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山里汉:满级娇娇三岁半》 第一节 一切的开始 二十年后。 雪国圣山因剧烈的震动导致山体滑坡,发生了雪崩。 圣山山腰处有一个山洞,正泛着红光,看起来甚是诡异。 “啊!”随着一声尖细地叫喊,山洞正中摆放的冰棺被震碎,冰棺内女子似雪的白发瞬间恢复成紫黑色,白色的长裙被染成血红色。女子睁开双眸,紫色的瞳孔泛着光芒。 “哈哈哈,我慕容清又回来了。” ~~~~~~~~~我是奇怪的分割线 此时已是深夜,玄国国都陵城已没有白天的热闹繁华,一切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玄国皇城早已乱成一团,玄皇义弟郭高启涧带兵逼宫,此时已擒住玄皇凌天佑,皇后与一干妃嫔被抓,太子凌慕琦被囚。 “皇兄,现在你已经没有反击的机会了,如果你肯主动退位,我会留你全尸,放过你的妻儿。”郭高启涧居高临下凝视凌天佑,身后跟随着众多朝堂肱骨之臣。 “启儿,若是你想要这皇位,给你便是。”凌天佑抢过随身侍卫的佩剑,轻佛衣袖,自刎而亡,死前的那一刻,他放佛回到了二十年前,二十年前,他抱着年仅五岁的郭高启涧走进皇宫“启儿,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寒儿,你看到没有,他长大了,他已登上皇位,这天下都将是他的。只是,我不能再保护他了。”凌天佑慢慢闭上双眼,属于他的时代,终究是结束了。 “皇上,先皇已去,后宫妃嫔该如何处置?”站在郭高启涧身旁的镇国大将军落之莫开口问道。 “杀!” 从此,他落下了暴君的名声。 次日,新皇登基,改国号扶桑,以复姓郭高为国姓,先皇太子凌慕琦被封为祁王,新皇登基,一切从简,免税一年。 百姓是健忘的,他们不会在乎是哪个皇帝在位,只会在乎这个皇帝在位期间自己是否丰衣足食。郭高启涧深知这个道理,尽可能的拉拢民心,树立一个好皇帝的形象。 ~~~~~~~~~我是奇怪的分割线 “皇上,镇国大将军连同朝中诸位大臣请旨劝您立后选妃。”御书房内,兵部侍郎卫夜影对郭高启涧说道。 “落之莫那个老匹夫,以为助孤登基,孤就会立他的女儿为后,痴心妄想!”郭高启涧将奏折甩在了地上。 “血脉传承是国之根本,皇上您身边连位女子都没有,立后选妃势在必行。如果不尽快想出对策,恐怕会引起非议。”十年兄弟,卫夜影深知郭高启涧的为人,登上帝位的每一步都不容易,又岂能坏在这种事上。 “孤心中已有皇后人选,且待明日早朝便会公布。” 郭高启涧冷笑,这一切,不过才刚刚开始。 翌日 “孤昨夜已仔细过众卿奏折,深知众卿家良苦用心。”郭高启涧笑着说道。“只是孤初登帝位,民心不稳,不想被困于儿女之情中,所以想要暂时搁置选妃,只立皇后。” 落之莫心中一喜,“吾皇圣明。只是不知皇上欲立哪家小姐为后?” “铸剑山庄少庄主,慕容氏萱。”郭高启涧开口。 “这…”大臣们交头接耳。 “不是说是落将军的女儿吗?” “这慕容萱又是何许人也?” “这你都不知道呀,慕容萱是铸剑山庄的继承人,她的姑母铸剑山庄庄主公孙寒,曾是瑾国皇妃,不过二十年前就失踪了,所以铸剑山庄交由慕容萱掌管。” “众卿家可有异议?” “皇上,这慕容氏只是一山野村姑,既非大家闺秀,又非小家碧玉,何德何能可以成为一国之母?”落之莫急忙开口。 “请皇上三思。” “请皇上三思。” 众大臣都随之附和。 “孤心意已决,兵部侍郎卫大人已经替孤宣旨求亲了,立后大典将于三月后举行。”郭高启涧摆摆手,“孤今日深感疲惫,退朝吧。” “皇上!皇上!” ~~~~~~~~~我是奇怪的分割线 “老爷,听说皇上下旨立慕容氏为后,那我们的女儿怎么办?”开口的是落之莫的二夫人王氏。王氏生的妩媚,虽然年近四十,仅有一女,却风韵犹存,深受落之莫的宠爱,还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与大夫人同尊。 “这黄口小儿着实过分,他曾许诺若是为夫助他登上帝位,便立晴儿为后,岂料今日将皇后之位许一山野村姑。”落之莫气得将手中的杯子掷在了地上。“你和晴儿且放心,这皇后之位,无论如何为夫都会为她争来。” 铸剑山庄疾风堂传出一阵责骂声。 “什么?你说雪国圣山山体塌方?那姑母呢?姑母怎么样了?”红衣女子双瞳剪水,妍姿艳质,因过度着急担忧脸上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煞是可爱。如此娇小可爱的姑娘,没人想到此人正是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天字第一号冷血杀手,铸剑山庄少庄主---慕容萱。 “启禀少主,属下仔细勘察过,洞口虽然封死,但是公孙庄主并不在里面。”疾风堂堂主季玥的声音越来越小“属下也曾尝试与暗卫翊大人联系,翊大人不知所踪。” “翊跟随姑母多年,一直在圣山守护姑母,是姑母最信任的人,想必知道事情的缘由与姑母的行踪。给你三天时间找到翊。”慕容萱又恢复了平静的面孔。 “是。”季玥欲言又止“少主,属下收到消息,玄国新皇郭高启涧欲立您为后,传旨的大臣目前已在前往铸剑山庄的途中了。” “此事我自有打算,下去吧。”慕容萱沉思,自从二十年前,姑母与父亲的那场打斗姑母重伤,父亲去世后,铸剑山庄的境况山河日下,外有江湖门派偷袭挑衅,内有长老夺位之争。她独自一人撑起山庄,平定内外大小争斗,又得玄瑾两国帮助,终于稳定地位。如今玄皇凌天佑去世,郭高启涧登基,她需要皇室的帮助。铸剑山庄是姑母和父亲的心血,绝不能毁在她的手里。 ~~~~~~~~~我是奇怪的分割线 “多谢少庄主款待。”卫夜影将圣旨放在一旁“想必少庄主一定明白玄皇的心意,夜影不必多说,只想问问少庄主的打算。” “卫大人说笑了。”慕容萱用手帕轻轻掩住嘴角,一副闺阁女子的娇羞之态“萱儿只是一小女子,婚姻大事一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萱儿的父母早逝,唯一的姑母又不在身边。玄皇若是有意迎娶萱儿,自是应备好聘礼下聘求亲,为何问萱儿有何打算?” “夜影只是和少庄主开个玩笑。夜影今日便已带来玄皇所下圣旨和求亲聘礼礼单。”卫夜影将圣旨和礼单一同递给了慕容萱,慕容萱接过圣旨,却没有拿礼单“小女子哪懂这些,不如请大人讲讲吧。” “玄皇求亲,拟聘礼礼单如下:黄金十万两,白银十万两,和田玉十件,翡翠项链、珠钗、手镯各十件,白河珍珠十串,夜明珠十个,苏锦十匹,金镶玉镂空玉鞋十双。”卫夜影读完礼单,又将礼单双手递给慕容萱。“聘礼于三日后到达。” “十全十美,萱儿谢皇上厚爱。”慕容萱福了福身,身旁的侍婢接过了礼单。“卫大人一路舟车劳顿,萱儿已命人备好房间,卫大人可以稍作休息,五日后,萱儿会随大人一同入京。” “如此甚好。”卫夜影也不客套,抱拳回礼后便随侍婢去内宅休息。 第1章 穿成三岁半的女宝宝 临近晌午,百柳村,姜老大的家里,此刻,他全家人都跪伏在地上,各个痛的直哆嗦,却谁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而他们面前的长板凳上,坐着一位女宝宝。 女宝宝三四岁的样子,一身粗布衣裳,但露在外面的皮肤,却是白白嫩嫩的。尤其是那张脸,粉雕玉琢,极富贵人家都不一定能养得出这么水灵的女娃娃。 “按了吧。” 女宝宝稚嫩又有点冷淡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她手中的一张纸便这么被扔在了大家面前。 