栀起身,“你这出戏有伤风化,别再演了。” 没意思,不看也罢。 岑晚晚:怎么她来一趟,我就不能赚钱了? … “娘,你为何要答应长公主,还与她写下了婚书?” 定亲礼送到了陆家,陆君澜才得知此事。 他前脚刚求陛下不要赐婚。 后脚他娘就写了婚书。 “你以为娘愿意吗,你不想娶郡主,娘也没想勉强你,长公主再高贵,娘没想过要高攀。”陆夫人头疼道。 陆君澜面容冷肃,叫人将定亲礼退了回去。 下人们迟疑不动。 长公主府送来的东西,谁敢去退? 军中副将及时救场,“将军息怒,我替将军去退。” “澜儿,娘若不写那婚书,长公主就要让你回北境啊。”陆夫人无奈道。 陆君澜拧眉,“将军守边疆,职责所在!” 陆夫人有些恼了,“好啊,那你娶妻生子,给陆家留个后,你爱去哪娘都不管!” (请) 朕不会帮你 “娘只想你安安稳稳的在家,做不成王公贵族也没关系,只要你平安,咱们陆家也算富贵有余了,娘可不想有一天给你扶棺。” 陆夫人说话很直接。 陆君澜无奈,“娘,将军如果都怕死,那还配做将军吗。” “你!”陆君澜说的,陆夫人如何不知道,“是娘对不住你,可长公主会盯上你,不也是因为你这身兵权吗。” 陆君澜沉默良久,忽而自嘲一笑,“我宁可回北境,也绝不做棋子。” 南栀回府,素竹说,“寒王被叫进宫了。” 南栀一顿,“有说什么事吗?” 素竹摇头,“宫里还没来消息。” 南栀没再问。 宫里宫外如今都知道宫应寒是她的人,宫里有父皇罩着,想来不会有人为难他。 “你是怎么做到的?短短数日,黎国就送来了婚书?” 姜武帝不得不重新审视起这个竖子来了。 宫应寒人在姜国,手却能伸到黎国朝堂上。 黎国送来了黎帝盖印的婚书。 黎帝同意联姻了。 这竖子,藏的颇深,不容小觑啊。 宫应寒勾唇,“想是黎帝也觉得与姜国结亲,修两国之好,对两国百姓都好。” 呵呵。 朕可不信这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黎帝的国书里,写的倒是客客气气的,要将宫应寒托付给姜武帝照佛。 如果联姻能免去边关战事,又是南栀想要的,也算一举两得。 到底是姻亲,姜武帝想,朕也不能太小气。 想了想,姜武帝便道,“朕也没什么好送你的,就赐你一座府邸,算作给你和亲的补偿。” 宫应寒:“……” 他欣然接受,“谢陛下。” 姜武帝起身,说来他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和这个竖子说上几句话,正儿八经的观摩他。 身形比朕高,肩宽腰窄,气质天成,面容清隽,长的没朕年轻时候俊,但也算人中龙凤。 外形这块,姜武帝还是满意的。 别说。 南栀那丫头,吃的挺好。 宫应寒瞧着,倒也不比陆君澜差。 姜武帝内心暗暗比较。 他忽然,问了个刻薄的问题,“南栀当初那般对你,你真的一点都不恨她?” 宫应寒抿唇,半晌道,“恨。” “不瞒陛下,我曾想过杀她。” 姜武帝虎躯一震,竖子尔敢! 不过,他这么诚实,说的肯定是实话了。 让朕听听。 他还有多少大逆不道的发言? “可南栀将她最重要的给了我,我受的那点折辱,不算什么。”宫应寒语气不疾不徐,认真而缓慢的说道,“我变了,南栀也变了,陛下您乃至姜国国运,或许也在改变。” 姜武帝眼睛一瞪,“你都知道什么?” 宫应寒含笑,“关于南栀的,我都知道。” 朕突然有点杀心了。 姜武帝目光沉沉。 南栀把自己给了他。 而且,被南栀娇养着,他早忘了过去的痛。 “我会珍爱南栀。”他说。 这话,听着倒还顺耳。 姜武帝脸色缓和了几分,“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日后好好待南栀,若受了委屈,也不必来朕面前说,朕不会帮你。” 第145章 我做给你看 我做给你看 宫应寒好笑。 南栀那护犊子的性子,他知道是遗传谁了。 “南栀自幼被朕娇宠,是飞扬跋扈了些,但她如今懂事很多,朕养大的闺女,就这么便宜了你,你该感恩。” “是,儿臣受教。”宫应寒谦逊道。 姜武帝眼角一跳,“你倒是改口的快。” “做人得知趣,我得了便宜,自是不敢卖乖。”宫应寒低笑。 姜武帝哼了声,朕看你卖乖的很。 他摆手,“没什么事,退下吧。” 宫应寒行礼告退。 “德寿,你说这竖子可信吗。”宫应寒走后,姜武帝问起。 德寿弯腰说,“老奴瞧着,寒王方才的态度,像是真心实意的…” 姜武帝眯起眸子,喃喃道,“南栀的赌约没准真能赢。” 若能不起兵戈,收服黎国,没准朕还能去黎国坐坐。 到时候…… 让黎帝给他斟茶! 宫应寒离宫时,一女子恰好从宫道拐角处与他相视而过。 应该说,宫应寒并未看到她。 她却注意到了宫应寒,一身清贵。 方才那一眼,长得也合她心意。 女子问起身旁的宫人,“他是何人?” 宫人看了眼,说,“回苏小姐,那是寒王,就是与公主有婚约的那位。” 女子讶异,“他就是黎国质子?难怪看着眼生。” 长得这样好,姜南栀莫不是见色起意,才把人掳回府上? 可惜了。 姜南栀霸道,那质子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苏小姐,这边。” 苏依依芙蓉面,温婉道,“我认得去姑姑宫里的路,我自己去便是。” 宫人屈膝,“奴婢告退。” 一直到傍晚,宫应寒还没回来。 姜南栀问起,“父皇留他在宫里过夜了?” 素竹说,“寒王想是去了新府邸,要不奴婢差人去问问?” “新府邸?” “奴婢瞧见张松回来收拾东西,说是陛下赏了他主子一座府邸。”素竹抿唇。 当晚,宫应寒府上……应该说床上,多了个女人。 那女子玉体横陈,媚眼如丝,身段妖娆的从床上起身,“奴家玉梨,见过寒王殿下。” “谁让你来的?”宫应寒眸色幽深。 玉梨是清倌,卖艺不卖身,可她见过的男人,比自己吃过的盐还多,那些勾搭男人的招数,她都清楚。 她肌肤胜雪,只穿了一件薄纱,玲珑身段若隐若现,脚上还带了只铃铛,走起路来银铃作响,更是撩人心弦。 “奴家是寒王殿下的贺礼,今后便是寒王的人了,寒王让奴家做什么都行。” 玉梨的手朝他的肩膀搭去,宫应寒侧身避过,“谁送的贺礼。” 玉梨没说,只一个劲儿的勾搭宫应寒,“奴家没伺候过人,您是 我做给你看 寒王这么冷淡。 莫不是喜欢梨花带雨那类型的? 不对不对。 谁不知道,黎国寒王表面上与公主有婚约,实际就是公主养的男宠,难道是怕公主知道他在外面偷腥? 是了。 定是如此。 玉梨柔弱无骨的往他身上靠,“您与奴家的事,奴家不会说出去的,任您将奴家当做解闷儿的消遣,奴家愿意伺候您。” 她就不信,男人哪有不偷吃的? 送到嘴边的美人,他能忍得住? 除非他不行。 “公主,主子他……” 砰! 没等张松说完,姜南栀一脚踹开房门。 那娇滴滴的清倌,似受惊的兔子一般,缩到宫应寒身后,还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南栀眯起眸子。 浓香的脂粉味萦绕鼻尖,宫应寒不悦的微微拧眉,但他没有动。 “公主?”玉梨轻声说,“寒王,救救奴家……” 张松一看这情况,眼皮子直跳,完了。 主子房里什么时候多了个女人啊? 这女人怎么进来的? 姜武帝刚赐的府邸,他刚在外面熟悉环境,没进来主子房间啊。 姜南栀开口,“想纳妾?尚未成婚不合适吧。” 她面色平静,然眸光凌厉,眼刀子落在宫应寒身上。 公主越是动怒,反而越是平静。 本宫才离开多久。 就开始招蜂引蝶了? 女人都送上床了。 好得很! “奴家不求名分,愿为奴为婢伺候寒王。”玉梨声音婉转的说。 一身媚骨,更是我见犹怜。 姜南栀没看她,淡淡的瞧着宫应寒,“你怎么说?” “张松,处理了。”宫应寒勾唇。 “是!”张松应的特别响亮。 玉梨惊了,“不要,奴家上了您的榻,就是您的人了,奴家……” 张松将人拽起来拖走。 “留活口。”南栀交代一句。 静香和素竹识趣的关上门,房间清净下来。 南栀呵笑,“倒是令本宫没想到,现在就有人给你送女人,这是让本宫提前适应?” 宫应寒想握她的手,被她避开,南栀转头坐到了矮榻上。 宫应寒好脾气的跟着她,“我有你,不要别人。” “身上这么香,本宫来的不是时候,都要抱上了吧。”南栀阴阳怪气。 宫应寒笑了笑,“那我去沐浴,你陪我?” 南栀眼神微眯,她坐着,宫应寒站她面前,她仰头,清清冷冷的看着他,“阿寒,本宫忽然觉得,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寂寂无名的好。” “本宫精心养着你,倒是叫别人觊觎上了?” 宫应寒弯下腰来,猛地将她抱起,喉咙里溢出低沉的笑声,“多说无益,我做给你看。” 南栀瞪他,他反而笑的更开心。 事后,宫应寒心满意足,南栀是有不爽,倒也谈不上吃醋,不过她觉得,宫应寒在房事方面,多了很多技巧,这么说虽然有些不知羞,但男人嘛,房事差,即便长得再好,吃起来也索然无味。 宫应寒倒是会磨砺提升自己。 第146章 你别太放肆了! 你别太放肆了! “还在回味?”宫应寒凑到她面前。 换来南栀一记白眼,“玉梨,你认识么?” 宫应寒摇头,“没见过。” 南风馆的清倌,她见过。 对此,南栀不再说什么。 玉梨微不足道。 倒是送玉梨来的人,值得一问。 要查到也不难。 南栀瞧了眼这宅子,说,“府邸不错,父皇这是接纳你了?” “黎帝送来联姻的婚书,陛下高兴,便赏了我。” 黎国这么快就有回音了? 南栀有些诧异,心想,这下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宫应寒缠着她,“今晚留下?我还想……” “想都别想,还没成亲呢,宫应寒,你别太放肆了!” 宫应寒笑说,“不许我放肆,我也放肆多回了。” 姜南栀:“……” 果然,男人不能惯着! “本是想说,我想告诉你一个秘闻,看来你不想听。”宫应寒嗓音低醇,眸子里都是幽光。 “什么秘闻?”南栀挑眉。 宫应寒眉眼带笑,弯腰咬了咬她的耳朵…… “宫应寒!” 然后,听到他在耳边说了句话。 南栀眨眨眼,“当真?” “质疑我?” 挺板正的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点歪是怎么回事? 南栀摇摇头,到底是她想的太黄,还是宫应寒不正经? “干什么!撒开!” 南栀在房中,忽然听见张松嗷了一嗓子。 玉梨跟个八爪鱼似的缠着他,“爷,奴家怕黑,别把奴家关起来,奴家也可以伺候你的,你想对奴家做什么都可以!” 张松扭曲起来,“放开!” “不放,除非爷答应奴家,不会把奴家关起来。”玉梨嘤嘤抽泣。 这女人看着瘦弱,怎么缠的这么紧! 这是什么功夫。 张意和静香在旁边偷笑。 素竹板着脸,薄唇抿成一条线。 要不是姜南栀交代,要留活口,张松一掌劈了她! “看什么,帮忙啊!”他冲张意喊话。 张意耸肩,“你,艳福不浅。” “……” 张松想骂娘,“这艳福给你要不要啊!” 玉梨顿时看了眼张意,他瞧着,也不错,比他们的主子寒王差了些,“只要你们放过奴家,奴家伺候你们二人也是可以的。” 张意:“靠近我,死。” 张松一掌打在玉梨胸口,将她推开,触碰到女人胸脯的柔软,他手掌火辣辣的,跟烫到一样,脸色又气又急。 “癞蛤蟆找青蛙,你长得丑玩的花,我们两兄弟能看上你?再敢胡作非为,我违背公主命令,让我好兄弟杀了你!” 张意:“……” 玉梨又气又委屈,她丑?这人莫不是眼瞎! 刚出门看到这一幕的姜南栀:“……” 张松,嘴皮子挺利索啊? 玉梨面上梨花带雨,心里又怕又气,这里的男人是怎么回事?竟然对她的美貌都无动于衷! “公主。”两个小丫鬟回到南栀身边。 南栀瞥了眼玉梨,“谁派你来的?” 玉梨咬着唇,没说。 南栀语气冷淡,“即便你不说,本宫也能查到,带下去吧。” “不,我说,公主饶奴家一命。”玉梨看了眼跟在姜南栀后面出来的男人。 (请) 你别太放肆了! 这是事后了? 事后的男人,他们的神态都带着一股满足和松弛,玉梨最是了解。 寒王不是不行。 是对她不行。 玉梨有些挫败,跪直了身子道,“是……是镇国公让奴家来的。” 镇国公,苏凌天? 镇国公为什么给宫应寒送女人? 难道是想结交宫应寒? 不会。 镇国公一门忠烈,满门武将,以镇国公的秉性,不可能会做出这种谄媚之事。 南栀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道,“放她回去。” 玉梨一喜,“公主真要放了我?” “怎么,你觉得本宫会杀了你?” 玉梨咬唇。 南栀也不在意她怎么想的,“你罪不至死,回去吧。” 张松黑着脸,一抬头,看到素竹剜了他一眼,跟着姜南栀走了。 镇国公府。 丫鬟匆匆绕过长廊,走过拱桥院门,进到一间闺房。 “小姐。”小蓝快步走到苏依依身边,低声耳语,“那位回去了。” 桌上摆着花瓶,和刚摘来的花枝,苏依依正在修剪花枝,盛开的百合与月季,香气宜人,用来插花最好不过。 苏依依手中的剪刀剪掉一截花枝,语气轻然温婉,“是寒王送走的。” 小蓝摇头,“听说是被公主打发走的。” 苏依依哼笑,“公主霸道,竟能容忍有人勾引她的人,这不对。” “小姐的意思是……” 苏依依抬眼,一个眼神,小蓝便会意,“公主最忌讳有人跟她抢东西了,定是不会放过玉梨的了。” 苏依依满意的笑了。 姜南栀,你打碎了我的梦想,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咔嚓一剪刀,开的正艳的百合花被剪掉,孤零零的砸在地上,被苏依依抬脚碾碎。 … “公主,坏了,那个玉梨她……她死了。” 次日。 静香正在给南栀梳妆。 素竹快步走来,面色凝重,“外面在传,玉梨勾引寒王,惹公主不悦,公主处死了她,说您善妒……” 南栀无语,“我妒她?” 玉梨的尸体,是清晨在河边发现的。 人已经断气多时了。 不知从哪传出捕风捉影的闲话,说是玉梨上了宫应寒的榻,被公主捉奸在床,公主咽不下这口气,就把人弄死了。 “这分明就是污蔑,公主,莫不是我们又得罪了什么人?”静香愤愤不平。 南栀嘴角一抽。 她得罪的人……这些年细数下来,还真不少。 南栀扶额,“不必理会,本宫身正不怕影子歪,不是本宫做的,本宫不会认。” 宫应寒进门,望着她明艳的脸,妆容精致,他嗓音暗哑,“人是苏依依杀的。” 南栀诧异,“苏依依?” 竟然是她? 女人爬床,他有此横祸,全系姜南栀。 “你们有仇?”宫应寒问了句。 南栀抿唇,想了想说,“我大概坏过她的好事。” 她以为,苏依依是在太子选妃时落选,才记恨上她的。 但是不对。 眼下还没到太子选妃的时候呢。 除了太子选妃那桩事,她似乎没与苏依依结过怨吧? 第147章 伴读 伴读 毁人前途,犹如杀人父母,苏依依记恨她乃人之常情。 可以理解。 但现在,不是还没到时候么。 而且,前世苏依依落选,主责不在她,她还帮苏依依说过话,谁知…… 哎,想起来,姜南栀也只叹,造化弄人啊。 南栀心想,找个机会问问苏依依。 什么仇什么怨啊? “公主,皇后娘娘送了消息来,贵妃要办女学,陛下已经同意了。” 九狸来报。 “办女学。”南栀捏了捏眉心。 太子又来了,“阿姐,周逸云被人参了,今日在朝堂上,舅舅被朝臣们轮番弹劾。” “怎么回事?”南栀拧眉。 原来是周逸云行事荒唐,被人揪住了话柄。 自那日拿走叶婉兮的遗物后,周逸云更是自暴自弃,日日无所事事,整日酗酒,喝的烂醉就在街上晃悠,看见神似叶婉兮的女子,便上去拉着人家问,婉兮你回来了吗,是你吗。 他还动手抱人家,醉酒胡言乱语。 这不,被朝臣参他调戏良家女子,品行不端,请陛下废周逸云世子之位。 “谁领头的?”南栀牙痒痒,“丞相?” 太子摇头,“说来也怪,这次竟连平日维持中立的一些臣子,都站出来参周逸云,怕是冲着国公府来的。” 冲着国公府来的,就是冲着皇后来的。 冲着母后来的,就是冲着她们姐弟来的! 调戏良家女子,品行不端,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全看一张嘴怎么说。 现在是很多张嘴,偏朝中那些酸腐大臣,打嘴仗那是一个赛一个! “万家这是几次没占到便宜,另辟蹊径了。”南栀冷笑。 将矛头对准了国公府。 她又看向九狸,“你刚说,贵妃要办女学?” 九狸道,“应该已经办了,王公大臣们家中嫡女,都已进宫陪三公主伴读。” 姜北鸢! 南栀呵笑,“难怪,他们合起伙来参周逸云,原来是有人质在手。” 嫡女进宫伴读,再暗地里以此要挟,人只要进了宫,荣辱乃至小命,就由贵妃拿捏。 在宫里,随便编一个什么理由,或者使点手段,就能让一个嫡女,从贵女跌落神坛。 这年头,谁不爱惜自己的羽毛啊。 有了这些人质,王公大臣们便有了忌惮,万家只要稍加敲打,揪着国公府落井下石,也就不奇怪了。 “阿姐预备怎么办?”太子问起。 南栀抬眸看他,“你觉得该怎么办?” 姜禹寰是太子,不该太依赖她,他该有自己的主见。 姜禹寰想了想,“别家的事我们不好插手,便只能管好自家能管的,让周逸云面壁思过,安抚人心,母后为着这事,气的不轻。” 想法没大多问题。 只要被周逸云醉酒‘调戏’过的人不闹,这事没两天就歇了。 但周逸云,在军中历练过,只怕没那么听话。 连舅舅也未必压得住他。 再者,舅舅只有周逸云一个儿子,再怎么动怒,也会留一线。 “周逸云再怎么不是东西,也轮不到他们集体算计!”内外亲疏,姜南栀还是分得清的,她护犊子的很,周逸云是对不起叶婉兮,但他没有对不起别人,旁人没资格踩他一脚! “让姜禹川去,告诉他,不管他用什么手段,让他把周逸云看管好了,再敢惹事,军法伺候!” (请) 伴读 姜禹寰说,“周逸云那,还是孤去吧。” 南栀起身,拍了拍他的胳膊,“你打得过周逸云吗。” 姜禹寰一噎。 他是太子,不需与人动武。 “听阿姐的,让姜禹川去,他能治住周逸云。”南栀道。 再者,姜禹川‘太子’身份摆在那,由他去,就算动起手来,舅舅也不好说什么。 “孤知道了。” 南栀听出,太子声音有些低落。 姜禹寰觉得,他不如姜禹川。 “别多想,你要学的,是治国之策。”南栀摸了摸他的脑袋。 人各有所长,太子擅读书,他是按照君王去培养的。 姜禹川嘛,读书是不太行,但胜在武力值高。 他与太子,一文一武,也算互补。 姜禹寰笑了,“都听阿姐的。” “治住了周逸云,然后呢?” 南栀转身,气质仪态浑然天成,“然后进宫,给母后请安。” 皇后为着朝臣请求废世子的事,气的连早膳都没吃。 南栀来时,陈嬷嬷说,“公主来了,正好去劝劝娘娘吧,娘娘气的头疼,身子要紧啊。” 南栀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便进了皇后的寝殿。 皇后撑着头,靠在凤位上,皱起眉头闭目养神。 南栀走到身后,轻轻给她按摩,皇后叹气,“来了。” “母后莫气,一些小事不值得母后动怒。”南栀轻声道。 周皇后拍了拍她的手,把她拉到面前,“废世子怎是小事,事关国公府的前景和声望,本宫真担心,待本宫百年后,国公府不得被他们吞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南栀抿唇,“母后……” 皇后又说,“周逸云也是个不争气的!但凡他争气些,国公府也能如世家一般屹立不倒!” 国公府并非百年世家。 只是出了一位皇后,才得以繁荣起来。 按皇后的心思,是希望周家能再出一位皇后的。 “母后您消消气。”南栀扭头吩咐,“陈嬷嬷,传早膳来,天大的事,也不能饿着肚子想。” 陈嬷嬷笑眯眯的,“是,奴婢这就去。” 皇后到底没说什么。 南栀扶着她起身,去用膳,“母后,这事简单,您先用膳,听我跟您说。” 皇后这才心情好点。 用了些早膳。 南栀说,“给太子找几位伴读吧。” 皇后一顿,“你是说……” “贵妃能给姜北鸢招伴读,太子是储君,找几个伴读不是理所应当么。” 皇后瞬间明白过来,南栀这是以其人之道啊。 “太子幼时读书,不是有过伴读吗,把他们都叫来继续伴读,正好也跟太子叙一叙同窗之谊。” 南栀笑容狡黠。 姜北鸢找的,是各家嫡女,太子伴读,便是各家嫡子。 南栀勾唇。 且看在那些王公大臣们心中,是嫡子要紧,还是嫡女重要? 保管他们乖溜溜的,再不敢弹劾国公府。 “本宫气糊涂了,竟没想到,即刻给东宫传话,请各家嫡子入宫。”皇后眉眼松弛下来。 陈嬷嬷应了声。 南栀陪皇后用完膳,又说了会话,才离开凤仪宫。 不想,却在御花园,遇到了姜北鸢以及她的一众伴读们…… 第148章 打了公主的后果 打了公主的后果 来的正好。 姜南栀一眼就看到苏依依。 她也在其中。 众人见到姜南栀,表情各异,嫡公主身份摆在那,行礼是必然的。 “见过公主。” 伴读们娇声细语。 煞是好听。 各家嫡女,那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样貌不说,各有各的美,如御花园的花一般,争奇斗艳。 单说气质内涵这块,琴棋书画,仪态礼数,自是也挑不出毛病来。 说是伴读,其实就是进宫来给自己镀金。 对自己和家族都有好处。 也因此,伴读名额,也是各家争相竞争的。 殊不知,贵妃只是拿她们当人质。 “诸位既是来伴读的,往后在宫中免不了常相见,不必多礼。”南栀开口。 伴读们相继起身。 姜北鸢讥笑着,“大家都是来给我伴读的,皇姐你……” “怎么,你不知道行礼吗?”南栀打断她。 一双眸子清清冷冷的。 姜北鸢一噎,伴读们脸色怪异。 嫡公主这话音,显然有针对之意。 “果然嫡庶差异很大啊。”南栀又说,“也不知是贵妃娘娘平常宠坏了你,还是你自己没礼数,难怪邀这么多嫡女来陪你伴读。” 姜北鸢脸色一变。 什么意思? 是说她不如这些伴读? 她左一个嫡庶,右一个嫡女的,分明就是不给三公主脸。 将三公主比作庶出! 伴读们心想,你打脸就打脸吧,做什么要用她们来作筏子。 她们还要给三公主伴读呢。 日后相处惹了三公主不快怎么办? 大家看姜南栀的眼神,不免有些埋怨。 姜南栀说话无所顾忌的,也不怕得罪人! 苏依依瞧着姜南栀张扬明艳的脸,心想,瞧,她还是这样跋扈! “辛苦诸位姐妹了。”南栀眼尾含笑。 姜北鸢是个一点就着的脾气,尤其是说她不如姜南栀! “姜南栀,你别太过分了,我也是公主,我母妃是贵妃,你敢拿我和庶出比较,我,我跟你没完!” 她嗷的一嗓子,就要扑过来撕姜南栀。 幸而她身边的人理智,及时拉住了她,“三公主,别冲动……嫡公主毕竟年长于你。” 苏依依上前劝道,“公主,三公主虽不是与你一母同胞,但你们到底是姐妹,同为公主,一般尊贵,你说话确实有些刻薄了。” 南栀淡淡,“你也不遑多让。” “不及公主会呛人。”苏依依抿唇道,“我们都是受贵妃娘娘所邀,入宫给三公主伴读,公主如此针对,说出去也不好听。” 南栀笑了笑,“本宫要纠正苏小姐一点,虽同为公主,但嫡庶有别,这点道理不用本宫教苏小姐吧。” 苏依依一噎。 “行了,你们玩吧,本宫走了。”南栀笑看苏依依一眼,“苏小姐,我们后会有期。” 苏依依面容沉静。 有时候,她挺羡慕姜南栀的,可以自在随性。 不管外面将她说的多难听,她好似全然不在乎。 大家都在为姜北鸢鸣不平。 背后说姜南栀太欺负人了。 姜北鸢跑去跟贵妃哭了一通。 (请) 打了公主的后果 万贵妃自是恼怒,“姜南栀是越发的目中无人了!” 可陛下宠着她,也是没法子的事。 “眼下办女学才是正经事,本宫向陛下求了姚太傅来教学,陛下没有反对,若你能拜入姚太傅名下,做他的学生,即便你是女儿身,将来天下文人学子,都会高看你一眼,介时才是名利双收。” 姜北鸢一听,面上一喜,“好是好,可是……听闻姚太傅一家,收学生都很严苛。” 姚家从祖上,便是清流。 姚老太傅那更是天下文人之首。 