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前崛起》 第1章 野孩子的早中餐 王川恢复意识的时候,感觉有人正在给他喂食。喂进嘴里的东西是湿冷碎末,有点像搅拌机打碎的果仁,好像还带着些果核的壳。身体饿而且虚弱,仿佛很久没有吃东西了,简单的分辨了一下喂进嘴里的东西便吞了下去,而后微微张开嘴期望更多。 吃了不少之后,身体渐渐有了些力气,也品尝出喂进嘴里的东西味道有些不对。很艰难地睁开眼睛,落入眼里的是各种不规则的粗粝的岩石。四下打量一下,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里。借着照进岩洞的光线,可以看到洞中有人类活动的迹象——地上有干草,树叶以及少许的兽皮。 而他身边正坐着一个人,正把一种手指大小的坚果带壳塞进嘴里嚼,嚼碎后喂到他的嘴里。 王川又下意识的吞了一口之后,才看到那满嘴的黄烂的牙齿。牙齿的主人是一个应该年纪很大的妇人,虽然没有鸡皮鹤发,但一身皮肤松弛而且乌黑,个子佝偻,手臂长细,手掌却意外的粗大,而且大半个身子光着,仅在腰上挂着少许破碎的兽皮。见到王川醒来,露出一个干瘪的笑容,嘴里发出一串奇怪的音节。 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里?他记得自己昏迷前在家里门前拯救一只爬到了电线杆上的小猫,成功把猫抱到怀里后,人字梯滑了一下,自己摔了下来。不过伤的并不算重,他都没有马上昏迷,只是脑袋被磕了一下,流了些血。他还把猫交给了旁人,叫熟人把他送到医院去,自己是上了车才昏迷的。 怎么一醒来就变成了眼前这个摸样了?自己不是应该在医院或者家里的么?难道那些熟人不顾他重伤饿他一天,还把他送到这种地方,找来这样的老人恶作剧? 想到这些,他还觉得脑袋隐隐有些作痛。只是当妇人发出那串奇怪的音节之后,仿佛有什么东西一下涌入了他的脑子。然后他居然听懂了那些音节:“伢子啊,你醒了?” 涌入他脑子里的东西应该是一个人的记忆。准确地说应该是一个孩子的记忆。在这段不算长的记忆之中,王川简单整理一下,发现这些记忆贫乏到只要几个关键词就足够形容:荒野,岩洞,饿,吃的,冷…… 抬起自己的手来,王川看到的果然是“熟悉”的干瘦孱弱的胳膊,目光向身下看去,身体也是“熟悉”的不着寸缕的瘦弱身板。 从岩洞中爬出去,阳光刺痛了他的眼睛。好半天适应了光线,他发现自己所在的是山坡中间的一个岩洞门口,从岩洞的下方延伸到视线的尽头,所见的都是莽莽的山野,绿色的植被一望无际,直到视野的尽头。天空蓝的纯粹,白云白的如同棉花糖,几只鹰在天空飞翔。一条大河从视野中穿过,河水绿得像渲染一般,不少水鸟在河流里追逐……这一切如同描绘大自然的油画一般,但唯独在画面里看不到农田,公路,房屋等任何他熟悉的人文景观,河里也没有船舟和桥梁…… 这显然不是他生活的那个世界。如果他生活的世界里有这样的风景,这个地方一定会变成世人皆知的旅游景点的。 这就穿越了?王川有些发怔。回头再看了眼身后的岩洞。很希望这只是个恶作剧。只是,这不可能。 不过当他再次看向岩洞的时候,眼前的这个岩洞他看着居然有些眼熟。 岩洞是造山运动中岩石堆积留下的缝隙,洞口犬牙交错,内部崎岖不平,岩洞门口是四五十度斜坡的石壁,上面只有手脚攀爬留下的光滑的岩石小径。石壁下有大树枝繁叶茂不知道长了多少年了。树下一条小溪远处的山涧中流出来,流向远处的大河。大河的两边是两片冲积成的大块坡地,上面同样草木繁盛。靠近岩洞的河的这边,大约能看到几个半大的光屁股的孩子在林木间大呼小叫的追逐着什么。 这些景象他绝对是第一次看到。但是他记忆中,他家所在的县城里有个被称为原始人遗迹公园地方。那里有个岩洞就和这里相差不大。据说那个洞曾出土了不少原始人的骨骼化石和石器,时间跨度大约是史前一万到十万年之间。那个公园的洞口前面有石头砌成的台阶,洞里装了电灯,架上了方便人参观走路的缆索桥。而岩洞前面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园林花木,几百米之外就是热闹的街道和住宅小区,有一条河流正好穿城而过。而他家就在这个公园不远的地方。 这个身体的记忆告诉他,他是在岩洞不远的地方掏鸟窝摔下来摔晕过去的。 他仔细分辨了一下远方的山峰,虽然植被不一样,有些山头后世也不存在了,不过他还是很快就找到了几个熟悉的组合。确认了自己所在就是原来公园的地方无疑了。 这是什么情况?自己只是摔了一下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灵魂穿越虫洞?双层空间?时间次元?现在是什么时候?史前一万年?新石器时代?母系氏族时期? 无法确认自己所在的具体时间。不过据说自己所在的县城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夏商周时代,如果他现在在这片土地上看不到任何人文景观的话,现在应该是史前无疑了。 至于其他的,王川没有深究。思考只是吃饱肚子以后的消遣。穿越回了一万年前和十万年前对他来说基本没有什么区别。活着还能吃饱肚子才是生命的意义。 当他的肚子咕咕响起来的时候,他的目光投向岩洞外时,脑子里想的就变成了这个身体原来吃过各种能在外面找到的东西:野果,鸟蛋,鱼虾,小型的鸟兽,或者草根,嫩叶,各种虫子,白蚁……这些王川之前只会在贝爷的节目里看到的食物,却是这个孩子记忆里白天的主食。 太阳出来的时候,岩洞里的大人就出离开岩洞去捕猎或者采摘,他们这些孩子就只能在岩洞前的野地里自己寻找能填肚子的东西。大一点的孩子会告诉小一点的哪些东西能吃,给他们做捕猎采集的示范。他们一般能弄到什么就吃什么。天黑的时候,如果大人有收成,他们就能饱餐一顿。 这一带是他们这个部落或者家族的绝对领地,很少有大型的猛兽白天踏足,所以在这个身体的记忆之中,这么多年他都是这样过来的。 老妇人见王川已经醒了,没有再喂他吃那种小坚果的意思。她还在嚼那些东西,不过正在喂岩洞里几个还不会走路的孩子。 这个时候,远处大呼小叫的半大孩子们跑回来了,原来他们今天逮了一窝耗子,大大小小有六七只。看来他们几个今天就可以吃这个了。不过他们在行动的时候王川没有帮忙,分量如此少的情况下,循例不会有他的份。 他们把最大的一只交给了老妇人,其他的几只在岩洞前面就撕成碎块分了。烤熟这个程序是没有的。岩洞中有用火的痕迹,王川也记得冬天他们会用火。不过他们明显没有掌握火种保存的办法。记忆中,他们要不停往火堆里放枯枝才能把火一直烧下去。不过春夏之后,当天气变暖,同时开始下雨潮湿,火堆就会被吹进洞的雨水扑灭。然后他们会过大半年没有火的日子。当冬天快来的时候,他们要派人带上很多东西出门去请一次火神。他们才能再次得到一次用火的机会。如此循环。 对于岩洞的居民来说,有火没火这样的过程他们都已经习惯了。不过看着他们连毛带血生嚼肉块的场面实在让人觉得反胃,王川告诉他们等一会儿,然后回岩洞原来火堆的地方翻找了一番,找出几颗手指大小的木炭,先放到岩石上晾晒着。岩洞不远的小溪边有几丛竹子,他去折了几根小竹枝,保留前面的竹节做了几个活塞状的东西。然后把木炭固定在活塞棍上,猛的往活塞筒里塞。 当竹筒里的气压突然变大的时候,木炭会被点燃。点燃的木炭在干草上吹一会儿,火就点起来了。 王川做这个也没什么经验,这个过程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当火被点起来的时候,孩子们早就把不多的肉块吃完了。 他收获了一堆看高科技发明一样的敬畏的眼光。包括老妇人也从岩洞里出来了,看着他的眼神也带着惊异。 可以想象,一个连用火都要特意去请“火神”的年代里,能够生火是一件多么震惊的事情。 王川没时间去理会他们的眼光。他们吃过东西了,他可还饿着呢。不远处有棵树不知为何长满了毛毛虫,让人不敢靠近。偶有鸟雀飞过,也很少去啄食。他决定今天就先吃个百虫宴当点心。虫子虽然恶心,毛毛虫身上的毛也让人望而却步,但有火的话,吃是没问题的。 用两根小木根夹上一只毛毛虫,放到火上,火会在一瞬间烧掉毛毛虫身上的毛,烤几秒钟稍微翻一下,半分钟后,烤肉的香味传来,一只虫子就烤好了。时间不能再多,再多的话,这种看着可怕其实很水嫩的虫子会被烧得连灰都不剩的。 先烤十几只用大树叶包着敬奉给老妇人,再烤几只分给刚能跑的几个小家伙,更大一点的就不用管了,看了这么久不会自己动手应该是吃饱了的。剩下的烤一只用一种酸涩的嫩叶卷着吃一只,王川吃得差点要流下泪来——这是熟悉的韩国烤肉的感觉啊。 第 2 章 做力所能及的事 太阳落山的时候,在孩子们热烈的期盼中,外出的大人陆续回来了。女人带着采集的野果茎块,男人带着猎杀来的猎物。今天收获还算不错,男人猎到了一只成年的山羊。 夕阳落下,岩洞里点亮了几个火堆。火的复燃和不错的收获让岩洞里充满了喜悦之情。等大家都回到岩洞之中,把收获的东西给老妇人过目之后,老妇人决定把采集的果实茎块留下来过冬,猎物吃掉,今天就吃山羊。这一决定让大家的气氛更高了几分。 大人们围在一处,开始用尖锐的石块解切山羊。没有剥皮这道工序。在食物缺乏的情况下,最要紧的是填饱肚子。 王川看到山羊的时候,它已经被得扎得破破烂烂了。现在他们解切就直接拿着石块从伤口处划开,然后撕裂的。遇到骨头的部分就直接用石头砸。美感什么的就不要想了。山洞里的人还不时发出阵阵呼喊叫好。 大人们得知火是王川生起来的之后,纷纷过来在他脑袋上摸上一把,表示喜爱和崇敬,没有洗手习惯的他们在王川的小脑袋上留下了不少泥土草根血迹。生火显然对部落有不小的功劳,分羊肉的时候,他优先分到了成人巴掌大小的一块,足有一斤多重。 王川今天只吃了一点烧烤的毛毛虫,那东西看着大其实身体里都是水分,并不管饱。后来他见小溪里有鱼,花了不少时间去溪边叉鱼,无奈工具并不趁手——用棍子叉鱼这种运动他知道各种理论,但实际操作起来就超出他这么大瘦弱孩子的掌控了——最后一无所获,反而花了不少体力,现在饿的几乎可以吃下一头牛。 分了羊肉,他也没有客气,便到一边的火堆上烧烤起来。等大人们把山羊分完,回头想教王川怎么用火烤东西吃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把叉在分叉树枝上的羊肉烤得香气四溢,开始大快朵颐了。 一只山羊很快被他们瓜分食用干净,连骨头也被烤熟之后用石头砸碎吞食了下去。 都说思想是温饱之后的消遣。吃下一整块羊肉之后,王川才觉得身体的控制权回到了自己手里,才有心思打量周围的一切,揣测所处的环境。 他发现这个时代也许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原始”。 这里大概有四十几个人,二十几个“大人”,十几个是孩子,老人就只有一个,就是老妇人。这里的人十三四岁便需要外出狩猎或者采集,算是大人了。王川目测自己十岁左右,离外出狩猎还要几年时间。 他们普遍身材不高,目测没有超过一米六的。身上体毛比现代人多一些,不过面容和现代人已经差别不大,只是眉骨稍粗,面容更粗犷一些。同时因为长期吃不饱造成身体瘦弱,脑袋看着都比较大。 衣着方面,他们几乎都是腰间挂点什么就当是衣服了。一般是兽皮为主,王川没有看到有很完整的兽皮,想必这些都是他们猎物丰盛的时候从嘴里省下来的。有个别的腰上挂两片树皮就算的裤子了,而孩子基本上不挂东西。 他们交流的语言已经基本成了一个体系,虽然音节较少,词汇量也不多,很多时候代指一个物品需要连说带划。不过王川仔细分辨了一下,发现他们已经大概有了后世汉语体系的雏形,说话的语序和词语和后世已经有不少相似之处。 外出的人普遍会有大小木棍。大部分人还在棍子上绑着各种石块,粗略分得出是矛或者斧的样子。新旧石器时代的差距,据说就表现在石器上。不过王川并不知道石器分辨的具体标准。但他知道另一个简单的划分:新石器时代之后,人们普遍会用火了。旧石器时代的会基本不会用。有此可见,他现在在新石器时代。 图腾什么的,王川并没有在这个小部落里看到。想来也是,图腾是统一思想的产物。在这种只有四五十人的小部落里,老妇人一个人就指挥得过来,不用那么复杂的东西。 部落已经形成了议事这种初级的社会形态。老妇人在部落中大概是长老或者是智者一般的存在。烧烤食物的时候,几个部落里最为高大健壮的几个男人女人就围在她身边,一边烧烤一边讨论什么。 在这种生产力及其地下的部落里,通常来说,女人的收获会比较稳定,男人的收获是看运气的。过得好不好看男人的本事,活不活的下去就得看女人了。部落里有老妇人的存在,女人的地位也不低。这里可见部落还保留着母系社会的影子。 部落里还没有取名字的习惯,孩子基本上是没有名字的。人与人之间的区分的名字一般称呼身体特征或者称呼做过的事迹。比如脸大的,就叫大脸,喜欢说话前哈哈笑两声的叫二哈,头发偏黄的叫金毛,杀过熊的叫比熊。像王川这种能生火的,以后应该会叫火伢子。这一点更像是后世的外号或者职位,而且还可能更变。比如你今天用石头打了一只兔子叫你石兔,明天你又用石头打到一只飞鸟,你可能就叫飞石了,因为你扔石头准…… 王川记得老妇人叫阿母,大家都叫她阿母。她能够成为部落的领袖应该是丰富的生活阅历使然。她在火堆旁边想边说着:“早上开始凉了,你们少往西边去,那里的昂昂要来,而且凶狠。你们可以去东边,嗷嗷现在吃得饱,不会走得太远,你们几个人一伙它们就不敢来,遇到了快走就行……不要去河边……北面,翻过那条有棵大倒树的山梁,那边的锥果子应该熟了,看看多不多,巧,我记得带你去过……如果多,今年过冬就不会死太多人……” 阿母话里的东南西北是王川自己的想象。他们可能没有方向这些词,说得时候都是用手指的。她说昂昂和嗷嗷的时候,手也在比划。昂昂比的是大耳朵和长鼻子,王川估计是大象。嗷嗷比划的是牙齿和一个捕食的动作,王川估计是狼。河边不要去,记忆中这话如同魔咒一般,从小就被告诫和恐吓。记忆里,他们不会靠近大河边三百米内。那里灌木特别高大密集,部落的人都不踏足。而敢于踏足的人这几年至少有三个没有回来。 阿母身边的人纷纷点头,最后一个女人说,小锥果不好带,要用兽皮兜。于是岩洞里的人纷纷检查自己腰上的兽皮,看到完整点的就交出来。看着那些破破烂烂的兽皮,王川估计也兜不了多少回来。 阿母见王川看着,便把他叫了过来,也坐到同一个火堆边。一个比较高大的男人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问他脑袋好点没。这个是他爹。不过和他并亲近。他母亲死的早,后来他父亲和另外一个死了男人的女人结成夫妻,在死了一个孩子之后,现在他们又有一个刚能走路的孩子。 他爹叫宽,因为他有两颗很大的门牙。 阿母将手里的肉最肥的部分撕下来塞到王川嘴里,然后还再慈爱的在他脑袋上擦一把油。回过头来,她对众人说道:“这个冬天我可能过不去了。等这个火伢子长大一点,这些东西都交给他,你们多教教他。” 这就是托孤的意思了。这话说得王川颇有感触。这个年月生存艰辛,饥饿,疾病,猛兽,天灾等随时会要了一个人的命。一个人能活到成年都不容易。活到阿母这个年纪的,随时准备着面临死亡实在是正常不过的事情。自己在这个世界里也只能努力的活着,实在没什么把握说将来的事情。 