跪一地的人终于敢有点响动了,立刻跟疯了一样,生怕晚一步的全涌了上来,纷纷在纸上按了个指印。 随即又都乖乖的跪好。 只有跪在最前面、极其魁梧的庄稼汉子姜老大,硬着头皮拿起地上已经画了押的那张纸,抖如筛糠的递给那女宝宝,却看都不敢看那女宝宝一眼,显然怕那女宝宝怕的不行。 女宝宝跟没看到他在害怕一样,只是一只手接过那张纸,淡淡的扫了眼,才将纸给叠好,收入怀中。 “好了,以后我姜月跟你们没一点干系了。走了。” 女宝宝……也就是姜月,说完这话,便抓起桌上的小包袱,从长板凳上利落的跳了下来。 还跪在地上的人皆是十分惊惧的一抖。 跟见到了鬼一样。 姜月根本没管他们将她当鬼一样的害怕,断亲契既然都有了,她也该走了。这些人渣的地方,她一刻都不想再呆。 姜老大家就在村尾,从姜老大家出来,实际上跟出了百柳村没什么两样。 姜月顿住脚步,举目望去。 大片稻田,水稻都长的比筷子高了,青茫茫一片;田尽头,是绵延不断的青山;旁边还蜿蜒着长长一条绿水,极其生机盎然。 与那被丧尸破坏的只剩下废墟、根本没有一点生机绿意的末世相比,她其实还挺喜欢这里的。 当然,要是她是穿到一个大人身上,而不是一个三岁半的女娃娃身上就更好了。 想到这,姜月无声的叹一口气。 她是昨晚穿来的,作为末世a区最高指挥官,她好不容易带领a区的人将丧尸全给灭了,结果,还没来得及重建家园,便因为过劳死,穿到了这个历史上根本不存在的古代,成了一个女娃娃。 原主也叫姜月,因家里就她一个孩子,平时在家被宠的跟宝贝一样,可惜好景不长,原主爹在原主一岁多的时候就因为失足落水溺死了,而半个月前,原主娘也死了。 但原主娘临终之前,有将原主托付给了唯一的亲戚,也就是原主大伯家照顾,大伯就是那姜老大。 认为姜老大再不好,那也是原主大伯,是亲戚,应该会好好的将原主抚养长大。 原主娘是因为一直身体不好死的,死前,吃了很多药都不见好,家里的银钱都花没了,姜老大其实根本不愿意白白照顾原主,并将原主养大。 可姜老大想着能将原主卖了换些银钱,这要是原主娘将原主给别人家抚养了,原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他岂不是就卖不了了? 第2章 薛琰 于是,姜老大还是答应了。 然后,等原主娘一死,姜老大一家就准备卖原主了。 人牙子都找好了,价钱都谈妥了,就在姜老大一家欢天喜地准备送走原主,然后拿钱回来的时候,原主却因为没得到姜老大一家妥善的照顾,染上了风寒,还越来越越严重,一副要咽气的样子,那买家自然就不愿意花钱买了。 姜老大一家就想等原主病好了再卖,可又舍不得拿出钱来给原主治病,就这么让原主硬撑着。 而原主没撑过去,昨晚没了。 这个身体再睁开眼,就是她穿来了。 这么渣的亲戚,当然是要断个干干净净。 她现在只是看起来小,但在末世身体的灵活性、力气、反应能力等都跟着一块穿来了,收拾那些人渣绰绰有余。 一块穿来的,还有她的空间。 丧尸将末世弄的乌烟瘴气,适者生存,能生存下的人类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进化,她自然不例外。 只是,她在身体机能各方面得到进化的同时,还得到了一个种子空间。 空间里满满都是种子,各种种子,里面还有一间万能育苗室,可以帮助各种种子都能一日萌发,并成为壮苗。 但当时身处末世,丧尸横行,种什么都会被破坏,这个空间在那会,她并没有用到过。 原本打算,解决了丧尸,重建家园的时候用上,可惜了。 不过末世强人辈出,也有以防万一而存有大量的各种种子,不会因为没了她,就重建不了家园。 又看了眼稻田尽头的那绵延不断的山,姜月才上了田坝,朝那山走去。 她已经有很多年没看见过这样美的大自然,末世一点绿意没有,森林也都被破坏成了废土,她现在自然想去山里好好住两天,感受感受。 或许还可以在山里种种东西,她有空间,可以育苗出来种;也可以打猎,总之饿不死。 至于未来,她这身体才三岁半,未来还长着呢,以后再想,她不着急。 姜月一步一步朝山走着。 田坝两边的稻田里,有庄稼汉在拔着稗草,这稗草长的跟稻禾很像,可能是这些庄稼汉太专注拔稗草了,竟然没有人注意到她。 直到来到山脚,她看见下山的路上,一个大概四十多岁、穿着粗布短打、背已经有些驼的庄稼汉,挑着一担沉沉甸甸的柴下来了。 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个人,是隔壁村的薛大富,原主以前跟娘上山打过柴,有见过不少次这个人,这个人的心特别好,曾经还与他媳妇一块帮过原主家里打过好几次柴。 “小琰,你真想好了,不再去镇上读书了?”薛大富一边挑着柴下山,一边回头跟他身后的小儿子说话。 也因为他的回头,导致他现在还没看到姜月。 闻言,姜月这才发现,薛大富后面跟着一个斯斯文文、身子单薄的男孩。 男孩有些费劲的背着一小捆柴,穿的一点不像农家孩子,一身布料不怎么好的白色长衫,应该真是个读书的。 加上薛大富又叫他小琰,几乎是瞬间,姜月就反应过来了,这应该就是薛大富那七岁的小儿子薛琰。 第3章 我也想在家里种庄稼 其实不是亲儿子,薛琰是薛大富捡来的。 但薛琰从小过目不忘,是这十里八村有名的神童,薛大富家在十里八村人人都知道,就是因为薛琰。 薛琰四岁就被送去镇上读书了,一年到头,回家不了几次。 ‘琰’这个名,就是镇上的先生帮他取的。 原主和薛琰并未见过。 “不去了。”薛琰的声音有点低。垂着眼,看着地面,又托了托背上的那一小捆柴。半晌,声音更低了:“爹,我也想在家里种庄稼。” “面朝黄土背朝天有什么好的……唉!”薛大富重重的叹了声。“真不明白你怎么就突然不去读书了,你脑子这么好,谁不说你聪明?先生哪个不夸你,说你将来必定有大出息……算了,强逼着你去你也不开心,我和你娘也看着难受,就这样吧,不去就不去吧。” “谢谢爹。”薛琰终于抬眼了,视线就这么有些突然的跟山脚下,正望着他们的姜月对视上了。 薛琰微讶。这谁家的女宝宝,长的这么粉雕玉琢的。 姜月只是默默往旁边一让,让他们先过去。 也是这时,薛大富也看到了姜月。 “月宝,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薛大富忙放下肩上的柴,几个大步便走到姜月面前,蹲在姜月面前问。 他这一蹲下,视线就跟姜月平齐了。 “我要上山。”姜月很平静的说道。 “你去山上做什么?”薛大富不解。“你大伯大伯娘呢,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出门?他们家怎么照顾你的,你才多大点孩子啊。” 姜月:“大伯家要卖了我,我不想被卖了,就出来了,我要去山上,一个人住。” 说完,她还拎高了手里的小包袱,示意薛大富看。 薛大富这才看见她手里的小包袱,立刻愤慨了:“混蛋玩意儿!你娘托付他们来照顾你,他们竟然这么对你!你这孩子,竟想到一个人上山住?真是个孩子,你还这么小,一个人怎么住啊?山上我们大人都不敢在里面过夜,走,跟大叔回去,大叔去给你讨公道!” 说着,薛大富就想牵着姜月回去了。 但姜月却避开了他的大手,跟黑葡萄一样的两眼里全是坚定:“我不回去,大伯一家都不是好人。” 顿了顿,她语气软和了点:“大叔,你就别管我了,我反正是不会再回我大伯家的,你就当没看见我吧。谢谢你。” 说完,姜月就想绕过薛大富和薛琰继续上山了。 薛琰跟她方才一样,默默让路,让她过去。 姜月一扬眉,没想到薛琰这么配合,也这么淡定。一点不像一个七岁的孩子。 