姚太傅子承父业,能做姚太傅的学生,也是很值得骄傲的了。 “若什么人都能拜入姚太傅门下,那太傅府岂不成菜市场了?” “母妃说的有道理。”姜北鸢又找回点信心了。 贵妃叹气道,“可拜师这块,本宫帮不了你,鸢儿,得靠你自己的努力了。” 她给姚家送去了厚礼。 想替姜北鸢拜先生。 可是姚家将礼退了回来。 姚太傅清正,从不收礼,收弟子也只看才学和人品。 贵妃的面子也不给。 贵妃无奈,“过几日姚家要办一个谢师礼,除了朝中大半文官,还有上京城有名的学子和学院,介时都会去,这都是文人墨客以请教学问为由,才请姚家办这个谢师礼,到时候你再带着厚礼去,客客气气的请太傅做先生。” 姚太傅其实并未答应来教学。 只是贵妃跟姜武帝提了嘴。 姜武帝没反对。 但姚太傅事务繁忙,贵妃没能请得动他。 这才想让姜北鸢亲自去一趟。 到时候人多,想来姚太傅也不会公然驳了皇家的面子。 “母妃放心,我一定拜太傅做先生!”姜北鸢信心十足道。 另一头,姜南栀并没有急着出宫。 而是去了伴读住所。 各家小姐进宫伴读,宫中自然提供寝居。 大家熟悉一下环境后,就各自去了自己的居所。 “你怎么在这?” 苏依依房中,多了一个人。 似乎是在等她? 姜南栀莫不是因玉梨之死,来秋后算账的? 南栀喝着茶,品了茶香才道,“怕你给我使绊子,所以来了。” 苏依依眼神一沉,抿唇道,“我听不懂公主的意思。” “听不懂么?”南栀淡笑,“那玉梨的死,怎么说?” 她知道了? 苏依依面上镇定,“公主说的是谁,我不认识。” “镇国公府世代忠烈,苏家满门清正,我猜你做的事,镇国公还不知道吧?”南栀开口。 苏依依眼神一闪,没等她说什么,姜南栀就讥笑一声,“他老人家若知道你做的事,恐怕会打断你这个不孝女的腿。” 苏依依:“……” 她险些绷不住眼底的冷光。 “公主是来兴师问罪的?”苏依依镇定道。 “你能不能跟本宫说说,为什么要给宫应寒送女人?”南栀思来想去,也想不到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 苏依依笑了,笑容讽刺,“自然是为了膈应你啊。” 南栀走到她面前,苏依依紧张了起来,公主跋扈,这是要动手? 她脑子里快速思索,打了公主的后果…… 第149章 你咬我啊 你咬我啊 “本宫得罪过你?”南栀开口,“本是想将玉梨送去给你做小娘的,也膈应膈应你,但念在镇国公满门忠良的份上,这才只放她回去,转头你就把人弄死了,栽赃给本宫?” 苏依依脸色有些白,只道,“人是我送去的,但我可没栽赃公主,外面有关于公主的闲言碎语,公主怎能怪到我头上?” “再说了,寒王乔迁新居,我给他送个贺礼怎么了?” 南栀笑了,“送贺礼送女人?” 苏依依不说话了。 自知理亏。 她都不认识宫应寒,什么关系啊,乔迁送礼? 哄鬼呢? 苏依依也不示弱,“说来说去,公主还是见不得寒王身边有女人呗,这不是善妒是什么?” “善妒又如何,你咬我啊?”南栀呵笑。 “你……” “你还没回答本宫。”南栀道,“我们几时结过梁子。” 苏依依肃着脸。 她不记得了? 也是。 她是公主啊,又何曾将别人放在眼里? “不说也罢,玉梨命虽轻贱,但到底是一条命,苏小姐收拾收拾回家吧,想必还有家法等着你。”南栀要走。 苏依依怕她真的说出去,似是急了,“你当那玉梨是什么好东西?骗人钱财,害人性命,她哄骗军中校尉,为她赎身,便下嫁于他,可拿了银子,她又翻脸不认人,还告发校尉狎妓施暴,不仅丢了官职,还下了大狱!” 别问她怎么知道的。 因为那军中校尉,是她兄长麾下的人。 “哦。” 南栀侧目,与她并肩,“跟本宫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你来兴师问罪? 苏依依暗骂了声,心气不顺,“你不是想知道我们结过什么梁子吗,公主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呢,你朝我扔泥巴,你忘了?” 姜南栀懵了。 扔泥巴? 什么时候的事? 及笄那年,恰逢一次很盛大的宫宴,苏依依的母亲带她入宫,想为她相看。 她满心欢喜的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结果在御花园,被花丛后面飞出来的泥巴砸中,她都呆了。 你咬我啊 她声音有些低。 苏依依听见了,她炸毛,“你丢我泥巴,还说我小气!” “没,咳,本宫是说,当日确实没瞧见你在御花园,弄你一身泥巴是意外,不过到底是本宫的责任……”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你就是因为记恨我弄你一身泥巴,所以往宫应寒床上送女人?” 苏依依偏头,从鼻子里嗯哼一声。 南栀嘴角抽抽,似无语,似想笑,因为这么点事,记恨到现在,还想出往宫应寒床上送女人的招数来膈应她。 这脑回路…… 她退后一步,与苏依依面对面,“苏依依,丢泥巴那事,是本宫对不住了,本宫没成想,你这么记仇呢。” 南栀笑了声。 说完,她领着静香,大步离开。 苏依依拧眉,她记仇? “若换做被丢了一身泥巴的人是你,恐怕公主早就将人杖毙了吧!”苏依依冲着她的背影喊。 南栀一顿,低声与静香说了句,“没准还真是。” 静香呵呵…… 谁敢朝公主扔泥巴啊! 太子要招伴读,有些人就嗅到不对劲,前脚给三公主送去了人质,那是他们没想到,这是后宫的手段! 后脚东宫又想来拿人质? 这可怎么行? 于是,有人开始装病,婉拒伴读差事。 谁知,宫里竟亲自派人来接…… “宫中有最好的太医,太子殿下听闻昔日伴读染病,担心着呢,这不,已经命太医候着了,有什么病该请太医看啊。” “这……”主人家无语。 这要怎么圆? 这东宫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人都称病了,还不放过! 太子殿下放话:就是抬,也要把人抬来。 “三公主找你们伴读,你们就去,太子殿下请几位伴读,你们如此推三阻四,莫不是瞧不上太子殿下?”宫人一顶帽子扣下来。 这谁敢接? 然后,他们就看着,自己那装病的儿子,被东宫的人,用担架抬走…… 儿子在担架上喊,“爹……救救儿子!” 好像去赴死。 宫人把病人的手按了回去,笑说道,“哎哟,公子是去给太子做伴读的,大人们日日都要去上朝,同在一个宫檐下,公子这般,不知道的,还以为公子是去英勇就义的呢。” ‘病人’再不敢嚷嚷了…… “老爷,这可怎么办啊?咱儿子不会有危险吧?这东宫怎能强行将人带走呢!”妇人不舍。 当爹的听出来了,若是不想儿子有事,就不要在朝中多言! 东宫这是要他们闭嘴的意思啊。 儿子女儿都在宫里。 周家,不能再弹劾了。 没两天,朝堂上弹劾周逸云的声音就销声匿迹了。 就连宫应寒,也去东宫做了伴读。 主要责任是护卫太子周全。 “什么时候黎国寒王也能入东宫给太子做伴读了?简直荒唐!” “人家可是公主的心尖尖,尔等如何相提并论啊。” 哄堂大笑。 嘲讽宫应寒。 不过,他们只在背后不耻,尚且不敢舞到太子和宫应寒本人面前。 听闻姜北鸢带着厚礼,要去姚家的谢师礼,姜南栀冷笑,“想拜入太傅门下,本宫偏不叫她如意。” 第150章 打到你服 打到你服 “可服了?” 周逸云被打飞,单膝跪在地上,喘着粗气。 他已经被姜禹川殴打近半个时辰,就是不服输。 国公夫妇在旁边看着,不忍心,又不好插手。 国公爷看着姜禹川,心想,这就是小时候送走的那个孩子。 前阵子双太子的事闹的沸沸扬扬,幸而被公主机智化解。 周逸云并不服,他讥笑着嘲讽姜禹川,“你不过一个冒牌货,也敢来国公府放肆,谁给你的胆子,真把自己当太子了?” 国公夫妇心一紧。 这浑小子,当众浑说什么呢! 姜禹川笑了,冒牌货三个字,触了他的逆鳞,“胆子嘛,是我自己的,打你的命令,是阿姐下的,就是将你的世子妃挫骨扬灰的那个阿姐。” 睚眦必报,从不吃亏,这一点,姜禹川和姜南栀很像。 敢踩他雷点,他就专挑周逸云的痛处碾。 剜周世子的心! 挫骨扬灰几个字,周逸云听的双眼猩红,后脚一蹬,扑上去继续和姜禹川打。 然,烂醉体虚的周世子,根本就不是姜禹川的对手。 前前后后被他踹了好几脚。 当然,姜禹川也收着力道,没有往死里踹。 “公爷,你快劝劝殿下啊,逸云这两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哪里招架得住!”国公夫人担忧不已。 拉着国公爷的袖子,让他劝架。 国公哼的声,“那孽障死不了。” 他们舍不得打,就交给别人来打。 免得叫这孽障祸及家门。 孽障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国公夫人心疼啊。 周逸云摔在国公夫妇面前的台阶上,姜禹川还没收拳,国公夫人跑上去护着儿子,“殿下,手下留情啊!” 姜禹川停了手,国公夫人松了口气,“儿子,你怎么样,哪里疼?” 他被打的鼻青脸肿,嘴角还有血。 “呸!”周逸云吐出嘴里的一口血沫。 眼睛冷冷的盯着姜禹川。 “不服?再来!” 姜禹川一副不服打到你服的架势。 周逸云呵了声,国公夫人连忙横在中间劝架,“殿下,他服了,听舅母的,不打了,又不是外人,可不能下死手啊!” 姜禹川淡淡,“阿姐说了,既然国公爷和国公夫人管不住他,便让孤来管教,世子这段时间需在家静思己过,若再敢惹事,军法伺候。” 儿子被打成这样,国公夫人心里自然不舒坦,但她也不好说什么。 国公爷上前道,“你长得很好,不枉皇后多年吃斋念佛,替你祈福。” 长得好,是一语双关。 话中深意,几人心知肚明。 姜禹川颔首,“孤知道。” 国公也明白,眼下还不到公开两个太子的时候,在外姜禹川和姜禹寰,只有一人能出现在人前,另一个,就得退居人后。 国公扫了眼周逸云,“滚回去收拾干净,不孝子!” 周逸云低着头,沉默的转身就走。 “你的命是父母给的,要是不想活,就该做点什么光耀门楣,也算还了父母恩情。” 他听见姜禹川乖戾冷嘲的声音。 他没想到,假太子能说出这番话来。 国公爷欣慰的点头,“殿下可有空闲,陪我手谈一局?” 姜禹川抿唇,“不会。” 国公一愣。 “棋艺不精,国公见谅。” 国公反应过来,哈哈大笑,“无妨。” 一刻钟后,受国公爷邀请,姜禹川坐到了书房。 喝了盏茶,国公叹了声,似是想起往事,“当年是臣将殿下抱走的,皇后娘娘万般不舍,求臣务必让你健健康康的长大成人,将来改变了朝局,她再接你回来。” (请) 打到你服 “臣将殿下送去了桃源村,那里世外桃源,臣也派人在村中驻守,守护殿下,却不想……” “桃源村一夜之间被屠尽,臣赶到时,殿下也不见了。” 姜禹川攥紧了茶盏,原来是这样。 “殿下这些年,去了何处?怎么又……”会变成太子? 是不是真的关心自己,姜禹川能分辨,他低声道,“孤一直在上京城,托姑母教养,入了东宫。” “什么?” 国公爷是个聪明人,他一说,就能明白其中关窍。 “是长公主将你带走?”国公蹭的一下窜起,连嗓门儿都拔高了。 似乎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国公看了眼门外,书房重地,没人靠近。 “桃源村被灭,也是长公主所为?” 姜禹川默认,只轻轻颔首。 国公震惊了。 长公主,竟有如此野心。 她想干什么? 取代太子? 这是要篡位啊?! “万相也是姑母的人。”既然说了,就不介意说多点,让国公有个防备。 毕竟是母后的兄长。 一条船的人。 国公爷坐了回去,难怪朝臣会弹劾他,是万铭和长公主的授意? “陛下知道吗?”国公问起。 姜禹川抬头,“孤能平安坐在这里,便是答案。” 是了。 长公主将他养大,又让他顶替太子,他便是长公主的棋子。 这等大罪,陛下却不怪罪,定是想保全这孩子的。 “毕竟是陛下和皇后的亲骨肉啊。”国公叹道。 “还请国公约束好世子,没什么事,孤就先走了。”姜禹川起身道。 国公点头。 临出门前,国公说了句,“得空常来舅舅这里坐坐。” 姜禹川一顿,歪头一笑,“好的舅舅。” … 南栀去太傅府的谢师宴,有人拦车。 “公主!” 马车停下,南栀挑起帘子一看,缓缓勾唇,“上来吧。” 岑晚晚爬上马车,与她同坐,“就知道你的马车宽敞,今天路上太堵了,我来蹭个车。” 今日许多读书人都往太傅府涌,自然挤。 南栀诧异,“你也是太傅的学生?” “我不是。”岑晚晚毫不在意的说,“顾淮卿是。” 南栀扬眉,“你替顾淮卿去。” 晚晚一顿,说,“大概是监察司事情多,他抽不开身。” 南栀撑着头,眸色玩味,“晚晚也会心疼人啊。” “才不是,谁说我心疼他。”岑晚晚道,“是顾淮卿求我,我才替他去的。” 顾淮卿是姚太傅的得意门生,太傅府的谢师礼,于情于理,他都该去。 但监察司实在太忙,他只好拜托晚晚,替他去答谢老师。 岑晚晚原是不同意的,顾淮卿求了她好久,晚晚烦了,就应了。 听顾淮卿说,顾老爷子获罪时,只有姚太傅替顾家求情,这份恩情,顾淮卿一直记着。 “这是你带的礼?”南栀笑说,“你就这么拿在手上送去?” “不然还要怎样?”晚晚拿着一幅画卷。 寻常送礼,不管礼轻礼重,多少会找个礼盒装一下。 她就这么拿在手上……说话间,晚晚摊开了画卷,南栀看清那幅画时,笑意浅了,“晚晚,你的画被人毁了。” 第151章 认真的女人最勾人 认真的女人最勾人 晚晚低头,表情凝固。 那幅画掉了纸屑,还生了霉斑。 看上去廉价的不能再廉价了。 拿这幅画去送人,尤其是送文坛之首的姚太傅,晚晚会被人耻笑的。 “顾淮卿,你耍我!”岑晚晚怒了,啪的一下合上画,“还说什么这是老太傅得意门生的画作,我看他就是故意耍我,让我出丑,老娘就不该答应他!” 南栀嘴角一抽。 从她手里接过画,打开仔细看了看,发现这幅画有些眼熟。 “这画应该有些年头了,看起来像是随便画的,也没做好防潮,生斑也是常有的。”南栀说。 晚晚气的不想说话。 “这幅画,确实像老太傅的学生所画。”南栀笑笑,“不过这瑕疵,应该不是顾淮卿干的。” “再说了,耍你对他有什么好处。” 岑晚晚看她。 她说,“姚太傅是顾淮卿的老师,姚家又于顾家有恩,顾淮卿怎会戏弄他的老师。” 这么一说,也有道理。 顾淮卿应该没有那么阴险。 “还有谁碰过这幅画?” “画是墨归拿给我的。”岑晚晚道。 墨归是顾淮卿的贴身小厮。 然,有没有其他人动过手脚,那就不好说了。 顾淮卿虽是分家了,但又算不上严格意义上的分家。 老太太和顾宁,搬去了隔壁院,顾淮卿将两个院子中间的院墙打了扇门出来,方便走动。 算是分居不分家。 被顾淮卿‘赶’了出去,顾宁和老太太对她的怨怼,只增不减。 南栀算着,离谢师礼还有时间,她抬眸,“这画我能修复,找个有颜料和文房四宝的地方停车,应该赶得上谢师礼。” 岑晚晚诧异,“你会修画?” 南栀但笑不语。 晚晚当机立断,看了眼街道,说,“前面的四宝斋,是我的,去那里修复。” 马车停在四宝斋。 岑晚晚下车,便吩咐掌柜,备好所有颜料,准备一间安静的房间。 四宝斋掌柜一一照办。 南栀拿着画笔,岑晚晚从旁说,“就算我不懂画,可这幅画怎么看都不像是名师画的,上面连个署名都没有,这是狗爪印吗?” 一般古人作画,都喜欢在画上留下署名。 何况是姚老太傅的门生。 且从画技来说,画风似乎也不太成熟,略显拙劣。 新手画的吧?晚晚心想。 右下角的署名处,还有只狗爪印。 与这幅《暮春图》显得格格不入。 画中有冬雪寒梅,画的是冬季景,可又有一双人,背影透出佝偻苍老,是两位老人。 两位老人相依,赏冬景而暮春。 老人迟暮,而盼春归。 所以叫暮春图。 这幅画,意境倒是画的很好。 却见姜南栀已经下笔,她敛着眉,很认真的在画纸上涂涂改改。 晚晚越看,越震惊。 直到那幅画,在南栀的画笔下,逐渐画出了原本风貌,那些霉斑,也变成了一朵朵红梅。 她真的会! 岑晚晚忍不住看了眼南栀,有光影洒在她脸上,她专注而自信,令人移不开眼。 晚晚心想,认真的女人最勾人了。 一炷香后,南栀勾勒完最后一笔,“好了。” 晚晚看着那幅暮春图,如同被人重新赋予了生命力,似枯树开花,她不由赞叹,“公主博学多才,以前是我眼拙了,只当你飞扬跋扈。” (请) 认真的女人最勾人 南栀挑眉,“现在认识本宫也不晚。” 晚晚笑了。 到太傅府时,门口的马车几乎停不下去,岑晚晚率先跳下马车,而后很自然的伸手,将南栀扶了下来。 “将马车停远些,不必在这挤着。”南栀道。 充当车夫的九狸依言照办。 在门口待客的,是姚太傅之子,姚锦州,有状元之才,只等着下一届科举,下场夺魁。 见到姜南栀,姚锦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礼数周全,“见过公主。” “姚公子不必多礼。”南栀勾唇,“本宫携好友前来拜访老太傅,姚公子,别见怪。” “怎会,公主能来,寒舍之幸。”姚锦州笑着,也是我之幸。 姚锦州谦谦君子,虽不及皇子王孙之贵气,却也如皎皎明月,他看了眼姜南栀身边的人,“这位是……” “这是岑氏晚晚,代表顾家来的。” 岑晚晚话音顿住,到喉咙的话咽了回去,侧目瞧了眼南栀,然后弯了弯嘴角,“姚公子,有礼了。” 终于有人不是以顾夫人,顾家主母这样的称谓介绍她了。 这十万两买来的朋友,值得! “原来是顾兄的家眷,锦州该称一声顾嫂嫂,我与顾兄曾义结金兰,顾嫂嫂不必见外。”顾淮卿与他,都是父亲的学生,是同门,也是同窗,姚锦州含笑道,“公主,顾嫂嫂,里面请。” 她又多了个奇怪的称呼。 岑晚晚嘴角一抽,直说道,“我比你大,要么叫我姐,要么叫我名字。” 什么顾嫂嫂,听着就怪。 姚锦州愣了一下。 无意识的看了眼姜南栀。 把姚锦州说蒙了,“顾嫂嫂怎么知道你比我大?” “……” 她不知道。 姚锦州似是想到了什么,顿时笑道,“公主,请。” 心道,看来顾淮卿与夫人不睦是真的。 顾淮卿还找他求助过,如何哄自己的妻子。 可他没成婚,也只是纸上谈兵,给不了顾淮卿太多建议。 就在这时,后面又有一辆奢华的马车停下。 姜北鸢从马车上下来,顿时吸引了一众目光。 她盛装打扮了,神采飞扬,如一只骄傲的孔雀。 然,见到姜南栀的第一眼,哪怕只是个背影,姜北鸢神采飞扬的脸顿时萎了一大半。 要忍! 姜北鸢告诫自己,当着这么多文人雅士的面,要忍耐。 不能失了气度。 她上前,“姚公子,别来无恙啊。” 实际上,她与姚锦州并不熟。 姚锦州作揖行礼,“见过三公主。” “姚公子不必多礼,这是我给姚公子准备的礼物。”姜北鸢开口,侍女奉上一套文房四宝,姚锦州一眼看出,价值不菲。 他谦逊道,“今日是我父亲的谢师礼,恕锦州不敢僭越,三公主这礼送错人了。” “送给太傅的,我另有准备,姚公子无需客气,收下便是。”姜北鸢大气道。 她心想,要把姚家人都收买了。 “皇姐,今日是太傅的谢师礼,你并非太傅的学生,怎会来啊?”姜北鸢声音不小。 南栀本来一只脚都踏进去了,听见姜北鸢挑衅的声音,她又抬了回来,转头便见姜北鸢仰着头,一脸傲气。 她浅笑一声,“你能来,本宫为何不能来?” 第152章 三步一男 三步一男 我跟你能一样吗? 姜北鸢轻哼,“我上过太傅的课,与太傅有师生之谊,和皇姐可不一样,皇姐不会要说,你也上过太傅的课吧?” 小时候,姜南栀最皮,上房揭瓦,上树掏鸟,逃课摸鱼,她都干! 御花园的花,锦鲤池里的鱼,哪样没被她霍霍过。 就仗着父皇宠她。 姜北鸢说不想听课,父皇训她。 南栀逃课,父皇纵着她! 要说姜北鸢嫉妒姜南栀,不是没有原因的。 南栀摇头,“没上过。” 幼时听课,她逃课,可把姚太傅气的够呛。 姚太傅最不喜欢不上进的学生。 逃过一次课,姚太傅就不会再教。 而姜北鸢不一样,太傅教过两次课,她就自诩太傅的学生。 “这谢师礼来的都是太傅的学生,是为了答谢太傅,大家聚聚,皇姐不通书画,何必来凑这个热闹呢。”姜北鸢讥笑。 岑晚晚看了眼,不通书画? 刚刚那幅画,是谁修复的? “我看皇姐不如在家陪你的寒王呢。”姜北鸢有意提起宫应寒。 周围都是文人学子,嫡公主干的荒唐事,略有耳闻。 大家看姜南栀的眼神,算不上友好。 不过,南栀并不在意,她莞尔一笑,“姜北鸢,本宫记得,太傅也没有收你做学生吧?太傅给我们授课,那是父皇的意思,于太傅来说,给公主皇子授课,此为公事,你倒是会顺杆爬,以太傅学生自居。” “我……我听过太傅的课是事实,说有师生之谊有什么不对!”姜北鸢反驳。 南栀淡淡,“你高兴就好。” 又是这副姿态! 姜南栀云淡风轻,却把姜北鸢气的够呛。 好像她舔着脸,冒认太傅学生似的! 姚锦州赶紧出来打个圆场,“两位公主能来,寒舍蓬荜生辉,公主不必谦虚,请入内吧。” 南栀瞥了眼,姚锦州冲她微笑。 算了。 给姚家一个面子。 在门口跟姜北鸢干起来,姚家面子上不好看。 姜北鸢哼的声,“两手空空,也好意思来谢师礼。” 太傅那样严苛的一个人,会看得上她? 劣迹斑斑,丑闻缠身。 姚锦州给她面子,太傅可未必。 到时候,姜南栀被赶出去,可就好看了! 姜北鸢扭头进了太傅府。 南栀表情不变,岑晚晚说,“公主没准备贺礼?” 南栀很自然,“没有。” 晚晚一噎。 你是公主,你开心就好! “家父不在乎那些虚礼,公主不必放在心上。”她听见姚锦州低声说了句。 南栀笑说,“可太傅也不喜欢无礼之人。” 来谢师礼不带礼,似乎也是一种无礼。 南栀进去之后,身后有一道目光注视着她,“那便是陛下的嫡公主?” “回公子,好像是的。”身边的小厮答。 有点意思。 “不过,传闻嫡公主最是张扬霸道,今日竟如此低调?” 三公主穿的,可比她鲜亮多了。 南栀今日只穿了一身浅色的衣裳,打扮上并不奢靡。 男子手中捏着一把象牙折扇,五官俊朗,比之读书人,他身上多了一股风流倜傥,“刚才没看清脸,进去看看。” 小厮拿着薄礼跟上。 谢师礼并非宴会,是许多文人学子来太傅府讨教文学的,其实就是读书人之间的一次雅会。 (请) 三步一男 太傅府布局雅致,琴棋书画,君子六艺,比比皆是。 岑晚晚眼睛都直了,突然觉得这一趟来的不亏! 在她眼里,男模,男模,都是男模! 三步一男,养眼。 南栀找了个雅座,“收敛些,口水。” 岑晚晚吸溜一下,没话找话,“太傅门生真多啊。” 南栀说,“姚家两代太傅,桃李满天下。” “公主并非太傅的学生,为什么也会来?”晚晚又问。 南栀说,“来坏人好事。” 岑晚晚:“……” 不愧是你。 如此坦诚。 如此无耻! “在下……呃。” 南栀听到声音,抬头,看到一个人,被刀尖指着。 那刀,是九狸的。 那人,不认识。 九狸作为侍卫,一向尽职,“公主跟前,不得随意靠近。” 那人眼尾一挑,微微作揖行礼,“是在下冒昧了,四周人多,在下没个落脚地,想在公主这讨个坐,不知可否?” 南栀打量了对方一眼。 岑晚晚平移到她耳边说,“这个颜值也不错。” 南栀:“……” 她到底是来送礼的,还是来看男人的? 那人笑着,单是手中那柄象牙扇,便价值不菲,南栀敛眸,开口道,“让他过来吧。” 九狸闻声,这才收刀,双手环胸守在一侧。 “多谢。” 那人上前,拜谢南栀,说是雅座,其实就是花园里的一个位置,旁边人虽然多,但不至于没地方落脚。 这人,是冲着她来的? 可南栀确定,自己不认识此人。 “在下楚玄骁,初到上京城,这……认识的人不多,唐突了。”楚玄骁道。 南栀抬眸,他看起来,可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唐突了。 不过今日,本就是以文会友,她不是主家,自没有圈地为主,不让人坐的道理。 “楚公子初到上京城,怎知我是公主?” 楚玄骁一顿,“不瞒公主,方才楚某在外面,瞧见公主与三公主交谈,故而知晓。” 南栀点头。 楚玄骁没再故意与她攀谈。 