想到这些,他决定把自己能带给这个小部落的东西尽量的教会他们,说不定万一哪天自己意外死了,这个小部落的人还能从中受益。 正好他们在说守夜和添柴火确保冬天能用火的事情。王川便把话头插了上去。 “白天如果不用火的话我们可以把火堆熄灭了。我有一个很简单的可以保存火种的办法。”他今天已经和孩子们从岩洞外弄了些干燥的泥土堆在一个火堆边了。眼见大家烤东西烤的差不多了,便用土盖了一个火堆,说道:“只要这样把带木炭的火堆盖上,火种就会在里面留着。盖上后不要动它,明天要用的时候扒开泥土,就可以点火。” 众人仿佛看黑科技展示一般的眼神看着他,缓慢燃烧的道理和他们解释不了,也就不用解释了。他们只要照做就行。 半晌后,他老子宽才问道:“你就是这样从泥土里扒来的火?” 王川道:“这样的火种保存只能保存一两天,如果火种熄灭的话就要生火了。生火我知道两种办法。一种叫压力生火。一种叫钻木取火……” 今天他生火的工具还在,说着就给他们讲解了一遍操作流程。同时给他们讲了一下钻木取火的方法。不过钻木取火就没有详细演示了。这种方法要不小力气,他这个小胳膊小腿还操作不了。 演示完众人看他的眼神就变得更加奇怪了,带着各种不明觉厉的崇敬。对于王川讲解的东西学会了多少,就只有天知道了。 王川也没有细究他们学会了没有,要他们这些一心只知道找吃的人学习能力有多高也不现实。他们只要知道有这回事就够了,要用的时候能想起来会朝这个方向试试,这就会有成功的希望。他的努力就算没有白费。 都说火的使用是人类文明进步的明灯。当他们从王川的取火的黑科技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的时候,王川便看到他们在火光里正在打磨修复各自的工具——把木头上的尖石块用石头绑紧一点,或者把石头砸碎了,从里面挑选合用尖石片;或者给破烂的兽皮打结,把它们变成能装东西的口袋,或者用石片刮棍子表面粗糙的树皮…… 吃饱了肚子的王川依照“记忆”走到一个石凹里躺下,看着那些忙活的原始人,闻着岩洞中各种奇怪的烟火味腥臭味道,听着岩洞外各种动物啼吼嘶鸣,觉得肚子有粮,精神舒畅。 “活下去。”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告诉自己。 第3章 扭曲的藤条 这一夜除了被岩洞外的兽吼吓醒,再被洞里奇怪的声音惊扰外,王川睡得还算安稳。 太阳出来的时候,兽吼远去,大人们便拿着新整理的工具外出了。 早餐惯例是没有安排的,孩子们在溪水里喝过水又看过火伢子拿树枝捅牙齿的奇怪举动后,准备去学习贝爷吃早餐的时候被王川拿着一根藤条拦住了。孩子中有几个比王川大的,力量值也比他要高很多,平时遇到同伴脑袋进水的这种情况,他们肯定会饱于老拳的。但现在鉴于他火伢子的名头,几个孩子也乖乖站着听训。 王川的要求很简单,早餐取消。所有人去折藤条,只要手指大小的,不听话的藤条伺候。 其时阿母就站在他身后,正准备嚼东西喂养几个饿哭了的婴儿。阿母看着他的行为一脸好奇,却没有阻止。王川因此也狐假虎威了一把,把众孩子指使了起来。 动作快的夸一句,动作慢的抽一鞭子,折回带刺的棘刺的也抽一鞭子,就用带刺的抽……好吧,下不去手,让他跑了。太小的孩子不够力气就呆在洞口把拿回来的藤条上的叶子给摘了。 第一次听从指挥的野孩子是痛苦的,洞口不时响起哭嚎,为躲避藤条四处躲闪奔走。 王川自己在洞口附近折了一些做了示范后就拖着一大把藤条回来了。接下来把叶子摘掉,用交叉并十字的办法把藤条横十根竖十根拼起来,四边都留下一部分。拼好这个后,把四边的藤条折起来,然后交叉着穿上一根根藤条,同时拉紧。穿到半米高后,把多余的一部分藤条缴到一起算是提耳了。 一个粗糙的藤筐成型,野孩子们如同又看了一次高科技发明一般被震惊了一回。原先被藤条抽打的怨气也不见了,一个个跑得飞快,抢着去折藤条。 这样编的筐子其实很不耐用。王川力气太小,拉不紧编织的缝隙,同时生藤条干了以后,缝隙会变大,这样筐子就很容易散掉。如果用竹子或者柳条编可能会更好些。不过这里没有看到柳树,竹子倒有,但没有破竹篾的工具。现在这种情况下先要有,好不好是有了以后的讲究。反正满山都是藤蔓,坏了再编就是了。 等藤条折的差不多了,王川便把孩子们叫到身边,给他们讲解示范了一下。编到第三个筐的时候,旁边几个大一点的孩子就基本学会了。又指点他们几句,留下他们自己折藤条编筐子,自己下了小溪。 小溪里鱼儿不少,可能是大人们有意保留给孩子的口粮。而孩子们在没有什么工具的情况下,仅用手捞棍叉,收获实在是有限。没有被人类的工具祸祸过的鱼在面对筐子的时候表现极为不错。王川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捞到了小半筐子的大大小小的鱼,和一条应该是刚吃饱卷成一团用萌萌哒眼神看着他的水蛇。王川果断把水蛇的头用石头剁下来,把蛇身丢到鱼筐里。 这让他觉得他必须要一条短裤,要不然下回水蛇把他身体的某部分当成鱼那就完了。死不可怕,这么被咬死就有点可怕了。 回到岩洞口的时候正好日上中天,招呼一声捡柴生火,中午就吃烤鱼了。 孩子们看到鱼的时候,个个眼睛都亮了,有这么多的鱼,白天也可以饱餐一顿,这是之前从没有过的经历。于是又大呼小叫着兴奋的去捡枯枝树叶,生火烤鱼。 趁他们捡柴的功夫,王川看了一下他们一个小时编织的成果。很好,已经编了四五个筐子了。对这些筐子当然要求就不能太高了,前宽后窄那是设计风格,左高右低那是个人喜好吧,上方下圆这应该是制作别致了,不过这个底下留七八个窟窿的算怎么回事? 但孩子们的努力还是值得嘉奖的,惯例把鱼给阿母过目之后,前宽后窄的给条没头的蛇,左高右低的给条巴掌大的鲤鱼,底下有七八个洞的给条泥鳅就打发了。 阿母对他们编织的筐子和抓的鱼再次表示惊奇,用一双带鱼腥味很重的手又在王川脑袋上摸了又摸。王川借着分鱼的功夫躲闪,别的孩子却看得羡慕不已,一个个盯着他脑袋上阿母的手,连手里拿的鱼是大是小都没有在意。 吃了烤鱼王川拔了两根蒲公英烤着吃了,就当餐后水果。入秋了,连蒲公英都有点老了。看来过不了多久就会降温。时间紧迫,吃完饭就不要休息了,继续编筐吧。把编织任务放任不管交给那些孩子是不太负责的。两个调皮的家伙趁着吃完午饭的功夫,拿着自己编的筐去小溪里捞鱼,半个钟不到回来手里拎着一堆湿漉漉扭曲的藤条,一条鱼都没有捞到。 编织的工作进行到太阳下山。大人们回来前,王川指挥着孩子们收拾好筐子,捡了些柴火落叶进岩洞,点亮篝火等着大人们带着晚饭回来。 今天的大人回来的比往常晚了些。男人们脸色沮丧,个别人还带着伤。他们带回的收获是好几串穿在藤条上的野山梨和半只被什么猛兽撕咬过的猴子。 女人回来的时候倒是气色不错。她们表示今天去的那个大倒树的山坳里锥果子很多,她们见带不了多少回来,就在那边吃饱了才回来的,晚饭就不用分东西给她们吃了。 她们带回来的锥果子并不算多,十几个女人,用一堆破烂的兽皮包裹的,倒出来后估计没有三十斤。算起来,估计不够部落里一天的口粮的。 当阿母带着孩子们拿出中午剩下的鱼和编了一天的十几个筐子的时候,大人们又震惊了一把。特别是那些女人,她们见到筐子的时候那放光的眼神,让王川找到了后世女人在lv专卖店里同样眼神的历史。上下打量,爱不释手,试挎试提的折腾劲跟后世的女人也没什么区别。 女人们表示,有了这些筐子,明天一定可以把那些锥果子全都搬回来过冬。这样这个冬天就不会饿到人了。王川心里表示怀疑,锥果子这种东西他知道。他在这边醒来的时候,阿母给他喂的就是这种东西。这是一种和板栗类似,但是只有指头大,形象像热气球般上圆下锥,表皮包裹针刺和硬壳的小坚果。 这种坚果成熟以后,针刺壳会裂开,小坚果会落下,采摘几乎只能靠捡。成熟时候看着漫山遍野,实际上过不了天就会被各种啮齿类动物啃食干净。这个时候如果有适合的工具去这些地方抓老鼠兔子的话,说不定还会有些收获。不过现在这个情况就算了,这些拿着石矛木棍连双鞋都没有的家伙冲到锥果子树下,估计还没有找到动物,自己就被针刺给放倒个。 这些男人们明显还留在追着猎杀猎物的境界。据他们说,他们今天是拿着新打磨的工具追着一群鹿的,结果没有追上,后来在回来的路上见到野梨,准备摘一些还遇上了猴群以及追捕猴群的大猫……这结果自然惨烈。 米多米少都得吃一顿。今天的收获不多,锥果子还得留着过冬,就正好把昨天猎杀的小动物和今天剩的鱼拿出来分了。现在天气还比较热,昨天猎杀的小动物没有经过处理,现在已经开始变味了。还好王川分到的是今天自己捞的半条鱼以及两个野梨。 这些梨子看着青不拉几的,有拳头大小,咬一口,口感又粗又涩,差点没把舌头涩麻了。仿佛肚子永远没有底的孩子们皱眉咧嘴地嚼着吃,眼泪都要下来也不知道换个吃法。 王川决定把它们煮着吃。没有锅什么的就用树叶包着,把埋留火种的泥土扒开,埋进去,想想顺便把鱼也裹着树叶埋进去了。看着宽是他老子的份上,也把他的埋进去了。然后上面点火,半个小时后扒开火堆。一股蒸鱼的味道传来,夹着奇异的果香。 香味再次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东西可以这样埋着烤?梨子还可以烤着吃? 不理这帮没见识的,鱼要趁热吃,梨子可以晾一晾。手抓不了,就用木棍子夹着吃,树叶上的汁水也有蛋白质,不能浪费了。 众人见王川吃得汁水淋漓,对比自己手上烤的干巴巴的肉块,忽然觉得那样吃应该会更美味。明天可以这样试试。还有那些烤过的梨子,能吃吗? 吃完鱼开始吃梨子,咬一口软糯香甜,这才是正确的吃法嘛。王川吃的满脸享受。这样埋烧的梨子和蒸过的差不多,水分保持得很好。蒸熟之后的梨子果酸被破坏了,变成了淀粉状的东西,咬起来粉粉的,跟吃米饭差不多。 见王川吃的享受,他老子抓起一个咬了一口说好吃,说好的分配主义就被破坏了,其他几个梨子眨眼间被抢走。年长尊崇的阿母也拿着一个用一嘴烂牙啃得欢快。 第4章 裤子的怨念 接下来的几天,继续编筐。 以第一天编筐的水准,包括王川自己编的,只怕都坚持不了几天,多编一些有备无患。同时,岩洞里堆积的一些过冬坚果茎块也需要用筐子装起来。要不然老是有老鼠从岩缝里钻进来偷吃。在没有猫的情况下,这些老鼠防不胜防。可能第一场雪还没有下来,准备的食物自己还没有开始吃,就被老鼠吃得差不多了。 这些装放东西的筐子要大,还要编织相应的盖子。 经过两天的学习,孩子们已经可以非常熟练的把筐子编起来了。 王川也进一步研究,把编织收尾的部分工序进行了优化,就是把多余出来的藤条用了卷边倒插处理。这样编出来的筐子应该会更加结实,能够进行更大力度的拉扯。 他这两天也把下小溪捞鱼的工作交给了两个大一点的孩子。大约告诉他们技巧后就放任不管了。反正自己没有裤衩之前是不会下水了。 而他自己趁着给洞里堆积的食物换筐子的时候,悄悄统计了一下岩洞里的过冬的食物情况。结果让他很是忧心。岩洞里坚果,果子,茎块,菌子等加起来不到五个大筐。他估计一个大筐可以装七八十斤东西,照这么算起来,这里不过四百斤的物资。不够部落里半个月的口粮。虽然离冬天可能还有两三个月,不过一旦降温,这些连衣服都没有的原始人的活动范围将会大大缩小,后面能够采集到的食物将会越来越少。依照这个情况判断,无怪冬天得饿死不少人。 而且这些东西保存的并妥当,东西都堆在一起不说,果子没有适当晾晒,茎块连泥都没有洗去,菌子还有是湿的,很多东西不到下雪只怕就先坏掉了。 好在这两天女人拿了筐子后,每天带回来的东西比往常多了些。现在王川也发现了保存不当的这个问题,可以补救。 艰难地说服了阿母,把东西都搬了出来,该洗泥的洗泥,该晾晒的晾晒。岩洞门口的岩石上位置不够,一次晾晒不了的,就分几天晾晒了,洞口的树林阴影太大,就让喜欢爬树的几个孩子上去把树叶全折了。 东西搬出来后,阿母便寸步不离的在洞口守着了。连喂养婴儿的事情都交给了其他孩子。 也无怪阿母担心,东西拿出来晾晒不久,松鼠,鸟雀就纷纷在岩洞门口的枝头上聚集,趁人不备就会跳下来咬一嘴东西飞快跑掉。因此王川不得不叫上三四个孩子拿着长长的树枝在旁边站着戒备。 眼见形势恶劣,王川干脆带来其他孩子把洞口的植被全都清理一遍。杂草藤蔓能折的折,能拔的拔;灌木小树也是能折断就折断,折不断的压上两个孩子压弯下来,拿石头从根部砸断了;压不倒的和那些不知道长了多少年的合抱的大树没有办法弄倒,就让能爬树的上去,把树叶折光。 依照省事的办法,王川最先想到的是用火一把烧掉了事的。现在天干物燥,正好引火。只是考虑到他们现在还得靠这山林过活,一把烧了简单是简单了,只是这里所有人都得饿死。所以才只好用这样的办法慢慢清理。 晾晒的工作进行了三天,之后把才各种过冬的食物分装好放进岩洞。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用之物。清理出来的这些植物,处理一下还能变成各种有用的东西。树叶杂草就地晒干,藤条摘了叶子备用,灌木小树把弯的那些当柴火,直的不论大小一律去掉树杈树叶,两头的毛刺烧掉,打磨光滑了给大家当工具用。这个时期,石器打磨起来不容易,人手一两根棍子是很有必要的。粗的给大人用,细的就给孩子们留着了。 打磨木棍的时候用尖石片刮树皮这个办法显然有些吃力而且傻。王川把木棍上的毛刺烧掉后,把棍子拿到了小溪边的沙地上,直接放到沙地上来回摩擦,棍子表皮上的凹凸很快就会被磨的光滑。告诉那些孩子打磨好的每人可以挑一根,他们就自发的学着打磨起来。 粮食入库的同时,岩洞里同样多了几十根大大小小光滑趁手的棍子。 男人拿到棍子后纷纷表示有了这些家伙,以后肯定可以打很多大家伙回来。然后开始砸石头,从中挑选合适的尖石叶做成石矛或者寻找合适的做其他的工具。 王川对这些话深表怀疑。想到他们那种拿着棍子在动物身后傻跑的狩猎方式,能活到现在已经觉得是老天开眼了。想到再过两年自己也要跟着他们这样傻跑就觉得心中凄凉。自己可是连裤衩都没有的…… 这两天他也试着用各种树皮树叶做过裤衩,结果是:不硬的容易破,不容易破的有些扎,不扎人的很硬……有一种树皮还让人过敏,让他屁股痒了一天…… 趁着清理的功夫,他也把周围的各种植物都试了试,期望从中找到一种像亚麻或者胡麻这种植物出来。传说中,中国的麻种植有一万年之久。找找说不定能找到呢。结果让他很失望。没有。显然这个洞里住了十万年的先人都没有种麻穿衣的习惯。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在这个清理的过程中发现了两种有用的植物。 一种是紫苏。这是一种叶子呈紫色,带芳香味的灌木,叶子可以做调味料,煮鱼的时候放一点,可以去腥。王川后世吃过。他现在的这个身体也吃过这种东西的嫩叶,不过是直接吃的,是贝爷食谱比较受欢迎的嫩叶之一。现在入秋后紫苏的叶子老了,嚼起来有些发苦,就不能生吃了。不过现在天天吃连盐都没有的鱼,可以放点这东西还有什么别的可说的? 第二种也是灌木。王川在折断这东西的时候,拉出了好长的一条皮,于是意识到这东西可以当胡麻用。后来试了试果然发现这种灌木的皮很是坚韧,比起胡麻来应该也差不了多少。毕竟前世不是植物学家,他不认识这种植物。不过没关系,不认识就随便叫一个名字完了,为了区分胡麻跟亚麻,这东西以后就叫二麻了。 有好东西就收集起来,结果发现胡麻取纤这种工艺在这种二麻身上用不了,这东西的纤维和皮粘得很紧。用手撕可以撕成一条条的纤维,不过每条纤维上都带着皮。