但她也没想太多,人就从薛琰面前走过去了。 “欸。欸。这怎么行。你一个孩子,这没个大人,你不管在哪,都活不下去啊!”薛大富赶紧拦住。 “不如这样,”薛大富开始劝说了,“你不想回你大伯家,那就回大叔家吧!你以后就在大叔家住着,大叔一家将你当家里人一样的照顾,行吗?” 第4章 这薛琰怎么回事,怎么好像知道点什么? 这是来到这里,第一次有个人对她发出善意,姜月心里温暖,却摇了摇头:“不了,大叔,你家也不富裕,我就不去拖累你了。” 拖累? 这么小的孩子,已经懂事成这个样子,知道拖累了? 薛琰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什么拖累不拖累的,就多一张嘴吃饭而已。”薛大富却立刻说道。“你这要不跟大叔回去,有个什么好歹,大叔这良心一辈子还安不安了?走走走,就当是为了让大叔安心,跟大叔回去吧。” 薛大富跟撵鸭子一样,弯着腰,张着两只大手将她不停往回撵。 姜月:“……” “小琰,”薛大富一边继续撵着,一边回头朝薛琰喊,“还站那做什么,快过来牵妹妹回去啊,你的柴就别要了,牵着妹妹就行了,这田坝不好走,你背着柴牵不好妹妹。” 这就多个妹妹了? 薛琰无奈,又深知自家爹的个性,但却没放下柴,而是背着柴过来了,也没急着去牵姜月,而是冷静的问:“爹,月宝原来是谁家的?” 薛大富想也不想就答:“隔壁村姜老二家的,你没见过,但我和你娘他们可见过好些回了。” 薛琰愣住了。 上辈子,姜老二闺女不是在姜老二媳妇死后,也紧跟着病死了吗,那现在好好站在这的,是谁? 不由地,薛琰望向姜月,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 姜月蹙眉。这薛琰怎么回事,怎么好像知道点什么? 薛琰跟没看到她蹙眉一样,淡定的收回视线,不急不缓与他爹说道:“那她大伯就是姜老大吧,我听说姜老大不是个好相与的,家里也没一个好的,这你想将她领回家,最好让她先跟那边断干净,拿到断亲契,一劳永逸。” 姜月陷入沉思。这考虑的这么周到,真是一个七岁的孩子?有些大人可都不一定能考虑的这么周到。 神童就是神童? 还是……跟她一样?里面的灵魂其实是个大人? 对了,这人不是突然不再去镇上读书了吗…… 可能性很大啊…… 薛琰知道姜月在看着他,也知道姜月在觉得他不对劲,但他却不看姜月,任姜月看着。 “断亲契……”薛大富犯难了,“有这个当然好,但姜老大那人怎么肯跟月宝断亲啊……” “给。”姜月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朝识字的薛琰递过去。 薛琰没接过来,只是问:“什么?” 姜月:“断亲契。” 薛琰一怔。 随即,心下大概有数了。这人或许也是重生的。总之,绝不是原来的姜月了。 薛琰不免就有了一种大家一路人的感觉,也就又看向了面前的姜月。 姜月任薛琰看着。 毫无畏惧。 她想通了,她不可能在山里过一辈子,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就跟薛大富这个好人回家。 而她日后会好好报答薛大富的。 “断亲契?太好了!”薛大富一把抢了过来,喜不自禁。“太好了!月宝,你怎么有这个东西?”眼睛还盯着断亲契直看,哪怕他一个字都不认识。 姜月:“我让我大伯给我这个东西,我大伯他们就给了。” 第5章 他是真重生了 薛大富:“你大伯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不是还要卖了你吗——” “爹,”薛琰终于收回了视线,不紧不慢的截断了他爹的话,“我们还是快回去吧,娘方才喊吃饭了。” 闻言,姜月心下了然。这是不想他爹发现她的不对劲。 两人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照不宣。 “对对对,”薛大富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该吃午饭了,该吃午饭了,月宝,你也饿了吧?快快快,我们快回去,这断亲契……小琰,给你收着吧,爹向来收不好东西,你怎么都是半个小大人了,平时又稳重,脑子又好使,你肯定能帮你妹妹收好。” 薛大富将断亲契塞给薛琰。 薛琰却趁着他爹没注意,又去挑起那担沉甸甸的柴的时候,将断亲契递给了姜月,并压低声音说了两个字:“收好。” 姜月也颇有种是一路人的感觉,点点头:“嗯。” 薛琰一只手伸过来,七岁孩子的手,并不大,但却比姜月的大,想帮姜月拎手里的包袱。 姜月:“这个不重。” 薛琰就收回了手。 薛琰让姜月走前面。 姜月道:“还是你走前面吧,我在后面帮你扶一下柴。”她看他背的挺吃力的,却又不肯放下。 她想帮一下他。 闻言,薛琰看了她的手一眼,摆明认为她的手比他还小,人也比他小,应该帮不到他。 姜月没说话,只是没拿包袱的手搭在了薛琰背上的柴上,然后,往上一托。 薛琰只感觉背上一轻。 原本一小捆柴的重量似乎少了大半。 薛琰瞬间默了。 既然是一路人,怎么她的力气就这么大…… 挑着担子走在最前面的薛大富一回头,看见不仅薛琰没牵着姜月,两小孩还在原地,他大嗓门立刻就开了:“小琰,干什么呢,快牵着月宝回家吃饭啊,都说几遍了,让你那柴别要了。” 薛琰无奈。 “还是我牵着你吧。”薛琰仍没有放下柴,却将她的手从柴上拉了下来,牵在手里。 “我能走好路。”姜月提醒。她不信他看不出来。 “我知道。”薛琰更是无奈。“就当让我爹放心吧。”他示意她看前面的薛大富。 果然,薛大富又不放心的回头了…… 姜月也无奈了,随即,脑袋耷拉了下去,有气无力道:“走吧。” 这条田坝是通往山上的,不好走归不好走,但却比别的田坝稍微宽一点,两个小孩并排走着,倒是也不挤。 只是薛琰一只手用来牵她了,背柴就更吃力了。 “真不要我帮着扶一下?”姜月忍不住说道。她看得出来,他这么牵着她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不想她真在后面扶着。 薛琰摇头。 姜月就算了。尊重他。 薛琰没有再看姜月,只是牵着姜月小小软软的手,吃力背着对他这个年纪过重的柴,看着前面挑着担子、年纪也不算很大、背却已经有些驼的他爹,然后,一股不真实的感觉涌了上来,让他恍惚了一瞬。 等视线再次清明,他无声的叹一口气。 他是真重生了。 第6章 槐树村 上辈子,他按照家里人的意思,好好读书,争取有大出息,让家里所有人都能挺直腰板。 然后,他三元及第,十二岁便成了大翎最年轻的状元,也被放在了翰林院任职。 又一路升迁,户部侍郎、户部尚书、丞相、帝师、摄政王他都当过,手握重权、忠君爱国几乎一辈子,可家里人却没一个有好下场。 甚至,他自己也没好下场。 为了让帝王安心,他一辈子都没有娶妻生子,也不过继后嗣,结果帝王还是不放心,在他领兵一统天下,亲手将他忠心的帝王送上天下之主那最至高尊贵的位置时,帝王赐了他一杯毒酒。 要他死。 原以为真就这么死了,却没想到重生到了七岁时。 上辈子,他对得住大翎,对得住两任帝王,对得住百姓,唯独对不起的,就是他的家人。 这辈子,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走上辈子那条路了。 只想平平凡凡,当普普通通的庄稼人。 这样的话,至少家里人都平平安安的。也没那么多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波谲云诡。 既然如此,他自然不读书了,从镇上回来了。 