注意力反而被周围吟诗作对,探讨文章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南栀心想,许是她多心了。 这人也许也是姚太傅的门生。 南栀便没有多在意。 直到姚太傅出来,众学子才围了过去,纷纷问好。 楚玄骁起身,彬彬有礼的说,“公主,楚某先失陪。” 说罢,他也去了人群里。 同太傅问好。 看来真是太傅的学生。 等太傅身边人没那么多了,姜北鸢很有礼貌的拿出一些字画,“这些都是老太傅早年的字画,我母妃一直珍藏着,让我时不时的拿出来观摩学习,太傅是本公主的老师,本公主这也是借花献佛了,想请太傅做我的先生。” 太傅瞅了眼那些字画,脸色有些刻板,心说,都是些仿冒品,老爷子这辈子也没画过几幅画,哪有流落在外的。 嘿,谁知画的越少,越稀有,市井上出现了很多赝品,还被人花重金买回去珍藏。 没几个人分辨的出,老爷子画迹的真假。 若当众拆穿,三公主的字画是赝品,损公主颜面,还得开罪贵妃。 不拆穿,他心里别扭,他能收仿冒品吗? 所以,三公主来干什么? 给他出难题吗? 第153章 兴趣使然 兴趣使然 “有陛下口谕,臣自会为三公主授课,东西,三公主拿回去吧。”太傅开口道。 姜北鸢拧眉,太傅这是不愿意做她先生?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她的面子? 姚锦州瞧了眼那些字画,眼神平淡,这并非祖父所画,父亲是不会收的。 这么说,已是为三公主留颜面了。 “太傅……” “嗤。” 姜北鸢听到一声嗤笑,回头就看到姜南栀嘲笑她! 姜北鸢感觉自己丢了面子,“皇姐与其笑我,不如说说,你带了什么谢礼来?” 南栀淡淡,“你倒是会对号入座,回宫让小厨房给你多做些核桃吃,皇妹年纪轻轻,脑子就不太好了,方才在门外还说我两手空空,哪来的谢礼。” 骂她没脑子? 姜北鸢狠狠咬牙。 没带礼她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姚太傅脸色不太好,嫡公主自幼聪慧,却太过顽劣! 她是 兴趣使然 姜南栀,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那就别怪妹妹我,今日让你颜面扫地了! 众人闻言,目光也都聚集在那幅《暮春图》上,姚老太傅的画,说实话,不好辨认。 尤其这幅画,看纸张的成色和色泽,像几年前的旧画。 但上面的墨迹,似乎又有八成新? 十有八九,是赝品。 “公子,你既然对公主这么有兴趣,刚才为什么要走啊?”人群中,楚玄骁的目光一直在姜南栀身上。 楚玄骁说,“我若不走,岂非惹公主生疑?” 小厮恍然大悟,“公子是怕公主觉得你图谋不轨。” 楚玄骁瞥了眼,不会说话把嘴巴闭上。 什么叫图谋不轨。 他那是兴趣使然。 “这画上连个署名都没有,能是老太傅学生所画吗。”姜北鸢哼笑,“不仅如此,大家请看,这上面墨迹还没干透呢,定是赝品无疑!” 走近了瞧,墨迹确是新鲜的。 姜北鸢又道,“这幅画说不定是皇姐在街边找人临时画的呢,皇姐糊涂呀,怎能拿这种劣质的画作来污太傅的眼呢。” 不把姜南栀贬的一无是处,难消她心头恶气! “我等都是太傅的门生,公主来凑什么热闹,还拿这么一幅画来,莫不是拿我们取乐?” “既是女子,就该在家学德言容功,而不是在外抛头露面,方为天下女子表率!” “老太傅画迹真假难辨,还是再看看……” 文人学子议论纷纷。 反观姜南栀面色平静,“说完了?” “太傅,您怎么说?” 众人看向太傅。 姜北鸢磨牙,她都拆穿了姜南栀,姜南栀怎么还这么淡定? 没瞧见大家都笑话她么? 太傅脸色严肃,正要开口,姚锦州忽然唤了声,“祖父。” 众人闻声,便见老太傅在随从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父亲。”太傅迎了上去,亲自将老父亲扶来落座,“您怎么过来了?” “你管我?”老太傅哼了声。 太傅嘴角一抽,他哪敢管老父亲。 “见过老爷子。”众学子行礼。 老太傅摆摆手,“不讲这些虚礼,你们方才议论什么呢,也说给老夫听听。” 老太傅六十岁高龄,赋闲在家。 “祖父,是公主与顾家嫂嫂送来一幅画,说是您的学生所画,三公主却说画是假的,正要请父亲鉴别呢。”姚锦州道。 “是哪幅画啊?”老太傅不以为意的说了句,“说来惭愧,老夫的学生,没几个擅画技的,都是些酸腐秀才,不提也罢。” 老爷子这就谦虚了。 老爷子的学生,如今多是各州县的官员。 那叫酸腐? 然后,老爷子一抬眼,就看到了姜南栀,原本和蔼的面容,一下子就变了。 姜北鸢连忙摆出《暮春图》,不屑道,“就是这幅,皇姐拿这样廉价的画来谢师宴,想来也是无心的,您老人家可千万不要跟她计较啊。” 她盈盈冷笑。 最好赶紧将姜南栀赶出去! 末了,她扔了《暮春图》,又拿出自己带来的书画,在老爷子面前表现道,“这些是我母妃准备的,都是老爷子您的真迹,是本公主与母妃的一点心意,您可千万不要拒绝啊。” 老爷子看到掉在地上的《暮春图》,眼神变得激动,“这……老大,你来说!” 太傅一脸严肃,“假的!” 第154章 关门弟子 关门弟子 呵。 本公主果然没看错。 姜南栀的画,就是赝品。 连署名都没有的画,怎么可能是真的? 老太傅都亲口说,他的弟子,就没有几个擅画技的。 姜北鸢冷哼一声,一抬脚,故意踩在《暮春图》上,献上自己的珍藏,“母妃说了,您老人家德高望重,本公主也是临摹过您的画作,才能分辨出皇姐的画是假的呢,本公主借花献佛,将这些书画物归原主,请您一定要收下。” 老爷子沉着脸。 老太傅是父皇的老师,连父皇都敬重他。 姜北鸢自是客客气气的。 岑晚晚翻了个白眼,时时刻刻都不忘记拉踩姜南栀,不过三公主说的这么信誓旦旦,连岑晚晚都不确定,姜南栀修复的,真是老太傅学生的画? 老爷子从鼻子里哼了声,“你临摹过老夫的画作?” “是,母妃日日让我学习呢。”姜北鸢装乖。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似乎想骂人。 但是忍住了。 “公子,姚老爷子好像气的不轻啊?”小厮悄悄咬耳朵。 象牙扇挡嘴,楚玄骁低声说,“要不说读书人傻呢,三公主这么拙劣的伎俩看不穿?” 不过姜南栀那幅画,还真不好说,是不是赝品。 姚太傅上前,弯腰道,“公主,抬脚。” “对不住了,皇姐,我没看到,踩了你的画。”姜北鸢抬起脚,太傅捡起《暮春图》。 她又说,“皇姐,连太傅都说了,这幅画是假的,皇姐总无话可辨了吧?” 姜南栀叹了口气。 虽不是一母同胞,但好歹是一个爹吧,南栀心想,她怎么会有这么蠢而不自知的妹妹? 许是遗传了父皇? 太傅板着脸,“臣是说,三公主你的这些书画,是假的。” “什么?”姜北鸢一愣。 怎么可能? 众人诧异,所以,三公主信誓旦旦说别人的画作是假的,其实她的也是赝品? 只见太傅摊开《暮春图》,给老爷子看。 老爷子仔细看了看,心下激动,瞧着画中老人,眼角竟是有了一丝泪光,然后微微点头。 姚太傅才说,“这幅画,才是真迹。” “这不可能!”姜北鸢反驳,“这幅画劣质斑斑,怎会是真的,老太傅,您是不是认错了?” 她想说,老爷子不是老眼昏花,看错了吧! “我父亲怎会认错,这画中老人,便是臣的双亲。”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画的竟是老太傅? 画中老人只有背影,并未露脸,但看身形,确实与老太傅有几分相似。 姚老夫人听闻前几年过世了。 “既是老太傅的学生所画,为何没有署名?”姜北鸢不死心的问。 太傅说,“不是所有的画作,都会留下署名,三公主不知吗。” 姜北鸢一噎。 牙齿咬的死紧。 感觉脸皮火辣辣的。 这么一幅破画,竟是真迹,那她方才说姜南栀滥竽充数,岂非打脸? 姜北鸢觉得难堪。 好像自己刚才说的话,都变成一个个巴掌,扇到她自己脸上。 然,有人存疑,“敢问太傅,这画既是真迹,那为何墨迹未干,观这纸张隐隐泛黄,莫约已有七八个年头?莫非是有人重新补色过?” (请) 关门弟子 “再者……”那人犹豫一下,说,“这画若是七八年前所画,为何能画出老爷子晚年时的景象?” “倒也听闻过,若有画技高的人,能从三岁时临摹出晚年面貌,不过有此天分之人,极为少见……” 而且,对旧画补色,是极需技巧的。 若是旁人补色,还需获得画主人的同意。 否则便会被视为无礼。 文人圈有个怪癖,自己的书画文章,都不喜欢让别人碰。 这是大忌。 太傅心想,你问我,我问谁? 太傅也想知道,这画究竟是出自谁手? 若不是认出了画中人是老父亲,太傅也不敢断定这幅画的真假。 莫非老父亲还收了什么关门弟子? 老爷子抬手,压了压眼角,语气欣慰的说,“老夫的小弟子,长大了。” 众人茫然。 南栀心头有些不是滋味儿,鼻头有点酸酸的,她轻声道,“是九年。” 太傅诧异的看她。 南栀说,“那画没做好防潮,时至今日已经生出了霉斑,我只好重新补色,盖住那些霉斑。”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画,是公主所画? 不,这个想法很快被推翻。 九年前,公主才多大?一个八岁的女娃娃,能画出晚年的老太傅,别开玩笑了。 “莫非公主认识老爷子的弟子?”有人问道。 “认识。”南栀点头。 “原是如此,有此天分之人,我等竟从未听闻过,想必定是老爷子的爱徒了。” 众人感慨。 “那倒不是,她不太尊师重道,不得老太傅喜欢。”南栀悻悻摸了摸鼻头。 就连这幅《暮春图》,也不过随手所画,想想也是汗颜。 老爷子哼的声,“谁说的,当初是老夫求着要收她做学生的,可惜那小丫头骄纵的很,就是不肯好好学,白白埋没了一身好天赋!” 南栀:“……” 更心虚了。 就差点我名了。 骄纵,不好学。 得。 就是她了。 太傅瞧了眼姜南栀,老父亲的话音,他听出来了。 他竟不知,老父亲还是公主的老师? 还有人没明白过来,“老爷子,您说的究竟是谁啊?” “还能有谁,这画是何人补色,若非自己所画,岂能补的如此润色啊?这画就是老夫那弟子送给老夫的见面礼。” 老爷子摸着胡须,感怀道。 众人震惊的表情看向姜南栀,好像见了鬼! 想到自己刚才质疑公主,还对公主出言不逊,众人只觉得羞愧,“我等眼拙,竟没看出是公主画作,不知公主乃老太傅弟子,请公主海涵。” 老爷子的弟子,那便是与太傅平辈的。 比他们这些还高出一截来。 “见笑了,儿时随手所画,老师不怪罪便好。”南栀双手叠在身前,微微屈膝,正儿八经的给老太傅行了个拜礼。 一声老师,险些让老爷子热泪盈眶,“不怪罪不怪罪,趁老夫还在世,以后你常来,老夫给你授课。” 南栀:“……” 逃不过的课业啊。 姜北鸢差点没把牙齿咬碎了,她费心费力的讨好太傅,也没让太傅做她老师,姜南栀什么都没做,就成了老太傅的学生,这不公平! 第155章 他撬我墙角? 他撬我墙角? 要问南栀是怎么在年幼时画出老太傅晚年的景象? 因为那时她的相术还未遗失。 老太傅携夫人进宫,南栀刚好看见他与夫人相伴赏景的画面,她能一眼看穿老太傅与夫人晚年时,还是这般相互搀扶。 于是心念一动,就画下来了。 谁知老太傅看到后,说她有天分,非要收她做学生。 狗爪印是她当时养的一条雪球狗,作画之后,那狗爪子不注意沾上墨汁,踩了一脚。 小南栀便以此,作为她的署名了。 没想到这幅画辗转到了顾家,又被南栀遇到。 “老师,这幅画不是我带来的。”南栀又说,“是晚晚的。” 岑晚晚站出来,“是晚辈代……夫家送的谢师礼。” 姚锦州介绍,“祖父,是父亲的学生,顾淮卿的夫人。” 老爷子点头,“常听老大夸顾淮卿,他的夫人也是个蕙质兰心的。” “您过誉了。”晚晚谦虚道。 谢师宴继续。 只是人群中再没了鄙视姜南栀的眼神。 而姜北鸢站在那里,好似一只被人遗忘的丑小鸭。 她紧紧攥着拳头,想发火,又不知道朝哪发。 为什么,姜南栀永远都是众星捧月。 有姜南栀的地方,她就黯淡无光,她是姜南栀的陪衬吗?! “三公主,教学一事,臣会去的,字画请公主带回。”太傅公事公办的口气说。 姜北鸢气走了。 倒是姜南栀,在文人圈里,传出她天赋异禀,自幼神童的赞美来。 姚锦州目光赞赏,“公主竟是锦州的师姐……” 话一出口,姚锦州似是意识到不妥,赶忙赔罪道,“是锦州失言,锦州僭越了,公主见谅。” “你祖父是我老师,你叫我一声师姐,也没什么可僭越的,姚公子不必见外。”南栀低声道。 能与太傅府打好关系,于本宫有利无害。 姚锦州笑了,“那锦州便高攀了,师姐。” 啧。 好一枚奶狗学弟啊。 岑晚晚默默吃瓜。 “公子,你的眼神好像要吃了公主。” 退出人群后的楚玄骁一直盯着姜南栀。 姜南栀似是有所察觉,远远的,朝他看了过来。 楚玄骁立马收敛,扬起笑脸,微微作揖,聊表礼数。 南栀没再盯着他。 啪! 象牙扇敲了一下小厮的脑袋,楚玄骁警告道,“你是漏勺吗,什么都往外漏,再胡说,滚回西南去。” “小的不敢了,公子恕罪。”小厮告罪。 不过嫡公主,确实耀眼。 她站在人群中央,好似最亮的明珠。 楚玄骁忽然觉得,这一趟上京城,来的值。 一抬头,姜南栀不见了。 南栀与老太傅道别之后,便离开了。 “公主,属下去赶车。” 南栀颔首,便在原地等。 正与晚晚闲聊两句,忽然一辆马车停在面前,南栀以为是九狸,不妨帘子后是另一张脸。 “公主今日让座给在下,在下可送公主一程,礼尚往来。”楚玄骁微笑道。 南栀眯起眸子,总感觉这人有些刻意了。 “不必……”南栀刚开口,她的马车就来了,宫应寒自马车里伸出手,南栀眉梢一挑,勾唇道,“本宫有人接。” (请) 他撬我墙角? 然后,楚玄骁就看着,姜南栀上了后面那辆马车。 宫应寒握着她的手,将她牵上车,抬眸间,视线与楚玄骁相视而过,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岑晚晚跟了上来。 宫应寒说,“我让九狸送你回去。” 晚晚:“……” 行。 不做电灯泡。 “公子,你怎么不笑了?”小厮问,是笑不出来了吗? 公主有人接哦。 楚玄骁想刀人的眼神藏不住,“他撬我墙角?” “就是他。”小厮说,“他就是寒王,公子你来晚了。” 后面那句,楚玄骁听不进去。 撬他墙角,这能忍? “公子,我们现在哪去?”小厮问。 楚玄骁:“进宫!” 马车上,宫应寒看她神色倦倦,“累了?” 南栀问他,“东宫那些伴读可还安分?” “担心我?”宫应寒眸色幽深。 被这样一双深沉的眼神盯着,很容易陷进去。 南栀垂眸,避开道,“我不该担心你么。” 宫应寒笑了笑,忽然说,“他是谁?” “谁?” 马车上有热茶,宫应寒给她斟了杯,“要送你一程的那个。” 南栀明白过来,“楚玄骁?许是太傅的门生。” 宫应寒挑眉,今日来的门生学子那么多,南栀却只记住了他? 岑晚晚回到家,顾淮卿正匆忙出门,见她归来,顾淮卿似是松了口气,“晚晚,没事吧,今日可还顺利?” “你这么问,是知道会发生什么了?”晚晚冷笑。 “我……”他下职回来,发现他要晚晚送去姚家的那幅画,竟然落在了家里。 一问才知,晚晚已经带着画去了。 晚晚面色冷淡“你不用觉得有压力,我也没想过指望什么,你尽管护着她们,顾淮卿,看你能跟我耗到几时。” 她话音嘲讽,眼底的讽刺让顾淮卿如鲠在喉。 “我训她了,晚晚,对不起……” 所以如她所料,是顾宁搞小动作,换了原本要送的画。 除了冷笑,晚晚什么也不想说。 对顾淮卿,早已寒心。 “晚晚……” 顾淮卿抬手,却没能拉住岑晚晚的一片衣角。 亲缘孝道那扇门,顾淮卿关不上。 如同他就算让顾宁她们搬了出去,也还是给她们留了一扇门。 原来无话可说,是真的一句话都不想说。 “公主!” 马车刚在公主府停稳,素竹就走过来,“宫里召见,说是十万火急!” 南栀疑惑,“出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素竹摇头,表示不知。 宫应寒随后站到姜南栀身后,嗓音低沉,“这个时辰,宫门快下钥了。” 南栀想了想,“去回话,宫里没失火,十万火急先别急,明日我再去给父皇母后请安。” 素竹瞅了眼宫应寒,应了声,“是。” 寒王往公主身后一站,就差把占有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也不知道是谁,当初那叫一个嫌弃公主。 现在倒霸道上了? 素竹心里哼哼,扭头就走。 入夜,南栀做了个梦,梦里她凤冠霞帔,祭天成婚。 等她走近了,看清新郎的脸,她吓醒了—— 第156章 算不算有缘 算不算有缘 “公主脸色不好,昨夜没睡好吗。” 清晨,姜南栀眼下乌青,顶着两个黑眼圈,素竹上妆的时候都不忍心。 “公主昨天晚上做噩梦了。”昨晚是静香守夜。 公主半夜做噩梦,吓醒了。 南栀揉了揉眉心,“随意些,先进宫见父皇。” “是。”素竹便没有多问。 姜南栀准备出门,宫应寒过来说,“早膳不吃伤身。” 于是,南栀又坐下简单用了点早膳。 出门时,斜对门遇到一个人。 “公主,好巧啊。” 南栀抬眸,却见楚玄骁从她斜对门的府邸出来。 对面什么时候住人了? 南栀神色有些复杂,“你住这?” “正是,昨日刚搬过来,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楚玄骁笑道。 南栀抿唇,这次很认真的多看了他两眼。 祭天,成婚。 他立于高台之上。 凤冠霞帔的女子一步步走上他。 然,女子只有一个背影,又盖着红盖头,看不清脸。 不知是谁…… 南栀拧眉,忽然有些眼睛疼。 这个场景,与她昨日那个梦一模一样。 观楚玄骁面相,是他以后的经历。 “公主这么看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楚玄骁拿着象牙扇,风度翩翩。 没看出他哪不好意思了。 南栀收回目光,神色淡淡,“楚公子,你长的不合我胃口,本宫还有事,静香,走了。” 马车已备好。 静香扶着她上了马车。 南栀头疼,昨日她就该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楚玄骁,不简单。 寻常人,可做不了公主府的邻居。 公主府对面那宅子,有钱也买不到。 楚玄骁却搬了进去。 他到底是谁? 楚玄骁微愣,小厮看了看他的脸说,“公子,你长的不合公主胃口,公主的意思是,你不及寒王俊俏?” 楚玄骁剜了眼,“闭嘴,上车!” 不用什么话都重复! 楚玄骁上了马车,小厮充当车夫。 马车里有熏香,南栀闭目养神,九狸忽然说,“公主,有人跟着我们。” 南栀闻言睁开眼,隔着珠帘,九狸与车夫坐在一起,静香探出脑袋问,“跟着我们的人在哪?” 九狸没回头,“后面那辆马车。” 静香又从车窗探出去,诧异道,“公主,是对门那辆马车!” 楚玄骁? 南栀眯起眸子,“大路人人走得,皇宫重地,他不敢跟。” 静香点头。 到了皇宫,要是楚玄骁还敢跟着公主,是要被乱棍打死的。 与此同时,公主府。 宫应寒想找点事做,但是发现,静香和素竹将南栀的饮食起居安排的妥妥的。 这个府里,似乎完全不需要他。 “让你们查的事,查的如何?”自己没事干,就找两个属下的事。 张松、张意对视一眼。 张松道,“太子藏身长公主府,长公主府要跟陆家联姻了。” 虽然陆君澜娶别人,宫应寒乐见其成。 但他不可为长公主所用。 寒王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他想,若他杀了陆君澜,南栀一定会怪他。 若陆君澜肯交出兵权…… “秦蔓没死,能解子母蛊的,唯有金蚕蛊。”宫应寒嗓音幽冷,“看来宫明哲成功傍上了长公主的大腿。” (请) 算不算有缘 “应是如此。”张意说,“主子让查的那个楚玄骁,只知道是初来京城,此人的来历背景,一时未能查到,不过属下查到,楚玄骁昨日进宫了。” 宫应寒蹙眉。 进宫。 此人只怕有些来历。 张松顿了顿,又说,“主子,这个楚玄骁,搬到了公主府对面的宅子。” 宫应寒一记眼刀甩过去,“怎么不早说?” 他还让南栀独自出门了。 张松悻悻,“属下只有一张嘴,总得一句一句的说啊。” 宫应寒横了眼,“盯着宫里。” “主子不用着急,您和公主已有婚约,是板上钉钉的事,公主跑不了……”张意低声说。 宫应寒眼眸有些深,目光平静的望着院中那颗合欢树,“鱼水之欢,留不住姜南栀。” 若姜南栀不想要他,莫说与他只有夫妻之实,即便有夫妻之名,也能休了他。 张松心想,主子是不是有点草木皆兵了? 有点风吹草动,他就觉得姜南栀不要他? “主子对自己没自信?”张松一开口,张意就默默朝旁边挪了一脚,离他远点。 他都不知道该说张松是蠢还是勇。 宫应寒眼刀子冷飕飕的。 张松立马意识到自己嘴快了,他赶忙找补,“对了!属下听静香说,公主昨夜好像做噩梦了!” 噩梦? 一刻钟后,素竹被叫到了宫应寒面前。 南栀只带了静香在身边。 “寒王叫奴婢来,可有吩咐?”素竹看起来恭恭敬敬的。 “南栀做噩梦了?”宫应寒开口。 素竹微愣,然后说,“是,听静香说,公主半夜吓醒了。” “梦到了什么?”宫应寒抬眸。 素竹抿唇,没说话。 宫应寒只当她衷心,便道,“本王以后将张松给你指使。” 素竹眼神一闪,低声道,“公主似乎不想提及,没告诉奴婢,梦中景物。” 宫应寒默了默。 没再问。 摆手让素竹退下去了。 素竹临走时,冷淡的扫了张松。 张松一脸懵逼,不是,他到底哪得罪这个丫鬟了? 而且,主子将他给素竹指使是什么意思? 他要伺候一个主子不够,还要伺候一个小丫鬟? 没天理了。 “张意。”宫应寒开口。 “主子?” “去东宫,请太子来。” 张意抬头,“主子请太子做什么?” “以太子,请太子,方为礼数。” 张意瞬间明白,“是。” 姜国太子,请黎国太子,才出师有名。 宫门外。 马车停下来。 南栀在静香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下一秒,就听见九狸拔刀的声音。 “跟着公主做什么?”九狸冷漠的盯着从马车里下来的楚玄骁。 他还真敢跟来皇宫! 楚玄骁嘴角一抽,“进宫只有一条路,不往这走还能往哪走,你教教我?” 他瞧着南栀微笑。 “你也要进宫?”南栀蹙眉。 象牙扇挡开九狸的刀,楚玄骁走到她面前,微弯着腰,语气透着一丝意味深长,“我进宫谢恩,早知与公主同路,我们就能多说上几句话了,公主,我们这算不算有缘?” 第157章 你们三人好好过吧 你们三人好好过吧 “你在与本宫调情?” 进宫谢恩,谢什么恩? 南栀眯起眸子。 倒是楚玄骁,似是未料到,她如此直接,莫名的,他退后了些,有些不好意思,“岂敢,公主莫要误会,我可不是那等浪荡子!” “是么。”南栀淡淡,笑了声,就没再看他,然后进了宫。 楚玄骁憋红了耳根。 有点热热的。 瞧着南栀的背影,他心头滚烫。 她与旁的女子,真不一样。 “公子,你还会脸红啊!”小厮新奇的瞧着他。 放眼整个西南,谁有公子脸皮厚? 回西南后,定要好好与王爷和王妃说道说道。 公子在女人面前害羞了! “小爷迟早把你这张嘴缝起来!”楚玄骁恶狠狠地警告一声。 小厮悻悻闭嘴,“小的错了。” 下次还敢。 父皇在议事,南栀便没有去打扰,而是先去了母后那。 “阿姐来了!”太子也在,瞧见南栀,他骤然起身,迎了上来,朝南栀露出求救的眼神。 南栀好笑,“给母后请安。” 皇后摆手,“来的正好,你替本宫好好说他两句,你躲什么!本宫是你亲娘,不是蛇蝎。” 太子:“……” “怎么了?”南栀笑问。 “本宫……” “母后,儿臣真该走了,再迟就要误了太傅的课,儿臣告退!”太子麻溜的跑了。 