这就造成了它搓成的麻线会很粗。估计这也是它没有取代胡麻成为后世农作物的原因。 不过现在没有胡麻,只能临时用它。手撕就手撕了,慢点就慢点了。缴丝的工艺不会,那就一段段用手搓吧。女孩子做这个比较有天份,那就女孩子负责搓丝,男的出去寻找这种灌木,折回来撕皮。 搓出来的麻线比较粗,像铅笔芯大小。除了裤衩外,王川准备用这东西做个网。小溪里的鱼经过几天筐子的祸祸,估计快没有了,捞鱼的小孩在溪水里呆的时间越来越长,捞得鱼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小。做成网之后,虽然不能去大河里面捕鱼,但它可以更彻底的把鱼赶尽杀绝,二来还可以用来网鸟或者做陷阱扑其他小兽。在小溪没有鱼后去祸祸其他的动物。 除了搓丝之外,王川还用搓了些绳子,或者说这才是他收集这些二麻的正经用途。搓成绳子后,成年人手指粗的绳子可以吊起两个他这样的小孩,再搓得粗一些,做成绳套或者其他陷阱,想必一般的食草动物就挣不开了。 这些绳子可以交给大人们用,顺便教他们几个下套子的办法,希望他们学会以后就不用跟着野兽后面傻跑了。 织布太麻烦,王川的内裤是用打毛衣的方式织出来的。在这个平均主义是世界里,因为麻线有限,他还不能光明正大的织,只能在夜间的篝火下偷偷地织。虽然那个时候大家都会很好奇的看着他拿着两根棍子和一团细线又在搞什么新花样的,他也给他们解释自己在织裤子,但他就当自己在偷偷地织就是了。 如果问王川织过毛衣吗?他会说看人织过。织毛衣的过程说透了就是一个把麻线缠绕到一个平面上的过程而已,如果不计纹路,不计样式,只计大小的话,多试几次也就会了。 奋战了两个晚上后,部落第一件衣服终于穿到了王川身上。这是由一大一小两片三角形的布片连在一起,最后绑到腰上的裤子,简言之就是三角裤。穿上之后的感觉还是有些扎,不过王川觉得他能够习惯这种感觉。扎的时候想想光着的风险就行了。 部落的众人对王川的这个发明表现的相对淡然,只是他穿上裤子那天,他的屁股被人摸了无数次…… 第5章 陷阱和网兜 裤子的出现在部落里并没有形成风潮,连在孩子当中也没人进行模仿。一来二麻的数量有限,麻线难搓。二来,吃的问题再次笼罩孩子们的天空。小溪里的鱼终于到了快捞不到的地步了。 这一天两个下水的孩子又弄坏了一个筐,从早上到太阳过午,结果只捞到可怜巴巴几条小鱼。然后孩子们就不淡定了,搓绳捆线的工作做得马马虎虎,眼睛不断往山野里望。 有时候人陷入困境很难走出来就是陷入了这种循环。比如缺少吃的要急着找吃的,急着去找往往效率不会太高,等找到足够糊口的吃的时候,人已经开始困倦了,休息一下把精神养回来,吃的又没有了…… 部落的情况是,没有合适的工具不能找到更多吃的,没有更多吃的就得花更多时间去采集捕猎,时间花去采集捕猎了就没有办法改进捕猎工具,没有合适的工具就找不到更多吃的…… 这是一个很难破解的环,人类在旧石器时代的几百万年里寸步不进,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火的出现,让人类在夜晚得以思考和改进工具,人类才在火光的照耀下进入了新石器时代,才在几万年的时间里开始统治地球。 王川从部落的语言习惯和使用工具的习惯分析,现在这个社会应该已经进入了新石器时代了。如果细究部落会用火却不会保管火种的问题,有石器还只是会追着野兽跑,不会设陷阱这样的问题,从地理上来说或者从人类社会的基本形态上大约可以找到答案。 从地理上说,华夏文明的起源地是太河流域,但这里的位置偏南,如果此后的地理没有发生重大变化的话,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更靠近太江流域。岩洞不远的大河再流几百里就是流进太江的。也就是说,这里其实是这个时代的边远地区。部落比较落后也是正常的。 而从社会的基本形态看来,一个社会中各阶层存在生产力发展不均衡的现象其实十分普遍,人类开始登上月球的时候,亚马逊森林都还存在着原始人呢。这个边远的小部落落后于主流的社会情况一点也不奇怪。 现在哪怕王川让他们常规的用上了火,编织了筐子可以让他们带更多的东西回来喂养孩子,帮他们打磨了好棍子让他们可以花更多的时间去捕猎,但是这些做法在短时间内还是难以让他们改变思维,让他们从困境的圈子里钻出来。 要让他们从原来的生活习惯中走出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且还要一刻不停。 王川开始试着织网。不过考虑到织网的时间要比较长,麻线的数量不太够和孩子们的工作情绪开始懈怠等问题,他决定先织几个用料少的网兜。 小溪里的鱼应该是还有的,只是经过这几天筐子的祸祸,密度降低了。毕竟筐子的效率和口径有限,不可能把这些鱼赶尽杀绝。如果用大口径一些的和滤水更快的网兜,说不定还能深捞一些,可以解决一下燃眉之急。 编织网兜没有其他窍门,先找一根大小合适的生树枝弯成一个圈,弯圈的时候用火烤一烤,这样成型圈子会固定下来。固定之后,再用麻线绑一下就完美了。弯好的树圈挂起来,麻线弄成一段段对折绑在树圈上,两厘米左右一根,绑好麻线就把竖下来的麻线隔着两厘米两两打结就行了。这是古老的结网法,工序并不复杂。 教会了几个听话又手巧的女孩子之后,这工作就交给了她们。自己带着剩下的麻线,跟阿母要一把干果,带着其他不想再搓麻线的男孩子去折竹条或者树枝去。前两天晾晒粮食的时候不是有很多雀鸟和松鼠来过抢掠吗,今天就是它们付出回报的时候了。 在有弹性的竹条或者树枝上绑上细线,打活结绳套,麻线中间绑上小木棍定桩。在合适的泥土地上,插紧拉弯,用圆拱卡桥定桩,放上两个踩踏的小树根,把绳套拉好后放几颗果子在踩踏的小木根下,一个简单的绳套陷阱就设好了。 一个孩子伸手去捡果子吃,只听到piu一声,手就被套在麻线上了。这个检验做得很好,拿竹条抽一下作为奖励。敢哭再抽一下。 复原了这个索套小陷阱,去下一个地方。没有经过人类枪炮洗礼的鸟雀完全不知道人类的凶险,估计在它们看来人类和山羊也没什么区别。在下一个索套还没有布置好的时候,身后又是piu一声响,一个鸟雀猛然扑拉翅膀的影子便出现在刚才下套的那个地方。孩子们只愣了一秒,便有四五个人扑了上去,那只可怜的鸟便连肠子都被压出来了。 小陷阱放了一圈下来,太阳已经偏西了。回到洞口的时候,网兜也结得差不多了。王川做了一个收尾之后,就绑上一根长棍子下了小溪。试用新工具还是得自己来,那帮野孩子做事没有一点分寸。藤筐弄坏了就算了,这网兜花的时间不少,弄坏了会让人心疼死。 事实证明网兜还是有效果的,花了半个多小时,王川又捞了十多尾二三指大小的鱼,个别有小孩巴掌大小。太小的就捞不到了,小鱼会从网兜的网眼跑掉。他发现越往河口走鱼越多,想必是有鱼会从河流中回游。在一个靠近河口的小水潭里,他还捞到一个脸盆大小的乌龟。乌龟在小溪里很罕见,因为这东西跑得慢,小溪的水也不深,几乎不能在这些孩子手里存活,想必这龟也是从大河里游进来的,那条大河物产应该极为丰富。不过想起阿母一再的嘱咐,捞到乌龟之后,他就往回走了,没有再往河的方向走一步。 前面那条河后世叫叶原河,离岩洞不到两公里的距离。后世的那条河王川熟悉,他常常去河边散步。那时候那条河因为上游不少水库拦截,一年到头都是枯水期。鱼几乎没有,有也没有人敢吃。因为那条河几乎就是县城的下水道。 不过现在这条河和后世是完全不同。现在这条河水面宽达百米,两边芦苇遍布,灌木丛生,沼泽水洼不计其数,天知道河水会有什么东西?这个年月,河里跑出一只史前恐龙来他都不会惊讶。 上午只捞到几条小鱼,中午几乎没吃,现在就烤个乌龟再吃点吧。 乌龟翻个身直接架在石头上就放火烤,快熟的时候,放上点剁碎的紫苏,再用尖石块捣碎肉块,吃得孩子们根本停不下来。意犹未尽就在龟壳上放点水再煮上两条鱼,吃完就没有了,天都快黑了,都去看索套去,有鸟抓回来当晚饭。这回再把肠子和屎都压出来了,晚上就别吃了。 龟壳放凉了就给阿母占卜用。不会占卜留着装水也是可以的。 索套照样也有效果。孩子们去了一趟,就抓回来三四只鸟雀,两只松鼠和不少羽毛。羽毛是套的鸟雀被鹰吃了留下的。这个年代的老鹰也不知道什么叫来自人类的恶意。平时孩子们在林子里跑,它们在天上飞,互不相干,毕竟翼展一米左右的老鹰抓不起孩子。不过现在在人类的眼皮子底下公然这样偷窃,孩子们都很愤慨,准备下回遇到的时候统统抓回来吃掉。 这事倒给王川提了个醒,这个年代的鹰翼展一米的奈何不了这些孩子,万一跑出个翼展三米的呢?这个年代恐龙都未必灭绝了,有翼展三米或者更大的鹰或者雕实在是正常不过的,毕竟后世从化石上研究出来的历史,未必能反映真实情况的万一。 带着这样的忧虑,他在天黑之前捡了些坚硬的卵石,准备天黑之后回岩洞打磨石器。武器必须要有,而且要随身带,哪怕是石矛这样落后的东西也好。 绳套扑捉的鸟雀又让部落的大人们小小的惊喜了一把,小孩子们在各自的亲人面前卖弄自己学会的下套子的技术,大人们只是呵呵笑着听,高兴却不怎么上心。对他们来说,这些小巧的鸟雀给孩子们当白天的点心还行,自己弄回来了可不够喂养部落的。 麻线编的绳子有两三捆了,借着这个机会,王川站了出来,用粗麻绳给他们演示讲解自己能想到的各种绳套陷阱的样式。结果不太乐观。这帮只会拿着石矛在动物身后跑的野人再次如同看高科技发布会一般看完了王川的演示,眼中带着各种钦佩和欣赏,但就是没有人站出来跟他一起动手实验。 这场景和告诉他们生火的原理差不了多少。王川有些失望。想着转变人的观念很难,要转变这些野人的观念只怕要更加的难。这事情也只能潜移默化慢慢的来。如同埋土保留火种的情况一样,当时这些人并不怎么在意,现在早上起来后,岩洞里起码有三四个埋了火种的土包。 或者,等他们有需要的时候,他们会学的。王川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演示完之后,王川准备借着篝火打磨石器。这个事情大人们倒是热心。 他们从王川拿回来的石头里找出一块合适的,直接往岩洞的岩石上砸,裂开后从中挑出尖锐的一片,问王川满不满意,然后就动手在岩石上磨尖打边。做这些他们是专业的。不用多久,他们就把矛尖磨了出来。 王川自己找了一根合适的棍子,在一头稍微刻画了些绑线的凹槽,把矛尖用麻线绑了上去,一个带着原始气息的石矛就崭新出炉了。 第6章 鳄鱼?鳄鱼! 这个时代的孩子肯定不知道什么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的道理,但他们肯定知道早起的虫儿被鸟吃的事实。 这一天太阳初升的时候,洞里的大人们还没有起来,他们就呼叫着从洞里跑出去看昨天下的索套了。结果证明这些孩子们的做法是对的,这个世界的凶险远不止凶禽猛兽。 一晚上过去,大多数的索套都被触发了。捉到东西的不多,能收获的东西更少。捉到的鸟雀只有可怜的两三个,吊死的老鼠已经算好的了,有些地方的索套被咬掉了,有些套子前只有鸟的羽毛或者一点松鼠的尾巴。 捕鸟蜘蛛这种东西,王川一直以为是个传说,现在他见到了活物,还不止一只,拳头大小,完全无视人类的存在在索套上面结网进食。这只从嘴里有蜈蚣爬出来的老鼠应该是不能要了。这个套子的收获还不错,如果这条肚子鼓鼓的走不了的蛇算收获的话,正好可以破开它的肚子看它吃得到底是什么。 孩子们再次被这些收获激励了。他们表示,要搓更多的麻线,要把山林所有的地方都装上这种套子,把所有的鸟雀松鼠老鼠全都抓来吃掉,然后……好吧,他们没有想过然后。 男孩自发去山林里寻找二麻,一把一把的扛回来,女孩子在岩洞门口继续撕树皮搓麻线。 王川觉得,他还是织个网比较靠谱。并非所有的雀鸟都会下地寻找食物,当索套把周围的雀鸟套过一遍之后,小溪捞鱼的情况还回再重复一次。眼光往前看,工具就得发展。相信过不了多久,就得用网去扑捉天上飞的鸟雀了。 日上三竿的时候,几个出去折二麻的男孩子哭丧着,惊慌失措地跑了回来。二麻一根都没有带回来,一个两个身上还被刮了好些个血口子。 王川放下手中的活问他们怎么回事,他们却是呜呜哇哇的口齿不清,半天没有说清楚。 出去的孩子少了一个,显然是遇到什么危险了。摸摸他们的脑袋让他们镇定,王川尽量问简单的问题:“他在哪?” 其中一个孩子指了指叶原河边。 大概明白了。这些孩子到处寻找二麻,周围的二麻都被祸祸的差不多了,他们就往远处走。叶原河边的灌木是比较多的,他们不知不觉就走向了那边。然后遇到了传说中的来自大河的危险。 现在要搞清楚的是,那边的危险到底是什么,那个孩子是死是活。目前从这个孩子的情绪看来,他们应该是说不清楚或者是遇到了从没有见过的东西,表达不出来。还是自己过去看看吧。弄清楚情况后才知道该怎么办。 刮伤的孩子留下,让他们自己止血。带着没有伤的孩子拿上石矛向着河边去。 孩子走得很犹豫,王川自己也走得很忐忑。那种未知的让部落好几个人没有回来的东西肯定危险。不过正是未知的的东西才让人觉得更加恐惧。只要搞清楚了是什么,或者以后就可以避免再次发生类似的事情。 从眼前的情况看,他觉得那边也并非真的那么凶险,至少河边没有那么凶险,要不然这几个孩子不可能还有生还的机会。而且,如果那是千年巨蟒或者是食肉恐龙之类的,他们部落也不可能存活下来。所以,只要自己远远的看上一眼,问题应该不大。 有了这些决断,他镇定了不少,拉着孩子快步向河边而去。 有时候人的思维会存在认知的盲点,并且可能会因此怀疑已知的一切。王川觉得自己早就应该想到,自己所在的地方是太江流域,太江流域会出现在江河沼泽中能让原始人退避三舍的应该只有太江鳄才对,为何自己先前完全没有往这方面去想?还以为江河中的会是史前恐龙? 虽然史前和后世的世界有些不太一样,但基本的情况应该还是差不多的才对。就算有些偏差,那应该也是在后世几乎要灭绝,传说中性格温顺的,体长一米五到两米左右的太江鳄,现在看起来有接近三米的体长,并且比较生猛地时不时跳起来要撕咬爬到了树上的孩子。 这个年代可还没有到这种生物灭绝的时候,天知道外面的叶原河里还有多少这样的生物。部落能够在这么近的地方生存下来也不知道是侥幸还是这些鳄鱼有意留的口粮。这一带没有大型猛兽靠近,哪里是因为部落人的问题,只怕是为了躲避这些浅水中的杀手吧? 树上的孩子看到了他们过来,想开口大喊。王川用一根手指放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姿势,就拉着身边的孩子悄悄退后了。他爬得挺高的,鳄鱼身体估计有两百斤,不管是跳还是爬应该都到不了那个高度。那就先让他待着吧。至于噤声的姿势他懂不懂的问题。最后他并没有喊出来,看来是懂了。 部落的生存问题后面再想,现在把孩子救下来才是当务之急。没有泰坦加成,拿着石矛正面和鳄鱼对着干这样的事情王川是不会干的,他的脑子还没有坏到那种地步。 先回去叫人。跑回岩洞的时候,大概的应对的办法就想出来了。那个孩子爬的树是灌木丛里长出来,周围没有其他大树,学猴子从其他树上跑掉这样的办法行不通。事实上如果能这样做,这孩子应该不会等在树上,早自己顺着树枝跑回来了。其实他们在树上和猴子也差不了多少。这个办法行不通,剩下的办法就只有设陷阱诱杀这只鳄鱼了。 大人们不太在意设套布置陷阱的狩猎方式,所以麻绳没有被拿走。看来学得慢也不是什么坏事。 把所有的绳子都带上,怕不够绳子,还带了一把前面折的藤条,叫上三个最大的孩子,每人的木棍也拿上,就重新走回刚才那个位置。 