也是减轻他家里的负担。 家里人为了他能有银钱读书,上辈子那么辛苦,这辈子也已经又辛苦了三年,他爹都因为不停劳作,又将背给弄驼了…… 而他现在虽然只有七岁,但这捆柴他也不是背不动,他肯定是要给背回家的。 薛大富又回头看了看,看他小儿子已经牵着姜月了,姜月也乖乖的被牵着,都在他后头跟着,离他并不远,但小儿子却还是倔强的背着那一小捆柴不肯放下,他心中酸涩,没忍心再看。 小儿子才四岁的时候,就被送去镇上读书了,哪干过这种重活、粗活。 姜月被牵着,看看薛琰,又看看前面的薛大富,真心觉得农家人不易。 薛大富家所在的村子叫槐树村,跟原主所在的村百柳村离的特别近,两村中间,就隔了一条河。 槐树村跟百柳村一样,也很穷,可以说,这十里八村,都很穷。 都是土坯房,茅草屋顶。 大多人家的房子都很是老旧。 甚至不少人家的土坯墙壁都裂了大缝,跟个危房一样。 好在家家户户屋前屋后都有树,院子里也种了菜,添了很多绿意,让村子里就算穷,也很有生机。 此时,已经是午时了,槐树村很多人已经在捧着饭碗,拿着筷子,在门口边吃午饭,边跟邻里唠嗑了。 都嗓门特别的大。 姜月还没走近,就听的一清二楚。 是个大娘先看到跟在薛大富后面的她的,那大娘立刻就指着她嚷了起来:“是月宝!是月宝!月宝,你怎么在这啊?你知不知道你大伯一家都被打了,打的老惨了,我都活这么大岁数了,就没见过有谁被打的比他们还惨的。” “是啊是啊,月宝。”其他人都拿着饭碗围了过来。 这些人都是大人,都认识姜月。 薛琰想着方才姜月的力气,这事又那么恰巧的也发生在今天,他便也看向姜月。怀疑姜老大一家,是不是被她给打的。 第7章 哭的更厉害了 姜月小脸脸色很平静,似乎没看见他在看她。 薛大富则被吓一跳,担子都来不及搁下,便急问:“怎么好好的会被打,这谁打的啊?” “谁知道呢。”那大娘说道。“有人问了,但姜老大一家根本不敢说,还只知道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对对对,就只知道哭,我刚才就去瞧热闹去了。”人群中,有人激动又兴奋的说道。“姜老大也有今天,活该,让他总是仗着自己有一把子力气,总是欺负这,欺负那!” “可不是吗。”有年轻妇人幸灾乐祸。“哭的满脸的鼻涕,看的乐死我了,姜老大也有这么熊的时候。” “不敢说,肯定是遭报应了啊!”又有人幸灾乐祸。 “姜老大好像有说,给月宝断亲契……”不知是谁,慢吞吞的说了这么一句。 大家立刻都又看向姜月,纷纷问:“月宝,是不是真的啊?你大伯真给你断亲契了?他什么时候这么有良心了?我们怎么都不信呢。” 不等姜月回答,一开始那大娘又道:“别说我们不信了,他们村长也不信啊,觉得姜老大不可能会这样,结果姜老大就哭着说是他良心发现了,然后,哭的更厉害了,啊哈哈哈……笑死我了……” 大娘一副真要笑死的样子,直拍腿。 手里的一碗饭,差点因为她笑的太厉害,给摔地上。 其他人也跟着笑个不停。 “不过,这月宝跟姜老大一家没关系了,以后这咋办啊?”突然,有个老奶奶极其忧心的说道。“一个三岁多的女娃娃,可怎么活哟。” “是啊,月宝……”大家的神情一下都凝重了,都望着姜月。 姜月还未说话,薛大富就咧开了嘴,呵呵笑道:“什么怎么活,我这不将月宝带回来了吗,也是正巧碰到了,以后月宝就是我们家的人了,有我们家一口吃的,就不会让她活不下去的。好了好了,你们都让让,让让啊,桂霞早喊吃饭了,回去晚了,又得被她念叨了。” “难怪月宝跟你们在一块。大富,还是你好心啊。”大家一边让开,一边称赞。 “算不得什么。”薛大富仍呵呵笑着。一点不觉得他是多好心,他只是觉得,这样他的良心就安了。 “走吧。”看人都让开了,他爹又挑着胆子朝前走了,薛琰便轻声跟姜月说了这两个字。 姜月点点头,与薛琰一块继续朝前走。 但只走了几步,姜月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压低了声音,与薛琰小声道:“嗯,就是我打的。” 薛琰脚步瞬间顿住。 跟整个人被冻住了一般。 姜月微微弯了下嘴角。 果然,这人就算知道她不对劲,也还是希望她没有更不对劲。 薛琰又不傻,自然知道姜月是故意这时候说的,他神色不由地便有点复杂了,似乎想说点什么,可又什么也没说,最后,仍是那两个字:“走吧。” 就算再不对劲,也捡回来了。 左右也翻不了天。 薛琰在心里如此安慰着自己。 第8章 爱莫能助 姜月才来到薛琰家院子门口,还未跟着薛琰进去,薛大富媳妇、儿子、儿媳妇已经听到风声,纷纷出来,将她给围住了。 薛大富媳妇叫刘桂霞。 除了薛琰,薛大富还有五个儿子,薛一虎、薛二虎、薛三虎、薛四虎、薛五虎。 足见,薛琰一开始叫薛六虎。 直到他上了学堂,先生才给他改名叫薛琰。 大哥薛一虎早已经成亲,媳妇叫李荷花。李荷花嫁进来都四年了,还未有一儿半女。 二哥薛二虎也已成亲了,成亲刚好一年,媳妇叫余红燕。 余红燕如今已有身孕近五个月了,都显怀了,腹部微微隆着。 三哥薛三虎定了亲,还未成亲。因镇上有人家造房子,跟村里的一些年轻汉子去镇上做工去了,已经去了有半月了,此刻,他并不在家。 长幼有序,三哥没成亲,下面的四哥五哥自然也没成亲,四哥现在也不在家,因机灵,在镇上一家酒楼里当小二。 五哥薛五虎才十四岁,现在也不在,说是一早去了地里锄草,还未回来。 “月宝,以后这就是你家了,大婶一家都会好好照顾你的。”刘桂霞热情的说着。“真是可怜的孩子,这么小就没了爹娘。” 薛一虎只不停憨笑着。 “月宝,来,包袱给大嫂,大嫂给你拿到屋里去,好吗?”大嫂李荷花声音特别轻,一副生怕吓到面前的女宝宝的样子。她没孩子,不管哪个孩子,她看得都特别稀罕。 何况面前这小小的女宝宝,一双圆溜溜的跟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眼睛里跟有光似的,人又白白嫩嫩的跟一块豆腐一样,让她都不敢碰,生怕一碰,就碎了。 “谢谢大嫂。”姜月礼貌道谢。 薛大富一家都是好人,原主之前就听原主娘说过。 “不谢不谢。”李荷花高兴坏了,忙说道。还激动了,满眼的慈爱:“月宝,你怎么这么有礼貌啊,也好乖啊。” 姜月也知道她现在的外表极具欺骗性,可她又不真是小孩子,也一点不乖,便望向被挤到一边站着的薛琰,想让薛琰帮帮忙,别让大家这么对她。 薛琰以拳抵唇,低咳一声,视线还看向了别处,就是不跟她对视。 用行动告诉她,爱莫能助。 姜月:“……” “红燕,你也给我生个小闺女吧。”一向张扬的薛二虎一边看着面前粉雕玉琢的女宝宝,一边用胳膊肘特别轻的拄了拄他有身孕的媳妇。“你说,这是怎么养出来的啊,怎么养的这么好。” 可见薛二虎也稀罕死了。 余红燕也很稀罕,眼睛盯着姜月直看:“是啊,到底是怎么养的啊,这十里八村,也就出了这么一个跟瓷一样的女娃娃吧。” “行了行了,都别围着月宝了,小心吓到月宝。”已经放下担子的薛大富挥着他的大手。“不是饭做好了吗,吃饭吧,不等五虎了,那小子也是的,都吃饭了也不知道回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 只见薛五虎跟个猴子一样,扛着锄头,一蹦一跳的飞奔回来了。 第9章 这都扯哪去了? “啊啊啊啊爹爹爹,”薛五虎激动极了,“听说你和小琰将月宝给捡回来了?真的吗真的吗?” 不等他爹说话,他便瞧见了被围在中间的姜月,他立刻就丢了手中的锄头,朝姜月冲去。 “啊啊啊月宝,快让哥哥抱抱。抱抱。啊啊,你真的好可爱!” 见薛五虎这个样子,姜月怕自己忍不住给人家一拳,于是,默默的移步到了薛琰背后。 