皇后一阵心绞痛,“你瞧瞧,本宫是让他选妃,跟逼他上刀山似的,气死本宫了。” 南栀眼神一闪,“母后打算给太子选妃了?” “他到了年纪,太子妃也该定下来了,东宫一直空着像什么样。”皇后说。 选太子妃,南栀倒没发表什么意见,只说,“母后心中有了心仪的人选?” “你觉得,你舅母的女儿如何?” 皇后倒也没藏着掖着。 “周悦瑶?” 皇后点头。 南栀并不意外,母后这是想要周家再出一位皇后。 持续国公府的荣耀。 皇后说,“悦瑶和你们一起长大,与太子也是自幼相识,青梅竹马的情分,本宫想撮合他二人,没说两句,他就跑了,悦瑶天真烂漫,怎的还配不上他?” 青梅竹马是没错。 可不是所有的青梅竹马,都能代表男女之情啊。 南栀叹了声,“母后,太子不愿意听您的,只怕他只拿瑶瑶当妹妹看待。”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皇后道。 南栀颔首,“母后也说了,瑶瑶天真烂漫,您觉得她适合做太子妃吗?” 皇后愣了一下。 显然是问住了。 老实讲,皇后想过这个问题。 周悦瑶不善心计,并非太子妃的首选。 太子妃,将来便是皇后,后宫的阴暗与腌臜,皇后担心周悦瑶应付不来。 可,“谁不是这么过来的,人都是要成长的。” “周悦瑶不适合太子,母后您再想想吧。”南栀也不好一口否决。 皇后只道,“罢了,横竖是要选妃,本宫再思量思量。” 南栀没再多言,喝了盏茶。 皇后却有些欲言又止。 心想,本宫愁完了太子,又要愁你。 儿女事,前世债啊。 皇后心叹。 “母后还有烦心事?”听着母后叹气,南栀问了句。 皇后说,“你……本宫……” 南栀疑惑,“儿臣还是 你们三人好好过吧 御书房。 姜武帝表情和皇后差不多,“你怎么又来了?朕不是让你考虑清楚吗。” 楚玄骁很诚恳的说,“臣奉父命入京谢恩,顺便告知陛下,臣考虑好了,还请陛下践诺。” 昨日他便进宫,向姜武帝禀明了身份与来意。 姜武帝让他回去考虑清楚。 原以为,这小子就是一时兴起,没想到来真的? 姜武帝嘴角一抽,“朕未曾许诺你。” “那便请皇后娘娘践诺。”楚玄骁纠正道。 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呢。 姜武帝无奈,皇后,你还真会给朕出难题啊。 他严肃道,“既然来了上京城,你就没听到点什么流言蜚语?” 楚玄骁表示茫然,“陛下说的是哪种流言蜚语。” “关于公主府的,南栀行事荒唐,她的谣言怕是连三岁孩童都知道,你没听过?”姜武帝淡定的喝茶。 南栀,别怪朕抹黑你。 嫡公主风评不佳,楚玄骁才有可能知难而退。 楚玄骁一笑,“臣不仅听过,臣还见过,公主博学多才,令臣……心生仰慕。” 姜武帝:“你眼光不错,但你眼神不怎么好,南栀可算不上博学多才。” 楚玄骁心想,昨日在太傅府,姜南栀又会怼人又会修画,连老太傅都认可她,怎不算博学多才? 看来连陛下都不太了解自己女儿。 “臣请皇后娘娘践诺。”楚玄骁正儿八经的跪下,重复那句话。 姜武帝瞅了眼,“你楚家镇守西南有功,你代父亲回京述职,朕是满意的,可你所求之事,朕恐怕满足不了你。” 楚玄骁抬头,“因为宫应寒?” “你既知道,就该明白。”姜武帝说。 “可皇后娘娘金口玉言,陛下是要反悔吗?” 姜武帝起身,亲自将楚玄骁扶了起来,“南栀婚事已定,你来晚了。” 楚玄骁神情凝重,“若臣不依呢?” 姜武帝已经很给楚玄骁面子了。 他这样,就有点不知好歹了。 姜武帝面色沉了下来。 最后严肃道,“你若不依,朕便冒天下之大不韪,给你和宫应寒同时赐婚,你们三人好好过吧。” … “噗——” 南栀一口茶水喷了,差点呛到,“母后您说什么?我还有个未婚夫?!” 皇后叹气,“时隔多年,本宫也没料到,半路杀出个宫应寒来,也没想到,楚家小儿子会来讨这门婚事。” 那楚玄骁进宫,禀明身份,求她兑现当年定亲的诺言。 皇后也始料未及啊。 这事还要从南栀还在娘胎里说起,当年皇后与楚夫人是手帕交,那时楚夫人也大着肚子,时常进宫来陪皇后说话。 二人曾约定,若怀的是一男一女,来日便结为亲家。 算是给两个胎儿定下个娃娃亲。 后来,楚家封了西南王,迁往西南镇守,她与楚夫人一别多年,从未见过。 如今十多年过去,楚家对当年的娃娃亲只字不提,皇后以为,这事便不了了之了。 楚夫人生了个小儿子,皇后有所耳闻,这些年,楚家也会回京述职,但对亲事闭口不谈,皇后自然以为,楚家无意结亲,又许是楚家小儿子在西南已经娶亲也说不定。 皇后就心想,本宫的女儿贵为公主,又不是嫁不出去,非要塞到楚家,难不成还要去主动提及和楚家的娃娃亲吗。 所以,皇后只当没有此事。 谁料,楚家的小儿子又说奉母命,问皇后可还记得当年之约? 第158章 不过见色起意罢了 不过见色起意罢了 南栀表情古怪,“所以,楚玄骁是西南王之子?” 皇后点头。 难怪,总感觉楚玄骁出现在她面前有些刻意。 “当年确实是本宫立下的约定,楚家如今讨要婚事,请本宫践诺,南栀,母后对不住你。”皇后同她道歉。 西南王是藩王,盘踞一方,年年纳贡。 前世姜国亡国之际,听闻只有西南王率兵驰援过前线。 南栀倒不担心这所谓的娃娃亲,她担忧的是,楚玄骁来上京,是一时兴起的凑巧,还是有预谋? 所以,楚玄骁今日进宫,就是为了这事? “父皇那边怎么说?”南栀问。 “南栀,我与你父皇,自然是以你的心意为主。”皇后道。 楚家的婚事,推拒便是。 横竖当年也没走个正规的定亲流程。 不怕楚家赖上来。 皇后心想,大不了,本宫食言一回。 楚家这么多年不提婚事,当南栀是什么大白菜吗?他楚家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提? 皇后想想,心里也不痛快。 “皇后娘娘,御书房那边送消息过来了。”小宫女匆匆上来禀报。 “讲。”皇后抬眼。 小宫女看了眼姜南栀,支支吾吾,“陛下说,说……” “说什么!”皇后急了。 “说要给楚公子赐婚,让,让公主三个人过日子。”小宫女低着头,偷笑。 南栀嘴角一抽,无奈又好笑,“父皇倒是疼我。” 惹得皇后横了眼,“你想得美。” 还想二夫侍一女? 本宫都不敢做这梦。 南栀撇撇嘴,不说话了。 赐婚三人的旨意到底是没下,父皇没真糊涂。 出宫时,不知是碰巧还是有意,南栀又遇到了楚玄骁。 此番她看楚玄骁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直接拿他当空气。 从他面前路过。 楚玄骁察觉到了姜南栀的冷淡,想到姜武帝说,要他们三个人过日子,楚玄骁表情就不太自然。 姜南栀必是知道了他的身份与来意。 可楚玄骁觉得,他无错。 他与姜南栀的娃娃亲,可比宫应寒早! 先来后到,也该是他在前面! 楚玄骁追上去,“公主,我无意瞒你,只是……不知该怎样与你相处。” “你谁?” 楚玄骁:“……” 南栀呵笑,继续走。 楚玄骁继续跟着,“你我早有婚约,我……” 南栀停下脚步,眸光透出丝丝清冷,“早有婚约?请问楚公子,为何早不来?” “因为……”他哑巴了。 他说不出来! 南栀笑着,笑意不达眼底,“因为西南逍遥自在,无拘无束,但做了驸马就不一样了,不仅不能回西南,还不能领兵,说不定还得在公主府寄人篱下,看一个女人的脸色,西南王的小公子怎能因一个女人折断羽翼呢?” “本宫说的对吗,楚公子。” 楚玄骁噎住了。 眼底闪过一丝惊愕。 她说的不差。 说中了他过往所想。 他心中,确实是这样想的。 西南王的小公子,洒脱不羁,如天上的鹰,草原上的马,他可不想因为一桩口头上的娃娃亲,被困在一个女人身边。 所以他一早就在母亲面前表明过,他不会娶公主。 娃娃亲,不作数。 每说一次,就会挨母亲一顿打。 (请) 不过见色起意罢了 母亲觉得这样是失信于皇后娘娘。 可又拗不过楚玄骁。 楚玄骁一闹脾气,就离家出走,或剿匪,或除乱,或躲进军营里,总之就是不回家。 西南王妃也拿他没办法。 这事就这么拖过去了。 拖到不了了之。 这便是楚玄骁原本内心的想法。 这次要不是父亲逼着他上京述职,母亲再三交代不许他落跑,他未必见得到姜南栀。 他也不会知道,公主长这样。 楚玄骁忽然有点后悔,他应该听母亲的,先来上京看看,公主是何样貌。 南栀一笑,眼尾露出风情,眸光却是更冷,“楚公子不说话,看来是本宫说对了,楚公子忽然提及这桩娃娃亲,是觉得本宫这容貌,你还算中意?那倒是本宫之幸,本宫是不是该谢你?” 楚玄骁再不羁,也能听出她话中的挤兑和挖苦,他扯了扯嘴角,“错在我,我不该如此不负责,即便不想守约,也该同公主说清,公主恼我,也是应该的。” “楚玄骁给公主赔罪了。” 他正儿八经的,弯腰给姜南栀赔礼。 南栀神色不变,“你我桥归桥,路归路,所谓的娃娃亲连一纸婚书都没有,权当戏言,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瓜葛。” 说罢,南栀径直离去。 “公主,我并非此意……” “我向陛下求娶,不是戏言!” 南栀没回头。 管他是不是戏言。 不过见色起意罢了。 她要是长得丑,楚玄骁不得连夜备快马飞回西南。 “公子,我就说你做的不地道吧,公主果真就恼了。”小厮探出头。 楚玄骁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机,脸色阴沉的骇人。 小厮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了。 公主又不是什么萝卜白菜,等着公子来挑挑拣拣。 这下好了吧,公子想娶,公主不想嫁了。 “传信回西南,请母亲将当年的信物给我。”楚玄骁冷着脸道。 娃娃亲虽没有婚书,但是有信物。 等他拿到信物,会再来请皇后做主。 小厮犹犹豫豫,低声低气的说,“可是公子,公主已经跟黎国皇子有婚约了,听闻公主与黎国皇子都……住在一起了!” “让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话!”楚玄骁狠狠瞪了眼。 “飞鹰只是担忧公子。” 楚玄骁望着消失在宫门外的身影,语气不羁,“我西南人不拘小节,莫说她与宫应寒没成婚,即便她嫁过人,小爷也不介意!” 公主那样的明珠,只想将她捧在手心。 “可……公子这样,不是横刀夺爱吗,不妥不妥,王妃平素教导我们……” “信不信爷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 飞鹰用眼神控诉。 公主再美,也已经名花有主了。 王妃平常教导他们,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不能行不义之事。 楚玄骁沉着脸,“飞鹰,用你那个瓜瓢脑子想想,你怎么知道,公主和宫应寒是相爱的,若公主只是被迫联姻……没有公主想去和亲,姜南栀也不例外。” 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 飞鹰问了嘴,“公子真的确定自己喜爱公主吗?王妃说……” “行了,爷还需要你教爷做事?” 臭飞鹰,一天到晚就知道叭叭! 到底谁是主子? 飞鹰撇撇嘴,“要不你们三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第159章 围了长公主府 围了长公主府 楚玄骁瞥了眼,“背后蛐蛐我?” “不敢。”我分明是当面蛐蛐。 飞鹰心里吐槽。 楚玄骁牙痒痒,“还不去传信。” “哦。” 他一定要在信里好好跟王妃吐槽一下公子不当人的事! 公主都说跟公子没有任何瓜葛了,公子还要强扭。 不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吗? 王妃让他看着公子,他要事无巨细。 飞鹰走的很快。 楚玄骁总觉得,这小子要拆他的台。 奈何身边也没带别的人。 与此同时,太子领着人,来了长公主府。 “你确定宫太子在这?”姜禹寰与宫应寒并肩,低声问他。 “信我。”宫应寒说。 姜禹寰看了他一眼,“孤可是顶着被弹劾的风险,带人围了长公主府,姐夫,你可别坑孤。” 这一声姐夫,听的宫应寒微微扬眉,“不会。” 姜禹寰心想,不管了,宫明哲这种毒瘤,不能留在上京。 他抬手,“叩门。” 大门打开,门房小厮瞧见这围府的阵仗,吓了一跳,“太,太子殿下?” 侍卫径直推开门。 “孤找姑母有事。”姜禹寰大步流星进府。 宫应寒与之比肩。 “这是做什么?”长公主似是听到动静,出来查看情况。 秦蔓陪在她身边,“太子表哥,你带这么多人来长公主府是什么意思?” “姑母。”姜禹寰作揖,尽到礼数,“孤听到个荒诞的消息,说黎国太子潜入上京,就藏在姑母府上,孤担心姑母的安危,怕那黎国太子伤了姑母,故带来人查看。” “太子这话何意?是说本宫窝藏了黎国太子?”长公主表情不虞。 姜禹寰道,“孤岂会怀疑姑母?只是消息传到了东宫,只怕也会传进宫里,未免传出姑母与黎国太子勾结的流言,孤来问问,姑母可曾见过黎国太子?” 长公主眼神犀利。 太子亦不畏惧。 他是储君,当无畏无惧。 传进宫,太子这话是在警醒她,与宫太子勾结的流言,很有可能被陛下听去。 她若阻拦太子,便是做贼心虚了? “未曾。”长公主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冷然的目光落在宫应寒身上,与太子说道,“不知太子从哪听来的消息,本宫怎会与黎国太子有牵扯。” “孤也是这样想的,姑母贵为姜国长公主,怎会与敌国太子来往,孤不信这等捕风捉影的消息,所以带人来姑母府上看一看,也好堵住悠悠众口,还姑母清名。” 姜禹寰顺势道。 长公主脸色有点冷,“太子要搜查长公主府?” 说的冠冕堂皇。 太子能耐了,都敢带人来长公主府了。 姜禹寰笑了,“只是走个形式,姑母既未曾见过黎国太子,何惧一搜,有冲撞姑母之处,孤先给姑母赔罪了。” 太子微微作揖。 将退路堵死。 长公主身后的铁卫拔刀,与东宫的侍卫对立,顷刻间,气氛便紧张起来,长公主漠视道,“太子,你身边的才是黎国之人,焉知太子不是受其蛊惑?” 姜禹寰抿唇,“姑母,孤身为储君,若黎国太子光明正大的来,孤自当以礼待之,可他若是潜入上京,那孤便不得不疑心黎国包藏祸心了。” 太子所言,言辞犀利,掷地有声。 颇有储君威仪。 “太子说的在理,不过……” 没等长公主再说,太子打断,“孤也是为了姑母的声誉,若黎国太子不在此,刚好也能证明姑母的清白。” (请) 围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呵笑一声,“你口口声声叫本宫姑母,却没半点对本宫的敬重,太子,须知空口无凭,你便是在污蔑本宫。” 姜禹寰迟疑片刻,睨了眼不动如山的宫应寒,信他,“孤心里自然是敬重姑母的,姑母阻挠孤,是心虚吗?” 秦蔓咬唇。 “太子表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母亲!” 姜禹寰面上没什么表情。 储君需公正。 两边都是剑拔弩张的气氛,最终,长公主似是先让步,“罢了,你们想搜就搜吧。” 姜禹寰心里松了口气。 宫应寒却隐隐觉得不对。 长公主松口的太容易了。 太子抬手,正要下令搜府,小满快步走来,“太子!” 姜禹寰动作一顿。 小满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太子脸色微变。 宫应寒侧目,姜禹寰表情凝重的对他微微摇头,然后赔罪道,“姑母,是孤莽撞了,姑母见谅。” “怎么,又不搜了?”长公主淡淡。 姜禹寰说,“宫中有事,姑母珍重,侄儿告退。” 说罢,他领着人离开。 宫应寒放慢一步,与长公主对视一眼,目光如刀锋掠过。 出了长公主府,姜禹寰上马,与宫应寒说,“宫明哲进宫了。” “母亲,太子表哥怀疑到我们了。”秦蔓不安的说。 长公主拍了拍她的胳膊,“幸而本宫机敏,先将宫明哲遣走,宫明哲也不蠢,知道过了明路。” 过了明路,便给自己留了退路。 只要宫明哲是以正当理由来的姜国。 那么姜武帝非但不会让他死,还得好好地保护他。 否则宫太子在姜国出了什么事,黎国必会兴师问罪。 “蔓儿,你与陆君澜的婚事,也要尽快提上日程了。”长公主道。 秦蔓始终觉得不安。 以前知道母亲有权势,可她不知,母亲有这样大的野心! 秦蔓想劝母亲放弃,话到嘴边,她又开不了口,母亲如何肯听? 姜武帝很不爽,黎国贼子,都蹦跶到他面前了。 上京城的防御都是摆设吗? 竟让这竖子来去自如? 罢官,统统罢官! 德寿瞄了眼,陛下面色阴沉的厉害,陆君澜竟没拦住宫太子。 宫明哲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宫门口,当众表明身份,求见陛下。 “陛下对外臣的到来,似乎不太高兴?陛下是不欢迎外臣吗。”宫明哲嘴角带着笑,眼睛里都是挑衅。 姜武帝语气沉沉,“宫太子一声不吭的跑来,朕应该高兴吗。” 宫明哲露出诧异的表情,“陛下没收到我黎国的国书吗?父皇准了四弟与贵国公主的婚事,两国联姻这样的大事,我黎国为表郑重,才由本殿亲自出面。” 姜武帝冷呵,“国书里可没说太子要来。” “是吗。”宫明哲笑的一脸无辜,“难道出使的文书半路出了岔子?陛下见谅,定是八百里疾行,文书不慎遗落,送信的人当真不会办事,险些致本殿与陛下生出误会。” 姜武帝嘴角一抽,生生压下抄起手边砚台,朝宫明哲砸过去,再让人将其拖出去砍了的冲动。 “陛下,不知外臣何时能见到我四弟?”宫明哲挑眉,微笑道,“外臣是奉命前来议和,顺便来看望四弟,为四弟送上几句祝福,两国议亲,怎好没有长辈在场?我父皇不便亲临,便由外臣这个做兄长的代劳,毕竟长兄如父。” 第160章 拿回去跪着 拿回去跪着 端着议亲,议和的名头,说的大义凛然。 姜武帝冷笑。 这贼子,字字句句都在占宫应寒的便宜。 宫应寒如今是朕的准女婿,岂容他压一头? 德寿见陛下动气,赶往上了盏茶,给陛下降降火。 “你说宫应寒啊,他如今也不是你想见就见的。”姜武帝吹着茶沫道。 宫明哲眼神微眯。 姜武帝又说,“寒王是你们送来为质,又为你们留下和亲,说来要不是宫太子战败被擒,宫应寒也不必为了替你,远赴我姜国,他可算得上你的救命恩人,宫太子是该好好谢谢他。” 话音落,宫明哲脸色骤然一沉。 暗暗咬紧后牙。 他最忌讳有人提及战败被俘一事! 他定要将出卖他的叛徒碎尸万段,才解心头之恨! 姜武帝冷哼,心道怎么不笑了?是笑不出来了? “不过如今两国休战,百姓得以休养生息,乃两国百姓之福,宫应寒人不错,朕也很满意你们黎国给朕送来的这个女婿。”姜武帝又道。 宫明哲皮笑肉不笑,“四弟有此机缘,嫡公主能看上他,也是他的福分,只可惜……” 只可惜? 这种话的后头,通常没有什么好话。 不听也罢。 姜武帝摆手,“宫太子既然作为使臣来的,朕也不会亏待了你,你带的使臣团,就暂住行宫吧。” “陛下有所不知,我四弟原有个情义厚重的青梅竹马,二人形影不离,父皇本打算为他二人赐婚的,奈何四弟主动要来姜国为质,此事便搁置了,那女子与四弟相约,要等他回去呢。” 宫明哲偏要说。 管姜武帝想不想听。 就知道没憋什么好屁。 姜武帝冷声道,“既是没成,男婚女嫁自是各不相干,宫太子不必与朕说这些,朕对寒王的过去不感兴趣。” 内心:竖子有心上人,还敢来招惹南栀? 他似乎忘了,是姜南栀先招惹人家…… “陛下,外臣的意思是,女子韶华易逝,四弟不知要在姜国呆多少年,那女子说不得……早已是四弟的人,且还生了个孩子,不如外臣派人,将其送来姜国,一并入四弟府上,也好让他们骨肉团聚。” 这条毒蛇是想给南栀找不痛快啊? 姜武帝想锤爆他的狗头,“你口中女子,是个什么身份,能与朕的公主平起平坐,共侍一夫么。” 什么骨肉,狗肉还差不多! 朕统统不认。 宫明哲只当听不出姜武帝嘴里的嘲讽,“身份确不及公主高贵,但毕竟跟了我四弟多年,自是不敢与公主平起平坐,让其做个妾足矣,男子三妻四妾不过平常,公主该不会连一个妾室都容不下吧。” 好。 不仅挑衅朕,还挑衅南栀。 南栀若容不下妾室,就是没有容人之量,善妒。 “妻都没娶,想的哪门子的妾。”姜武帝放下茶盏,似笑非笑的说,“宫太子,朕让你站在这,是给黎国面子,你当守礼懂规矩,莫要在朕面前聒噪。” 宫明哲眼神阴冷。 “你连自己的事都管不明白,还操心别人,寒王纳妾与否,与你何干,狗拿耗子,原来心思都没用在正道上,难怪打败仗。” 姜武帝补刀。 宫明哲笑不出来了。 堂堂皇帝,说话怎如此粗鄙不堪! 敢找朕和南栀的不痛快,就别怪朕踩你痛脚。 一个手下败将,还敢多嘴多舌。 宫明哲不服气,正要开口,殿外小太监匆匆来报,“陛下,太子殿下和寒王来了。” 姜武帝瞥了眼宫明哲,“传。” 不服气?给朕憋着! 哼。 随即,姜禹寰和宫应寒并肩走来。 (请) 拿回去跪着 “宫太子,烦请退开些,你挡着了。”德寿笑眯眯的上前一步,抬手示意宫明哲往后靠靠。 别挡姜禹寰和寒王的路。 宫明哲眼神一冷。 但在人家地盘上,他不好发作。 竟敢让一个老太监羞辱他? 这口气,他记下了! 姜武帝赞赏的看了眼德寿,不愧是朕身边的老狗,最懂体察朕的心意。 有赏。 “儿臣参见父皇。” “臣参见陛下。” 姜禹寰与宫应寒一道行礼。 姜武帝瞥了眼,“怎不改口了?” 宫应寒一顿,颔首道,“儿臣见过父皇。” “免礼。”外人面前,还是要给这竖子抬抬身价。 免得叫人看轻了去。 看轻了宫应寒,就是看轻南栀。 “谢父皇。”二人异口同声。 宫明哲咬牙,宫应寒还真成姜国的走狗了? 对姜武帝如此俯首帖耳。 美人计就是好使啊。 宫明哲心想。 姜禹寰瞥了眼宫明哲,明知故问,“父皇,这位是……” “黎国太子,他代表黎国使臣来的。” 姜禹寰诧异,“黎国太子前来,为何不递国书拜见?有点脸面的门户,上门都知道要递拜帖,得了主人家应允,才能登门拜访,黎国太子说来就来,是否有些失礼?” 宫明哲嘴角一抽,姜国太子,说话酸不拉几的,一股酸腐味,讽刺谁没礼数呢? 姜武帝也没阻挠,“说是文书半道丢了。” 姜禹寰轻嘲,“丢了?放眼姜国,送信的官吏便是丢了自己的命,也不敢丢了如此重要的国书,看来黎国办事的人确实不能与我姜国相比,难怪败于姜国。” 宫明哲脸黑成了锅底。 这父子俩,一个冷嘲热讽,一个明嘲暗讽,若不是条件不允许,宫明哲恨不能把他们脑袋拧下来! “上盏茶。”姜武帝开口。 太子骂的好听。 喝杯茶,慢慢听。 宫应寒神色淡淡,敛下眸子,瞧不清他在想什么。 “联姻是姜国提及的,外臣听闻,是嫡公主主动失身于四弟,还是四弟有魅力啊。” 宫明哲阴恻恻的笑起来,他走到宫应寒面前,抬手搭在宫应寒肩膀上,五指收紧用力,“四弟,你要成婚,怎能没有亲人见证呢,好歹要看看,你要娶是个什么样的姑娘,本殿是替父皇来为你主持大局的。” 姜武帝抬眸,有朕在,要你主持个屁的大局。 话里话外嘲讽姜南栀,姜禹寰和姜武帝都忍不住想刀了他。 下一秒,宫应寒爆发内力,将宫明哲震开,幽冷的眼神像看死人,“宫明哲,你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你说什么?”宫明哲忍怒。 宫应寒是不是忘了,他是哪国人! “再让我听到你对南栀不敬,你走不出皇宫。”宫应寒眼睛里杀意太明显。 再加上姜禹寰的死亡凝视,宫明哲最会审时度势,他收敛道,“四弟,我不过与你玩笑,还没成婚你便如此护着姜国公主,咱们父皇知道了,不知会不会感到欣慰啊。” 他话音咬的重。 傻子都听的出来威胁。 