路上也不能闲着。首先,得鼓舞士气。告诉三个同伴不用怕,他们只要远远的布置几个陷阱就行,只要安静的听自己的指挥,不要叫喊就没有危险。刚才已经看过了还能回来就是明证。 其次,路上合适的树枝收拾一把,合适的石头抱上几个。石头挑选带尖的,越大越好。 接下来就是寻找合适的地方布置陷阱以及看怎么把鳄鱼引到陷阱里了。相信有绳子等这些工具,鳄鱼未必凶险。 …… …… 阿母在岩洞里喂完婴儿习惯到岩洞门口看一眼。以前她要看看孩子们在山林间会不会跑得太远,会不会吃什么不能吃的东西,有没有遇到危险。最近,她喜欢在岩洞口看看那些孩子又在弄什么新奇的玩意,弄回来什么猎物,吃得饱不饱。 往回去想,这些转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人老糊涂了,这不是火伢子生火那天之后开始的嘛?这孩子能够生火,能够找来这么多食物,是个有本事的,是个好孩子。等过两年长大了,出去狩猎,说不定会能猎到大家伙回来,能让大家吃上好几天呢。 阿母想得高兴,来到洞口往下一看,发现孩子们都缩在一起,没有了往日吵闹的气氛。这是怎么啦?又不听火伢子话了还是谁吃坏肚子了? 走到岩壁下,她才看清两个刮伤的孩子。拉过来看看,是荆棘刮的,肯定是走路不小心的了。这种伤经常有的,敷点唾液就好。只是你们都看着大河那边做什么?还有,火伢子呢? 阿母是个有见识的人,等孩子说了一下河边的情况,她便伸出手做了个爪状,嘴巴张大做鳄鱼状,问孩子:“是这个?”等孩子一确认,她便飞跑着冲回岩洞,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根牛角,又跑到洞口,鼓着干瘪的腮帮子呜呜吹了起来。 吹着吹着,眼泪就下来了。 还来得及的,阿母安慰自己。山林间藤蔓遍地,荒草丛生,仅有的路也是这些年用脚丫子踩出来的,因此在山林里走路并不能走得很快。外出采集狩猎的人日出才出发的,现在不过日上三竿,而且这些年轻人又懒,他们应该没有走多远,应该能听到牛角声,应该很快可以赶回来。 只是这些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说了多少次不要走远,说了多少次不要靠近河边,说了多少次靠近河边会没命的。怎么他们就是不听? 她现在还记得不止一次,部落的人误闯河边,被那种大嘴的怪物咬住拖到水里的场景。那种可怕的怪物不但力大无比,咬住了就让人挣脱不开,而且皮肤硬的和石头一样,棍子打完全没用,石矛都很难插不进去。跑得快,游得更快。简直比嗷嗷昂昂加起来还要可怕。这些孩子怎么就跑过去了呢? 火伢子这孩子也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怎么就没有跟自己说一下,怎么自己就带着几个孩子过去了?能狩猎的大人都对付不了的怪物,他们这几个孩子哪里还有幸理?希望那些孩子能够爬到树上去吧。这样,等大人们回来,就能够得救了。 就算爬树,火伢子也要爬到最高才好。这个孩子可不能出了什么事情的。这个孩子能生火,会编筐,棍子做得又快又好,还能把那些绳子做成“陷阱?”这样好的孩子,将来可是要带领部落的,可不能出事…… 阿母心思流转,越发的用力吹着牛角。呜呜声在山林间越发的急切。 第7章 你对陷阱一无所知 牛角声响起的时候,树上的孩子已经吓得屎尿齐喷了。鳄鱼和人一样,其实是会爬树的。只是因为体重的原因,它们上树有难度,同时在树上也不太灵活而已。蹦跳了好一阵子之后,据说智商不低的鳄鱼开始爬树。好在五十斤的孩子爬得到的高度,二百斤的鳄鱼上不去。 见到王川他们回来的时候,树上的孩子很想喊一声救命。不过王川一点靠近的意思都没有,还是对他比划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和几个孩子就埋头在地上悄无声息地在摆弄什么。此后另外几个孩子也在空挡时抬头对他比划噤声的动作。看来大家都知道这个动作的意思了。 鳄鱼这种东西咬合力惊人,突袭或者奔跑的速度比人类要快,智商不低,皮还硬。如果可以王川绝对不愿意和这种生物对上。不过看树上那个孩子估计撑不了多久了,现在都是靠一个树杈卡着身体的,自己再不行动或者再离开一趟的话,估计他就会崩溃掉,自己跳进鳄鱼嘴里。实在是没得选,或者想更周全的办法吶。 对付鳄鱼就不能用套鸟雀的那种绳套了。一来这种绳子够不够结实还两说。二来,能够拉的住这种两百斤重物的家伙的树枝,他们几个小孩子也压不下来。电视里那种毫无征兆就可以把人头下脚上吊起来的陷阱在这里只能想想。而且就算把鳄鱼吊起来了,第一时间杀不死它也是自寻死路。 不过陷阱是死的人是活的,可以下套的陷阱稍微修改一下思路,就可以变成砸石头的陷阱。把石头捆绑好,两个孩子合力拉到至少十米高的树枝上去,带尖的部分朝下。触发部分还是用圆拱卡桥式。只是鳄鱼的冲刺速度要提前估算好,这一下要砸到要害,要不然这就是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呢。 一个这样的陷阱肯定是不保险的,这样的陷阱在一条直线上布置三个。提前量还得略有不同,以防止鳄鱼的速度估算错误。 三个陷阱还是不够保险,还要从树上绑好垂下一根绳子,三个孩子先爬到树上去,万一陷阱失败,王川可以拉着绳子上树。到时候就只能在树上躲着了。牛角号已经吹响,想必部落的大人不会回来得太慢。到时候四个孩子一起吸引这鳄鱼的注意力,应该可以让那个已经失禁的孩子轻松些。至少有伴不是? 陷阱布置好,孩子们都上了树,王川还演习了一下自己快速逃命的流程。为了防止这些孩子必要的时候出现我还是无知原始人的白痴行为,王川还了教他们怎么样在树枝上夹紧树枝,怎么样大段拉绳。 很好,树上的三个家伙都很给力,演习的时候很快把自己拉了上来,就是不知道等下鳄鱼追到树下的时候会不会变成熊货,把自己留在树下。 站在高处往鳄鱼那边看了看,再次估量整个计划。才发现那边的灌木被压平了一大块,中间的草木堆里还隐约露出几个灰白的椭圆物体。好嘛,那是鳄鱼蛋。也就是说这是一只孵卵期的暴躁的鳄鱼妈妈。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再降低一成。为了不引起鳄鱼的注意,他们的陷阱设的还远,必须要自己过去把鳄鱼引过来。丢命的可能性再加两成。 鳄鱼已经从那棵不大的树上下来了,不过它还是在原地狂躁的逛来逛去,时不时拿尾巴撞一下那棵可怜的树木,把它撞得颤颤巍巍。 王川靠近到三十米左右,捡起一块石头远远地丢了过去,石头落到了鳄鱼身边。鳄鱼只是向他这边看了一眼,并没有理会。又丢了一颗,这回砸到了鳄鱼的尾巴上。不过它这回连看都没看一眼,继续撞树。 石头不大,砸过去的力气也小。再大的石头这个距离上王川扔不过去。当然可以靠近些扔,不过傻子才靠近呢,鳄鱼智商不低的说法并非说说而已,现在看来,鳄鱼就在故意引他上当。 不上当有不上当的办法。王川掉转方向,对着鳄鱼蛋的地方扔了一颗石头过去。石头在灌木间弹了一下,嗑的一声,蛋壳破碎的声音传来。这一下扔得迷之准确。 要完。王川抬腿转身就跑。 临跑那一刻,王川看到鳄鱼低吼转身的气势不输猛虎下山。它扭头之间,王川仿佛看到“小子,你对力量一无所知”的愤怒。然后,它以和体型极不相称的速度,以重型卡车的气势碾压撞向灌木丛,向王川这边窜了过来。 三十米的距离转瞬间被跨越。王川才跨过第一个陷阱,鳄鱼踩踏陷阱树枝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了。不敢指望这个陷阱立刻建功,咬牙拼命再加快几分速度。果然,身后有石头砸落的声音,随后鳄鱼暴怒的吼声也在身后响起,牙齿咬合的声音仿佛就在脖子后面。 匆忙间把石矛对着身后刺了出去,这一下居然刺实了。不过下一刻矛杆传来的振动和石头碎裂的声音表示石矛正好刺进了鳄鱼的嘴里,王川急忙松开了手,果然,一股巨大的力气从石矛杆上传来,把他来不及松开的手指抽的如同断裂了一般。 终于意识鳄鱼的速度和力量还在自己的预料之上,或者是自己这个孩子的身体还是太瘦弱,王川觉得自己的准备还是太仓促了,三个陷阱奏效之前,自己未必能跑掉。 不敢再分心关注身后,王川没命的往绳子方向冲去,跨过第二个陷阱才发现绳子还在十米之外,焦急的对着树上的孩子喊了一声:“绳!”同时心中期盼这些孩子的智商知道随机应变这个道理。 树上几乎已经被凶猛的鳄鱼吓傻的孩子中有一个回过神来,对着王川抖出了绳子。绳子的一头在王川身前飞过。王川跳了起来,抓住了绳子的同时对着树上的孩子再喊道:“拉!” 绳子传来的力气让他的速度加快了几分。也就在这刹那之间,鳄鱼的嘴咬在了他身后的空处。同时,一颗石头从天而降,第二个陷阱正好被触动了。 王川不敢再停,拉着绳子蹦跳着前进,跟着三下两下爬到了树杈上,心脏仿佛都要从身体里蹦出来了。 抽空望了一眼身后,才发现鳄鱼并没有追上来。它正好被第二个陷阱的石头砸到了脑袋上。带尖的石头几乎把它脑袋都砸扁了,一只眼珠子都凸了出来,不过它并没有马上死去。它扭曲着身子甩掉了压在脑袋上的石头,尾巴如同扫地般的挥动着,把周围的几棵小树统统拦腰扫断。 扫断的小树还触发了第三个陷阱,不过那颗砸下来的石头并没有砸到鳄鱼。 王川知道,这鳄鱼活不了了。第一个陷阱也在它身上砸出一个不小的伤口,加上脑袋上的伤,它顶多还能再挣扎一会。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全身都被汗水湿透了,被矛杆抽打过的手指热辣辣的生疼,同时自己浑身发软到站都站不住,见鳄鱼可能还会多再挣扎一会,索性藤条般挂在树枝上,让自己稍微回复一点力气。 以后这种傻事再也不做了。他如同风箱般的喘息着想。 不过这个打算刚完,他就不得不率先从树上下来,拿棍子捅捅已经不会动弹的鳄鱼是不是真的死了。没办法,那几个孩子早就被鳄鱼的凶恶的样子吓得不敢下树了。 等王川把陷阱的绳子什么都收拾好了,几个孩子才战战兢兢的从树上下来。 三米长的鳄鱼真的可能有两百斤。五个孩子分别拉着鳄鱼的四肢和尾巴,连扛带拖,费了老大的力气,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把鳄鱼从河边的灌木丛拖回到岩洞附近。至于鳄鱼的那一窝蛋就没空理会了。这个季节鳄鱼基本已经把蛋孵出来了,这几个估计里面的小鳄鱼也已经成熟了。 大人们已经回来了,本想拖回附近就不管的,不过一想到这些人宰杀动物时候的野蛮风格,王川又爬了起来。没力气现在给鳄鱼剥皮拆骨,就先趴到鳄鱼身上先别让他们动吧。于是他就护着那鳄鱼,如同护食的小狗一般。自己一个人护不住,就拉上刚才那几个一起抬的。 几个孩子傻傻笑着,一起趴在自己的战利品上面,接受其他孩子的敬畏和阿母的摸头,早就忘记了之前的熊样了。 阿母摸完那些孩子的头,最后就抱着王川的脑袋不放了。这些孩子都是好孩子,比他们父辈有用多了。特别是我的火伢子,部落多少年没能奈何的猛兽,就这样被猎回来了。这肯定是我父的荣光照耀,部落肯定能在他的手里恢复强盛的。 大人们的脸色却是有些难看的。孩子能干是好事,孩子太能干就有点让他们无地自容了。这个部落原本是他们养活孩子的,现在难道连孩子都比不过了?也不知道这种凶兽的肉能不能吃,还是解切开试试吧。 看到有人拿着尖石块往鳄鱼身上招呼,阿母马上变身暴龙,对着那些大人大声喝骂起来。骂人的词语不多,意思是一帮大的一点用没有,吹牛角也不见你们跑快点回来,天天就知道吃。还是我火伢子好,这种凶猛的东西都能杀死,嗯,以后我们的火伢子就不叫火伢子了,叫吼火伢子吧…… 第8章 绳网的效果 节日的气氛这种事情,都是食物充足之后产生的。两百斤的鳄鱼让部落的人又如同过了一个节一般。阿母高兴,破例让他们白天吃了一顿。 解刨鳄鱼的工作还是大人们动的手,用尖石块切割鳄鱼皮这种粗活,王川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过阿母特意下令,解刨的时候听王川指挥。于是部落里产生了第一块比较完整的兽皮。 硝制什么的就算了。部落里连石灰水都找不到,其他硝制的药物可能要等一万年才有。所以这块鳄鱼皮只是被晾了起来。王川打算回头把皮上的肉块脂肪刮干净,烤掉部分油脂,然后再刮掉些鱼鳞就当是完成硝制了。 这第一块皮子是给阿母的。阿母看了大为高兴,并且宣布以后所有的皮毛都照王川的方法处理。不能再胡乱切坏,丢到火里烧掉了。 王川也看出来了,要想部落里的人动起来,必须要阿母说话。于是下午的时间就没让大人出去,把他们也指挥了起来。 女人都动手学搓绳子,学结大网。男人准备长杆石矛,学习怎么捕杀鳄鱼。 知道河里的威胁是鳄鱼之后,以后来自大河的威胁就该解除了。大河应该变成部落的食物产地。在这一个河段的鳄鱼的威胁消失之前,鳄鱼是其中的主角。 捕杀鳄鱼如果有必要的准备,是不会像王川自己弄得那么凶险的。只要注意几个要点就可以了。 第一是不要下水。鳄鱼在水下神出鬼没,同时它们咬住食物后会通过翻滚身体来撕碎食物,这种方法又称为死亡翻滚,可见它们在水下是何等可怕。在水里和它们对着干简直就是活的不耐烦了。 第二,鳄鱼是不会后退的,所以要准备一张结实的大网。只要被大网束缚了身体,它就只有挨宰的份了。 第三,部落的大人至少三人一组,每人要准备一根长杆石矛。这样一来,就可以让鳄鱼难于近身,鳄鱼的口牙之利就没了用武之地。 同时鳄鱼的眼睛是鳄鱼的弱点,遇到鳄鱼威胁的时候戳鳄鱼眼睛可以让它松口;鳄鱼的尾巴能扫断树木,猎杀的时候注意避让等一些王川记得的东西也告诉了这些大人们,让他们对鳄鱼的恐惧降低一些。 长杆石矛准备两米五以上的,还是用磨砂打磨木棍,绑石矛的办法来做。有成年女人加入的结网团队行动能力大增,也很快第一张用绳子结的大网结好了。 工具准备好,王川用草木绑了一个捆,丢在地上当鳄鱼让男人们演习。原本觉得有些丢脸的大人们不太愿意动手。被阿母站出来骂了一顿之后,才听话起来。说扔网就扔网,说刺就对着草木捆刺个不停。只是他们对着演习都露出不解,真这样能扎几下草木就能捕杀鳄鱼? 看出了他们的心思,王川招呼他们走向河边去实战。 这些几乎没有踏足过河边的人明显有些慌乱。常年在山林里跑动的人居然会在落叶堆里滑倒。好在壮着人多,又有王川的带领,众人才走到了河边。 当扒开河边的灌木,看到河边的水洼里不少飘着烂木头一样的物体的时候,王川也觉得头皮发麻。这条河里鳄鱼的数量只怕比想象中的都多。 猎杀鳄鱼第一条不要下水,所以水里的就先不管。他们很快在河边的草丛里找到一只应该刚吃饱懒洋洋晒太阳的鳄鱼。 见到这等活的凶兽时不时张开大嘴赶苍蝇的样子,部落的大人们不由两股战战。 这个时间就不能给他们犹豫的间隙。一鼓作气的道理王川知道。所以他把大人们推前几步,简单作了一下阵型布置,自己就退到了他们身后,站到一个随时可以跑的地方。然后一块石头就砸向鳄鱼的脑袋。 这次的距离很近,石头也不小。 接下来的事情,忽略掉这些人慌乱中的错误,整个过程简单到跟做梦差不多。鳄鱼跑过来的时候,把网丢出去,然后一顿石矛猛戳,完了。 当这些大人把鳄鱼戳到连神经反应都停止了,等待夸奖的孩子般抬头看向王川的时候,王川觉得肝都痛了。别说死得全尸了,那只鳄鱼身上有一寸好肉都不知道是吃了几年斋修了几世的福德了好不? 