薛琰没法置身事外了,只能张开双臂,无奈的拦住他跟猴子一样的五哥:“五哥,好了,月宝不喜欢别人碰她。” “你怎么这么清楚?”薛五虎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又看躲在薛琰背后的姜月一眼,然后,薛五虎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立刻又嚷了起来,又激动了:“爹爹爹,月宝和小琰关系好像很好啊,这才认识多久啊,而且他们又都长的这么好,年纪也差不了多少,不如,等月宝长大了,就给小琰当媳妇吧!” 姜月无语。觉得这五哥就是个马大哈。 “你自己都还没媳妇,你就操心你六弟了?!”薛大富给他一记爆栗子。接着,笑的见牙不见眼:“不过月宝长大若是愿意,我自然是同意他们的婚事的。” 姜月:“……” 薛琰按了按眉心,有点头疼。 这都扯哪去了。 不过,上辈子他没娶妻,也没有喜欢的人,这辈子,若遇到喜欢的,他应该会娶妻。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看,你们真吓到月宝了,快快快,月宝,快跟大婶一块进去吃饭,咱们不理这群马大哈啊。”刘桂霞一边笑,一边弯着腰,环着小小的姜月进了院子。 方才在院子外,因为身高的原因,姜月只能看到斑驳的土围墙以及茅草屋顶,等进了院子,姜月才发现,薛大富家不愧是槐树村最穷的人家。 家中几乎所有银钱都用来供薛琰读书了,自然一直没造大房子。 那房间就不够住了。 只能将柴房给收拾出来了,柴都全堆在院子左边的棚子底下,堆的满满的。 甚至,连原来的灶房都收拾出来当房间住了,现在烧火做饭的地方,是右边的那个茅草棚底下。 一眼望去,还能看到灶台旁边,放了口大水缸。 两个棚子,都是挨着墙壁搭的,有粗木为柱子,还算结实。 好在土墙壁没什么裂缝,安全隐患不大。 不过,院子本来很大,但这搭了两个这么大的棚子,又在院子里开了块菜地,已经种上了菜,绿油油的一小片,也就导致院子里空旷的地方并不多,显得十分的狭小。 当灶房的那个棚子底下,还放了一张四方桌,桌子上现在放了三个菜。 直到姜月被带进这棚子里,才看清,那三个菜是一大盘野菜,一盘干萝卜丝,以及一小盘咸菜。 几乎都没有什么油水。 家里的菜因为可以挑去镇上卖钱,一般是舍不得吃的,平时若能挖到野菜,就吃野菜。 现在这个季节,山上最不缺的就是野菜。 薛大富、薛一虎、薛二虎上桌坐了,姜月被安排的坐在桌子不远处的一个小板凳上。 第10章 她爹娘教的好啊 她面前还放有一个小半人高的凳子,明显是要将她的饭,给她放在凳上,让她搁在上面吃,姜月:“……” 灶台上嵌有两口锅。 一口大锅,一口小锅。 刘桂霞掀开小锅的锅盖。 小锅里的饭已经有些凉了,都不怎么冒热气了。可以清楚的看到,锅里是高粱、糙米、以及不少糠一块闷出来的一锅饭。 饭旁边,蒸有一个鸡蛋。 三嫂余红燕忙凑过去,生怕别人听见的,小声与刘桂霞说道:“娘,今儿我就不吃鸡蛋了,给月宝吃吧。” “欸。”刘桂霞应了。鼻子似乎有些酸,吸了一下,才转过脸来,跟余红燕笑道,也特别小声:“明儿开始,娘每天蒸两个鸡蛋,你一个,月宝一个。” 余红燕笑着摇摇头,声音还很小:“不用,我身体好,不吃鸡蛋也没事。” 刚布好筷子的李荷花走到灶台边,听见这话,立刻便小声驳斥:“你是有身子的人了,哪能一点不补,别胡说。” “是啊,你大嫂说得对。”刘桂霞附和。“好了,别犟了,知道你是觉得一个鸡蛋能拿到镇上去卖一文钱,但当花的,还是要花的。” 婆婆都这么说了,余红燕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们自以为很小声,没别人听见,但姜月耳力好,全听见了。 当李荷花端着一小碗杂粮饭,拿着一个小木勺,以及那个鸡蛋过来放在她面前的凳上,给她吃时,姜月却没急着吃,而是拿起那个鸡蛋,起身走到余红燕旁边。 因只有三岁半,只能仰起头才能看到余红燕。 她将那个鸡蛋递过去:“二嫂,你是有身子的人,你吃。” “哎呦,”余红燕低头一看,一见仰着白白嫩嫩的小脸、以及朝她伸过来的一只小手的姜月,她立刻被萌化了,叫了一声。“月宝,你也太懂事了,不过二嫂不吃啊,二嫂天天吃鸡蛋呢,乖,你吃,这是给你的。” 姜月摇头。 手还伸着。 若是余红燕不将鸡蛋接过去,她就一直这么伸着。 固执的可以。 “这……”余红燕为难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道是不是该接过来。 桌上吃饭的人都看见了,薛大富重重叹了口气,开口了:“红燕,还是你吃了吧,月宝这么懂事,她爹娘教得好啊。他娘,”薛大富说着,看向刘桂霞,“以后别这么省了,小琰都决定好了,不再去镇上读书了,我答应了。” 薛琰不再去学堂这个事,其实昨儿一家人就好好在一起仔细谈过了,除了薛大富多少有点不甘心,没表态之外,其他人想来想去,还是都尊重了薛琰的选择。 如今,见薛大富也松口答应了,刘桂霞他们自然为薛琰高兴。 “欸!”刘桂霞立刻就应了。 “太好了,小琰,爹也答应了!”薛五虎高兴抱起他六弟单薄的身板就转了个圈。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转了一圈的薛琰:“……” 薛一虎他们的脸上也都是笑意。 因为他们爹不表态,家里从昨儿到今天的气氛其实都挺压抑的,这下好了,家里又没什么不高兴的事了。 第11章 先看看薛琰的打算 姜月见余红燕将鸡蛋接过去了,便又坐回了小板凳上,看着面前的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面,她觉得很温馨。 在末世的时候,一家人中能有一个存活下来已经是大幸了,这样的温馨画面很少。 她是末世刚刚来临的时候,就成了孤儿的。 父母皆死在丧尸手里。 可以说,她已经很多年没感受到什么叫做亲情。 却也知道,这就是亲情。 拿起小木勺,姜月先挖了一勺杂粮饭送进嘴里。 里面有糠的,米也是糙米,糙米上面其实也带了糠,高粱口味也不大好,吃在嘴里,剌嗓子不说,也难以下咽。 但姜月跟没感觉一样,自然的咽了下去。 接着,挖了一勺饭上面的野菜,野菜就是用清水炒的,盐也就加了那么几粒,根本吃不出来有加盐的味道,这野菜还有点发苦。 姜月仍跟没有感觉一样,极其自然的咽了下去。 干萝卜丝也没有油和盐的感觉;咸菜倒是有咸味,但其实也没那么咸,也是为了节省一点盐的缘故,没舍得放盐。 穷人家就是这样,什么都得尽量省着。 姜月一边吃着饭,一边扫视着院子里的一切,觉得,这家人的生活条件急需改善,她既然来了这个家里,自然会想办法帮着改善一下。 可薛琰也不对劲,突然不去读书,想在家种庄稼,肯定还有别的打算,她先看看薛琰什么打算再说。 免得本来是想帮忙,却误了事。 “月宝,你还要不要菜?”薛五虎端着一海碗饭就蹲在她旁边,一边大口扒着饭吃,一边乐呵呵问她。 姜月摇摇头,表示不要。 薛琰也捧着一碗饭过来了,就坐在他背回来的那一小捆柴上,吃相很明显比薛五虎不知道斯文多少,不紧不慢的。 刘桂霞她们也都开始吃饭了。 也都来到她旁边。 “月宝,这饭吃不吃的惯啊?” “月宝,来,喝点水,就不噎了。” “月宝,饭不够就说啊。” “月宝……” 都很关心她。 就连桌上的薛大富他们都频频往她这边望,生怕她刚来这个家,不习惯。 姜月心中温暖。 吃过午饭,姜月才知道薛琰单独拥有一个小房间。 这小房间是主卧隔开的。 主卧中间被筑了一道土墙,又从另一边开了个门,一个主卧,就这么成了两个小房间,薛大富和刘桂霞一间,薛琰一间。 