姜武帝懒得瞧他们兄弟‘叙旧’,摆手道,“太子,领宫太子去行宫落脚,宫应寒留下,朕有话跟他说。” “儿臣领命。”同为太子,姜禹寰眼神睥睨,“宫太子,请吧!” 宫明哲冷冷看了眼宫应寒,甩袖离去。 宫应寒以为姜武帝是要教训他。 不想,姜武帝拿了个算盘给他,还是金的。 “父皇何意?”宫应寒不解。 姜武帝说,“拿回去跪着。” 第161章 打一棒子,再给颗糖 打一棒子,再给颗糖 宫应寒:“……” 旁的,姜武帝没有多说。 宫应寒苦笑,“谢父皇。” 安顿好宫明哲,姜禹寰从行宫出来,吩咐道,“看好行宫,宫明哲若有不轨,可先斩后奏。” “是!”禁军领命。 敢羞辱阿姐,姜禹寰对宫明哲起了杀心。 一抬头,宫应寒跟来了。 姜禹寰问他,“来做什么?” 宫应寒瞧了眼行宫,“有话与他说。” 姜禹寰沉默一瞬,“不要辜负阿姐对你的信任。” 说罢,他领着人离开。 行宫内,有十几层高的台阶,宫明哲高高在上的瞧着宫应寒冷笑,“四弟,我就知道你会来的,终究我们才是亲兄弟。” 宫应寒气定神闲的走上去。 在他对面站定,才不紧不慢的说,“谁跟你是亲兄弟。” 宫明哲表情一凝,语气带着警告,“这里没有外人,你给本殿适可而止,莫不是真以为你攀上了姜国公主,就能不把本殿和黎国放在眼里了?” 说罢,还瞧见了宫应寒手里拿着个金算盘,“姜武帝赏你的?宫应寒,寄人篱下,靠姜国人赏你一口饭吃的日子不好过……吧呃。” 脸上传来剧痛。 宫应寒甩手,结结实实的用算盘赏了他一耳光。 算盘珠子都崩到他脸上了。 住这行宫,便宜他了,“你若不动南栀,我还能饶你一命。” 宫应寒嗓音淡漠。 宫明哲眼神变得阴狠,表情狰狞,“宫应寒你……” 下一秒,宫应寒骤然转身,毫无预兆的一脚踹了宫明哲腰窝。 宫明哲身形一晃,消失在宫应寒面前。 顺着台阶,滚了下去。 他该庆幸宫里的台阶并不陡。 十几层的台阶,不算高,要不了宫明哲的命。 滚到台阶中间的平台,他就停了下来,宫明哲浑身酸痛,龇牙咧嘴的爬起来,恶狠狠地指着上端的人,“宫应寒,你敢踹我下来,不要命了!” 宫应寒抖了抖衣袖,缓缓走下来,眼神幽冷中带笑,“不要命的是你。” 宫明哲喉头莫名有些哽,宫应寒的眼神,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了? “这是姜国,杀你易如反掌。”宫应寒说。 “你敢!”宫明哲咬牙,口气不屑,“我若出事,边境二十万大军,必挥兵北上,踏破姜国!” 宫应寒眯起眸子,“凭你带的那些手下败兵吗?” “你!”兵败是他一生的耻辱! “是你救了秦蔓。”宫应寒语气平平。 宫明哲捂着震痛的肋骨,冷笑,“做姜国的走狗,你想过怎么跟父皇交代吗?” 黎帝么? 本王不介意换个父皇。 老丈人比黎帝强。 宫应寒冷嘲,“太子倒是大方。” 说罢,他施施然的走了。 宫明哲猜到,他知道自己用金蚕蛊救了秦蔓,与长公主搭上线。 若非身在姜国皇宫,他岂能容宫应寒放肆! 回到公主府。 府中静谧。 天色渐晚,静香领着婢女们开始掌灯。 瞧见宫应寒,静香撇嘴哼了声,也没叫人,敷衍的弯了下膝盖,就算行礼了,然后绕过宫应寒就走了。 (请) 打一棒子,再给颗糖 “嘿!主子你发现没,跟着公主的丫鬟,脾气都大!”张松吐槽。 还动不动就给主子甩脸色。 这次又是哪得罪她们了? 姜南栀撑着头,在琉璃灯下不知看什么,时不时会笑一声,指尖翻动册子,嘴角带笑,心里已经在盘算,宫应寒应该已经见过宫明哲了。 到底是黎国皇子,手足兄弟,黎国才是他的家。 素竹静静地站在她身边,公主看起来很平静,甚至还在笑,但素竹就是知道,气氛不对。 那册子是宫里送来的,素竹预感不妙。 正巧这时,宫应寒进来了。 “回来了?”南栀头也不抬。 然后她听到了响儿。 便见宫应寒手中拿了个算盘。 算盘珠子还是金的。 不等南栀问,宫应寒已经将算盘摆在矮榻前,随即,一掀衣摆,跪了上去。 南栀:“……” 素竹:“……” 跪的特别自然,特别丝滑。 “你这是做什么?”南栀眼尾一跳。 宫应寒说,“陛下赏的,让我回来跪着。” 南栀嘴角一抽,瞧了眼素竹,素竹会意,微微屈膝,便默默退下,顺道关好了房门。 关门前,门口的张松也瞧见了。 他瞳孔地震。 他那么大一个主子,竟然朝姜南栀跪下了! 还跪的算盘珠子! 这便是,男儿膝下有黄金么。 “主……你……我……”张松磕巴了。 素竹瞥了眼,“现在知道自己地位了吧?” 张松:“……” 南栀心想,他说跪就跪,心里一点都不觉得屈辱吗? “父皇为什么给你这个?”南栀从矮榻上坐直身子。 “公主许比我清楚。”宫应寒说。 南栀抿唇,“你有女人为何不跟我说。” 宫应寒拧眉。 南栀又说,“早知你有心上人,本宫就不强迫你了……” “没有。”宫应寒眉眼冷肃。 南栀顿了顿,说,“若你有子嗣,需留在黎国抚养,本宫可能没那么大度,将来你若是想将那对母子接过来,本宫不会点头。” 宫应寒脸色更冷了。 姜南栀手里的册子上,已经将宫明哲在宫里所言都记录了下来。 陛下既有意送来,便是想让她自己处理。 信或不信,皆在她。 “还有呢?”宫应寒气笑了,他倒想看看,宫明哲还说了些什么。 南栀放下手中册子,“本宫知道,从来青梅竹马的情分最难忘,本宫不希望我的人,心里还惦记着别人,现在还没有成婚,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宫明哲说,宫应寒有个青梅竹马,跟了他多年。 连孩子都有了。 南栀是不信的,但男人嘛,跟训狗没什么两样。 打一棒子,再给颗糖。 南栀的话,似是触了他的逆鳞,宫应寒猛地起身,身子前倾将她压回了矮榻上,一只大手顺势擒住她的双手按在头顶,幽深的眼眸中透出危险的光,“我说没有,没有子嗣,没有其她人,我的女人只有你,需要我再证明一下吗。” 第162章 身体力行的证明 身体力行的证明 这男人手劲儿大,南栀索性不挣扎,“如何证明?” 宫应寒低眉,低沉而磁性的嗓音钻进她耳蜗里,“身体力行的证明。” 南栀耳根有点泛红。 “宫应寒,本宫不介意……” 南栀忽然说。 宫应寒抿唇。 眸光深沉的看着她。 不介意他有别的女人? 甚至有孩子? 南栀坦白说,“我也出身皇室,我明白的,你是黎国皇子,有两个暖床侍妾教会你通人事,这并不罕见,你的过去本宫不计较,但本宫可霸道的很,以后不允许你有妾室。” “若有哪天厌了腻了,说出来,和离便是。” 宫应寒咧开唇角,笑了。 却并不是开心,“你就这么坦率?” “坦率些不好吗?”南栀反问。 有什么说开了,免得憋在心里,日子长了,容易憋出事。 从看到册子上的内容开始,南栀其实就没有往心里去,倒不妨借这个契机,把话说敞亮些。 宫应寒是皇子,有两个暖床侍婢,真不是什么稀奇事。 男子到了年纪,家里都会安排通房。 但一般,不会让通房生下孩子。 宫明哲不过挑拨离间。 宫应寒眼神似乎有些受伤,“你心里就没有一点不舒服吗?” 她就这般不在意吗? 南栀默了默。 是有点不舒服。 但南栀忽略不计,“你先放开本宫。” 放开她? 晚了。 姜南栀,既来招惹了我,这辈子都放不开。 这一夜,宫应寒格外凶残,他当真身体力行的证明,教会他通人事的,是她姜南栀! 南栀几度觉得,她要被宫应寒勒断气了。 男人滚烫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南栀想逃,腰肢被他一条胳膊紧紧勒着,他要让南栀的心脏挨着他的心脏跳动。 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姜南栀没有心! 次日。 日上三竿,静香来敲门。 开门的是宫应寒。 他嗓音还是低哑,“南栀累了,让她多睡会。” 静香秒懂,“是。” 一直到午后,南栀才醒,叫了静香进来服侍,更衣洗漱之后,南栀说,“有吃的吗,饿死了。” 感觉身体被掏空。 “有,素竹一直盯着厨房,在给公主煨汤呢。”静香偷笑,“公主脖子上的痕迹……盖不住。” 啃的她全身都是。 狗男人。 南栀暗骂了句。 清冷禁欲的男人不能惹,脱了衣服就是禽兽。 “盖不住随它吧。”南栀没力气,大不了今日不出门了。 正说着,素竹带人端了膳食来。 “公主,奴婢煨了梨汤,清甜解腻,还备了几样清淡的小样,奴婢想着公主应是吃不下荤腥的。”素竹体贴入微。 带着几个婢女,布膳。 南栀坐到饭桌前,说,“晚上要吃肉,身体遭不住。” 两个小丫鬟偷笑,“是。” 南栀虽饿,吃相还是极优雅的。 公主仪态是刻在骨子里的。 一样尝了几口,南栀便有了饱腹感,她一般只吃个七分饱,老太傅说,饭饱思淫欲,人食七分饱足矣。 现在看来还真是。 南栀简单吃饱,淡淡道,“那个罪魁祸首呢?” (请) 身体力行的证明 静香说,“寒王像是去了东宫。” 素竹抿唇,公主隐隐有让宫应寒辅佐太子的意思了。 可黎国皇子,辅佐姜国太子,真的好吗? “想说什么?”南栀瞧着素竹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既然公主问了,素竹就说了,“公主说要拿下寒王的心,奴婢觉得公主已经做到了,寒王如今身心都在公主这,但……您是不是太信任寒王了?” “你是觉得本宫沉迷美色,失了分寸?”南栀笑说。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好素竹,本宫可不会为了男人迷失,宫应寒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上京城,有他在侧,太子的安全会更有保障。” 男人只是锦上添花。 权势和尊荣,才是女人最好的补品。 所以公主只是拿寒王当侍卫? 这么看来,寒王还挺惨的。 不仅要给公主暖床,还要保护太子,又卖力又卖命的。 静香嘀咕着,“这不就是砖吗?” 哪里需要哪里搬? “公主。”门口传话丫鬟来了。 素竹去询问。 片刻后,素竹回话道,“公主,是岑姑娘传话来,邀您去一趟听风楼,说是……十万火急。” 南栀嘴角一抽。 个个都十万火急。 她摸了摸脖子,素竹说,“如今天气转凉,奴婢给您拿件披风?” 披风能遮一遮。 … “你好事将近,还未恭喜你。” 周逸云跟陆君澜约了喝酒,陆君澜瞥了眼说,“太子命你闭门思过,再多说一句我不爱听的,这就请太子来。” 知他心情不好,周逸云没跟他计较,“能娶长公主的掌上明珠,多少人羡慕不来的福气。” 陆君澜冷着脸,眼神冷肃。 周逸云笑了声,带着几分同病相怜,不再玩笑,“你打算如何应对?” 长公主明摆着,冲着陆君澜的兵权。 “长公主既不在乎女儿的幸福,我又何须在意。”陆君澜道。 周逸云听出来了,郡主娶回来,亦可以冷落她? 倒不像陆君澜的作风。 陆将军虽冷面无私,却是个有责任心的人。 周逸云叹了声,“为了兵权,长公主不惜推亲生女儿下火坑。” 陆君澜蹙眉,但没反驳。 门口的秦蔓听不下去了,骤然推开了雅间的门,步入雅间。 “何人如此无礼。”周逸云是贵公子,被人无端打扰,不悦的皱了皱眉,见到秦蔓,他诧异了一秒,“郡主?” 陆君澜眼神微闪。 随即面色冷淡,不动如山,连个眼神都没给秦蔓。 秦蔓娇俏的脸上带着一丝气愤,“陆君澜,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愿娶我?” 话题与己无关。 周逸云默默闭嘴。 陆君澜抬眸,眼神淡漠,“我未曾向郡主下聘,长公主府的定亲礼也退了回去,郡主何须有此一问?” “我……” 他这一问,好似秦蔓自取其辱似的。 说话间,为表礼数与尊重,陆君澜站了起来,与秦蔓平视,“郡主既不知,我便当面说清,陆某对郡主无意,还请郡主退亲,另谋高嫁。” “你!”秦蔓红了眼眶,她自幼娇宠,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母亲贵为长公主,难道还配不上陆君澜吗! 第163章 志不在此 志不在此 陆君澜竟要她主动退亲。 她样貌,家世,缺了哪一样? 秦蔓咬唇,有气有委屈,“周世子,请你先离开,本郡主有话要跟陆将军说!” 她的狼狈,不能叫人看见。 周逸云理解秦蔓的心理,他看了眼陆君澜,倒也爽快,“军营的事,我们改日再议。” 说罢,他径直离开。 秦蔓今日本是出来逛逛,不巧瞧见了陆君澜与周逸云,想了想,她还是跟了上来。 想听听他们说什么。 其实她早就想见见陆君澜了。 派人送过帖子,陆君澜从不应约。 陆君澜拒绝的态度很明显。 秦蔓想过不强求的,可母亲不允退婚,再加上陆君澜今天这么说,一副瞧不上她的姿态,让秦蔓咽不下这口气。 她堂堂郡主,就这么入不了他的眼? “陆君澜,我究竟哪里不如你意了!”秦蔓何曾这样被人对待过。 这称得上羞辱了。 陆君澜面无表情,“是陆某高攀不上。” 南栀来时,被引到了雅间,推开进去,岑晚晚瞧见她,兴冲冲的朝她招手,“快来,再慢些就赶不上了。” 南栀走过去,“何事如此急着找我?” 岑晚晚给她使眼色,然后南栀就听见声音。 “你这般羞辱我,还想让我去退亲,本郡主凭什么要让你如意!” 是秦蔓的声音? 雅间之间,是镂空雕花的窗户,隐隐能看见隔壁的人影。 陆君澜拧眉,“我没有羞辱郡主的意思,陆某早已表明,对郡主无意,你们却逼我娘写下婚书,郡主觉得自己做的坦荡吗?” 秦蔓一噎,有些理亏,但郡主的骄傲,不许她低头,“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你这么对我,就坦荡了?” 陆君澜不想多说。 起身要走。 “陆君澜,你站住!”秦蔓叫住他,望着陆君澜高大的身影,她低声道,“如果我说,我不是为了你的兵权……你还会抗拒这桩婚事吗?” 陆君澜侧目,郡主就算没有野心,有长公主那样的母亲,她也纯良不到哪去。 “不是为了兵权,长公主能瞧得上陆家这样的门户么。”陆君澜轻笑一声,带着一丝嘲弄。 秦蔓直接,他也直接。 “那是我母亲,不是我!”秦蔓说,“我和母亲是不一样的!” 对此,陆君澜没做评价。 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秦蔓整理好姿态,起身道,“你娶我,我们可以一起去淮南,那里山清水秀,我很喜欢……” “抱歉,陆某志不在此。” 陆君澜打断。 淮南即便很好,但他志不在淮南。 陆君澜想要的,是开阔盛世,平定边疆,实现他作为将军的价值。 秦蔓盯着他,“是因为南栀姐吗?” 陆君澜顿住。 秦蔓笑了声,“因为南栀姐,你才拒绝我,你喜欢南栀姐?” 陆君澜目光冷肃,“郡主知道你和公主的区别在哪吗。” 她和姜南栀的区别? 区别在于…… “她是公主,本郡主不及她尊荣?”秦蔓道。 陆君澜面色不变,“因为公主不会无端逼迫和揣测别人。” 秦蔓脸色微变。 说罢,陆君澜走了。 无端揣测? 姜南栀在他心里,就那么好? 秦蔓怔在原地。 莫名的,她眼眶红红的。 为什么,她都邀请陆君澜去淮南了,他还是拒绝? (请) 志不在此 陆君澜是第一个,被她关注过的男子,且与她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尽管过程有些简单,但她对陆君澜是上了心的。 秦蔓想,他与陆君澜没有感情基础,婚后再慢慢培养,先婚后爱也是一桩美谈。 可陆君澜根本就不愿意…… 秦蔓也走了。 仿佛吃到大瓜的岑晚晚,惊愕的瞧着姜南栀,“你是陆将军的白月光?” 姜南栀默然。 什么白月光。 过了。 陆君澜将她说的太好,她没有他想的那么好。 她也会逼迫人,揣测人。 姜南栀似乎兴致不高,是因为陆君澜刚才的话? 岑晚晚说,“本来想仗义的带你来吃瓜,结果看样子,你好像并不开心。” 南栀心想,碰上陆君澜这么一个深情又正直的男人,谁错过不得捶胸口啊。 “这就是你说的十万火急?”南栀无语。 晚晚轻咳一声。 吃瓜嘛,当然十万火急了。 岑晚晚也不是完全不懂政治,“你是担心陆君澜娶了郡主,就变成了你的敌人吗。” 岑家虽不在朝堂,但晚晚偶尔也听顾淮卿提及朝中事。 长公主没少给东宫及姜南栀使绊子。 显然是对立。 南栀摇头,“我是担心陆君澜没有个好归宿。” 晚晚煞有其事,“看来陆君澜不是单相思啊!” 南栀:“……” 岑晚晚趴近些,八卦之心熊熊燃起,“我懂,女人的心,如榴莲,每一个都是你的心尖尖。” 南栀一整个大无语。 还心尖尖呢? 本宫心哪有那么大。 容得下每一个? 她起身,“下次这种事别叫我。” 岑晚晚唉了声,“你脖子……” 南栀瞅了眼。 岑晚晚咯吱笑,“我懂,我懂!” 秦蔓与陆府的婚期,定在了腊月初一。 细算下来,也就是一个月后。 然而有趣的是,成婚所需流程,都是长公主府在操办,陆家家门紧闭,不过问,不参与,好似事不关己。 坊间有人调侃,倒像是陆将军要上门做赘婿。 转眼入了冬月,天气越来越凉。 宫明哲在宫里呆了半个月,向姜武帝请辞,要回黎国。 宫应寒和太子送他出城,姜禹寰似笑非笑,“山高路远,宫太子一路好走,珍重。” “多谢,后会有期。”宫明哲笑不出来。 在行宫,拉屎撒尿都有人监视他。 宫明哲实在受不了。 “四弟,你没什么话要跟我说吗。”宫明哲看向宫应寒。 宫应寒说,“能不能活着回到边境,全看你的本事。” 宫明哲咬牙,“你这是威胁为兄?” “上路吧。”他语气寡淡。 宫明哲怒极反笑,“终究黎国才是你我的家,四弟,你多保重,为兄和父皇在黎国等你。” 姜禹寰瞥了眼。 这模棱两可的话,是说给孤听的。 想让孤疑心姐夫。 宫应寒眸色冷凉,“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你说了这么多挑拨的话,做了这些离间的事,太子和公主,乃是陛下还是信我?” 宫明哲咬着后牙笑。 他确实想知道。 他不信,姜国皇帝就那么相信宫应寒么? 一个质子,他凭何得姜国信任? 就连刺杀姜南栀那事,也没能让他二人离心! 第164章 纡尊降贵 纡尊降贵 “因为他们没有你蠢。”宫应寒说。 宫明哲恼羞成怒,“宫应寒,你就这么笃定,姜南栀永远不会舍弃你么?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 姜禹寰嘴角一抽。 以色侍人? 他瞧了眼宫应寒,倒也不假。 反观宫应寒,不羞不恼,反而一脸坦然,深以为然的表情,“我有此色,求之不得。” “你!”宫明哲气死了,撂下狠话,“我看你能得意几时!” 说罢,带着几个人,策马出城。 姜禹寰在他身边低声说,“你真不介意别人说你以色侍人?” 宫应寒瞥一眼,“南栀也不是谁的脸都喜欢。” 姜禹寰:“孤总算知道阿姐为什么只给你名分了。” “你说。”他想听。 “因为你肯纡尊降贵。”姜禹寰说。 能在阿姐面前低下头来。 活该他有媳妇儿。 姜禹寰心想。 纡尊降贵,抬举他了。 在黎国,宫应寒母族低微,没有靠山,在宫里还不如得脸的太监宫女地位高。 虽然他暗中培养了自己的势力,明面不受宠,背后整个黎国朝堂,有一半的官员都为他所用。 宫应寒始终觉得无趣。 直到大祭司找上他,说他有帝星命,是天生的帝王,将来黎国天下都是他的,但是他命中会有一阻碍。 那阻碍会挡他的路。 宫应寒来了兴致。 挡他路,杀了便是。 得知姜国有帝星女,宫应寒带着杀戮之心,谋划宫明哲战败,来了姜国。 见到姜南栀的 纡尊降贵 长公主安抚她说,“蔓儿你记住,女子的贞洁从不在罗裙之下,只要你有权有势,那些男人都能跪倒在你脚下。” 秦蔓不说话了。 可她不想要这样的生活。 她想夫妻和睦,恩爱不疑。 “你还小,以后会明白的。”长公主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 女子总会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幻想着觅得良人,恩爱一生的场景。 但最后往往会发现,那终究只是幻想。 不切实际的。 “长公主。”这时,贴身嬷嬷走来,在长公主耳边低语了几句,“皇后娘娘有意给太子挑选太子妃了。” 长公主挑眉,“哦?什么时候?” “说是这个月中旬,请了各家待字闺中的小姐们,要在东宫办一场雅会。” 说是雅会,其实就是相看,选太子妃。 到时候陛下和皇后都会去。 长公主低吟片刻,道,“去把本宫那好侄儿找来。” 哪个侄儿? 嬷嬷瞧了眼,对上长公主的眼神,顿时心领神会,“是。” 长公主刚安抚好秦蔓,嬷嬷回来了,并悄悄在长公主耳边嘀咕了几句。 长公主赫然起身,“还真是本宫养大的狼崽子,不孝子。” 梨园。 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唱着曲儿,台下姜禹川姿态慵懒的坐着,翘着一条腿,闭着眼睛指尖悠闲的在腿上打节拍。 这出戏,看客只有他一人。 头顶传来冷哼,“姜禹川,本宫请不动你了,你还敢让本宫来这种地方见你!” 哪个有脸面的妇人,会来这种地方。 跟男人逛勾栏没什么两样。 “姑母来了。”姜禹川睁开眼,眼底精光掠过,嘴角挑起乖戾的笑,“侄儿以为姑母不拘小节,不在乎这些虚的脸面呢。” 要脸面的寡妇可不会养男宠。 长公主冷了眉眼。 姜禹川赔笑,“姑母见谅,实在是侄儿这出戏没听完,戏开腔了就必须得听完,这是规矩,姑母传召,我又走不开,只好请姑母来了。” 装腔作势到本宫面前来了。 “姜禹川,在本宫面前,你拿的什么乔?”长公主端庄的坐在他身侧。 “姑母错怪侄儿了,侄儿哪敢呀,姑母找我,不知有何吩咐?”姜禹川煞有其事的坐好。 装的乖巧,其实一身反骨。 眼底藏着嘲弄。 他和姑母已然撕破脸,姑母找他,绝无好事。 “其实孤不敢去姑母府上,还有一个原因。”姜禹川说。 “什么原因?”桌上有茶,长公主嫌弃的扫了眼,嬷嬷便立即奉上了长公主府的茶。 长公主浅尝一口。 “怕姑母杀我。” 他果然反骨! 这话也是能光明正大说出来的么? “外头人多,拼了命我还能逃一逃。”姜禹川又说。 长公主磨牙,“你是本宫养大的,本宫在你身上倾注的心血,不亚于养亲生儿子,怎会杀你。” “可惜孤不是姑母的亲儿子。”姜禹川叹了口气。 似乎真的可惜。 长公主一口气堵在胸口,砰的磕下茶盏,“姜禹川!” 铁卫要拔刀了! 姜禹川立马收敛,“姑母请吩咐。” 长公主沉声道,“本宫要你选万家姑娘做太子妃。” 第165章 由不得他选啊 由不得他选啊 姜禹川脸色微变。 姑母的野心,还真是毫不掩饰。 如果是以前,他必按姑母的意思行事,帮姑母把事办的漂亮。 但现在…… 姜禹川故意露出震惊的表情,“姑母,你在为难侄儿?” “如今侄儿已经被赶出了东宫,成了见不得光的老鼠,太子妃哪是侄儿想选谁就选谁的呀。” 狼崽子愁眉苦脸的。 别以为本宫看不穿他眼底的那点嘲弄。 “你能囚禁太子,在本宫面前,倒谦虚起来了。”长公主淡笑。 姜禹川哼笑,“姑母太抬举我了,东宫现在有父皇和阿姐护着,我不好下手。” 长公主想听的,不是这些废话,“川儿,本宫养大你,情同母子,你当真要与姑母为敌?” 姜禹川沉默。 台上咿咿呀呀的唱着戏。 “岂敢。”姜禹川装乖道,“姑母想要万家姑娘做太子妃,与其将来推万家姑娘坐后位,姑母怎么不将蔓儿表妹嫁给我?” 长公主脸色一沉,“胡说什么,蔓儿已经定亲,这种事岂能玩笑!” 姜禹川撇撇嘴,“姑母息怒,侄儿也是为姑母考虑,将来后位上坐的,是自己的亲女儿不是更好吗?” 陆君澜的兵权,乃至后位,长公主都想捏在自己手里。 至于姜禹川所言…… 前提是,他能坐上皇位么? 竟妄想拿捏本宫的蔓儿? “蔓儿不是用来争权夺利的工具。”长公主道。 