何况,那个丢网的差点没把网丢到自己人头上,就这么扎几下鳄鱼还顺便用矛杆撞倒了好几个自己人,而且这个过程中还大呼小叫的,差点没把其他鳄鱼引到岸上来,你们还好意思要表扬?早点抬上鳄鱼跑吧。顺便把那个被撞倒的还没有爬起来的倒霉蛋背上。 这一天阿母的笑容可能比之前一年还要多。来自河边的恐慌解除,让她的精神大大的放松了。几百斤的肉食和近在眼前的食物来源也让她豪气了一回,宣布今天放开肚子随便吃! 这就要了亲命了,部落的人估计从不知道吃饱为何物,在没有节制的情况下,这些人的食量堪称恐怖。于是所有人都塞了个肚子滚圆哀声喘气。两条鳄鱼三百多四百斤重,被他们吃了两顿之后,居然剩下不足一半! 王川在别人胡吃海塞的时候,有条不紊的把鳄鱼肉割成一条条的挂了起来,放在火堆上烟熏烤制。烤制的过程中,时不时找出一些最鲜嫩的部分,洒上点剁碎的紫苏,再烤熟了斯条慢理的吃。完了还找出两根野菜,烤一烤吃下去。这些天他都几乎有两顿可吃,基本跟后世的生活节奏差别不大,倒没有像他们那般对食物这么狂热。 现在虽然早晚凉爽,不过总体气温还比较高,这些肉不处理一下估计摆放不了几天。在没盐的情况下,这样熏烤把肉烤干,再放通风处应该可让肉放置的时间更长。现在开始,鳄鱼应该不会少了,这些肉也不会立刻吃掉,保存到冬天再吃应该是可以的。 撑的生无可恋的人们停下进食,却发现王川还在烧烤,不由有些好奇他到底能吃多少。王川道:“把肉烤干一点,可以多放些日子,等下雪的时候再吃。” “和那些干果子一样?”阿母明悟道。当时王川说要把果子拿出去晾晒的时候她心痛得要死,晒的话会被鸟雀松鼠偷吃不说,晒干了还会减少很多呢。当时她也是一时宠爱顺从了王川的意思,没有想到她这几天检查这些食物,发现腐烂的情况真的几乎消失了。 这个孩子的话几乎都是有道理的,就是有时候说法太奇怪,让人听不懂,什么保存,什么晾晒,这些词语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学的。 等王川确认之后,阿母再次把各种摊在地上的人赶起来,学王川烤肉。一个个都懒成石头了。还是我火伢子,不,是我吼火伢子有用。说着又在王川脑袋上宠爱地摸一头的油。 在发动众人烤肉的时候,阿母想起什么似的,在烤好的鳄鱼肉上又撕下一块最肥美的,走到一块有些凹陷,里面结了些白霜的石头上狠心擦了一把,然后回来塞到王川嘴里。 王川还以为这是什么仪式,正准备拒绝,舌尖便接触到一股熟悉的咸味。是盐。 盐入了口,本想吐掉的肥肉再也舍不得吐了。刚才还想用盐腌肉,这就有了。从这世的记忆找翻找半天,才发现原来部落早有吃盐的习惯了。只是盐的数量极少。来源也只有两个。 一是在请火神的时候,交换得来的盐块。这些盐块会给阿母掌管,阿母会把它融化在刚才那个石凹里。一般有功之臣才能在吃的时候沾一点吃。另外一种来源是山野间一种叫盐果子的灌木。这种灌木在果实成熟的时候,会在小指头大小的果实上结出白色的食盐结晶。部落里的人在外出的时候遇到,就会采集下来,跟吃糖一样吃掉,王川记得他在过来之前,这个身体也采摘过这种果实吃过。 这两种来源得来的盐都非常的少。交换来的盐块一般不过拳头大小,而且价格很贵,用很多的物资才能换到。而盐果子这种东西,一般秋天才有。除了人会吃这种东西外,别的野兽也会吃这种东西。因此数量极少,想腌肉几乎就不可能了。 但是这倒是让王川想起来,在后世这附近是有盐矿的。只是这个地方的盐矿产量不大,后来说这个盐矿中的钾磷硝等元素超标,销量不大,同时采矿过程中让盐矿周围变成了盐碱地。再加上海盐的来源稳定。政府在早年关闭小型污染企业的时候便把这个矿给关闭了。 后来这个因采矿而被挖去了几个山头,又成了盐碱地的地方,还成为了当地一个旅游去处。当地的盐矿石盐焗食品还算小有名气。不少人喜欢到那边自己采集盐矿石脱毒自制盐焗食品。王川也去过。 不过现在想到了也很难马上用上这些盐矿。记忆中的盐矿离这里有二十几公里远,后世都得坐车才能去。现在这个出门全靠脚,山里又连路都没有的情况下,部落人出去狩猎一天估计都跑不出十公里去。二十几公里那得走几天的路程。而且还在不迷路的情况下。王川这个小身板,要带路的话,外出几天能不能回来都两说呢。 第9章 月下的故事 盐用不上,肉的保存就还是得靠熏烤。 部落的人估计是第一次烤熟了肉不能往嘴里塞的,烤得有些煎熬,也有些新奇。 在岩洞里的众人烤肉的时候,圆盘般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山的那边爬了上来,在岩洞口洒下斑驳的银霜。打着饱嗝的孩子缩在父母怀里畏惧地看着洞口。岩洞之外的世界银白一片,野鸟哀鸣,夜狼长啸的声音响彻山野,让月夜更添几分神秘的色彩。 没有污染的大气如此的透明,以至月光的亮度也比之前所见的要明亮许多。王川偶尔抬眼看了看洞外,也被外面月色给吸引了。 想到前世见过的月亮和现在见到的其实是同一个,只是中间不知道相差了几万年,王川心中不由生出“江月年年只相似,今月曾经照后人”的感慨。感慨完发现逻辑上还有些错误,不过想想对于他的个人经历来说好像又没什么问题。 从天气变化的情况看来,今天可能是中秋节呢。王川这么想着,烤着肉的时候嘴里就不由的哼了起来:“十五的月亮,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人类生来有寻找规律的天性,王川哼出来的歌曲虽然没几个词语,但部落的人很快被他哼的曲调中的旋律吸引。不知不觉,岩洞里安静下来,静静的听着王川哼歌。几个孩子为了听得更清楚些,还坐到了王川身边。 大部分人都是竖着耳朵听王川哼歌的,王川也不在意他们的旁听,烤着肉哼自己的歌。可是旁边这个靠得最近的这位,眼睛老是盯在肉上是怎么回事? 他的肚子分明已经鼓起来了,口水却还留的老长,王川可以确定这不是听歌入迷之后的反应。借着试试肉干了没有的名义,撕下一点来,塞到那满是口水的嘴里,可不能有再多了。 这是个比王川要高大些的孩子,不过同样干瘦。王川记得从树上把绳子抖过来的就是他。他和其他孩子一样,依旧是没有名字的,看他这能吃的样子,估计以后吃得饱的话,会长成一天壮汉,就叫你壮牛了。 东西是不能再吃了,再吃肚子会炸开的。唱歌不能让你转移注意力,那就讲个故事吧。大不了等一下还是你帮忙试肉,这总成了吧? 这是一个除了吃,就不会有其他娱乐的时代。所谓的故事,也只有阿母或者是其他大人对于周边山林出产食物的讲述。 难得中秋,吃得饱,鳄鱼的发现和从今天狩猎的收获看来,只要让部落里的人意识到陷阱和大网的重要性,想必以后也不用为了一点点吃的绞尽脑汁了。“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吃饱饭之后,应该有更高些的追求才是。 而且从今天的经历看来,人是社会性的动物,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无论如何也是活不下去的。既然身在这个部落,就应该把周围的人视为同伴。生活语言习惯之类的不同,自己可以在后面的日子里慢慢转化他们。适当的讲些故事,其实就是很好的方式。 原始人直白的思维估计很难理解复杂的故事。果然,一个后裔射日加嫦娥奔月的故事就把这些人说得一脸懵逼,出现了看大片的各种跌宕起伏的震撼的效果。 同时伴随着故事问题有点多。王川一个故事讲下来,还要花多几倍的时间去解释各种疑问。 十个?太阳?弓箭?长生?药?昆仑?……这些都是什么? 不过会发问就是好的,这些问题也不算难,王川就一边讲一边解释。不过解释完一个问题又出现的新问题,然后问题的问题无穷尽这就有点烦人了。解释了几个和故事无关的问题之后,眼见他们都把故事带远了,王川就决定和故事无关的问题就不管了。 这些原始人其实是会数数的,十以内的数字他们能记住,虽然有时候会乱,但已经有这个概念了。告诉他们十个数就是大家两个手的手指的数量,告诉他们前面的数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他们就会数得煞有其事。那个少了两个手指的就别看自己的手了,你注定数不到十了。当然,你可以学结绳记事。 说到弓箭是时候,拿木炭在石头上把弓画出来。再画一张上了拉了箭的,王川发现阿母和部落里的几个人居然知道。不过从他们的发音中,弓箭说的像“矢”和“弧”。 王川只是有些不明白,他们知道这个怎么就没有见他们用呢?后来想想,做弓箭是比较系统的工作,以他们的智商,如果只是弯一根竹子绑上绳子,也不知道用直箭的话,那效果还不如一颗石头顶用。也就明白了部落里没有弓箭的原因了。 昆仑就没办法解释了,万里之外的昆仑山,他们问三天能不能走到。看来他们走得最远的地方就是两三天路程的距离了。 故事讲完,岩洞里的气氛有点像王川小时候第一次看电影一般的情景,有些安静有些凝重。大家侧头再看天上的月亮的时候,眼神中更加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在大家都沉浸在故事里的时候,一个孩子却扭头看向了王川,问出了心中的疑问:“火伢子,你怎么知道得这些的?” 这个问题差点把王川问懵了。他没想到这些脑筋直白,估计智商很少会超过八十的人会想到这种高级的问题。这要怎么回答呢?说自己是穿越来的?他们懂什么叫虫洞什么叫灵魂穿越么?难道自己还得从神学到相对论给他们讲一次?那得讲多久?而且,自己懂的也只是一知半解啊…… 在他纠结的时候,孩子身边的大人帮他做出了完美的答应。只见那个孩子的母亲狠狠在孩子脑袋上拍了一巴掌,表示他的问题破坏了当前的气氛。孩子便哇哇大哭起来,忘了要问的问题。 这个时候,还是王川身边的壮牛好。他的注意力好像从来没有从烤肉上离开过。王川讲解的功夫,他会时不时提醒王川翻转烤肉,然后问一下熟了没有,要不要自己试试。 王川问他故事怎么样,他想了想,做了一个很史前人类的回答。 据说后世人小时候过中秋,会无心听嫦娥奔月的故事,只会想着月饼。长大了过中秋会不想吃月饼,只想着嫦娥。史前的孩子过中秋,没有月饼,所以他听完嫦娥奔月的故事之后,说:“不知道月亮上的兔子肥不肥。” 第10章 传承的起点 火光闪烁,也许是王川说到弓箭的事情的刺激,阿母也开始断断续续的讲起了故事。这回却不是吃的,而是关于弓箭关于大河以及部落。 “大河,太凶险了,这种……鳄鱼……太凶险了……”说到鳄鱼这个新词,她还看了看王川,努力用这种新的说法表达她的意思。“部落刚来的时候,人比现在多,去河边,死了不少人……被这种吼吼拖下水去,救不了。后来就不让下河了。河里有鱼,但也不让下……那时候,我父还有矢,有弧,吃的比现在多,人也多……吼火伢子是好样的,比我父厉害,不过你们下河还是要小心……” “阿母,我们部落是从哪来的?”第一次听到部落的来历,王川不由追问起来。“那边。要走很多很多天的地方。”阿母指指北面。 要走的具体多少天估计阿母就没有概念了。这个时代,不够吃会死人,有得吃的话会生很多孩子,之后还是会不够吃的,接下来就要分家一般让部落的一部分人去其他地方生存。和后世的外出打工一般。想必部落就是从外面的大部落分出来的小部落。要不然不会有弓箭这些东西。也不知道部落分出来多久了。不知道原来的部落有多少人。 “那我们的弓箭呢?”王川接着问。 “断了。没有了。” 王川无语,敢情好东西都没有留下来。王川还要问其他,阿母拿了两根着火的木棍当火把,对他招招手,向岩洞深处走去。 岩洞纵深有几百平方,深处是阿母存放物品的地方,没有她允许,谁也不能进去。跟着火光走到里面,王川才发现里面极为低矮,要低着头行走。里面空气比较干燥,岩壁上有黄土做的画,地上放着些打结的绳子,断弓,牛角,兽皮等物。王川前两天弄的龟壳也放在这里。 阿母将火把插在一边,指着墙上最边上的壁画对王川道:“我父带领部落来时,有那么多人,如今到我手里,只剩这些人了。” 壁画很抽象,只有几根不规则的线条和圆圈,看不出什么东西。只是图画下面放着一堆打满结的绳子。这些绳子也是用二麻搓成的。阿母说这么些人的时候,又指了指旁边,那边正面石壁上都画着简笔的小人。 王川问:“这些打结的绳子就是当时的人数?这墙壁上画是现在岩洞的人?” 阿母指着绳结道:“一个结一个人。”又指着那副壁画道,“这些是现在的人。” 王川数了数,来的时候的绳结是74个,表示有74个人。壁画上却是46个小人,这个数目和王川数出来的部落人数相等。 “我们来了多久了?”王川再问。 阿母指着另一块石头的一个壁画,道:“我父来时候,打了这么多的绳结,然后他就把这些交到了我手里,我自己又打了这么多的绳结。一个春秋打一个,雪停了之后,第一朵花开的那天就打。” 这个壁画上,画得是一个强壮的男子,他旁边还有几副猎杀牛、大蛇的图案,还画了一张弓。壁画下对应的是一堆新的和一堆旧的绳结。王川数了数,一共六十一个。看来部落只在这里生活了六十一年。只是六十年之间,这里的人数就减少了这么多,而且可以猜测,刚来的时候这里应该是青壮为主的,现在部落里,孩子却占了小半。同时急剧减少的人数也给这里的传承带来的灾难,从这些人会用弓箭到现在只会追着野兽跑就看得出来了。后世考证这里有人活动了上万年到十万年间的,只怕不是同一伙人了。 现在人还没有年的概念,春秋的概念却是有了。第一朵开的时候打一个结,那就是一年打一个,说不定这就是最早的“华”的由来。 “我父当年会用弧,能杀大牛,是个英雄!”阿母说得很是骄傲,说时还拿起地上的箭给王川看。不过那把箭不知道过去多少年了,依稀看着像弓的样子。实际上看着和外面腐烂的弯树枝也没什么区别。 讲完阿母的父亲,阿母开始给王川讲部落的小人壁画。这些都是三笔两笔的简笔画,有些像后世孩子的涂鸦。这些画像分上下层的,上面的人像大些,下面的人像小些,对应的画像下面也各有绳结。个别画像旁边还有些捕猎采集的画面。 从阿母的讲解当中,王川知道,下面的绳结是他们的年纪,旁边有其他画面的是他们做的突出事件的记录。上下层之间的是对应的父母子女关系。 阿母自己的画像是一个长手的样子,她现在身形佝偻,手脚变得很长。她身边的图画是一副缩小的岩洞口的样子,这表示她掌管部落,她对应的绳结很难想象只有四十三个。那个嘴里露出一个大板牙像松鼠形象的是王川的父亲宽,他旁边没有其他标注图案,对应是绳结是二十五。光看图像,王川没有从壁画上找出自己,不过他在宽下面看到了一大一小两个图像,阿母说大的是他,然后他的图像边上涂满了火,筐,绳子,网等。阿母在讲这是他的时候,正拿着黄土要在旁边画石矛和鳄鱼,表示他杀过鳄鱼。范围不够大,阿母就用唾沫把旁边那家人给抹掉了,另一边重画。王川数了数,自己的绳结是十一个。 阿母解说道:“父母与孩子,不能成亲。同一个父母的,不能够成亲,要让他们分开,或者从别的部落换。他们如果死了,如果没有大的作为,就从要从这里抹去,谁生了,就要加上来。每过一个春秋,雪后第一朵花开,就结一个结。” 王川点点头表示明白。这应该就是流传到后世的祖宗牌位的由来和身份证明了。 部落文明的延续,不是会不会用火,不是吃不吃得饱,不是会不会打磨石器使用陷阱,也不是有没有学会穿衣或者说话,而是这些壁画或者符号。它让人区分人伦,懂得祖宗,才能让血脉纯净的延续。 而这些,正是文明传承的。 看到这些,部落在王川在王川眼中,变得有所不同了。这里不再是野人的聚集地,而是文明的传承点。 