就为了薛琰能安安静静的看书。 家里本来就只有一间主卧、一间侧卧、一间堂屋、一间灶房、一间柴房,以及围了个大院子。 主卧稍微大点,被一分为二住了,堂屋又不好住人,那剩下的人,就只能住其他房间了。 成亲了的,夫妻怎么也要有个房间。 薛一虎和李荷花先成亲的,就住在侧卧;薛二虎和余红燕后成亲的,住在收拾出来的柴房;薛三虎薛四虎薛五虎三人,只能挤在收拾出来的灶房住着。 其实,薛一虎和李荷花成亲那年,薛大富本来是打算造个大房子。 可那会,薛琰在小孩子当中,表现的实在太过聪颖了,让薛大富动了送薛琰去镇上读书的念头。 第12章 这个情,她领了 于是,薛大富跟薛一虎他们这些儿子们商量了一下,见儿子们都同意,薛大富就开始将银钱继续存在那,次年就将薛琰送到镇上去读书了。 这三年,凭着一家人勤劳肯干,就算家里因供薛琰读书很穷,但却没有跟别人借过一文钱,这在农家当中,已经算是非常了不起。 “爹、娘,我都不去镇上读书了,我想将我的房间给月宝住。”刚放下碗筷,薛琰便开口了。 姜月有些惊讶,但却感激的看了薛琰一眼。 这个情,她领了。 以后必还。 她的芯子怎么说都是个大人,不管跟谁住一个房间,其实都多少有些不方便。 而且,她在末世早已习惯了一个人一个房间。 何况她也看得出来,他是想隐瞒她的不对劲,让她能有一个独立的私人空间。 但不管怎么说,家里就那么几个房间,很挤,他能将他的房间给她一个刚来这个家的人住,那他自己就只能去跟别人挤了,对她而言,怎么可能不是一个特别大的人情。 “这样当然好了!”薛大富正琢磨将姜月安排在哪个房间呢,闻言立刻咧开了嘴,露出一口白牙。“不过月宝还这么小,一个人住一个房间夜里可能会怕吧……” “她不怕,我方才问过了。”薛琰睁眼说瞎话。 姜月嘴角弯了下。 “那行那行。”薛大富乐呵呵。“等下就让你娘和大嫂帮你收拾出来给月宝住吧。你就去灶房跟你三哥他们挤一下,灶房搭的那个炕,能挤下你们四个。” “太好了!”薛五虎跟猴子一样蹦过来。“晚上睡觉我终于有个说话的了!小琰我跟你说,四哥一直在镇上当小二,经常不回来,这三哥也去镇上做工去了,没一个月也是回不来的,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天天晚上,真是倒头就睡,总不能自己跟自己说话吧。走走走,别等娘和大嫂了,她们在洗碗呢,我去帮你收拾,你东西又不多。” 薛琰去了,但去的时候,还去了堂屋,帮着姜月将那小包袱拎了过去。 他还朝姜月招招手,让姜月跟他一块去。 姜月没立刻去,而是看向薛大富和刘桂霞。想看看两人还有没有事,若是没事,她就过去了。 夫妻二人立刻一脸慈爱的直催,让她快去。 她这才跟去。 薛琰的房间很小,放了一张木板搭的床,一个极其简易的书架,以及一张书桌后,就满了,只中间留下一条仅供一人过的过道。 书架上只有几本书,倒是书桌上,笔墨纸砚都有,虽然不多。 书桌上还有一盏油灯。 薛五虎很利落,一下就将薛琰的铺盖给卷走了,书架就不搬过去了,那边放不下,书桌因为薛琰说要用,那边又勉强能放下,于是,薛五虎叫上他二哥来,一块给抬过去了。 房间里没了书桌,稍微开阔点了。 书架有好几层,最底层搁了两个不大不小的木箱,都是放衣物的,薛琰给姜月留了一个,另一个,他装了衣物,以及书架上的那几本书,也给搬走了。 第13章 头疼…… “谢谢。”姜月趁别人都出去了,低声跟他道谢。 薛琰摇摇头,“不用。” 大嫂李荷花洗好碗了,抱着一床被子过来,被子也是很旧的,却洗的干干净净,是李荷花刚从柜子里抱出来的。 “小琰,爹娘刚说了,你现在还小,学着种庄稼这个事不急,家里的农活你现在也很多干不了,让你先带着月宝,千万别将月宝给弄丢了。”李荷花一边给姜月铺床,一边温声与站一边的薛琰说道。 薛琰:“…………” 大人要出去劳作,那家中小孩子自然由大孩子带着,但姜月还是也:“…………” 然后,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李荷花浑然未觉,还在说:“月宝才三岁半,这么小,得一个人带着、看着,总之你好好带着,月宝算是交给你了。” “好。”薛琰只能应了。 姜月只是默默将她的小包袱打开,将小包袱里她的衣物都拿出来,在箱子里放好。 李荷花铺好床,见没别的需要她帮忙的,就出去了。 姜月和薛琰也紧跟着出去了。 院子里,怀有身孕的余红燕正坐在做饭的棚子底下挑豆子,挑出好豆子当种子;薛大富他们则拿着开荒的农具,又要去开荒了。 想在种大豆之前,争取又开出一亩荒地来,到时候就能种上大豆了,而大豆能肥田地,待第二年,这贫瘠的荒地便会肥沃不少,到时候再种上别的,就算收成还是没那么好,也不会太差。 李荷花赶紧过去,接过刘桂霞手中的一把锄头就要一块去。 “小琰,我们去开荒了,你好好在家带月宝,有什么事就跟你二嫂说,你二嫂也在家呢。”薛大富一边扛着犁朝外走,一边说道。 “对了,”薛大富回头了,“你爷爷现在在午睡,你就别带月宝过去了,等你爷爷醒了,你再带月宝去给你爷爷看看。” “好。”薛琰依旧应了。 “月宝,你乖乖的跟着你琰哥哥啊。”刘桂霞有些不放心。 “婶,你放心,我会好好跟着的。”为了让人放心,姜月答应了。 薛琰看她一眼。 “那就好,那就好。”刘桂霞放心了,高兴的也走了。 人都走了,薛琰和姜月相当一致的去帮余红燕挑豆子。 余红燕立刻笑撵他们:“去玩你们的去,就这么点豆子,还用你们帮着挑?你们要是帮我挑了,我真没事干了。” 因余红燕有了身子,粗活重活,家里就没再让余红燕干过了,顶多就是余红燕闲不住,由着她干点轻活。 姜月和薛琰没办法,只能走了。 来到堂屋。 堂屋角落里靠有几个大布袋,布袋还开着口子,没有系起来,不用走过去,便能清楚的看见,里面是前些天刚从地里收上来不久的油菜籽。 堂屋中间也有一张四方桌,四条长凳,薛琰坐一方,姜月想了想,才利落的手掌一撑,上了长凳,稳稳坐在他的对面那一方,回望着他。 薛琰看她利落的动作,哪像一个三岁半的女宝宝,倒像是身手了得的样子,他原本想平心静气的,怎么说他都知道她其实特别不对劲,也知道她大伯一家是她打的,但还是没忍住,按了按眉心。 头疼…… 第14章 她真没想到他有钱 姜月将薛琰的头疼看在眼里,却没针对这个说什么,只直入主题的平静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嗯?”薛琰正头疼呢,一时没能明白。 “你突然不去读书。” 她只这么一句,他便明白了。 他也没打算瞒着,点点头:“是有打算。” 他现在是想当平平凡凡的庄稼人,可光种庄稼,日子还是会过的很苦的,这个问题他不能不考虑,自然还有别的打算,让家里日子好过起来,但又不至于太打眼。 “你跟我来。”他又说道。 姜月点点头,下了长凳,跟薛琰朝外走。 去他现在住的屋子,也就是曾经的灶房。 余红燕就坐在棚子底下挑豆子,看见他们从堂屋转到另一个屋子了,她也只当两个小孩在玩,没放心上。 薛琰现在住的屋子里,灶台还在,但上面却铺了一块宽宽的木板,木板上放了好几个箱子。 箱子里,自然是住在这屋子里的人的各自的衣物。 原来放米缸的位置,挨着墙,砌了个土炕,上面挤四个人还是行的。 搬来的书桌就放在炕边。 书中上,笔墨纸砚还在,原来书架上的那几本书,也被放在了这书桌的左上角。 这屋里没有凳子,倒是这屋门口有一个小板凳,薛琰就给搬进来了,然后,放在了书桌旁。 姜月会意,站在了小板凳上,就能更看清书桌上面的情况了。 薛琰则坐在炕沿上,从书桌上的一叠泛黄的纸下,抽出好几张画有图的纸,一一摊开,然后,都推到姜月面前。 