姜禹川啧啧,“姑母一片慈母心,表妹真幸福,有姑母这样一位母亲替她谋划。” “少废话,你只需在选太子妃的时候,按本宫说的做就行。” 姜禹川呵呵,“姑母的意思,是要孤顶替太子选妃?” 姜禹寰那厮,不得杀了他? “你也是太子。”长公主说。 他只要在太子选妃的时候,压下太子,自己出面定下太子妃的人选即可。 至于怎么压下太子,那是姜禹川的事。 长公主不问过程,只要结果。 姜禹川笑了笑,“孤这个太子,名不副实,姑母比谁都清楚,孤是赝品。” 从前,谁说他是冒牌货,他就要杀谁。 现在竟说自己是赝品。 长公主拧眉,“你推三阻四,是不肯?” 姜禹川微笑回应,“侄儿是怕坏了姑母的事。” 长公主并不意外,早料到他不会听话。 长公主就在想,血脉亲情真有如此神奇,她多年悉心教养,给姜禹川灌输的恨意,真能被姜南栀她们三言两语感化? “你很久没见过你的父母了吧。”长公主抖了抖衣袖,气定神闲的开口。 姜禹川笑脸一僵,“孤如今身份敏感,不便进宫……” 长公主冷笑,静静的瞧着他,“本宫说的是,你的养父母。” 姜禹川脸色变了,悄然握紧了拳头,“姑母何意?” “本宫做事,都喜欢留一手,那对农妇对你也算有养育之恩,本宫怎会真的杀了他们,川儿,你的养父母还活着,你高兴吗?” 姜禹川咬紧牙关。 当年桃源村被屠尽。 大火烧了一天一夜。 许多村民都尸骨无存,包括他的养父母。 “孤怎知姑母说的是真是假?万一姑母骗我呢。”姜禹川稳住心神。 却见长公主轻飘飘的拿出一物。 是根寻常的灰色发绳。 (请) 由不得他选啊 农村妇人束发之物。 姜禹川眼神一震,他认得。 是他养母的东西。 以姑母的身份,这种粗劣的发绳,连她府上的婢女都不会带。 “本宫给了你极大的耐心,你可知只需本宫一声令下,你就能见到你养父母的尸首。”长公主冷声道。 姜禹川极力忍耐,他不敢赌,最后,似妥协般,“我帮姑母办成此事,姑母便会放人么?” 养父母对他有恩,姜禹川幼年时的印象,便只有养父母和蔼的笑脸。 “你如今,没资格同本宫谈条件,川儿,本宫给过你机会,是你让本宫失望了。”长公主眸光沉沉。 姜禹川的养父母,便是她手中握着的王牌。 长公主老谋深算,又怎会没留后招呢。 长公主目光犀利,“本宫不知南栀对你说了什么,让你与本宫离心,可你要知道,姜南栀的羽翼,庇护不了你,川儿,你还要为了她们,背叛本宫吗?” 一头是亲生父母,一头是养父母,一边是生恩,一边是养恩,姜禹川本已打算不再助纣为虐,可到头来,还是由不得他选啊。 姜禹川闭了闭眼,再睁开,乖戾的眼中似乎有了决定。 他起身,扑通跪在了长公主面前,“侄儿愿听姑母吩咐,请姑母不要伤害我爹娘。” 长公主睨了眼他。 高高在上的姿态,“莫要再让本宫失望。” 否则,就给你的养父母收尸。 话音,姜禹川听出来了。 长公主离开后,戏台上的曲唱完,姜禹川无奈又好笑的坐在地上。 终究是斗不过姑母。 姜禹川跟个游魂似的,一直游荡到深夜没回府,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要帮姑母,就意味着要跟姜南栀决裂,缓和下来的姐弟关系也会回到从前,公主府是回不去了。 东宫……得想个法子,将姜禹寰替换下来。 正当姜禹川满心愁苦与愤怒时,忽然,一只手横在他面前。 抬头,是九狸冷酷的脸。 “太子深夜不归,公主忧心太子迷路,命属下来寻。”九狸道。 姜禹川抿唇,“孤不想回去。” “公主说了,太子不回,就让属下用自己的方式‘请’太子回去。”九狸跟个野猫似的笑了笑。 亥时三刻,九狸领着人回来了。 听到动静,南栀抬眸,她揉了揉眉心,寻常这个时辰,她该就寝了。 南栀有些不悦,“去哪了?” 姜禹川板着脸,看样子,是与九狸动过手了,他沉声道,“姜南栀,你管的太宽了,孤去哪还需事无巨细的向你禀报么。” 啪! 太子拍桌而起,“你什么态度,阿姐为了等你,一直没睡,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陪南栀坐着的,还有姜禹寰和宫应寒。 姜禹川冷笑,“太子之位若非我让给你,你以为你有命在我面前拍桌么!” 姜禹寰咬牙,“阿姐你看他……” 南栀被他们吵的头疼,她眸光清冽的瞧着姜禹川,“太子是担心你出了什么事,你给本宫好好说话!” 姜禹川撇开脸,默默闭嘴。 还得阿姐血脉压制。 “过来,坐下。”姜南栀说。 姜禹川不动。 “别逼本宫扇你,本宫人多势众,扇你没商量。”姜南栀冷眼一瞥。 姜禹川乖乖坐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听姜南栀的话?! 第166章 同气连枝 同气连枝 “说,怎么回事?”南栀问他。 姜禹川一副懒散的姿态,没说话。 不想多说。 姜禹寰磨牙,“劝你坦白从宽,你去见了姑母,以为没人知道么。” “那你挺瞎的。”姜禹川说,“是姑母见我,我只是看了场戏。” “姜禹川!” 姜禹寰炸毛。 孤是储君,储君无论是形态,气度,礼数,都应该挑不出毛病来。 姜禹寰自认,他做到了。 可他怎会有这么个乖戾叛逆的弟弟? 若非那张脸,与自己如出一辙,孤绝不认他。 姜禹川冷笑,“阿姐,你一直派人盯着我?” 否则怎会知道他见过长公主。 他们三人整齐划一的坐在这里等着兴师问罪呢。 枉他还以为,阿姐是信任他的。 南栀瞥了眼,“你也挺瞎的,本宫盯的是姑母,你日日在本宫眼皮子底下,有何好盯?” 姜禹川一噎。 果然,阿姐说话,才对自己胃口。 长公主去梨园见过姜禹川。 南栀是担心他被姑母威胁,这才等着他。 “本宫原想着,你对本宫若有一丝信任,或许会主动跟阿姐说发生了何事,但看来你并不信任我。”南栀说。 姜禹川眼神微动。 神情有些动摇。 南栀叹了口气,“姜禹川,你看看你对面的人,你们是双生子,打从娘胎里,就是同气连枝,你们都是我嫡亲的弟弟,你为何不能多相信我们一些呢?” 姜禹川低眉,似乎并不愿去看对面的姜禹寰。 纵然不想承认,可太子就是要比他教养的好。 姜禹寰是真正的储君,威仪气度学识样样不缺。 每次见到姜禹寰,他就好像在照镜子一样,仿佛镜子里那个才是正版,而他只是一个卑劣可笑的仿版。 宫应寒没有发表意见,但难得给了点好脸色,“长公主拿什么威胁你了?” 姜禹川看着面前的三人,某一个瞬间,自己那些无助的情绪好似有了栖息的港湾,他好像没有那么不安了。 他攥了攥拳,无意识的张了张嘴,“我的养父母没死。” 姜南栀眼神一闪,“桃源村抚养你的那对农妇?” 姜禹川点头。 明白了。 长公主用那对农妇威胁他了。 农妇对姜禹川有养育之恩,姜禹川并非不懂得知恩图报。 相反,他比谁都重情,否则,不会因姜南栀几句话就弃暗投明。 当然,前提是姜南栀真心待他。 他心里是个重亲缘的孩子。 “姑母让你做什么?”南栀又问。 姜禹川喉咙有些发紧,他看了眼另一个自己道,“选万家女做太子妃。” 太子怒了,“孤的太子妃,姑母也想插手?!” 选谁做太子妃,是孤的事。 孤的婚事,不是她们算计的筹码! 姜南栀眯起眸子,“阿姐帮你想办法,幸而你愿意说出来,否则我们如何帮你。” 三个脑袋想事情,总比一个脑袋想得多。 姜禹川的养父母,一定是要救的。 万家姑娘,也不可能成为太子妃。 宫应寒似乎知晓她心中所想,低声道,“那对农妇的下落,我去查。” 南栀颔首,宫应寒办事,她放心。 “那万家女已为人妇,如何做得了太子妃,长宁侯也该回来了吧?”南栀若有所思。 “长宁侯应是在回京的路上了。”太子道。 (请) 同气连枝 “告诉他,回来晚了就该喝自己夫人的喜酒了。”南栀嘴角挑起一丝戏谑。 姜禹寰秒懂,“孤命人去给长宁侯传信。” 南栀看了眼姜禹川,“阿姐有事让你去做。” “好。” 姜禹川会心一笑,他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有人帮衬的感觉,真好。 翌日。 南栀还没睡醒,就被一阵哭声吵醒。 静香掀开帷幔,“公主醒了?” “谁在哭。”南栀睡眼惺忪。 “公主你忘了?” 南栀想到了什么,叹声道,“给本宫更衣吧。” 小女娃哇哇大哭。 哄也哄不好。 哭闹着要找爹娘。 “坏人,大坏人,我要找娘亲呜呜……” 姜禹川额角青筋暴跳,“别哭了,再哭让你永远也见不着你爹娘!” 然后,女娃哭的更大声了…… 姜禹川咬牙,这小屁孩怎么这么爱哭。 哄也没用,吓也没用。 阿姐为何让他掳一个女娃来? 没等姜禹川想明白其中关窍,南栀出来便听见姜禹川恶狠恶的威胁,“再哭我拧断你的脖子!” 女娃吓得瑟缩。 还是哭。 “你这样是哄不好孩子的。”南栀说。 姜禹川连忙退到她身后,“阿姐,你来,我怕我真忍不住拧断她的小脖子。” 怎么会有孩子这么爱哭? 他小时候,就从不哭。 姑母告诉他,眼泪是弱者的表现。 他心想,将来他绝不会生一个这样的哭包! 南栀蹲下神,女娃从指缝里偷看了她一眼,是个机灵的孩子,南栀语气带着哄,“你叫什么名字?” 女娃想了想,“我叫萧念,姐姐,你这么好看,为什么要做坏人呢?” 南栀笑了,“谁告诉你,姐姐是坏人?” 萧念看向姜禹川,“他听你话,是你让他抓我来的吗。” “真聪明。”南栀轻轻刮了刮小姑娘鼻尖,牵着小手道,“姐姐是坏人,但只要萧念听话,姐姐不会伤害你,还能让你见到你娘亲好不好?” 萧念虽只有五岁,但她看上去,比一般的孩子懂事。 定是她的父母用心教过的。 娘说过,不会在外面见她。 只有在庄子里,才能保护她。 “你不说话,看来是不想见娘亲咯?”南栀勾唇。 “不是的,念念想见娘亲!”到底只有五岁,哪有孩子不想见母亲的。 南栀轻笑,“静香,给丞相府送张帖子,就说本宫得了个有趣的小东西,请万小姐过府一叙。” “是。” 半个时辰后,静香回来了,脸色却有些气鼓鼓的,“公主,奴婢按您的吩咐,给相府送了帖子,可……万家回话说,万小姐身体抱恙,不便出门,拒了咱们的帖子。” 太子选妃在即,万家倒是小心谨慎,这是怕本宫对万明姝不利么? 她摸了摸身边女娃的脸,戏谑道,“你娘亲不要你了怎么办?” 女娃咬着糕点,不哭不闹也不拘谨了,还有点自来熟,“念念是爹娘的宝贝,娘亲不会不要我的。” 小孩子就是好哄。 几碟子糕点就哄熟了。 南栀打量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姜禹川心想,阿姐的眼神,像是要在女娃身上切个部位下来送去万家! 就在这时,素竹来报,“公主,万小姐来了……” 第167章 本宫这是成人之美 本宫这是成人之美 南栀勾唇,擦了擦女娃嘴角的糕点碎屑,“果然,你说的不错,你娘亲还是宝贝你的,她若不来,姐姐可要把你丢到大街上去了。” 她这是给了万明姝选择的机会。 女娃缩了缩脖子。 总感觉这个姐姐不坏。 但是也不像好人。 很快,万明姝就被请了进来,瞧着南栀与身边的孩子,万明姝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冲上去,将女儿夺回来! 她心提到了嗓子眼,面容紧绷着,给姜南栀行礼,“见过公主。” “万小姐来了,方才丫鬟回话,说你身体抱恙,本宫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南栀似笑非笑。 万明姝想笑,但是笑不出来,“公主盛情,臣女岂会不来,是门房小厮没说清楚,得知是公主下帖,臣女便立时赶来了。” “万小姐有心了。”南栀抬手,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语气含笑,“万小姐你瞧,这小姑娘是不是很可爱?” 姜南栀的每一个动作,万明姝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眼睛死死地盯着姜南栀的手,生怕她对女儿不利,“是很可爱,这是谁家女娃?” 萧念眨着眼睛,想叫娘亲,但是忍住了。 南栀看在眼里,这小娃娃确实被教的好。 “万小姐不认识么?”南栀一笑,“这小姑娘莫约是跟她亲娘走失了,被本宫捡了回来,想着没人来认领,本宫便养在府上,给本宫解闷。” 万明姝瞳孔收缩,五指死死掐在掌心,咬着嘴里的软肉,差点要出血来。 公主在威胁她。 女儿的存在,到底是瞒不住。 女娃哼的声,“我才没有和娘亲走失。” 她明明是被这个姐姐抓来的。 五岁的孩子,尚且不懂姜南栀与万明姝之间的刀光剑影。 万明姝心疼的看着女儿,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道,“公主想怎么样?” “万小姐何意?”南栀笑吟吟的。 万明姝平静的抬手,指着小姑娘,“念念,是我的女儿。” 南栀挑眉,正色起来,“本宫还以为,你不会这么爽快的承认。”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念念就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万明姝说。 “娘亲!”小姑娘想扑向万明姝,被南栀拉住。 万明姝心一抖,“公主想如何,冲我来便是,不要伤害念念!” 南栀起身,小姑娘交给静香抱着。 “你女儿受伤与否,决定权在你,你若不来,本宫会把她扔出去,介时会发生什么,本宫也不敢保证。” 万明姝心揪了起来,庆幸自己来得快。 公主下帖,她不想来,她与公主没什么交情,突然给她下帖,万明姝不得不防。 可没过一会,庄子上的老仆来信,说念念不见了! 万明姝这才想到了姜南栀的帖子。 南栀并不意外自己赌对了,万明姝待字闺中,却能生下这个女儿,并养的这么好,女儿定是她的心头宝。 “你和长宁侯的事,本宫并不好奇,但你们万家的手,伸的太长了。”南栀声音冷淡。 万明姝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太子选妃一事。 万家有意插一脚。 然,皇后内定的太子妃,是周家小姐。 公主是在警告她。 不要肖想太子妃之位。 “公主想让我怎么做?”万明姝问。 女儿就是她的软肋。 (请) 本宫这是成人之美 南栀笑了笑,“你和萧长风能生下孩子,想必是相爱的,本宫要你二人成婚,并且要全上京城都知道你们相知相许。” 万明姝脸色有些白。 如此一来,她便无缘太子妃之位。 可要大肆宣扬她和长宁侯的事,名声也就毁了。 万明姝自嘲的笑了笑,未婚生子,足够让人唾弃了。 可她不后悔。 她和萧长风早已私定终身,他说过,不会负她。 奈何父亲不同意,想让她爬上更高的位置。 她有孕一事败露,父亲险些勒死她,母亲求情,父亲逼她落胎,她不肯,便被送去了庄子上。 在庄子上养胎,生下女儿。 女儿暗中养在庄子上。 不过公主找她,恐怕是找错人了。 对万家来说,她这样一个失了清白,未婚先孕的女儿,没有价值。 父亲留着她,不过是想拿捏长宁侯罢了。 “我……” “我答应!” 万明姝声线颤抖,就被身后一道浑厚的声音覆盖。 高大的身影大步流星走来。 “爹爹!”小姑娘欢快的叫了起来。 万明姝眼眶酸涩,瞬间落下泪来,“你,回来了…” 萧长风走到她身边,握了握她的手,“别怕,我回来了。” 他声音暗哑,浑身风尘仆仆,面上染了灰尘,可见是接到了信,披星戴月的赶回来。 万明姝在他身边,显得娇小,他松开万明姝的手,单膝跪下,“萧长风见过公主。” “起身,侯爷辛苦了。”南栀勾唇。 “只怕萧某晚来片刻,妻儿便身首异处了。”萧长风眼神有些冷。 然而,南栀无惧,嘴角噙着笑意,啪啪拍手,“好一对有情人,本宫这是成全你们,侯爷该感谢本宫。” 萧长风抿唇,有怒,却欣然接受,“臣明日便去相府提亲。” “那本宫就提前恭喜二位了。”南栀摆手,“你们可以回去了。” 萧长风上前一步,“念念……” “萧长风,再往前一步,本宫可就没有这么心善了。”南栀眸色幽冷。 萧长风生生止步,对视半晌后,再次叩拜,“念念就托付给公主照看,待臣成婚后,再来接回念念。” 萧念必须留在公主府作为人质。 萧长风牵着万明姝离开了。 “小姑娘带下去,吃住别短了她。”南栀吩咐。 “是。” 静香把人抱走了。 小姑娘竟出奇的乖巧,趴在静香肩上不吭声。 “公主,太子选妃在即,这个时候,万家能同意长宁侯提亲吗?”素竹在她身边低声问。 南栀说,“那就是萧长风的事了。” “阿姐这么逼萧长风,不怕他记恨吗?”姜禹川问。 南栀横了眼,“你是不是对逼这个字有什么误解?本宫一没动粗,二没见血,算逼么?本宫这是成人之美。” 姜禹川呵呵…… 这顶多叫兵不血刃,不叫成人之美。 万明姝未婚先孕的消息一闹开,不仅万明姝名声尽毁,万家女眷的名声都会受损,不利于参选太子妃。 姑母想要万家女做太子妃的计划就得崩盘。 “南栀,你有张良计,须知还有过墙梯。” 正说着,宫应寒一身清贵,走了过来,“万家刚刚贬妻为妾,万明姝是弃子。” 第168章 以江山为聘 以江山为聘 万铭这个老狐狸,贬妻为妾也就意味着,万明姝从嫡女贬成了庶出。 想将万明姝踢出局? 本宫偏要让万家脱层皮! “本宫想……”南栀看了眼宫应寒与姜禹川,话音一改,“算了,你们都不擅长,本宫还是另找她人。” 写策略,宫应寒可行。 写话本子,他可能不太擅长。 姜禹川就更不用说了,学渣一个。 写篇文章都没耐心的人,编故事更不在行。 南栀书信一封,交给素竹道,“送去顾家,给晚晚。” “是。”素竹颔首。 “顾家人不好相与,你记得要亲自教到晚晚手上。”南栀叮嘱一句。 免得中间出什么岔子。 “奴婢明白。”素竹办事去了。 编故事,晚晚擅长啊。 南栀勾唇,且等着看好戏吧。 素竹顺利的到了顾家,将书信交给岑晚晚。 看过内容之后,岑晚晚面露诧异,“这算不算杜撰他人?” 素竹想了想说,“公主没说。” 岑晚晚:“……” 公主要她把万明姝和萧长风的故事写成话本子,明日还要全城发表。 万明姝,那不就是相府嫡女吗? 萧长风,那可是长宁侯! 这两人怎么得罪公主了? 相府嫡女竟然孕有一女,晚晚震惊,这绝对是大新闻啊! 写话本,晚晚没问题。 但就是,这么做会得罪相府吧? 见岑晚晚似乎有些犹豫,素竹说,“此事并非空穴来风,应该不算杜撰吧?” 晚晚挑眉,“公主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回去告诉公主,包在我身上,保管明天这话本上京城人手一份。” 素竹微笑,“那奴婢就告退了。” 她不仅会写,岑家还有写手,书局,售卖,一条龙服务。 素竹离开时,顾宁在角落瞧见了她,瞧着有些眼生,“她是谁?” 丫鬟摇头,表示不认识。 “去打听一下。”顾宁说。 一刻钟后,丫鬟在门房处打听到,“小姐,那是公主府的人。” 彼时,顾宁手中捏了朵盛开的芍药,闻言,芍药粉嫩的花瓣被她一把捏碎,“岑晚晚!” “她倒是会巴结!” 丫鬟不敢说话。 小姐的脾气,越来越古怪了。 “去盯着岑晚晚,我哥执掌监察司,看似风光,其实处在风口浪尖上,别让岑晚晚给他惹出什么祸事来。”顾宁冷嗤。 “是。”丫鬟不敢反驳。 到了时辰,南栀沐浴更衣,披着轻薄的丝绸寝衣,坐在铜镜前擦头发。 琉璃烛火映在她脸颊上,安宁柔和。 修长的手指插进她发间,接手她擦头发的动作。 南栀抬眸,从镜子里看到宫应寒的脸。 她眼眸微动,“你怎么没回去?” 父皇给他赐了宅子,他还是赖在公主府。 现在连黎阳苑都不想回了。 再看静香那两个小丫头,默契的退了下去,就这么放心的把她交给宫应寒! 视线在镜子里对视上,宫应寒眼神幽深,“公主合欢毒解了之后,便不再找我了。” 语气听着,竟有一丝幽怨? 南栀嘴角一抽。 他眼中好似有一团幽火,南栀移开眼,“胡说,上回……你要同本宫证明时,合欢毒就解了。” (请) 以江山为聘 宫应寒嘴角弯了弯,心急的同时,还是慢慢的给她擦干发丝上的水汽。 她刚沐浴完,眼中似是带着水雾,好似一只慵懒的狐狸。 宫应寒放下帕子,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姜南栀没有拒绝。 男欢女爱,人之本性,寻求愉悦是天性使然。 南栀不觉得有什么羞耻的。 何况,宫应寒在这方面,确实是个很好的搭档,其中欢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宫应寒将她抱上榻,动作轻柔,南栀满头青丝,散在榻上,他小心避开,没有压到,不得不说,这男人如狼似虎是真,但细心也是真的。 好像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是弥足珍贵的。 薄凉的唇落在南栀眉心,从眉眼吻到唇角,她眸中的水雾更深了,因为宫应寒眼中的炙热好似要将她灼伤。 情动时,她听见宫应寒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南栀,跟我回黎国吧,我想给你一场最盛大的婚礼,以江山为聘如何?” “我……” 她张口,就被吻住了。 宫应寒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 那便吻到她答应,做到她点头。 他的吻,落在纤细的脖颈,雪白的肩头……忽然,来了个急刹车。 “等,等等。” 南栀在开门声中清醒过来,她推了推宫应寒,“你先停下……” 小短腿迈进门槛的声音。 宫应寒听见了。 现在叫停,南栀是一点都不考虑他啊。 宫应寒忍了忍,眼神犀利的坐在榻上,一条胳膊将南栀挡住。 “出去!” 他嗓音冷沉。 小短腿吓得停下,不敢再往前走,小姑娘抽抽搭搭的揉眼睛,“你们也有小妹妹吗?” “奶娘说,爹娘就是像这样才有了我,你们是不是也要有小宝宝了?” 萧念一双大眼睛,带着眼泪眨啊眨。 小宝宝是不可能有的,南栀心想。 但她还是忍不住脸红了,“你怎么不睡觉?” 小姑娘撇撇嘴,“念念想睡自己的床。” 南栀:“……” 小丫头还认床? “姐姐,我能跟你睡吗?我害怕…” “不能。”宫应寒冷声。 小姑娘嘴一撇,又要哭了。 南栀好笑,“如今不怕我了?” 萧念摇头,“念念不想一个人睡……” 宫应寒冷了脸。 “奴婢一个没注意,你就跑出来了!”静香跑进来,将小姑娘抱走,“公主息怒,奴婢一定看好她,不让她坏公主的好事!” 南栀:“……” 静香哄着小娃娃,“公主不能陪你睡,我可以陪你睡!” 小姑娘又不吭声了。 南栀瞥了眼,宫应寒这个单腿支起的坐姿,刚好盖住…… 下一秒,腰身被勒住,宫应寒眸光戏谑,“看什么?” 南栀耳根滚烫,与他鼻息缠绕,声音像有勾子,“看你。” 缱绻缠绵的两个字,勾的宫应寒喉咙发痒,他挥手,帷幔落下,隐隐透出微光来,眼神好似要吃人,“都是你的,公主不仅可以看,还可以摸。” “你,宫应寒,你等等……” 触手滚烫,南栀惊的差点没灵魂出窍! 第169章 难道光彩吗? 难道光彩吗? 她脸红的好似滴血,“宫应寒,你放肆!” 宫应寒薄唇泄出轻笑,想说些更放肆的话,又怕惹恼南栀,于是便做些更放肆的事…… 榻上放肆,和嘴上放肆,宫应寒选择前者。 南栀累了,便没力气恼他了。 而且,有个孩子似乎也不错…… … “逆女!看你干的好事,我万家的脸都被你丢完了!” 万铭一巴掌,狠狠扇在万明姝脸上。 万明姝嘴角带血,“公主用念念的命威胁我,我没得选。” 万铭怒火高涨,“下贱的东西!为父当初就应该勒死你,让你生下那个败坏家门的孽障!” 万明姝红了眼,声音变得尖锐,“念念不是孽障!” 父亲怎么打骂羞辱,她都可以忍。 但女儿是她的命根子,谁也不许说她,父亲也不行。 万铭又扬起巴掌,万明姝仰起脸,毫不畏惧,“打死我,父亲拿什么胁迫侯爷?” “你还敢同为父叫嚣!”又是一巴掌,打在万明姝脸上。 