征得了阿母的同意,他在石壁上写下:“元年中秋,杀鳄。”然后以八月十五为,在后面写下了一副农历的日历。 第11章 部落初改变 中秋第二天,王川是被冻醒的。篝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冷空气好像一下子从北方杀到了岩洞里面。同时,他亲爱的父亲抱着自己新的妻女酣睡,没有理会他这个苦命的孩子。 部落里,开始听得到有人打喷嚏的声音。在这个缺医少药的时代,可不能病了,感冒都是会要人命的。好在太阳照常升起,在暖暖的阳光中晒了好一会儿,又做了十多分钟的热身运动,身体终于暖和起来。 部落的人出门准备去捕猎,又被王川拦住了。 经过阿母的同意,王川把部落的人分成了两组。一组照旧外出,一组人留在部落。留在部落的男人五六人一起去河边捕捉鳄鱼,女人在家搓绳子结网,同时在家的人跟王川学习下套子,做陷阱。两组人隔天对调。争取做到部落出去的每个人都会下套子,会撒网。网这种东西,至少每两个人要有一张,织网的工作只交给孩子就有点多了。 部落里的人经过了两条鳄鱼的洗礼,也终于知道下套子做陷阱的重要性了。出门的时候争着要那个网也可以看得出他们知道网有什么用。因此对王川的建议没有异议。 孩子们的主要工作也变了。除了早中晚出去下套套小鸟松鼠外,其他时间留在岩洞打扫卫生,修饰岩洞,为过冬做准备。 打扫岩洞是王川预谋已久的事情。不敢说仓廪足而知礼仪这样的话,不过至少在吃得饱的情况下,把自己居住的地方弄得稍微像人住的样子还是很有必要的。 部落的人之前从没有吃饱过,也没有什么卫生观念。这使得他们不会在这方面花任何心思。所以,现在部落居住的岩洞的环境之脏乱差,简直能用不能入目来形容。王川在岩洞里踩到屎的情况就发生了不止一次,其他的就毋庸赘述了。 而且这种打扫还包含着王川对部落的一次卫生整改。他再不能忍受自己住的地方比狗窝还差的环境了。 同时,过冬的准备也要开始了。看着岩洞那几个硕大的洞口,王川想起往年在岩洞中过的冬天的情景,就觉得自己能活到现在真的很是幸运。 当寒风吹袭,大雪开始下的时候,冷风和大雪一样会吹进岩洞之中,部落的人只能在火堆边上垫着枯枝败叶挤成一堆相互取暖。这个时候,正是身体需要热量的时候,但吃的永远只有一点点。饥饿和寒冷的双层夹迫,很多人都会在一觉醒来后被发现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王川就觉得如果今年再这样的话,别说阿母了,自己都未必能挺过去。 细树枝扎成扫把,从里到外打扫一遍。岩洞凹凸不平,平时不觉得有多少脏东西藏在里面,结果这一打扫,枯枝败叶就不说了,骨头石块、干的粪便也算正常的。在一些岩缝当中,梳子大小的蜈蚣就钻出了四五条,小的更加不计其数。其余的老鼠,毒蛇,蜘蛛这些居然也是一窝一窝的藏在里面。看得阿母这个在洞里住了四十年的人都脸色发青。 岩洞被清扫了一遍后仿佛都明亮了几分,然而里面的腥臭味依旧挥之不去。王川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大人们帮忙折了很多竹子,用小竹捅大竹的办法打通了竹节,然后从小溪的上游接了一道竹管子下来。趁着秋天干爽,直接把岩洞里里外外清洗了一遍。 这可能是岩洞千百年来第一次水洗,这一洗,又从岩缝里冲洗出了不少各种毒虫毒物。让王川都产生了离洞居住的想法。 岩洞清洗过后,各种怪味终于随着消散的水汽消失了。接下来就开始装饰的工作。从小溪边用藤筐搬来湿泥土,把各种大小岩缝先塞填一遍,以免再让蛇鼠钻进来。 把岩洞中不多的东西按区域摆放,同时也划定岩洞的各功能区,方便生活同时也可以保持卫生。 岩洞口的左手边放柴火,右手边烤食宰杀专用,算是厨房了。引水冲洗岩洞的竹管没有撤掉,用树枝加固后正对着岩洞口的一个凹槽,以后喝水,洗澡,刷洗猎物都可以在这里搞定。就不用辛苦的跑下岩壁走到小溪里去了或者不清洗了。以前部落的人宰杀完猎物很少清洗,肉里没少夹着石器的碎末,经常崩掉不少人的牙齿。 厨房旁边的岩壁旁摆放熏烤食物的各种木架子,这里悬挂熏烤过的肉干,通风同时也方便取用,还不会让油滴的到处都是。 厨房往里走是睡眠区,各种植物粮食以及阿母的私藏品就放到最里面的壁画区去。 岩洞口和睡眠区的装饰是重点。 王川准备用草木扎成厚实的篱笆当挡板,把犬牙交错的岩洞口全部挡上。只在进出和厨房的位置预留关合的门。这样的设计虽然还会漏风,不过比无遮无挡的强多了。微弱的通风正好可以更换岩洞里的空气,避免大家被烟熏死。 放柴火的边上的岩洞口,有个十几厘米宽的长条石缝。王川在周围多围了一个篱笆当挡板,决定把这里当成厕所。晚上要起夜的或者冬天不想出去解决的就在这里解决好了,省的晚上出去被什么动物叼走了。天亮之后,岩洞清理出来的灰烬也倒到这里,中和臭味。 睡眠区域还是要预留火堆,只是这里就不能烤肉了。王川想了个杜绝四处烤肉的办法,以后厨子固定人,吃饭的时候就跟大食堂一样领取熟食直接吃。这样还避免了不会烤食物的人浪费粮食。连厨子的人选他都想好了。部落里几个挺着肚子的女人。这些人和其他人一样要外出采集。如果食物充沛的话就不用她们去冒险了。不过这事还得延后几天,看陷阱和捕杀鳄鱼的成果怎么样才能和阿母说。 睡眠区随便铺点枯枝干草来当垫子的做法也要改改,这些东西不保暖不说,还容易弄得到处都是。山林里有很多毯子一样厚实的地衣。一块块揭下来,在小溪里洗干净泥沙,放到岩石上翻晒干。铺在岩洞里就可以当毯子了,如果归拢一下,当被子的问题也不大。 这东西厚实保暖不说,而且看着还很养眼很干净。睡眠区铺上之后,整个岩洞的感觉都像后世的度假别墅了。 岩洞打扫装饰完,不管是卫生程度还是舒适度都让人无话可说。但是要这个样子保持下去,改变部落人的习惯,让他们遵守一点的卫生守则是必不可少的。 在打扫的第一天,王川就宣布了部落的几条简单的卫生守则。 第一,禁止在岩洞里随地大小便。第二,不准随地吐痰,不能乱放东西,以后睡眠区不能宰杀猎物、烤吃东西。第三,注意个人卫生,勤洗手脚身体,身上不能出现虱子。以上三条,违反者饭食减半,睡觉前打扫岩洞一次。 三条简简单单的规定,让部落的人彻底傻了一回眼。做不做得到是一回事,他们连最基本的记都少有记全的。 为了让他们记住这些,王川不得不在第二天夜里把嫦娥奔月的故事重新说了一遍。把她说成不到处大小便,爱整洁,爱干净,勤洗手,身上没有虱子,连兔子身上都没有虱子的幼儿园三好学生…… 王川希望通过榜样和故事的力量让部落的人记住这些规矩,结果后一天傍晚有个人居然爬到大树上不愿下来,还以为是怕弄脏了岩洞呢。问了后说是等月亮出来。再问为啥?说是想捉嫦娥那只兔子,还用网的…… 不过部落的人在看到一天天变样的岩洞,行为上也开始有了些变化。有厕所以后,大小便就很少随地进行的了。知道哪边是厨房之后,也不会把血淋淋的猎物往岩洞里面搬了。当把睡眠区装饰好后,他们也知道自己的脚上有泥,不敢往地衣上踩…… 孩子依旧是接受新东西最快的。部落是他们打扫装饰的,他们也最知道珍惜自己的劳动成果。而且被王川忽悠几句之后,也能煞有其事的说几句卫生习惯的重要性了。因此,很多大人的卫生习惯都是他们引导着改变的。饭前让大人们洗个手,趁着天暖要求他们洗个澡,赶走身上的虱子什么的,他们要求的比规矩严格一些。 再加上阿母真的严格的让几个人只吃了个半饱,卫生习惯这种事情就渐渐深入人心了。 阿母支持王川的做法是有回报的。她对着自己的新床再次表示满意,坐在床上上上下下摸个不停。她的床下面一层是干草细树枝扎成床垫,上层是晒干的地衣。旁边放着的是鞣制好的鳄鱼皮给她当被子的。床头放的枕头还是塞满了羽毛和松鼠皮的网兜枕头。岩洞的地板始终不是平的,这样铺垫的床平坦温暖还柔软,想想就能知道睡上去有多舒服。 有吼火伢子在,这个冬天说不定能熬过去?阿母有些期待。 阿母这样的床整个岩洞只有两张。另一张是王川自己的。不过他的床上没有鳄鱼皮,枕头也不一样。他用细网夹着一层干地衣做的被子,枕头就是几层叠加的干地衣。这些看着不如鳄鱼皮,不过保暖程度却是一点都不差。 这几天他得盯着岩洞的卫生整改,还要教部落的人各种陷阱绳套的使用,着实有些劳累。现在终于觉得自己住的地方有点像样了,鼻端也再没有那些奇怪的腥臭味了,他只想好好睡上一觉,明天起来,部落那帮蠢货,还得他去教导呢。 第12章 药当饮料喝 部落的人有多笨,这是王川之前从没有想过的。后世的调查表明穷会影响智商,长期挨饿的人智商更高不到哪里去。想明白这个道理还是他教了部落的人几天之后的事情。 撒网这种事情比较简单,扯起一边先丢出去就行了,一般人看过一遍应该就会了。部落的人却很容易把整张网扭成一团扔出去。教他们十次,未必能有一个人完全掌握这种技巧。 想起第一次带他们去撒网捕杀鳄鱼的场景,王川觉得那次能把鳄鱼网住真是幸运。 笨一点不要紧,部落的人还是耿直的。撒网这种多些多练几次就熟悉了,让他们多练习几次,他们就会乖乖的练习,不会偷懒。这表示这一点不是什么问题。 只是,在学习用绳套和陷阱的时候,没有什么想象力就有点麻烦了。 和教这些孩子们下套不同。孩子们面对的猎物只有鸟雀,所以用一种套子基本就够用了。抓到松鼠老鼠之类的不过是凑巧而已。 而大人们要面对的是各种各样的动物,针对这些动物的体型,习性,脚蹄,生活环境等各种不同的情况,要考虑用套子的大小,陷阱的深浅,压枝条的高低,踩木的粗细,套死还是套活,如何防止咬绳等等因素。要不是一个陷阱没有用对地方,这些东西就会白瞎掉。比如用套兔子的套索去套鹿,或者你用套鹿的踩棍去套兔子,显然都是套不到的。 这样一罗列出来,这些套子陷阱就变得种类多样,分类复杂了。然后,部落的人就蒙圈了。 以往的狩猎对他们来说,只是看到了野兽在后面追着扔出石矛而已。现在面对这些复杂的陷阱绳套,他们一时之间很难学会也很难接受。 王川就这些东西教了几天,部落的男人们只是学会了陷阱的最基本形态,以及绳套的插拱定桩而已。而且都只是生搬硬套,其他细微深入的东西,对不起,记不住。 教男人这些东西还好一些,教女人那就让人抓狂了。女人仿佛天生没有空间想象能力,几万年后这样,几万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索套刚教完布置好,再让她们在旁边布置个一模一样的,她们很多时候都会做不到。更让人觉得绝望的是,她们很多人会在索套装好之后,把头伸进索套里再试着触发。王川不止一次想象她们在野外被自己下的索套套住的情景。然后果断只教她们撒网而已。 教这种学生,而且这些还都是长辈,不用急不能骂的,那心里的郁闷就别提了。一个字累。 好在撒网这一手他们练习半天后就能玩得顺溜,每天出去捕猎鳄鱼的那组人对王川捕猎鳄鱼的三板斧用得极好,每天都有或大或小一两只鳄鱼带回岩洞。这使得部落不愁吃的,也让王川有时候把陷阱绳套这些东西慢慢的教给他们,或者说让他们慢慢摸索。 …… 王川每天醒来的时候总是觉得这个世界有些不真实。他睡醒前分明觉得自己睡在后世柔软的大床上,盖着松软的被子,身边躺着温软的玉人。可是醒来后才知道,自己睡在岩洞里,垫着干草地衣,盖着还是揉成一团的地衣。玉人就更不用想了,身边挤着两个干瘦的野孩子,一个的口水流得老长,一个缩成一团挤在他怀里,骨头隔得他老疼。 流口水的是壮牛,被子里的那团瘦骨是谁先不管吧。 好消息是这么睡着总算不冷了。 只是温度降低,还是加大了身体的散热,早上起来居然觉得有些饿了。 这几天虽然外出捕猎的收获不多,不过因为天天有鳄鱼进账的原因,阿母也知道秋天养膘好过冬的道理,在控制分量的情况下每天都是给吃两顿的。晚上一顿是固定的。白天的那顿外出的分发肉干,让他们带着在路上吃,没有外出的以及孩子就在接近中午的时候在岩洞里吃,主要吃孩子们网罗的鸟雀松鼠以及现杀的鳄鱼肉。 虽说是控制分量,不过这些食物往往是足够饱的,这样高脂肪的的两顿下来,早上起来居然会饿,而比他吃得更多的壮牛也不见长肉,这就值得注意了。 难道肚子里长虫子了?这个想法一冒出来,王川几乎马上就肯定了。过往这些天里,自己没少注意饮食了,不过还是会偶尔肚子痛,现在吃这么多都饿得快,加上这个身体来之前可是吃生肉的。这样的情况下长个寄生虫蛔虫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这种症状可能整个部落的人都有。除了这些以外,这些人脸上不管大人小孩都有些色斑,之前没有注意,现在想想那肯定是蛔虫斑无疑。无怪这一个两个的都长得面黄肌瘦的,吃了十天半个月的肉食也不见有一个多长点肉。看来以后卫生问题还得弄严格一点。 不过眼前还得把这种病先给治好了,要不然天天浪费肉食事小,自己这些孩子长期被这种东西折磨,到时候长得又矮又瘦,在这个充满危机的时代还怎么活得下去? 后世的打虫药一般是糖丸,这个时代又没有时空商店,这就不用想了。中草药方面,好像紫花树根皮,乌梅,绿竹心煮水也可以打虫?忘了是在哪里看到的方子了,好像当年自己在农村住的时候也喝过这个,貌似有些效果。 紫花树外面山林里就有。这是一种高大的乔木。结的果子有点像枣,不过味道偏苦。现在是秋天果子成熟的时候,之前部落的孩子也会捡来吃。要挖一点树根的皮很容易。 乌梅这个东西可以从阿母的干果堆里找找。上次晾晒食物的时候,王川好像看到干果里有不少梅子干,翻出来就是了。现在食物多了,要几颗梅子干阿母还是愿意的。 绿竹心这东西就没辙了。现在是秋天了,竹心都长成竹叶了。那就干脆不用了。反正现在也没有沙煲什么的,熬个草药都只能折竹筒。竹筒应该有些竹心的功效吧? 竹筒先准备十个,紫花树根皮洗干净了,一个竹筒放几根,再放几个乌梅加满水。打虫药早上空腹喝效果最好,第二天一早起来放到火里烧煮,半个小时后带着乌梅酸味的药香在岩洞里飘荡,部落里的人便都围了过来,外出的人也停下脚步,习惯性的准备分食。 平均主义什么有时候是会害死人的。这是药啊。当王川从火堆里拿出一个竹筒,等到稍凉一点,才小口喝了一点准备试药的时候,别的竹筒就被他们拎出来,经阿母过目之后,一人一口分着喝掉了。 王川思绪万千,心说如果这是断肠草鹤顶红什么的这个部落不就得这么完了? 部落的人喝完还有人吧唧嘴,说这东西酸酸涩涩的味道还不错,就是有点少了,不太够分,火伢子明天再弄点来,多弄一点。 看来这帮从不知道什么是药的家伙把药当饮料喝了。这样也好,这东西一次半次的可能没什么效果。今天看看如果有效果的话明天接着来,两三次下来这些肚子里的虫子应该就能清理干净了。 医嘱什么的就不用了。反正这些人三天一拉五天一痛什么的都习惯了。只是要告诉他们,今天在岩洞附近的,要集中到一两处地方方便,这样才能方便清理污秽物。 也许是竹筒代替了竹心效果特别的好,也许是原始人对药物没有抗体,当太阳升到两丈高的时候,药效开始发挥,部落附近弥漫这一股飞翔的味道。人人都拉了个畅快淋漓。 竹筒是个好东西。除了熬药,熬点汤也是可以的。拉了一天的人们晚上到岩洞的时候,发现火伢子真准备了另外一些喝的东西。不过这次不是酸的,而是咸的,是肉汤。 王川怕这些家伙拉脱水电解质失调,特意带着孩子们漫山遍野找盐果子,然后发现靠近河边的灌木丛里有很多这种东西。于是他带着几个小孩就跟着捕猎鳄鱼的大人后面采集了一些。估计后面还能采集不少,腌肉可能还是不够,但少量煮点汤之类的,煮几次应该问题不大。 明天还要再服一次药,如果不进补一点的话,一些身体差的说不定真因为打个虫就把自己也打没了。 