并道:“我想在山边,借助那里的水,造个水砻脱谷作坊,边种庄稼,边可以靠这个作坊给稻谷脱壳挣些银钱。我曾经在一本书上看过一种水车,就是借助水,我觉得谷砻完全也可以借助水,这是我画的水砻结构图,主要是将谷砻和水相结合,你看看,应该能成。” 谷砻,是这里农家将稻谷脱壳成精米的工具,通常用柳条或竹条编成底圈,中间用粘土充填,并打入硬木齿,上下两圈相叠。 但靠人力或者畜力来转动谷砻,给稻谷脱壳,一天其实脱不了多少。 可若是利用水力的话,便可以天天日夜不歇的让谷砻转动,那效率就会高很多。 姜月挺惊讶的。 没想到薛琰聪明到这种地步,光是通过水车,便能联想到谷砻也可以借助水来脱谷。还将结果图画的这么好。 水砻的每个部位都被画的很详细。 的确十分可行。 她记得,末世的时候,有对近代的记载,说曾经在太原晋祠镇发现过谷砻,上圈直径80厘米,高70厘米,下圈高38厘米,一日能脱谷3000斤。 看薛琰在纸上画的这个尺寸还要大一些,应该能脱谷至少3000斤。 “是能成。”姜月点点头,“但想造成,多少都需要点银钱,可你有钱吗?” 这是造一个小作坊,光房子就得至少盖一间来遮风挡雨,总不能露天吧?反正不花钱是不可能的。 “有。” 闻言,姜月惊讶了。这人这么稳重,在她眼里根本就不是什么七岁小孩,但说实话,这个家里这么穷,她真没想到他有钱。 第15章 你想当条咸鱼 她表现的这么明显,薛琰又不傻,自然看得出来。 只见薛琰有些尴尬,干咳了一声,才道:“前些日子,镇上几个学堂的大小学子一块踏青,当时先生主张大家作诗,赢的人可得一端砚,我赢了,昨儿回来之前,我将那砚台拿去卖了,卖了六两银子,应该够了。” 这里一文钱相当于末世的一块钱,而一千文钱等于一两银子,那六两银子,相当于末世的六千块。 知道端砚在古代不便宜,这应该还不是上好的端砚,上好的端砚更贵,姜月自然一点不惊讶。 同时,也觉得够了。 “造了作坊后……然后呢?”姜月问道。尽管这么问,但她总觉得没然后了。 不然他也不会说什么边种庄稼,边可以靠这个作坊给稻谷脱壳挣些银钱,这是小富即安的心态,想一直窝在这槐树村里,并没打算更进一步。 果然,薛琰道:“没有然后了。” “知道了。”姜月点点头,无所谓的样子。“你想当条咸鱼。” 咸鱼? 薛琰一开始有些不太明白这两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但结合语境一想,他就大概明白了,微笑道:“可以这么说。” 都知道人家的打算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见姜月十分痛快的伸出一只手:“望以后相处愉快。” 说实话,她对他印象挺好的。 稳重、聪明又有主见,还不会让人不舒服。 薛琰微微垂着眼,定定看着她伸过来的一只小小的手,不大懂她的意思,为什么要伸一只手过来,但她又说什么以后相处愉快,那这伸出一只手,应该是什么仪式…… 这么想着,薛琰就挺尊重的,也跟姜月一样,伸出一只不怎么大的手来,想完成这个仪式。 看薛琰只是学着她的样子伸着手过来,也不握,姜月难得也微微笑了,随即,握住他的这只手,晃了晃。 然后,便松开了。 薛琰明白了,原来仪式是握手。虽然不知她哪里学来的这个仪式,他从未见过这种仪式,但也没多问。 人都有秘密,就跟他也有秘密一样。 能不问的,他不会问的。 又随便聊了两句,姜月才回了自己那个小房间,坐在床上,想着事情。 她不会在这个家白吃白喝,她也会帮着改善一下这个家,而薛琰的那个打算,她觉得挣钱太慢了,等他作坊造好,开始挣钱的时候,最少也得一个多月,她想尽快让这个家的人过上好的日子。 她不知薛琰为何想当条咸鱼,但她也看得出来,薛琰其实也想让家里人过上好的日子,不然不会琢磨出什么脱谷作坊。 先进空间看看吧。 于是,姜月关了房门,并从里面上了栓。 随即进了空间。 空间无影无形,就跟存在她的意识里面一样,但只要她想进去,便能进去。 空间里,却是有形的,一望无际的黑色废土,这些废土也不知道是什么废土,根本种不出一点东西,她试过了。 而这一望无际的废土上面,坐落着一间挺大的高科技房间。 第16章 换种 房间内,有虚拟的智能化操作台,也有虚拟的大屏幕,操作台右边墙边,还有一块挺科幻、又近乎透明的25平米左右的万能育苗室。 这个育苗室只能育苗,可以让种子一日便能萌发,并成为壮苗。而种子在这个育苗室中长成壮苗后,就会停止生长,一直维持壮苗形态,除非人工移栽到别处,壮苗才能得到继续生长。 操作台每时每刻都在亮着。 这操作台可以人工操作,在上面选好种子,大屏幕上便会浮现对应的种子的种植方法,以及浮现一句问你是要这个种子,还是要这个种子的壮苗的选择框。 若你在操作台上选择了要这个种子,你面前就会凭空出现那个种子,特别神奇。 若你选择了这个种子的壮苗,也会很神奇,因为你选定的这个种子便会凭空出现在万能育苗室,自动播种上。你只要等一天后,再进来拿苗就是了。 至于种子到底是储存在这个空间的哪,她是不知道的。 只知道,这个空间的种子取之不尽,她可以随便拿。 姜月走在操作台前,看着操作台的主界面,上面各种种子选项,大类小类,小类下面还有小类,她却不知道选什么好。 最后,选择了大豆种子。 二嫂不是在挑豆子当种子吗,古代不管什么作物,相对于几千年以后,产量都不高的。 而空间里的种子,都是产量特别高的优质种,这些优质种,还有各种抗性,比如,抗虫、抗旱。 等下,她会趁二嫂不注意,将种子给换了。 至于其他种子,以后再说。 毕竟,她没有田地,自然没法种什么。 原主也没有田地,原主娘临终之前因为吃了很多药,花费了很多银钱,家里值钱的东西也都给卖了,包括田地,而她又不想跟薛大富家要田地种,何况薛大富家也没多少田地。 还有,空间顶多只能拿到壮苗,还是得移栽种植,从移栽到收获卖钱,肯定需要一定的时间,这时间说不定比薛琰造作坊还长。 总之,是没法靠种什么来很快过上好日子的。 那就打猎吧。 打到猎物便可以卖钱,若是顺利,几天内便能帮薛大富家过上比现在好的日子。 说不定还有余钱买田地种东西。 这么想着,姜月便从空间里出来了。 正好,外面传来二嫂余红燕的声音:“小琰、月宝,你们在家里看家啊,我就不关门了,我去河边菜园看看。” “嗯。”薛琰在屋里应了。 “好。”姜月也在她自个房间应了,却快速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在房门口问:“二嫂,你豆子挑好了?” 余红燕拎着个菜篮,都快走到院子门口了,闻言,回头笑道:“挑好了。” 见余红燕走了,而薛琰又不知道坐在书桌前写什么,姜月也没管,而是径直走向棚子底下,余红燕挑好的豆子前。 姜月将余红燕挑好的豆子全都丢进空间,然后,手里便多了从空间拿出来的豆子,并放下。 豆子长相差不多,都圆润,这换了,也看不出来。 第17章 这也忒淡定了 姜月拍拍手,算是搞定了。 一回身,便见薛琰不知何时站在他房间门口的走廊底下,神色莫测的望着她这边。 也不知道将她方才的举动看去了多少。 姜月一僵,下一刻却又瞬间恢复了镇定,“偷窥?” 薛琰也很镇定,微微摇摇头,“不是,我看你快步朝外走,以为你是要出去,便想问问你要去哪,出来才看到你是进了我这边的棚子。” “全看见了?” “差不多。” “然后呢?” “你要是出去,跟我说一声。”说完,他便又回到了他的屋里,坐在书桌前,拿起毛笔,沾了墨,不知道写什么。 这也忒淡定了。 姜月一扬眉。 就算知道她很不对劲,但她方才的行为,一下将余红燕挑好的那些豆子弄不见了,一下又凭空出现了豆子,这纵是胆大的人,也能被吓到,以为她是什么妖魔鬼怪,但他却跟没事人一样。 