万铭面色阴沉。 他是个真正的严父。 不允许有人忤逆他。 万明姝阵阵耳鸣,她捂着脸,呵笑起来,“在父亲眼里,我们都是明码标价的,您养的不是女儿,而是工具,是能为万家带来利益的工具!” 万铭怒火中烧,似是要打死她。 “姝儿,你快住嘴,不要再触怒你父亲了!”万母求情,卑微的讨好,“相爷,姝儿她是无心的,当年她是被萧长风的甜言蜜语骗了,如今萧长风已是侯爷,咱们与萧家结成亲家,对相爷来说,也是个助力呀!” 万铭一把掀开万母。 万母护着女儿,“姝儿,不要再惹你父亲生气了,你父亲真的会打死你的。” 万明姝冷笑,“母亲,父亲不爱你,所以他也不爱我们,我是被萧长风给骗了,他愿意爱我,我不后悔!” “姝儿啊……”万母泪流满面。 心疼的抱紧万明姝。 “父亲将你贬妻为妾,可曾有过丝毫犹豫和不忍?”万明姝哭着道,“母亲,我不想像你一样,一辈子委曲求全。” 万家翻了天。 父亲贬妻为妾,想要避免万家被流言蜚语重伤。 可是来不及了。 相府嫡女和萧长风的私情,被拓印成了话本,全上京都知道了。 父亲就算把她逐出家门,也挽不回万家的脸面。 万明姝含泪抬头,“父亲,女儿和萧长风相爱,只因他当年未封侯,您便嫌贫爱富,拆散我们,您是那棒打鸳鸯的恶人,外面宣扬的这个故事您喜欢吗。” 万铭气的脑仁疼。 眼珠子里好似要喷火。 “姝儿,别说了,相爷,那不是真的,您别动怒。”万母两边求情。 “母亲很清楚,那是真的。”万明姝说,“父亲您知道吗,外头传扬的故事中,不止有女儿的,还有父亲您的。” 万铭盯着她。 万明姝讥笑,“父亲您这么多年爱慕的,一直是长公主殿下?” “什么?”万母愣住。 这事还要从昨夜说起。 岑晚晚正加班加点的盯着话本拓印,争取先拓印个几百本,不想姜禹川来了。 “丞相痴迷长公主,这个故事能写么?”姜禹川爆料。 晚晚立马拿出小本本,“果然皇室密辛多,展开说说?” … “姝儿,你说什么呢?你父亲和长公主……”万母不敢置信。 (请) 难道光彩吗? “不孝女!”万铭怒不可遏,一脚踹在万明姝肩上,这一脚极重,万明姝当场呕出一口血来。 然,万明姝不甘心的笑了,“女儿说中了,父亲这是恼羞成怒了?” “为父让你做相府嫡女,享尽荣华富贵,你就是这么报答为父的!”万铭怒吼。 万明姝想,她可能真的疯了。 疯到与父亲对抗。 父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她看着父亲从一个寂寂无名的翰林纂修,爬到这个位置。 但这仍不能满足父亲的野心。 他还想要万家位列三公。 可他的官职已经不能再升了。 只能把万家女送上更高的位置。 偏偏,她不争气。 “相爷!”小厮急急忙忙跑来,见到这场景,也不敢乱看,垂着头道,“宫中召见,召相爷入宫。” 万铭怒了,“就说我病了,这几日告假!” “这……”小厮犹豫了一下,说,“宫里来人说,相爷若称病,就是抬也要抬进宫,还说宫里有太医为相爷诊治,不能耽误了相爷的病情……” 万铭闻言,面色铁青。 这话跟东宫请伴读的说辞一模一样。 万铭怒而转身,换了朝服,进宫。 万母抱着万明姝哭,“姝儿,你,你说的是真的?” 万明姝没说话。 但她想,应是真的。 有长公主珠玉在前,父亲哪里还看得上母亲? “臣参见陛下。” 勤政殿内,姜武帝高高在上,周围同僚个个低着头,气氛古怪。 大殿上还跪着一个人。 长宁侯,萧长风。 姜武帝哼的声,主打一个阴阳怪气,“丞相家的喜事都闯进宫来了啊,什么时候也请朕喝杯喜酒啊。” 万铭低着头,“臣惶恐,不知陛下说的何事。” “丞相都做了那棒打鸳鸯的恶人,还装什么糊涂,长宁侯也是朕的臣子,堂堂侯爷还配不上丞相的千金?” 万铭有怒不敢发,“陛下,这是臣的家事……” “长宁侯都到朕面前诉苦来了,有长宁侯这样的女婿你还不满意,你女儿还想上天嫁玉帝不成!” 姜武帝才不管什么家事不家事呢。 丑闻闹进宫了。 叫万铭进宫,朕就是想看万家的笑话。 姜武帝一顿嘲讽,万铭一张老脸臊得慌,他心中熊熊怒火,恨不能将说风凉话的皇帝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臣不敢。”万铭低头,恶狠狠地剜了眼萧长风。 引诱未出阁的女子,未婚先孕,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他竟还有脸捅到陛下面前?! 万铭气的面皮紧绷,索性豁出去了,“陛下明鉴,并非臣棒打鸳鸯,是他萧长风蓄意引诱小女,长宁侯品行不端,臣请陛下严惩。” 姜武帝轻哼,“丞相还要罚他?难道光彩吗?还想闹的满宫人尽皆知?” 万铭一噎。 双标皇帝! 这么一闹,万家女想要竞选太子妃的希望,就更加微乎其微了。 万铭越想越恼火,自家丢了脸不说,被百姓嘲笑,还要被皇帝嘲笑,万铭实难咽下这口气,“陛下……” 他刚跪下,没等他慷慨激昂的陈词一番,姜武帝又说,“你还说人家品行不端,你自己内帏不修,朕都懒得说你,看看这话本,朕都替你羞愧,丞相私德不修,如何立足朝堂之上啊?” 第170章 姜南栀不爱你 姜南栀不爱你 说话间,姜武帝甩手,扔了个话本砸在万铭脑袋上。 这话本,是从宫女手里捞来的。 相府如此丑闻,高兴的皇帝立马把万铭叫进宫来臭骂一顿。 同僚们惊若寒蝉,大气不敢喘。 陛下这话就重了。 暗指丞相不配立足朝堂。 陛下莫不是有意废相? 不过也怪不得陛下,要怪就怪万家这次的丑事,闹的太难看了。 什么面子里子都丢没了。 “臣谢陛下为臣做主。”萧长风磕头道。 “你也好不到哪去,朕没说要为你做主。”姜武帝冷哼,“丞相不做人,你也不是东西,丞相参你引诱他女儿,所言不虚,人家姑娘尚未及笄,便被你霍霍了,十几岁的小姑娘,你也下得去手。” 话本子上说,万明姝生下孩子时,尚未及笄。 自己还是个孩子。 就为萧长风生儿育女。 长宁侯真她娘的不是东西! 皇帝吐槽。 萧长风认罪,“臣几次向丞相提亲,奈何丞相不允,臣实属无奈。” “丞相嫁女与否,是他自家的事,但你祸害未及笄的女子是真,来人,拖出去,赐五十仗!” 萧长风脸色一僵,“臣领罚,谢陛下。” 随即,长宁侯被拖走。 很快,殿外就响起廷仗的闷声。 万铭咬牙,陛下这草草罚一顿,就想了事么? “陛下……” “朕不想听你诡辩,相府私帏不修,致使朝廷蒙羞,罚丞相禁足一月,罚俸半年,闭门思过,回去吧。” 嘿,笑话看完了,朕爽了,万铭可以滚了。 万铭哑巴吃黄连,有苦往肚子里咽,“臣遵旨…” 陛下对万家的打压愈发抬上明面了。 有些事情,该提上日程了。 万铭目光阴沉,路过挨打的萧长风,他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糊涂!兄长这事办的当真是糊涂!本宫都要被他给连累了!” 万贵妃气的头疼。 那话本子,最先是从她宫里发现的。 她真怀疑,万家是不是流年不利啊? 怎么事事不顺。 相府嫡女和长宁侯有私情,害得她在宫里被人嘲笑。 “太子妃虽尊重,本宫本不想万家的女儿去巴结皇后,可如今闹出这丑事,万家女若不能有个尊贵的身份傍身,以后万家的女儿都要嫁不出去了,更别提光耀门楣!” 贵妃是拎得清的。 一个万明姝,毁了万家所有女儿。 当真该死! 姜北鸢笑死,“母妃,相府嫡女都已经被人踩进泥里了,您还指望我那些表姐表妹能做太子妃呢,痴人说梦。” 贵妃横了眼,“你是不是想气死本宫?” 姜北鸢也知道自己话说过了,但自己说的是实话啊,她收敛道,“母妃,太子如论如何也看不上万家女儿的,您还是别废心思了,何况,上面还有皇后压着呢,皇后难道会选万家女儿做儿媳妇吗?” 贵妃一噎。 她自然知道不会。 但眼下不是被逼的没法子了吗! 万家女儿如今想要翻身,要么搏一把,入东宫,即便不是正妃,做个侧妃也是好的! 换个角度想,万家女若入东宫,起码能膈应到皇后,贵妃烦躁道,“打听一下,皇后属意哪几家的女儿入东宫?” “皇后属意的,自然是自家侄女了。”姜北鸢撇撇嘴,“母妃,您亲女儿的事不操心,几个侄女的事倒是上心的很!” (请) 姜南栀不爱你 贵妃瞥了眼,“本宫何时不操心你了。” “陆君澜都要娶妻了,姜南栀压我一头就算了,我难道还比不上一个郡主吗!”说起这事,姜北鸢就一肚子气,“凭什么秦蔓可以嫁给陆君澜,就因为她母亲是长公主吗!” 贵妃拧眉,“你就那么喜欢陆君澜?” “非他不嫁!”姜北鸢表示。 贵妃警告她,“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你若想与长公主的女儿共侍一夫,陛下不会答应。” 公主怎能比郡主矮一头? “母妃……” “闭嘴!” 姜北鸢不服气。 闭嘴就闭嘴。 她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 伴读散学时,姜北鸢拦住了宫应寒的路,“寒王,我们合作吧。” 宫应寒看她像智障,越过她就走。 姜北鸢冷声道,“你离开姜南栀,本公主可以向父皇求情,送你回黎国如何?” 果然是智障。 宫应寒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这傲慢又目中无人的死样子,真是像极了姜南栀! 姜北鸢心想,难道真是口水吃多了,两个人才会越来越像? 她没想过挑拨离间会起作用,纯粹就是不想让姜南栀好过。 “姜南栀有个未婚夫,寒王知道吗?”姜北鸢冷嘲。 宫应寒脚步一顿,侧目看她。 姜北鸢勾唇,“她与西南王之子自幼便定下了娃娃亲,皇姐那位未婚夫进宫来向皇后娘娘提及当年的婚约,要求娶皇姐呢。” 宫应寒不笑时,天生一张冷脸,但即便不笑,容貌放眼宫中乃至上京,也是一等一的。 冷淡禁欲。 如今被姜南栀养的,一身清贵。 宫应寒眯起眸子,想到了一个人。 楚玄骁。 他是西南王之子。 “这么重要的事,皇姐还没告诉过你吧?可见你在她心中没什么分量,你在她府上寄人篱下,我最了解姜南栀了,对她来说,养你跟养条阿猫阿狗没什么两样。” 姜北鸢笑盈盈的说。 宫应寒淡淡,“说完了?” 他居然不怒? 姜北鸢冷笑,“要论先来后到,皇姐与西南王之子的婚约在前,你夺人妻,不怕得罪西南王吗?” 宫应寒呵笑一声,带着不屑,先来后到,论资排辈,轮不到楚玄骁。 “你可能不知道,从小只要是姜南栀喜欢的,她不择手段都要弄到手,但她很快就会厌弃,你也不例外。”姜北鸢说。 宫应寒沉默。 姜南栀好像确实如此。 “姜南栀不爱你,你何必为她留在这里受辱?回你的故国不好吗。”姜北鸢循序善诱。 然,这句话似是触了宫应寒的逆鳞,他眉眼冷淡,“她爱不爱我,不是由你说了算,但我知道,陆君澜一定不爱你。” “你!”姜北鸢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立时炸毛,“宫应寒你不要不识好歹!姜南栀是个没有心的女人,就算你对她再好,她也不会跟你回黎国,楚玄骁也爱慕她,没准儿她哪天也喜欢上楚小王爷了呢?” 宫应寒眸子里闪过一丝杀气。 若这不是在宫里,姜北鸢可能已经身首异处了。 宫应寒充满杀意的看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离开时,他唇角泄出一丝冷呵,姜南栀没有心,他比谁都清楚。 但楚玄骁,还不配。 第171章 她错了吗? 她错了吗? “公主,寒王如今得了抬举,连陛下都对他另眼相待了些,您何必与他置气呢?” 宫应寒离开后,宫女小心劝道。 姜北鸢瞥了眼,心情不好,“本公主若不是试探一番,怎么知道他对姜南栀是何种心态。” 宫女心想,试探寒王做什么。 贵妃交代,要时时劝诫着三公主,一遇上与嫡公主有关的事,三公主就容易失去理智。 “一个质子,真把自己当驸马了,简直可笑!”姜北鸢冷笑,“不过这样也好,本公主知道该怎么对付姜南栀了。” 彼此在乎,才好下手啊。 当晚,宫应寒没有回来,南栀没有多想,早早便歇下了。 但,随后一连两天,都没有见到宫应寒。 姜南栀意识到不对劲,“宫应寒这两天都没回来?” 静香和素竹对视一眼,“是,公主,要不奴婢去找找寒王?” 南栀拧眉,寻常宫应寒撵都撵不走。 她放下这两天宣扬的火热朝天的话本子,唤了声,“九狸。” 九狸冒头,“公主?” “去问问怎么回事。”南栀说。 “是。”九狸心领神会。 九狸办事很快,不出一个时辰,就回来同姜南栀说,“公主,宫里有人瞧见,两日前三公主找过寒王,似乎……与西南王之子有关。” 南栀一愣,“楚玄骁?” 九狸点头,“三公主应是提及您与西南王之子的过往……” 南栀瞥了眼,本宫与他有什么过往。 静香‘啊’了声,“公主不会没告诉寒王,与楚公子的娃娃亲吧?” 南栀默然。 她还真忘了。 “寒王这么喜欢公主,从三公主口中知道此事,一定……难过了吧。”静香说。 三公主一定是添油加醋的说了公主的坏话了! 静香心想。 “公主,静香说的不无道理。”素竹也道。 南栀想想,宫应寒那个人,好像是挺敏感的。 但她和楚玄骁不过陌路,他在敏感什么? “九狸……” 九狸等了片刻,见南栀没有开口,“公主?” 姜南栀想说的话没有往下,转而道,“本宫看会儿书,你们退下吧。” 九狸没有多问,“是…” 倒是静香和素竹比较细心,“公主不找寒王么?” “他想回来,自然会回来。”南栀说。 静香想说,公主不亲自跟寒王解释一下吗? 素竹拉着她,对她微微摇头,公主不想说,谁也勉强不了。 南栀的 她错了吗? 宫应寒眼神清冽,“睡硬板床委屈你了。” “属下不敢!属下是怕主子您睡不习惯!”张松道。 啧。 张意斜了眼。 瞧瞧这马屁拍的,张松此前面对姜南栀,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生怕主子被姜南栀糟蹋! 现在不觉得主子被公主拐跑了? 兄弟,这就变脸了。 宫应寒手指轻敲着檀木桌面,手边是一张西南的地形图,他敛眸道,“西南王是忠是奸?” 张意垂首,“依线报来看,忠。” 忠,不太好办。 姜国忠臣,又是藩王,镇守一方,不能杀。 杀了南栀会怨他。 若是大奸,倒是好办了,杀了便是。 主子如此顾忌,皆因姜南栀。 张意心知,主子陷进去了,而姜南栀却未必。 那个女人,始终清醒。 主子两日未归,她也未曾派人问过一句。 第三天晚上,宫应寒回来了。 南栀早已睡下,她感觉到,床边有人。 她以为宫应寒会上床睡觉,但是他只在床边站了一阵,就离开了。 南栀睁开眼,房中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她敛眸,心想自己错了吗? … “岑晚晚!” 晚晚正在对账,顾宁怒气冲冲跑来。 晚晚闻声抬头,顾宁的巴掌就朝她甩过来了。 晚晚抬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打了回去。 “顾宁,你发什么疯?”岑晚晚冷声道。 没打到岑晚晚,反而挨了打,顾宁眼珠子冒火,“你敢打我!” “发疯回你自己的院子去,惯的你!”晚晚现在,一点都不惯着她们。 “都是因为你!”顾宁咬牙切齿,好像岑晚晚是她杀父仇人似的,她看起来有些狼狈,胸口被人泼了茶水,衣裳上留下了茶渍,头发里还夹了一点碎茶叶。 看样子是被人泼了一脸茶水。 就在这时,顾淮卿回来了,见顾宁与岑晚晚起了争执,他立马上前,拉开顾宁,“你们在干什么?顾宁,不是说过没事不要往晚晚这来。” “哥,她打我!你还护着她!”顾宁委屈,有意扬起被打的脸颊,给顾淮卿看。 岑晚晚冷笑不语。 顾淮卿拧眉,“你若不惹晚晚,她不会打你。” “顾淮卿,我是你亲妹妹,我被人打了,你一句话都不帮我说!”顾宁真红了眼眶。 是气的。 连哥都不叫了。 顾淮卿看了眼晚晚,她气定神闲,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顾淮卿深吸一口气,“晚晚是你长嫂,你若敬她,她又怎会打你。” 顾宁说不出话了。 “小姐上来就要打我们夫人,哪里敬重夫人了!”岑晚晚身边的丫鬟为她出头。 顾宁狠狠剜了眼,“若不是她在外面得罪人,我又怎会被她连累!” 今日她出门,遇到万家的小姐们。 不仅被万家女嘲讽了一顿,还被她们泼了一脸茶水,对方人多势众,顾宁搞不过,便回家来迁怒于岑晚晚。 “若非她写的话本子编排相府,得罪万家,我怎么会被人针对!”顾宁气哭了。 岑晚晚冷呵,“顾宁,旁人欺负你,你若当场打回去,我还高看你一眼,只会窝里横,我凭什么要惯着你?” 第172章 哄哄我 哄哄我 “你!”顾宁说不过她,便扯着顾淮卿问,“哥,她这样得罪相府,给你树敌,你还要纵着她吗!” 岑晚晚翻了个白眼。 且不说监察司本就树敌颇多,顾宁怕是忘了,是谁将顾家从相府的位置挤下去的? 顾老爷子又是因为谁流放的? 顾宁就是个软骨头。 不过她懒得与顾家人多说。 岑晚晚轻哼一声,让丫鬟拿上账本,换个清净的地方。 顾淮卿叹了声,分居之后,他与晚晚的关系好容易缓和一些,晚晚虽冷淡,但不似从前厌恶他。 这段时间,顾淮卿也大概懂了晚晚心里的不痛快。 她嫁来顾家,无依无靠,她需要丈夫给她撑腰,顾淮卿决定,不会再让晚晚受委屈。 “顾宁,晚晚不曾为难过你,你若学不会如何敬重长嫂,我也该给你找个婆家了。”顾淮卿说。 让婆家来教她规矩。 顾宁白了脸,她倒不是反感嫁人,只是,“你想将我嫁给谁?” 顾淮卿默了默。 然后叹了声,“你这脾性,我那些品行端方的同窗恐怕都……” 他话说一半,是什么意思? 看不上她? 顾宁听出来了。 他的同窗,都是些高不成低不就的,哪一个是达官显贵? 顾淮卿是想随便找个人把她嫁了? 顾宁心里怨气更重了。 这日,长宁侯府招摇过市,带着媒人去相府提亲。 长宁侯与相府嫡女的私情再一次成为热议的话题。 百姓纷纷跟着提亲队伍瞧热闹。 相府气氛凝重。 万铭面色阴沉,媒人笑盈盈的说了半天好话,万家所有人,都没个好脸色,媒人感觉自己不是来说亲的,而是来上坟的。 萧长风挨了廷仗,休养了三天才来提亲,这也就是他,身体强健,换做别人,五十廷仗没有半个月都下不了床。 “相爷还是不允么?”萧长风语气不善。 万铭低头喝茶,拿他当空气的姿态。 萧长风眯起眸子,看向万母道,“您是姝儿的生母,姝儿的亲事,您点头即可。” 万母犹豫,而后像是做了决定,“这门亲事,我应了。” 砰! 万铭把茶盏磕在桌上。 万母心一抖。 但想到万明姝说的话,万母咬紧唇,鼓足勇气道,“我是姝儿的生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谁也说不得什么!” 万铭垮着脸,“一个妾室,有什么资格做主。” 万母脸色一白。 万铭竟一点情面都不给她留。 “相爷若执意横加阻挠,我只好再请陛下做主了。”萧长风哼声。 万铭冷哼,“陛下还能逼迫臣子嫁女?” 萧长风淡淡,“八万两赈灾银去了何处,我可与陛下好好说道说道,相爷,你用姝儿要挟我做过些什么,可要我向陛下禀明?” 老东西,看在他是姝儿父亲的面子上,寻常才给他三分薄面。 真当自己没把柄了? 万铭脸色一沉,“萧长风,赈灾银是在你手上被层层剥削,你以为陛下能饶过你么?” 萧长风笑了,“是玉石俱焚,还是乖乖把姝儿送上花轿,相爷自己选。” 层层剥削是假,赈灾银半道去了淮南才是真。 这个篓子要是捅出来,谁也别想好过。 万铭咬紧牙,万明姝如此忤逆他,万铭气的想将她逐出家门。 可理智上来说,不能。 有万明姝在,才有牵制萧长风的。 “侯爷。”万明姝在丫鬟的搀扶下走来,她面色苍白,“父亲,您心知肚明,现下您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点头,您被陛下罚俸禁足,都忘了吗。” (请) 哄哄我 “逆女!”万铭骂她。 “脸色怎么这样难看?她们欺负你了?”萧长风沉着脸,将万明姝护在怀里。 万家没一个好东西。 那些庶子女,个个自私自利。 万明姝闻到了血腥味,“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我没事,别担心。”其实还很严重,背后还在渗血,但他执意要来提亲。 “除了你和念念,我再无软肋,我会让她们付出代价的。”万明姝坚定道。 萧长风说,“婚期定在月尾,万家人用着不顺心,我留下几个人给你,等我来接你。” 万明姝点头,“好。” 虽然仓促不愉快,但所有人心知肚明,万明姝除了嫁给萧长风,没别的选择。 萧长风留下的人,是军营里出来的,动起手来,比家丁下手重多了。 后院传来惨叫。 “万明姝,我娘如今是平妻,你母亲不过一个妾,你敢对我动手!” 万家庶子被侯府侍卫按在地上,恶狠狠的咒骂。 万明姝抬脚,踩在他脸上,眼神冰冷刺骨,“你真以为父亲会给你们撑腰么,你们都不是父亲心爱的产物,在万家,从来只有弱肉强食,没有骨肉亲情。” 庶子大叫。 万明姝的脚,在其脸上狠狠碾压。 她势单力孤时,这庶子就是这么踩在她手指上碾压的。 “万明姝,你疯了,你就不怕父亲知道么!”万宝莹嘴上训斥,却也有所忌惮。 长宁侯上门提亲了,万明姝便有了长宁侯撑腰。 万宝莹的生母从妾室被抬为了平妻,如今她以相府嫡女自居。 万明姝收回脚,“把他丢到池子里去。” 侯府侍卫听命,把人丢下水。 万宝莹心里咯噔了一下。 万明姝对着她笑了笑,“妹妹,姐姐祝你得偿所愿,早日成为太子妃。” “贱人!” 对着万明姝的背影,万宝莹狠狠咒骂。 “小姐莫气,贵妃娘娘看重小姐,大小姐以后越不过小姐去!” 万宝莹身边的丫鬟连语气都是高傲的。 “你说的对,等我成了太子妃,有的是法子收拾万明姝那贱人!”万宝莹恶狠狠地说道。 贵妃传信回家来,告知她太子选妃时,她会有哪些竞争对手,还说她即便做不了太子妃,侧妃还是可以争一争的。 可万宝莹有野心。 她只想做正妃! 一连五天,宫应寒终于忍不住了。 南栀闭目假眠,听见宫应寒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上床了,然后,手指落在南栀眉眉,细细描绘着她的脸颊,唇形。 南栀睁开眼,“不冷着我了?” 宫应寒想说,到底谁冷着谁啊? 他扯了扯嘴角,无奈苦笑,“我若不低头,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同我讲话?” 南栀蹙眉,随即坐起身来,与他面对面,他这话说的好没道理。 “是你在跟我生气。”她说,“因为楚玄骁?” 她什么都知道,但她就是一句话都不肯跟他说。 “我与楚玄骁清清白白,你为什么生气?”他日日不离她左右,她身边有只公苍蝇他都清楚。 “我知道。”宫应寒说,“但你不解释。” 南栀抿唇。 不解释,错了吗? 不解释,就是不在乎。 不在乎他怎么想。 宫应寒叹了声,忍不住轻轻抱着她,“哪怕只是哄哄我呢,我想让你哄哄我。” 第173章 感觉不到你的爱意 感觉不到你的爱意 但还是他忍不住先低头。 南栀愣了愣。 宫应寒跟个大狗似的,埋在她身上。 南栀确实没想过哄他。 她以为,他什么都知道,就不会在意。 “姜南栀,你太理智了,理智的让人觉得心寒,我感觉不到你的爱意。” 她听见宫应寒闷沉的嗓音在她颈间。 南栀动了动嘴,却还是沉默了。 或许,她真的不太会表达。 但爱意…… 南栀心里也在想,爱意是最无用的东西。 她承认会因宫应寒牵动心神,喜欢是有的,但有多少,她不确定。 “那你呢?你爱我吗?”南栀抬手,回抱他的腰身。 宫应寒眼神骤然变的深沉,他轻而易举的将南栀压回榻上,眼神好似囚笼,要将南栀禁锢其中。 她听见耳边低沉的嗓音,“姜南栀,我心悦你。” 