这肉汤再次受到了大家的一致欢迎。喝完以后大家的一致要求是:要更多。 竹筒没办法煮更多的东西。王川觉得烧陶这种事情应该提上日程了。这个年代因为没有切肉工具的原因,放到火上烧烤的肉块总是太厚了。再加上没有合适的烧烤涂料,这样的烤肉往往外焦里生。不能熟透寄生虫就没办法避免。要让肉块熟透,最好的办法还是用水煮。 烧陶要用窑,要挖窑的话,在这等工具水平的情况下,就不是几个孩子能搞定的了。经过阿母的同意,留在部落附近的男人捕完鳄鱼回来,要听王川指挥在岩洞附近挖窑洞。不过这事情同样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只能慢慢来。 部落的人喝了两天打虫药之后,统统萎靡了两天。接下来的日子,明显可以看到他们的精神和气色都在变好。就连年纪较大的阿母也变得精神健旺了许多。壮牛就直接可以看得到长肉了。 第13章 穷邻居富邻居 王川舒适的床铺自己没独立睡上一晚,此后也变成了孩子们的聚集地了。他们喜欢王川的干净柔软的床,其实更喜欢在吃完饭后围在王川身边听他说各种各样新奇的东西。有时候,大人也会跟在旁边安静的听一会儿。 刚经历了治疗蛔虫的事情,当然要和他们讲讲这些虫子是怎么回事,顺便强调一下讲卫生的重要性以及蛔虫的危害什么的。 这当然不是什么轻松的话题。这两天部落的人拉了两天虫子还在疑神疑鬼,正在用自己仅有的见识解释这种奇怪的现象呢。如今知道真相,得知是吃下去的那些东西长出来的。大人们陷入了迷惑,他们不明白这东西是怎么长起来的,而小孩子们却陷入了惶恐,他们不想肚子里还有这种东西变得长不大。 “吼火伢子,你说这个是每个人都会长的?”旁边的阿母问。 平时阿母过来看一眼就会回去睡觉。如今精神旺盛的她也会坐在旁边看王川解答孩子的各种问题,教他们数数或者认字。兴致好的时候,她也会说一点自己的见闻。 作为一个有见识的,她看问题的角度和别人有些不同。王川肯定了答案之后,她接着问道:“这么说来,别的部落的人也会长这些东西?” “应该都会。” 阿母郑重道:“这种……药,可以告诉别的部落的人。但没有我的同意,不能给他们的人喝。” 说话时,阿母还用重重点了点那些竹筒,眼睛看向人群里的大人。王川看得真切,阿母看得中心是巧。 这其中的细节王川看不明白。不过阿母的思路他能猜到。这就是技术垄断的意思了。在阿母看来,肚子里有这些虫子无疑就像肚子里有个孩子一样会多吃粮食,但这些虫子不是孩子,是不会长成孩子的。现在吃了这个药把它们打掉之后,将来显然可以省不少粮食。这种可以节省粮食的东西肯定让别人知道,回头待价而沽还是留着不用,这就看将来部落之间相处的情况或者利益交换了。 药的好处王川比阿母明白,这个话题之中,王川想要了解的重点却是这所谓的“别的部落”。 人类发展到会用火之后,后世研究指出,地球上保守估计有一千万人口,不保守的估计还要更多。 这个部落之前“请火神”,通亲,交换盐这些活动都表明,周围是有其他部落存在的。只是原始人自给自足的生活习性让部落之间的交流少的可怜,他穿来这么久,连别的部落的信息也鲜少听说。更是一个外人都没有见到。而从原来这个身体的记忆之中,也几乎没有找到关于外人的记忆。 其他部落的人现在过得怎么样,他是很有兴趣知道的。了解这周围的部落情况,多少可以看出现在生产力水平,从而推断现在北方主流社会或者人群的生产力情况,猜测他们现在的社会构成情况。王川总是觉得,在社会信息交流不通畅的今天,社会发展不平衡的情况说不定会比其他任何时候都严重。当他们还在茹毛饮血的时候,北方说不定已经是王朝社会了呢。如果北方有了王朝社会,他只要带着部落的人投奔过去,是不是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 “阿母,我们周围还有什么别的部落吗?”王川小心翼翼的发问,唯恐让阿母不高兴了不说。 阿母不知道王川的想法,对他的提问还是很高兴回答的,她想了想,用自己连比带划语言习惯说了起来:“大倒树那个山岭再过去往北,那个山坳里有薯块,不过那里有豚,遇到大的要躲开,那东西太凶……再走一日路,就到豚部了。上次下雪后就没见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如今怎么样了……” “阿母,这个豚部落,他们是怎么样的一个部落?” “豚部么?”也许王川问的问题有点宽泛,阿母想了想才用总结性的话语道:“豚部好。他们猎豚,吃薯,吃藤,也居穴。和我们互有通婚,换人不纳物。人比我们多。” “我们的火跟盐就是跟他们交换的?”王川接着问。 阿母摇头,道:“不是,他们也和我们一样,要去火神部请。” “火神部又在哪?” “豚部往北再走,过高山和两条河,还走三日才到。”阿母说起火神部,王川可以看到她的神色有些冷。 “他们怎么样?” “他们恶。人多很多。有弧,不和我们交换。请火神,要五人背的肉食。换盐,要一人背的肉食。通亲,要换人,高换矮,壮换瘦,还要两人背的肉食。巧就是从火神部通婚来的。火伢子,和他们交换要好好算计,不能亏。”阿母说得越发不善,如同之前说狼或者大象一般。 阿母说的肉食是指肉和其他食物。背,是指成年人背得动的数量,大约是七八十斤。这个时代没什么度量的东西,只能用背这种原始的算法。 这个时代的通亲一般以两个部落之间交换年青人为主,很少直接嫁娶。因为每个部落的人口都是有限的,把成年劳动力嫁出去了自己的部落就少了一个劳动力。直接换就没有问题了。这样一来血脉不会混乱,二来大家的人口都没有变化。 巧是部落中最能干的女人,她心灵手巧,做事勤快,不过个子却不算高的。这一来说明了在个子上,换她回来是被火神部占了便宜的。二来却也说明,阿母在交换她的时候并没有亏,因为她的能干可以抵消她的身高缺陷。 两个部落一比较,这就是显示出了两个部落之间的不同了。换言之,这就是一个善良的穷邻居和一个奸诈的富邻居的区别。 “那还有其他部落吗?”王川再问。 阿母道:“东,西,都还有部落,但他们只和火神部交易,不会找我们。我父在时,也说河对面曾有人出现,但这些春秋再没有见过了。” 看来火神部落的影响力在周边部落中还是挺大的。这里就至少有四五个部落是依他们为中心进行交易的。 东西的部落想必离得较远,可能都不和这里的领地接壤,因此可能阿母也没有和他们接触过。 至于河对面部落的情况,王川觉得也可能会离得较远。对面的地形他后世很熟悉,虽说现在和后世会有变化,但对面很大范围内都应该没有这种天然形成的岩洞,这是他可以肯定的。现在的部落基本以居住洞穴为主,没有洞穴加上几十年没有见到踪迹的话,那就不太可能在附近了。 不过王川注意到一点,就算是穷邻居豚部落,他们也有比较固定的食物来源,所以他们的人口比较多。而掌握了几大部落的交易主动权的和同时掌握弓箭的火神部落就更不用说了。他们通过简单的就交换就能得到不少好处,弓箭的使用更加可以让他们得到丰富的猎物,因此人数更多。 可见有固定的食物来源和比较高明的生产技术是现在发展比较靠谱的前进方向。 说完周围部落的简单情况,阿母又简单说了下和两个邻居交流的事情。 总的来说,交流都非常的少。以往年的情况看,也就一年一次而已。这次交流一般在秋天里进行,火种和盐的交换,通亲等,都会这次交换中完成。 但阿母说了这些,却绝口没有提今年交流的事情。现在部落中有自己能够生火的吼火伢子,她才不会找上门去吃亏呢。 至于盐和通亲的事情。有盐果子这种东西,加上部落本身吃盐不多,暂时不需要交换。部落里是有几个小年轻到了适婚的年纪了,不过在王川看来,这些都还是十三四岁的小屁孩,再过两年也不算迟。估计阿母也有让他们等等的意思。 第14章 适合的陷阱 据说老天喜欢眷顾努力的人,虽然很多时候努力都是白费的。在王川看来,教了部落的人十几天做陷阱下套子之后,除了偶尔带回被野兽吃剩半只的山羊或者套死的兔子之外,外出的人收获都没有明显改变,这些天的努力就等于是白费了。 鉴于方便挖窑和避免陷阱长时间没人到而被食肉动物占了便宜等问题,王川已经在他们学会用陷阱的时候把一组二组外出还是留下做了固定安排了。但效果并不明显。 有时候王川夜晚检查他们的绳子和网的使用情况,发现白天怎么带出去的,晚上还是怎么拿回来。问他们怎么没有用这些,他们说是舍不得用,下套子什么的都用了藤条代替了。这个想法没错,相对于比较难得的麻绳,藤条漫山遍野,更容易获得,只是藤条上疙瘩较多,粗细不一,生手很难掌握,这样看来见效的时间还得加多很多。 对于叶原河中的鳄鱼,王川的打算是一天一两只,细水长流的捕捉下去的。毕竟这些鳄鱼说不定要维护部落几年的基本口粮呢。 眼见冬天临近,天气越发的寒冷,说不定什么时候太江鳄都要挖洞冬眠了,部落存储过冬食物的数量还远远不足挨到春天的。王川正想着要不要让他们都回来捕猎鳄鱼储肉过冬的时候,这一天外出的人,意外抬回来了大大小小五只梅花鹿。 这一下整个部落轰动了,动静比那天猎杀了两条鳄鱼还要要夸张。这一组的人个个呵呵傻笑着接受部落其他人的恭维和敬仰,嘴巴巴不得咧到耳朵上去。 这是难得的丰收,他们有嘚瑟的资格。不过好的经验还是得总结和推广才是。这个时间问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可能他们也没空回答了。王川走到几只鹿身前,准备自己看。 鹿身上比较统一的情况是腿骨折断,有明显擦伤和网格绳子的勒痕,均被石矛插刺了脑袋。这明显就是用网当绊马索用,让这些鹿摔倒后扎死的。过程不难猜测,这些人能够想到把网当绊马索用倒是出乎了王川的意料。 好不容易等喧闹安静下来,这些人说起捕猎的经过,结果王川脸上露出嘉奖之余,心里多了不少感触。追着猎物跑这种事情,才是部落的强项啊。 事情和王川预料的差不多,只是老天眷顾的成分更高一些。 这次他们到了上次追鹿的位置,发现鹿群又回来了。经过王川十几天的教导,这次就没有乱追,而是准备在狭窄地段使用陷阱,然后通过围赶把它们往陷阱里赶。于是几人动手,设置几处陷阱索套,几人绕到鹿群后面围赶。只是两边的配合上默契不够,这边的陷阱刚匆匆设好,那边的追赶已经开始了。设置陷阱的人只能急忙躲藏,匆忙中,其中一张网还落在陷阱边上。 结果驱赶之后,陷阱只套到了一只,这张网却绊倒了好几只。躲在暗处的男人趁机冲了出来,按住鹿头一矛一只,最后就一共收获了五只梅花鹿。 这说不好是努力的结果还是老天的眷顾。总之结果是喜人的,从没有过的丰收,也大大刺激了部落使用陷阱捕猎的热情。 这事之后,不管男人女人,留守的还是外出的,留在部落中的那组人把每天一条的鳄鱼捕捉完成后,就统统都出去下套子设陷阱去了。王川之前安排挖窑的事情,就挖了个不到两米的矮洞在那。岩洞里堆了一堆肉食没有烤制也没有人去弄,好几张鹿皮鳄鱼皮剥下来了也只是晾在那里没人处理。 问那些不会下套子的女人出去干嘛,她们的回到理直气壮:帮忙压树枝,挖陷阱。 这股热情不容打消。不过王川觉得自己教他们的做陷阱和下套子的方向应该有所变动。 在他看来,陷阱机关之类的东西都应该是精巧的技术,所以应该分门别类针对使用。然而,他现在却认识到,对部落的人来说,简单粗暴的东西才是合适的。最好的不一定合适,合适的才是最好的。 既然部落的人接受不了,那之前教的各种讲究,各种技巧什么的就都抛弃了吧。从现在开始,绳套就只有两种:一种是捕捉兔子狐狸山鸡用的,这种套子只比部落孩子们套鸟雀的大一号,可以自己绑好枝条绳子拿到猎物出没的地方插上装好就行。另一种是捉大型动物的,这种要求用手指粗绳子或者同样大小的藤条,压大树枝作为弹力,对付山羊野狼豹子都靠这个了。至于咬不咬绳子,套头还是套脚,那就先别管了。 陷阱也只有一个要求,往深里挖,井壁要直。挖个五米的深坑,下面再插上几根倒刺,老虎掉进去了也得跪。反正部落的人其他没有,力气还是有一些的。 喜欢追着动物跑也行,那咱们就玩玩运动撒网这一套。网当绊马索用这一套吃过甜头,也不能丢了,网要怎么拉大概和他们说一下。旁边还是得藏一两个人,等猎物被绊倒了,就上前去,直接扎死。 陷阱的这些改变受到了部落极大的欢迎,对他们来说,太精细的东西别说用了,连记都记不住。这么一改,结合他们前面十几天的学习,他们就变得很明白了。 部落的人在原始洪荒里能够生存下来,其实也并非一无是处。从每天保证一两只鳄鱼的收获就可以看出不少端倪。就算撇去了撒网的作用,至少他们在寻找猎物的踪迹和掩饰自己这些方面还是很厉害的。要不然山林莽莽,哪里去寻找适合的猎物追在它们屁股后面跑?怎么避开那些凶猛的大型食肉动物? 被丰收的喜悦刺激后的部落人,还用了另外一个方式去改变了陷阱效率低下的问题,那就是用数量凑。只要发现有动物踪迹的地方,他们就勤快地弄上十个八个陷阱绳套什么的堆在那里。对他们来说,反正藤条什么的漫山遍野,现在动作熟练了,下个套子也不过顺手的事情。只要一两个有收获,肚子就不会挨饿了,何乐而不为呢? 同时,如果遭遇猎物,围赶下绊子这种方式他们也用得极为顺手。 就这样,部落的收获终于变得丰富起来。此后的日子,狐狸兔子山羊野鸡麂子野猪甚至猴子大猫等不断的被抬回部落里。部落里的气氛也持续热烈着,烤肉的香味终日不散。 也因为这样,部落附近的山林中变得陷阱无数,异常的凶险。部落孩子们想把整个山林都装上套子的愿望,在大人手里实现了。 部落的孩子估计是第一次烤肉烤到吐。尽管有王川指挥,不过这些毛手毛脚的孩子还是做不了这样需要耐心的事情,肉烧糊烤焦的事情时有发生,偷吃打闹更是不可避免。 在部落人又抬了一只野猪回到部落的时候,王川果断把让孕妇留下当厨子的想法和阿母说了。这回阿母也没有犹豫,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第15章 一针一线 厨子在后世是负责煮东西吃的,不过这个时代留着岩洞里的几个孕妇,除了熏烤食物处理肉食以外,还要做更多的其他事情。比如学习处理各种皮毛,比如搓不同大小的绳子,修补破网,喂养婴儿,晾晒食物等等。 王川还准备教她们缝制衣服…… 不过不能不说,小孩子的工作效率确实没有办跟这些大人比,她们做的事情尽管多而杂,但效率还是比一堆孩子快多了。 部落的收获带来了同样数量不菲的各种皮子。天气越来越冷,这些皮子早晚要变成衣服穿到身上。肉食处理完之后,让这些人开始缝制衣服也刻不容缓。 王川可不允许他们在皮子上撕个洞套在脖子上就当衣服。这样不保暖不说,这样胡乱挂着的皮子随时会被山林里的棘刺树枝刮烂,到春天连皮绳都剩不下。这简直就是可耻的浪费。 如今,他得以空闲下来,把皮子设计成合身又保暖的衣服顺便教这些妇人缝制衣服就成为眼下的工作了。或者说,他觉得这种天气穿裤衩出去,有点冷了。 要做衣服的话,针这种东西必不可少。现在部落收获丰富了,吞食骨头的习惯也有所改变,只吃骨髓了。现在部落里留下骨头无数,很容易可以从中挑选合适的碎骨片打磨成骨针。 打磨骨针就没什么捷径了,只能慢慢在石头上磨。磨成一头尖,另一头也光滑就成。然后在大的那头用尖石片磨出一个豁口,用于挂住麻线。这就基本成了。 做事情先要有规划是没错的。现在部落里鳄鱼皮和其他兽皮几乎一样多,大家都喜欢柔软多毛的兽皮没错,但鳄鱼皮也不能浪费了。现在的天气也不是非得要穿皮毛的时候。所以部落里的男人做衣服的话就先用鳄鱼皮吧。这东西结实耐磨,穿上以后当皮甲用也是好的。剩下的兽皮就给女人和小孩用着先了。 