那他这胆子这是有多大? 不过,她知道他这话的意思,他爹娘让他带着她,说她还小,需要个人带着、看着,而他又知道她不对劲,自然不会真约束她什么,但她若是去哪,最好还是要跟他说一声。 “行。”姜月痛快的答应了,还走到他房门口。“你在写什么?” “抄书。”薛琰头也不抬,手上还写着。“可以拿到镇上书坊卖钱。” 姜月算是知道了,薛琰对于作坊没造成功之前,也是有打算的,可以抄书,来贴补家用,让家里的日子尽快好过一些。 这个人考虑的还挺周到的。 姜月点点头,走过去了,又站在了书桌旁边她之前站过的那个小板凳上,然后,她便能看到他在纸上抄写的字迹。 苍劲有力,隽秀沉稳,似山川大河于其中。 也似经历了沧海桑田,世事变迁,不急不躁。 如此有底蕴。 跟他这个人一样。 就算再怎么遮掩,也遮不住骨子里拥有的东西。 七岁的孩子,再怎么神童,也不会拥有这种厚重的底蕴的。 果然也是大人的芯子。 “那你写吧。”姜月不问了,也不看了,从小板凳上下来,将小板凳擦干净后,她又走了出去。 她要打猎,那就自然要准备点打猎的东西。 弓箭她现在是没有材料做的,那就做个一端削尖的木棍吧。木棍一端削尖后,只要施加足够的力在上面,木棍也能瞬间捅穿很多东西。 姜月走到放柴的棚子旁边,从满满的柴堆里,找出一根适合她一只手便能握住、并比她个头高一点的木柴。 又从棚子底下,找到高高挂着的砍柴刀。 她现在的身高是够不到的,她去找了个高凳过来,先利落的上了高凳,然后站在高凳上,解下高高挂着的砍柴刀。 然后,她便用砍柴刀削木柴的皮,将木柴削成了一根木棍。 接着她才将木棍的一端给削尖。 薛琰听见院子里有声响,知道姜月在院子里就行了,他也没出去,继续抄着他的书。 姜月也不管薛琰听见没听见,利落的削好木棍后,她便握着木棍,做了几个扎猎物的动作,感觉这木棍挺顺手的,她才不继续加工了,将木棍给送进她房间放着。 第18章 老小孩薛老汉 今日是没法去打猎的,她还得跟薛琰一块去见薛老汉,薛老汉就是薛琰的爷爷,也就是薛大富的爹。 薛老汉现在在午睡,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但她都来到这个家,成为这个家的人了,事情也不算小事,的确该给老人家看看。 那就只能等了。 姜月打扫地上木屑的时候,薛琰没再抄书了,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见地上的木屑,他也没问什么。 还是姜月主动道:“我做了根木棍。” 薛琰还是没问什么,明显是不想过多的干涉她什么,他只是朝外走,“我去爷爷那看看他醒没醒,醒了我便回来叫你。” “还是我跟你一块去吧。” “也行。” 两人才走到院子门口,准备将院子门关了,正巧余红燕拎着一篮子菜从菜园回来了。 听说他们要去爷爷那,余红燕笑道:“先别急着去,我刚从大伯家路过的,碰到大伯娘了,大伯娘说爷爷还没醒呢,估计是昨晚没睡好。” 薛老汉是跟大儿子过的,也就是跟薛琰的大伯家过。 薛老汉有四个儿子,按年纪大小依次是薛大荣、薛大华、薛大富、薛大贵,早已经分家,爷爷选择跟大儿子薛大荣过,薛大富他们只用每月交一定的养老钱或者养老粮给爷爷就行了。 人都还没醒,自然只能再等。 直到刘桂霞都从荒地里回来,准备做晚饭了,姜月才听说薛老汉醒了,刘桂霞立刻便催着薛琰领着姜月去薛老汉那。 “嗯。”薛琰答应了。 姜月便跟薛琰一块去了。 薛大富四兄弟的家虽然都在槐树村里,但却都不在一处,很是分散。薛大荣家住在村正中间的那段,村里的井也打在村子中间,所以,薛大荣家挑水是很方便的,离井很近。 井边一棵特别大的树,枝叶繁茂,下面还放了一些石块,村里人没事就可以坐在下面唠嗑。 平时,也是这里最热闹。 此刻,这棵树下,几个老人正在说笑,其中就包括头发花白、拄着拐杖、背已经完全驼了、弓着个身子、正坐在一张竹椅上的薛老汉。 瞧见薛琰领着姜月来了,立刻便有老人打趣:“老薛头,你宝贝孙子来了。瞧,还给你带来个宝贝孙女。” 大家都知道薛老汉喜欢孩子。 家中每个孩子薛老汉都疼的跟眼珠子似的。 尤其疼薛琰这个孙子。 哪怕薛琰根本不是亲孙子。 只因,薛琰刚会说话那会,只会叫爷爷。 当时可把薛老汉稀罕死了。 “可不是。”薛老汉立刻一脸满是荣耀的样子,“都是我这老头的宝贝。不聊了,不聊了,我要带我乖孙回屋说悄悄话去了。”说着,人就拄着拐杖,要起来了。 “切,让我们听听又怎么了。”有老人道。 “就是不让你们听。”薛老汉跟个老小孩一样。 “爷爷。”薛琰望见薛老汉起身,忙过来,扶薛老汉。 姜月也过来了,扶着薛老汉另一边。也叫了声爷爷。 “好孩子。好孩子。你就是月宝吧,我都听说了,以后你就是爷爷的宝贝孙女了。乖孙女,走走走,咱们回家。” 第19章 捡一个不够,还又捡一个 薛老汉高兴极了,也不拄拐杖了,也不让两小孩扶他,一只手牵一个小孩,便将两小孩往家里牵。 虽然脚步有些蹒跚,因驼背整个人也只能弓着,立刻就矮了人一大截,但谁见了,都能感受到他是多么的欢喜。 他是越老,越喜欢孩子。 姜月被牵着,真心觉得这爷爷亲切。 家里院子门是开着的,薛老汉也不用推门。 进了院子,姜月便看见院子里两个三四十岁的妇人,一个身材健硕,正拿着剁碎的菜在鸡圈旁喂鸡;一个大脸盘子,眯眯眼,笑容十分狗腿,正跟在那个健硕的妇人旁边,涎着脸想那妇人给她一只鸡。那健硕的妇人根本不搭理她,还一脸的不耐烦,似乎在忍耐着,还没骂人。 薛老汉听见要鸡,脸色立刻不大好看,就差吹胡子瞪眼了。 两妇人一瞧见薛老汉进来了,都立刻转过身来,喊了声:“爹。” 尤其那要鸡的妇人,叫薛老汉爹的时候她还瑟缩了一下,足见平时就挺怕薛老汉的。 薛琰礼貌的叫人:“大伯娘,四婶。” 姜月这才知道,那个身材健硕喂鸡的妇人是薛琰的大伯娘钱彩玉,那个大脸盘子眯眯眼的妇人是薛琰的四婶张美丽。 也听出了薛琰叫张美丽四婶的时候,声音明显淡了许多。 看来,薛琰也并不待见这个四婶,只是碍于薛老汉这个爷爷在场,不好不礼貌的也叫一声。 姜月心里有数了,也跟着礼貌的叫了:“大伯娘,四婶。” “好孩子。”钱彩玉满面慈祥。 “这就是月宝吧,长的可真好。”张美丽看薛老汉牵着姜月,似乎很喜欢姜月,立刻讨好薛老汉一样的过来了,想要捏捏姜月的脸。 薛老汉却压根不理她,也不让她捏姜月的脸,他牵着姜月和薛琰便径直去了他的房间。 张美丽的两只手就这么僵在半空中。 姜月和薛琰被牵进薛老汉房间后,薛老汉就慈眉善目的让他们等等,然后,薛老汉就去打开了一个箱子,也不知道要拿什么,反正很高兴的样子。 两人都只是看着薛老汉。 薛老汉年纪大了,耳朵有些聋,外面有人说话,若是声音不大,他根本听不见,他还在很高兴的找着他要的东西,但姜月和薛琰却清楚的能听见外面传来的声音。 “大嫂,爹怎么这个样子啊,怎么说我也是他儿媳,让我在小辈们面前这么没脸,刚才小琰和那个什么姜月的都看着呢。三哥也是,捡一个不够,还又捡一个,也不怕拖累我们。” 是四婶张美丽委屈的抱怨声。 “四弟妹,做人要讲良心!”钱彩玉一向豪爽,又是个拎得清的,立刻不客气的炮轰她。“三弟捡的孩子,三弟一向都是自己养,什么时候拖累过我们了?三弟家连跟我们借过一文钱的事情都没干过,少胡说八道!” “算我说错话了,呵呵呵……”张美丽陪着笑脸,那双眯眯眼更眯了,在那满脸横肉的大脸上,就跟两条短线一样,“不过,大嫂,你听说了吗,小琰以后都不去镇上读书了,说是想要种庄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