或许,等你什么时候能感受到我的爱意,你才会真的心悦我。 这一夜,宫应寒很温柔,南栀在这份温柔之下,仿若溺水的浮木,而他是她唯一的救赎。 两个丫鬟悄悄从门外退开。 静香松了口气,“公主和寒王终于和好了。” 素竹也很欣慰,“这几日寒王同公主闹别扭,公主心里也不舒坦。” 张松:“没看出公主哪不舒坦了,到头来只是我主子闹别扭?” 什么话? 好像他主子不懂事似的! 素竹瞪了眼,“公主府不养闲人,你去厨房烧水来!” 张松想炸毛,但瞅着素竹清清冷冷的眼神,他默默去了。 见了鬼。 死丫头不愧是姜南栀的人,气质也像。 张意歪头瞥了眼九狸,“过几招?” 他早就想跟九狸切磋一下了! 九狸不说话,只拔刀。 二人默契的找了个没人的院子切磋。 翌日,南栀睡醒,宫应寒还在身边,手指在她眉眼间描绘,眸子里都是餍足。 南栀睁开眼,“哄好了?” 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宫应寒勾唇,“可要起身?” “叫静香进来服侍。” “主子……” 南栀声音有些哑,就听见张松在门外的声音。 “候着。”宫应寒开口。 门外没声音了。 随即,静香进门服侍。 南栀梳洗打扮,又是半个时辰过去,早膳时,张松才说上话,“主子让查的事,有眉目了。” 南栀抬眸。 宫应寒头也没抬,“别卖关子。” 张松哪敢啊,他如实道,“我们查到当年桃源村被屠后,相府多了两个哑奴。” 因为主子提醒,当年屠村与万家和长公主府有关,让他们围绕这两个地方去查。 果然就查到,屠村的同一时间段,相府多了两个老奴。 还是哑巴。 南栀明白过来,“堂堂相府,即便买下人,也不会买哑巴,还是两个。” 张松点头。 就是这意思。 大户人家,对下人也是有要求的,最起码得五官平常,手脚麻利,不是什么聋的哑的都要。 相府一下子多了两个哑奴,这就很不寻常。 “确定是姜禹川的养父母吗?”南栀语气严肃。 张松摇头,“没见到人,不确定。” (请) 感觉不到你的爱意 相府不好硬闯,看来还需另想法子,将两个哑奴弄出来看看。 “姐姐……” 稚嫩的声音传来。 萧念杵在门口,眼巴巴望着南栀她们的早膳。 南栀眸光一闪,勾唇道,“过来。” 小姑娘乖乖走到她身边。 南栀说,“本宫没有虐待孩子的癖好,想吃哪个,自己拿。” 小姑娘扬起笑脸,指着南栀碗里的粥。 南栀允许她吃。 小姑娘低头吃粥的时候,南栀在她头上摸了摸,然后,手里多个小发饰。 “万明姝要大婚了,把这小东西送去,就说是本宫的贺礼,向她讨两个人。” 张松立即会意,“属下去办。” 小姑娘眨眨眼,对南栀的举动似懂非懂。 “你娘亲想你了,她见到你的发饰会开心的。”南栀哄孩子。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娘亲什么时候来接我?” “你娘疼你,她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 萧念不太懂。 “公主……”素竹上前道,“您表妹来了。” 刚说完,周悦瑶哒哒跑来,往南栀身边一赖,“公主,我命好苦,你要救我啊……” 南栀眼角一抽,“刚从母后宫里回来?” “你怎么知道!”周悦瑶哭唧唧的,“你娘好可怕,她居然要把我绑在东宫,跟太子表哥同进同出,同吃……没有同住。” 姜南栀:“……” 因为周悦瑶身上都是母后宫里熏香的味道。 周家小姐,好狗胆! 竟敢背后说皇后娘娘可怕! 当着姜南栀的面,就埋怨皇后。 也不知是胆太肥,还是胆太肥…… 周悦瑶天性率真,不比其他人,生了一副弯弯绕绕的九转肠。 南栀叹了声,“母后的心思,你清楚吧?” 周悦瑶撇撇嘴,“你娘乱点鸳鸯谱,太子表哥拿我当妹妹,我也只拿他当哥哥,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心里清楚,太子妃的凤冠,我承受不起。” 皇后为了周家荣光,想扶持她,她明白。 但她不是那块料啊! 周悦瑶自知,自己不是最聪明的,也不是最漂亮的,后宫那样的修罗场,她不想去跟一群女人抢一个男人啊! 皇后这几日,日日让周悦瑶去东宫,美名其曰找太子表哥请教学问,实际就是想撮合她和太子表哥。 皇后此举,亦是想明示,周悦瑶是内定的太子妃。 “你的意思是,你不想做太子妃?”南栀问。 太子妃,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尊荣。 将来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周悦瑶就真的一点都不心动吗? 等等…… 方才没仔细看,南栀盯着周悦瑶的眉眼,看到的是昏暗,山匪,劫持……她面相带凶。 前世她的劫数,提前了? 南栀若有所思,就听见周悦瑶说,“能做国公府的小姐,我上辈子就烧了高香了……对了,姑母还赏赐了我很多好料子,让我拿回来做几件新衣裳,姑母说你喜欢蜀锦,就让我带给你。” 说着,侍女捧了几匹锦缎来。 蜀锦颜色艳丽,大红的锦缎奢华霸气,不失明艳,最衬姜南栀了。 “姑母还说,让我去法华寺求支签,表姐,你陪我去吧?”周悦瑶又说。 南栀眯起眸子,她若不插手,周悦瑶恐怕在劫难逃…… 第174章 门不当户不对 门不当户不对 前世,周悦瑶被山匪劫持,虽然最后人救回来了,却也失了清白,患上了很严重的惊恐症。 自然也就无缘太子妃了。 周悦瑶可以不做太子妃,但是不该遭人迫害。 这一世,周悦瑶的劫数或许可以改变。 南栀起身,摸了摸锦缎,清声道,“拿去让人做两件成衣,我陪你去。” “好!”周悦瑶领着侍女离开,临走前,她又看了看南栀四周,犹豫道,“那个,你身边的那个侍卫呢?就是长得很白的那个,能不能让他送我回去?” 南栀挑眉,“你说九狸?” 周悦瑶点头,“就是他!” 南栀笑意中多了一丝揶揄,“九狸,安全把瑶瑶送到家。” 九狸冒出头,“是。” 周悦瑶笑眯眯的走了。 时不时的回头瞅九狸。 九狸面上没什么表情,直到周悦瑶上了马车,说,“要不我跟表姐说说,你来跟我吧?” 九狸看了眼,道,“暗卫不侍二主。” 周悦瑶撇撇嘴,“你总不能一辈子跟着公主吧。” 为什么不能? 九狸听见了,但他没说话。 大小姐心性,将她安全送到家即可。 “素竹,替我把张旭找来。” 周悦瑶走后,南栀又道。 “是…” “属下替公主去吧!” 素竹刚开口,话音就被张松抢了去。 大理寺那种地方,遍地是酷刑和男人,哪适合姑娘家去? 南栀瞥了眼,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张松去办事。 素竹瞧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很快,张旭就来了,“见过公主。” “私下不必多礼。”南栀说。 张旭起身,“公主叫卑职有何吩咐?” “你已经不是指挥使了。”南栀笑说。 张旭领会,“臣谢公主提拔,公主有命,臣必效忠。” 姜南栀从不怀疑张旭的忠心。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听闻大理寺走脱了逃犯?”南栀话音一转。 张旭微愣。 公主连这都知道? 这是大理寺内部才知道的。 此事并未对外透漏风声,毕竟有犯人逃脱,大理寺难逃罪责。 他的上司,是想将人犯抓回来,亡羊补牢。 张旭心想,除了他,公主竟在大理寺还有眼线? “是,人犯越狱,寺卿大人不事张扬,想着将人抓回来,将功折罪。”张旭说的比较委婉。 但南栀明白其中意思,她道,“大理寺层层守卫,能从大理寺越狱成功的几率,你觉得有多大?” 张旭一顿,“公主的意思是……” “若换做是你,你能越狱而出?”南栀眸光清亮而犀利。 张旭抿唇,“便是臣,恐怕也难全身而退。” 这就对了。 大理寺的牢房不是摆设。 “把人抓回来吧。”南栀说。 “这……” 逃犯越狱之后,大理寺有搜捕,但尚且没下落。 “本宫不会让你白上本宫这条贼船。”南栀瞧了眼,很自然的说,“人,本宫替你抓回来,再给你升一升官位。” 张旭一愣,他刚在公主的提携下,升了大理寺少卿。 再往上,可就只有大理寺卿了,位列九卿。 这晋升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谢公主。” (请) 门不当户不对 顿了顿,张旭补充道,“上公主贼船,是臣自愿的。” “臣听公主吩咐。” 南栀交代一番,就让张旭先回去了。 宫应寒最磨人,“又不带我去?” 南栀想了想,“带,你这样好的劳动力,不带白不带。” 宫应寒气笑了, “蒙公主不弃,今后我会更加卖力。” 卖力二字,从他唇齿间咬出来,南栀莫名听的有点脸红。 法华寺。 南栀和周悦瑶到了山脚下,马车不能上去,因为说要用腿走上去,才显得诚心。 若是三跪九叩上去的,诚心加倍,所求也会更加灵验。 老实讲,南栀是不信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跪上去…… 所以,只能走上去。 几百层的台阶。 南栀还没走,就觉得有点腿软了。 她是实打实的身娇肉贵。 平常出门,不是轿子就是马车,这双腿就没受过什么苦。 反观周悦瑶,精力充沛,“表姐,你能不能把你身后的侍卫让给我啊?你再去挑一个呗。” 九狸听见了。 眼皮子直跳。 他心想,这大小姐怎么还来公主面前撬墙角呢? 南栀眼尾扫了眼,“你想要九狸?” 周悦瑶支支吾吾的。 少女心事,南栀懂。 但她要泼周悦瑶冷水了,“九狸不行,我用惯了,你若想要侍卫,国公府挑个顺眼的带在身边便是,若想要别的,你还是别想了。” 周悦瑶似乎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沉默了一下。 然后撇撇嘴,不说话了。 国公府的千金,即便不做太子妃,也断无可能和侍卫有什么。 姜南栀这是让周悦瑶早点认清,心里真有点什么想法,趁早掐灭。 不是说九狸不好。 而是身份门第不同。 门不当户不对。 没可能。 九狸跟在她们身后三步,敛眉不知在想些什么,也不知有没有听到南栀的话。 山脚下一处僻静的地方,停着一辆低调的马车,粗布麻衣的男人开口,“小姐,人已经上山了。” 马车内响起一声低笑,“好,你们好好办事,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说罢,一直纤纤玉手,从马车里扔了包银子出来,分量很足,粗略掂量一下,少说有一百两。 “小姐放心,我们收了小姐的银子,自会让小姐无忧。”男人哼笑一声,长得粗里粗气的,笑起来也难听。 南栀身边只带了九狸和素竹,这次把静香留下看家。 素竹遇事比静香沉稳。 南栀料想,今日不会太平。 半个时辰后,南栀终于踏上最后一层台阶,见到了巍峨的大雄宝殿。 但南栀不确定,对方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还需谨慎些。 “公主,奴婢扶您歇会儿吧。”素竹稳稳扶着她。 南栀长出一口气,“瑶瑶呢?” 那丫头,比她早一刻钟上来,一晃眼就不见人。 “法华寺有祈福的红绸,奴婢方才瞧见周小姐往那边去了。”素竹道。 南栀颔首。 叩拜神明时,她是诚心的。 香火袅袅,佛前安静祥和,南栀的心也有了片刻的宁静。 直到,身后的颤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表姐……” 第175章 土匪村 土匪村 来了。 南栀霎时睁开眼。 素竹扶着她起身,转身便见周悦瑶被人挟持。 一把刀横在周悦瑶脖颈前。 她身后,是几个持刀的大汉。 是山匪。 “表姐,他……”周悦瑶眼睛里闪着惊恐,却强行让自己镇定,眼珠子往后瞟,“他们是匪寇……” 遇到匪寇打劫了? 素竹猛地握紧了南栀的手,害怕南栀有危险,所以紧张。 南栀轻轻敲了敲她的手背,以示安抚,目光清冷的看着劫持周悦瑶的人,“你们想干什么?若是求财,我可以给你们,你们放了她。” “我们既求财,也求人。” 为首的,五官粗犷,满脸戾气,南栀有印象。 赵良。 曾一夜屠了个村子,烧杀抢掠,恶名昭著,是有名的恶匪。 别看他叫赵良,实际跟良字没有半点关系。 前世,南栀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个赵良,就是屠了桃源村的人。 他被缉拿归案后,关在大理寺,现在看来,大理寺对他来说,不是伏法,而是保护。 南栀眼底掠过冷光,赵良指着她,“你,跟我们走。” “你们知道她是谁么!你敢碰我表姐,保管让你们死无全尸!”周悦瑶凶巴巴道。 啪! 赵良甩了周悦瑶一巴掌,打完之后,他闻了闻自己的手,“真香,大户人家的小姐就是不一样,也不知尝起来是怎么滋味。” 周悦瑶被恶心到了。 南栀冷了眸子,此人必死! “想要她活命,就跟我们走。”赵良直勾勾的盯着南栀,比起周家小姐,姜南栀更绝色,“不要试图拖延时间,这附近都是我们的人,乖乖跟我走,我让你免受皮肉之苦。” 南栀眯起眸子。 倒像是冲着她来的? 周悦瑶仿佛只是威胁她的人质。 “表姐,别答应他,我不怕……”周悦瑶话没说完,刀刃蹭到她皮肤上,渗出了一丝血迹。 “好!”南栀清声,“我跟你们走,放了我妹妹!” 此时,九狸已经拔刀,护在南栀身侧。 意图找机会救人。 赵良嗤笑一声,扔出一根麻绳,不屑道,“你,亲自把你身边的这个侍卫绑起来。” 南栀面色一沉。 “找死!”九狸眼含杀气。 “嗯?”赵良一抬手,周悦瑶脖子上的伤口又深了两分。 南栀按住九狸,周悦瑶的命在对方手上。 “好,我绑,你别伤她。”南栀捡起绳子,歉意的走到九狸身后,“九狸,委屈你了。” 对方忌惮九狸。 并且知道,她身边九狸最厉害。 而且她亲自动手,九狸才不会反抗。 “公主…”九狸没有挣扎,只有担心。 南栀结结实实的在他身上绑了几圈。 赵良哼笑一声,将周悦瑶推给其他匪寇,胜券在握的脸上装出几分客气,“公主,请吧!” 果然,是冲着她来的。 知道她是公主。 匪寇提刀上来,要押姜南栀,南栀气势冷然道,“别碰我,我自己走!” “不愧是公主,劲劲儿的!”赵良上下打量着姜南栀,那眼神,好像南栀在他面前没穿衣服似的! 他抬手,匪寇跟在南栀身后,没有碰她。 “公主……”素竹声音微颤,忍不住心惊胆战。 南栀道,“别怕。” 素竹勉强点点头。 而九狸被绑着无法施展,杀气腾腾的看着公主被人带走。 南栀被人带到了一个小山村。 (请) 土匪村 “大当家回来了!” “不愧是大当家,一出手就有两个这个漂亮的姑娘!” 村子里人排队欢迎赵良。 南栀心想,这些村民竟都是山匪? 看起来与寻常村民无异。 还有妇孺孩童。 “村子里如何?可有外人来过。”赵良随口问起。 有村民回话,“有两个外地人来讨水喝,迷晕了关在柴房里呢。” 这是个黑村! 赵良不以为意,瞥了眼南栀道,“这两个关到村长家去,看好了别出事。” “好嘞大当家。”瞧着南栀的美貌,山匪垂涎的摩拳擦掌。 下一秒,被赵良一把揪到面前,再次警告,“我说别出事,这两个,谁也不许碰,明白了?” “明,明白。” 公主姿色,一个两个的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去了。 怕是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 不过,他也没见过。 赵良心想,这辈子能睡一回公主,死也他娘的值了! 赵良显然很有威信,这些村民……或者说山匪,都不敢忤逆他。 南栀和周悦瑶被带到了所谓的村长家,周悦瑶震惊了,“表姐,这个村子都是匪寇?我们这是掉进土匪窝了?” “怕吗?”南栀问她。 周悦瑶哭着摇头,“不怕。” 其实怕死了! 外面都是土匪啊! 她和公主如花似玉的,万一对她们做点什么…… 完了完了。 她已经不敢想下去了…… “都是我连累了公主……都怪我,我要是不找你陪我来求签,你就不会出事。”周悦瑶哭唧唧的道歉,“你要是出事,我怎么跟皇后娘娘交代啊,太子表哥不得杀了我……” “我万死难赎啊!” 周悦瑶想的是,自己可以出事,但姜南栀不可以! 姜南栀出事,她得以死谢罪。 南栀叹气,“焉知不是我连累你。” “啊?”周悦瑶没明白。 公主是为了救她,才跟匪寇走的。 当然是她连累了公主。 周悦瑶自责极了。 她想好了,一会儿那些土匪要是敢进来,她拼了命也要挡在公主前面。 赵良不知道的是,他们走后,张旭便解开了九狸的绳子,“公主呢?” “往山里去了,已经派人跟着了。”张旭道。 九狸带着一身杀气追去。 张旭心想,这不是公主早就计划好的吗? 他看起来像是要去屠龙。 但张旭也不敢懈怠,“召集人马,进山!” 锦衣卫与大理寺的兵马随时待命。 与此同时,法华寺山脚下,等在马车里的女子收到回信,“小姐,事情已经办妥了,那位已经被带走了。” “做得好。”女子冷哼,“皇后侄女又如何,想跟我抢,那便怨不得我了。” “恭喜小姐,又少了个绊脚石……呃。” 马车外没了声音。 女子没注意,声音愉悦,“回府吧。” 然。 马车没动。 车内的女子拧眉,“没听见本小姐的话么……” 她不悦的掀开帘子,空荡荡的,再一看,人都倒在了车下。 她的人,悄无声息的被杀了! 女子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她跳下马车,想弃车离开,下一秒,一把泛着冷光的剑从侧面探出,横在她面前。 张意似笑非笑,“这位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176章 安心,有我 安心,有我 “你还挺客气。”张松笑他。 张意淡淡,“对女子应该礼貌。” 嘁。 礼貌你拿剑架在人家脖子上? “你们是什么人?”万宝莹声音颤栗,她这是遇到打劫的了?可看他们的装扮,也不像土匪啊。 “我是相府嫡女,你们放了我,我可以给你们银子。”万宝莹谈条件。 “银子,我们不缺。”张意看上去很好讲话。 “那你们想要什么,放了我,我都答应!” 下一秒,张松一记手刀,把人打晕,顺带白了眼张意,“跟她废话什么。” 张意收剑,面无表情,“你打晕的,你扛着。” “得,你跟主子一样,厌女。”张松吐槽,“主子遇到了姜南栀,你就只有兄弟我了,也就我不嫌弃你……” “滚。” 张意懒得听他聒噪。 带上万宝莹,去跟主子会合。 姜南栀被匪寇带走,张意想着,兴许主子已经屠光了山匪。 外面村民在喝酒庆功,南栀断断续续听到外面的声音,这黑村以打劫过路人为生。 平常伪装成普通村民。 他们也会娶妻生子。 村子里有妇孺孩童,寻常不会引人怀疑。 其实就是个土匪村。 嘎吱一声—— 赵良推门进来,纵然被绑着手脚,身陷囹圄,但一眼看到姜南栀,赵良还是忍不住惊艳。 真他娘的漂亮! 不愧是皇室公主。 “公主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么?”赵良开口。 他倒是直接。 南栀心想,面上从容,“你想如何?” “有人出高价,买公主的命,但我见公主如此花容月色,杀了可惜,不如跟了我?”赵良长得就凶,眉骨上还有条浅浅的疤,典型的亡命之徒。 周悦瑶瞪大眼睛,“谁要买公主的命!” 赵良瞥了眼,显然对周悦瑶没什么兴致。 周悦瑶却说,“你们不是冲着我来的吗!” 赵良哼了声,“你也就值个二百两银子,放心,等兄弟们玩够了,就放你回去。” 毕竟这个买家的要求,只是毁去周家小姐的清白。 公主嘛……就另说了。 南栀呵笑,也不知是绑本宫附赠周悦瑶,还是绑周悦瑶附赠本宫。 周悦瑶白了脸,南栀将她挡在身后,“既知我们身份,本宫劝你们慎重,国公府的二小姐,不是你们能碰的。” “公主不必威胁我,我们干的就是刀口添血的活计,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这是规矩。”赵良道。 “二百两银子,得罪国公府,大当家觉得这笔买卖划算吗?”南栀冷静分析。 赵良盯着她,目光太赤裸,南栀不喜,但她没说。 “你们无非是图财,放了我们,本宫能给你们更多。”南栀又说。 赵良琢磨着,“不愧是公主,说话都这么好听,不过我怎么觉着,你像是在拖延时间?” 南栀一噎。 赵良突然动手,捏着南栀的下巴,“我总觉着,抓你太过顺利了些……” 皮肤真滑啊,赵良心想,他奸淫过的女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没一个比得过公主的,公主这一身冰肌玉骨,摸一下就令人销魂。 邪念从心起,赵良改用手背在南栀脸上蹭了一下。 这只手,不想要了。 (请) 安心,有我 南栀眼神一冷,心中一股恶寒,这些男人又脏又臭。 她突然有点怀念宫应寒身上清清涑涑的雪松香了。 “赵良,你怎么从大理寺逃出来的?”南栀声音清清冷冷的。 赵良一楞,哈哈大笑,“那怎么能告诉你呢?大理寺算什么,天牢我也能来去自如。” “哦,看来放你出来的人,身份不低。” 赵良笑不出来了,他什么都没说吧?怎么感觉她什么都知道了? “少他娘的套我的话,除了在床上,我不想再听你讲话。”漂亮的女人果然会骗人,句句是陷阱! 赵良决定只做不说! 他开始要解裤腰带,南栀眼神浸出冷光,周悦瑶挡在她前面,“你想干什么冲我来,别碰我表姐……” “碍事,来人!”赵良叫人,门口的村民进来,他催促道,“把她带出去,让兄弟们玩爽了,别玩死了就行。” “谢谢大当家的。” 周悦瑶被他们拽起来,她脸色煞白,“别碰我,表姐!” “放开她!” 南栀想救她,却被赵良死死按住腿,不许她起身,“公主,你自身难保,周小姐有我那些弟兄们疼爱,你有我疼爱,没想到我赵良有一天也能做一回公主的男人。” 他目光充满兴奋。 前世周悦瑶就是这么被毁去清白的,南栀眼神冰冷,“宫应寒。” 赵良一愣。 叫谁? 屋顶传来细微的声音,像脚尖点在瓦片上。 赵良抬头,下一秒,清贵的身影从天而降,屋顶上多了个窟窿,剑气横扫,赵良意识到危险,迅速后退。 低头,胸口的衣服被剑气撕裂。 迟半刻,他小命难保! “来人!都给我滚进来!”赵良大喊。 而宫应寒已经将南栀捞进了怀里,低眉看她时,眸光疼惜,“我来晚了。” “不晚,来的刚好。”南栀吐了口浊气,闻着宫应寒身上的雪松香,她放松了紧绷的神经,“砍了他的手。” 宫应寒紧搂着她的腰,一手持剑,抬眸看赵良时,眼中只有刺骨的杀气,“安心,有我。” 看清宫应寒眸子里的杀意,赵良暗暗心惊,他自认杀人无数,但与宫应寒对视的一瞬间,他莫名感到心惊,似有一股寒气爬上尾椎骨。 “大当家,不好了,官兵杀过来了!” 赵良一惊,骤然看向姜南栀,“你是故意跟我走的?” 为的就是给官兵带路,将他们一网打尽? 南栀没理他,她抬眸,看向门外,张旭带人杀了过来,到处都是厮杀声。 “九狸,去救瑶瑶!”她注意到了九狸。 九狸闻声,立即去找周悦瑶,他下手凶狠,却留了活口。 “你们这对狗男女!杀了他们!”赵良面色铁青,这个村子是自己的心血,现在全被毁了! 戾气已经盖过了淫欲,他决定按贵人的要求,杀了姜南栀! 南栀望着宫应寒,说,“他骂我们。” “那便让他再也开不了口。” 土匪们还没动手,就被张松和张意从背后捅穿。 三流的山匪,敌不过训练有素的官兵。 赵良狂暴起来,提刀挥向宫应寒,下一秒,南栀的眼睛被一只大手蒙住,脑袋顺势按进男人怀里,“别看,污了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