阿母的身体比较虚弱,早上起来都听到她咳嗽了,第一件衣服就先给她做。入了秋的动物皮毛都极为茂密光鲜,兽皮中又以大猫的皮毛最是柔软暖和,这张皮子就给她了。 大约用麻绳给阿母量一下尺寸,然后在皮子上用炭条简单画出线条。在没有剪刀的时候,剪直线的就用锋利边缘的石叶一点一点沿着线条锯开皮子。像脖子的部位这种要开圆洞的,就只能用尖石头一点一点砸开了。肩膀的部位留出来,两边多余的砸裁掉,下面多余的就不管了,可以留着当裙摆。 骨针要扎穿皮子还是有些费力,从碎骨里挑一根尖的当钻子,把裁好的皮子对折摆放好,然后依次固定距离扎孔,后面再拿挂了线的骨针把麻线穿过去,然后打好结,这就行了。 这样扎的孔会比较大,针脚也宽,不过没办法,现在的麻线也粗,小了还过不去呢。 两边都缝好,一件带毛的无袖连衣裙就做好了。好不好看不说,先给阿母穿上,看看合不合身先。 阿母穿上,做虎啸山林状,怎一个威武霸气了得?本来还想让她脱下来用边角给她缝上领子的,不过见她玩得正嗨,就下回再说吧,反正这个天气这样穿着也不会冷了。 鳄鱼皮有大有小,一般宽度都偏窄,挖洞套穿这种形式就穿不下了。男式的鳄鱼皮衣王川准备做成马甲的形式,这样方便干活,热了也能解开前襟散热,当皮甲的话也能挡住躯干要害部位。至于下身部分,用鳄鱼皮当衣裙王川觉得心理上接受不了,做裤子也太硬了,到时候有其他兽皮的时候再做裤子吧。反正他们也光习惯了。 做马甲的鳄鱼皮裁成四块,背一块,肩膀一块,两块一样大小的分别做左右前襟。还是用扎孔穿线的方法缝合,不过男人穿衣服比较粗野,就缝合两遍吧。现在没有扣子,前襟穿了几个小洞绑上一小段麻绳就当扣子了。 缝好马甲后王川自己试了试,有点大,肩膀也没怎么处理好。不过总比挖个洞套头上直接穿好多了。恩,这件就给壮牛了,只是要警告他不能吃。 有鳄鱼皮,肯定要做鳄鱼皮鞋了。鳄鱼背部的皮比较粗糙,做鞋底更合适,一层太单薄,用两层鳄鱼皮再垫上一层鹿皮纳好,这样就够结实同时也比较柔软了。当然熬一点骨胶当鞋底更好,不过现在没有熬制的工具,就先不考虑了。用鳄鱼的肚子部分做鞋面和鞋帮。这鞋是要冬天穿的,所以要做成长筒靴的样子。为了结实和防止进水,鞋底周围的针孔要细而且要密集一些。这个比较费时间,反正现在也不太冷,慢慢做好了。 裤子也照着后世运动裤的样式先做一条出来,这可以让部落里的女人照着提前缝制,省得到时候天冷的时候都没有裤子穿。 样式做一遍,王川就当部落里的人都学会了。就算不会也没关系,身边这个负责穿线的说已经统统学会了。 这个孩子是巧的女儿,瘦瘦小小的,一双大眼睛灵动而清澈。她也跟巧一样心灵手巧。而且她是所有部落孩子中最聪明的一个。王川讲过、教过的各种东西,除了各种陷阱绳套,她都能很快记住,并且能够通过自己的方式让其他人理解。 裁缝衣服的方式她学会以后,部落的其他女人就通过她去教了。女人和女人沟通更加容易,而且她们也更加容易理解这个孩子的表达方式。 从今天开始,部落的女人就有得忙了。要想暖和的过冬,现在缝制的这些衣服显然是不够的。后面等皮子多了,天气冷了,女人的衣服得把袖子缝上。男人也应该有带毛的衣裤。边角料王川准备教她们缝制帽子或者围巾。像阿母这种年老的,袜子手套等也应该有一套。她才四十几岁,可不能就这样折损在冬天里。保养一下,王川还想她多活四十年呢。 想必有了这些准备,今年的冬天,不会那么难熬了吧? 第16章 烧些泥巴玩玩 连盐都没有的烧烤食物吃久了,王川对烧陶煮汤的渴望如同春天的野草一般疯长。虽说埋土烧烤也会有些其他的风味,不过那和烧烤的区别其实并不算大。现在吃得饱了,有些更高的要求也算正常。 他刚去大人挖窑的位置看了看。想看看发动孩子们能不能把土窑挖好,结果发现这事不太可能完成了。首先是秋风把泥土吹得又干又硬。用石矛狠狠地扎一下,也就掉下来一小块土疙瘩,这种硬度下,用孩子的力气和落后的工具去挖,进度足够让人绝望。其次是地质知识没有学好,选择的挖窑的地方不能挖窑。壮牛听说这洞挖好可以煮东西吃,不怕费力努力挖了半天。结果才挖进去不到十厘米,发现里面居然是石头层! 这回就算大人来了也没用了。除非用上后世的工具或者火药,要不然这个不到两米的小窑洞算是废了。 这让王川觉得打击不小,感叹想让部落的人喝汤吃肉果然艰难。 “馒头,你说没有窑难道就烧不出陶瓷来吗?”王川问跟在身边的孩子。 他身边的孩子就是巧的那个女儿。其实不叫馒头。根据部落的起名习惯以及心灵手巧的说法,这个女孩子应该叫灵。不过王川对部落的起名习惯满是怨念,觉得一个好好的女孩子叫什么灵还不如叫油盐酱醋,米饭馒头来的好呢。于是私下里,他一般叫这个女孩子各种吃食作料的名字。 至于他内心深处是不是对自己“吼火伢子”的名字有怨念这就不为人知了。 她现在和壮牛一样,几乎是王川的跟屁虫,睡在王川床上的两个孩子,壮牛以外的另一个就是她。不过她和壮牛因为跟着王川有肉吃的想法不同,她跟着王川,是喜欢学习王川教的一切东西。目前来说,她是成功的。 她那强悍的学习能力在王川穿来之前就是部落最为惊人的,大人或者比她更大的孩子告诉过她的,部落周围的所有能吃的东西她都能记住,因此她也是孩子当中最会找东西吃的。现在她也是学习王川讲述的东西最快的一个。很多王川讲过又懒得重复的东西她都能原原本本的重复出来,能当王川的助教教部落人不少东西。 也因为这样,王川对她的跟屁虫行为和占领他的床的行动并不怎么介意。有时候王川还能和她谈谈心,不过她一般听不懂就是了,比如现在…… “陶瓷是什么?” “总得来说,陶瓷是一种盛放东西的东西。瓷器比较高级,这个可以不管,我们先弄出陶器来用着我就很满意了。” “这种东西像筐子一样吗?” “不太一样,它还可以煮东西。” “像竹筒?” “很接近了。” 据说人类的局限在于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就是说对自己没有看过的东西缺乏想象。灵对于没有见过的陶瓷当然也只能从已知的东西上去理解。她能想到这些表示这个孩子真的是很聪明的。 “那就做出来看看吶。”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脸跃跃欲试。王川做出来的东西一向超出她的想象,却一向神奇。她不由想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可是没有窑,烧不了。” “哦。”灵的情绪低落了下去。这就对了,大家都不爽自己的心里就会爽一些。王川觉得自己轻松多了,只是他总是觉得好像没有窑也能烧制陶瓷的。 “那馒头是什么?”能问这种问题的,一般只有壮牛。他总能在千头万绪的世界里准确地找出能吃的。也比如现在。 “馒头……那是……”这两个字忽然让王川想起了什么,馒头,窑,馒头窑…… “哈哈哈……”仿佛有什么东西忽然通透了,王川大笑着狠狠在灵的脸上捏了一把,笑道:“馒头就是她,她就是馒头啊。真是一个……小馒头呢,哈哈。” 他忽然想起了一些关于平地烧陶的东西。那时候他认识了一个西南的少数民族的女孩子,为了了解这个女孩,他特意查了查女孩家乡的资料,结果就有他们还会土法烧陶的说法。他还问过女孩这个事情,女孩说了一句“很简单啊,就堆在地上烧啊”,后面依稀记得女孩还说“盖上就可以了”。王川后来无意中了解到,这就是传说中的馒头窑的烧陶法。 可惜的是,他们仿佛就聊了这些,如果能聊聊其他,说不定他也不会在家救什么猫咪了,他现在就可能在西南的山沟里烧着陶瓷,身边跟着一个被那些山水滋润得外表温婉,内心火热的……好吧,不想那么多了,烧陶吧。 陶艺在后世有诸多讲究,不过王川知道,如果对陶器没有什么要求的话,烧陶说透了不过就是把捏好的泥巴烧成型而已。部落最重要的还是要先有不是?追求质量那是满足了基本的使用要求以后的事情。 既然这么打算了,什么黑陶土之类的就不用去找了,挖窑的位置正好有很多泥土,用竹管引水过来,就地和泥制胚,顺便让孩子们把柴火也捡过来,就在这里烧制好了。 部落的孩子对于烧泥巴玩显然兴趣很高,肉烧一下可以吃,不知道泥巴烧了能不能吃?很想知道,那就听话乖乖捡柴火吧。 没有工具就不筛土了。壮牛力气大,和泥的工作就交给他了,让他同时把泥土中的砂石枝叶找出来,他还是能做到的。 制胚这个事情也不用自己独立完成,旁边还跟着一个什么都想学的孩子呢。不教她一下说不定还会急。那就让她一起干吧。 壮牛将泥和成面团状后,先教灵捏碗。没有什么转动器,这个碗能捏出个圆就行,厚度也差不多就可以了。部落的人饭量大,口径要大一些,其他的就没有要求了。至于上面有个豁口啊,有个指纹啊,那都不是事。事实上,灵捏出来的碗还是很完美的,和后世的也差不了多少。 初次烧陶,也不打算烧太复杂的。有了碗,再烧几个能煮汤的盆就差不多了。顶多加几个汤勺完事。 汤勺随手捏几个就行。盆就要大约考虑一些尺寸,然后先捏好盆底,再用盘条法一层层捏起来,把盆捏到足够高度了。 陶盆捏了六七个,陶碗捏了六七十个,长柄的勺子十来个,这应该就差不多了。 捏好的东西放在废窑洞里阴干一天。第二天就在地上铺上两米见方,一尺来厚的枯枝干柴,把陶胚从大到小堆上去,盖上干草,用淤泥把整个陶堆糊个结实。只留一个点火口和在顶上插几个小孔冒烟。把火点上以后,连点火口都封上。剩下的就看老天的心意和自然反应规律了。 馒头窑上的小孔在孩子们的目光中冒了两天的烟。终于不再冒烟的时候。王川小心翼翼的敲开了外面已经变得很硬的泥封。王川觉得新婚之夜掀开新娘的盖头也不过如此。好在泥封之下的黑灰里并非只剩下一堆土疙瘩。 孩子们对这些黑不溜秋,看着就不能吃的东西很是失望。他们看不出这些陶器的好坏,不知道王川嘴里念叨的什么下回应该把筛土是什么鬼,也不知道王川一脸欢欣的说这回有汤喝的汤在哪里。对王川一再要求的的什么小心轻放更是不理解了。 一个孩子拿过碗不明所以得看了半天,敲了敲觉得这个碗有点硬,仿佛想明白了什么一样就学着大人打磨石器一般把它砸到石头上了。他蹲下正准备从碎片里挑选适合的尖块的时候,两根藤条马上狠狠地抽在他露出来的光屁股上。 这回是男女混合双打。捏了好长时间泥巴的灵出手一点都不比王川轻。 伴着孩子凄惨的哭声,这回大家都知道小心轻放是怎么回事了。 这一窑的成功率还算不错。六七十个碗胚,成功了五十几个,六七个陶盆,也只有一个裂开,一个崩口了。不过这都是还能用的。裂开的给阿母装粮食用,崩口的少煮点就行。勺子也基本烧制成型了,看来今天吃肉喝汤不成问题了。 带着孩子们小心的清洗掉上面的灰,让他们先把碗拿回去待用。陶盆却还要在外面涂一层淤泥以防突然受热破裂。在部落的厨房位置累石成灶,陶盆接上水放上去,再见了烧烤。 鳄鱼肉太柴,早就不想吃了。正好昨天猎回来的一只小鹿还没有来得及熏烤,今天就吃它吧。 水烧开后,把带骨的鹿肉放进去。天天只吃肉也受不了。半干的土茯苓刮掉外皮,切大块,也一起放进去,煮熟了这东西都是淀粉,嚼起来有点像土豆,只是要硬很多。再跟阿母要一点晒干的香菇放进去提香。收集的盐果子狠心放上一把,这汤还有什么说的? 文明征途的道路总是漫长。王川端着自己的碗看岩洞中的群魔怪相,如此安慰着自己。 喝酒喝出火气来的王川见过,喝汤喝成全武行的,王川算是开了眼了。 这东西分明已经喝过一次的了。上次嫌少,这次就煮了五大盆了,结果说好的平均主义什么的也全都没有派上用场。都靠抢的好不啦? 王川觉得人头大的碗应该够大了,结果后面的还没有装完,前面的已经过来抢了算是怎么回事?靠倒的么? 知道汤热,就准备了筷子,不会夹用插也好啊,直接用手捞这是打算连自己的手一起煮了吃?或者你们这些人还有印度血统不成?吃得满手是油端碗不稳就算了,你这还踩上一脚……好嘛,也不知道先止止血。 王川决定趁冬天来临之前再烧个次陶瓷,先存一批再说,要不然以眼前这帮人的造性,到了冬天再和泥捏胚那就痛苦了。至于那些说这东西除了碎的声音脆点,还没竹筒好用的,就再吃几天烧烤先吧。 第17章 来自远方的消息 部落的女人们开始在晚饭后学着裁缝衣服,男人们打磨石器或者研究结套之类的东西。孩子们则惯例围在王川身边的,听他讲一些新奇的事情。 循例让他们认了几个字,检查了一下前面教过的数数,后面大部分孩子就没心听这些枯燥的东西了。相对这些,他们更喜欢听故事和听唱歌。 适合这些听众的故事和歌曲并不算多,他们旺盛的好奇心不把王川问烦是不会住嘴的,今天没有讲解的耐心,还是不讲这些有内容的东西了。 他们喜欢听故事,无非是向往新奇的世界。听歌则是追求有规律的旋律。这种规律美感需求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听说最早流传的歌曲和舞蹈都曾用来祷告和祭祀,可见其被赋予了何等高度。 他们喜欢音律之美,唱歌只是其中一种。乐器表演的音律也同样能让他们满足。没有乐器,用几只碗装些水凑合也行。这些的陶器要发出金玉之声是不可能了,不过敲击这种新奇的东西发出来的声音还是和敲击石头树木竹子等发出来的声音不同的。糊弄一下他们足够了。 果然,在装了不同水的碗边敲出“叮叮当,叮叮当”的一段有规律的声音后,这些人就听得很陶醉了。如此敲击了几段之后,孩子们便带着满意的神色,各自睡觉去了。 部落慢慢的形成了一些新的习惯,比如饭后的这些活动,比如饭前阿母查点各自带回来的收获。 以前部落收获少,一眼就看完了,并不用怎么检查。现在收获多了,就要点验一下了。现在部落里吃食基本是管饱的,不过总有记功论奖的时候,比如谁穿比较完整的兽皮,谁在吃饭的时候选择大块的肉块,谁可以额外沾点一下阿母存放的盐霜这类的。 这一天阿母循例查看收成,夸奖了几个男人之后,同样夸奖了几个女人,因为她们带回来了几块大块的薯块。然后却发现藤筐少了两个,而且她很细心的发现少的还是王川做的比较结实的筐子。这就让她上心了。 有了藤筐之后,女人集采的收获增加了不少,同时采集的果实茎块的种类也增加了很多。以前没有筐子的时候都是挑大块的用藤条树枝缠绕着拿回来,小的只能就地吃掉或者用破碎的兽皮包一点回来,要不然就不采集了,现在不管大小都可以带回来,无形中就增加了不少收获。 吃饭的时候阿母问起筐子的事情,女人们才说是遇到豚部落的人,交换给他们了。那几块薯块就有交换得来的。 “你们在哪遇到他们的?”阿母神情严肃。 这个时代虽然没有疆界的说法,但其实大家都是有领地意识的。一个地方产的食物就这么多,自己经常去的地方自然不能让别人过来染指,要不自己的食物就少了。女人们常去的地方阿母知道,如果在这些地方遇到了豚部落的人,那就说明豚部落的人越界了。这当然是不允许的。 事关别的部落的事情,这种消息一年也没有几次,大家都挺好奇的听着。王川也竖起了耳朵。见阿母紧张,他倒觉得事情可能不会这么简单。两个部落除非交换物资要不然一年都不会有什么交集,可见两边的“领地”还是有些距离的,如今忽然遇上,只怕是那边出了什么状况或者是部落的人走得远了。 巧接过话头道:“才要和你说这个事情呢。是在大倒树那边往北,很多蕨的山坳里遇到他们的。那边我们都少去,我们见到有野猪的脚印,就想在那边做陷阱,就见到了。” 巧也许是出身的原因,确实比较聪明一些,同时,她也是部落中少有的口齿伶俐,表达清晰的人。岩洞里可能就只有王川和她发现了阿母的神色变化,所以她才说了一句“才要和你说这个事情”的话。从这话当中,王川也看出一些后世婆媳相处的那种微妙的关系。 大倒树往北,过了锥果子树林那边部落的人就不怎么去了,很多蕨类的山坳那边应该算是中间地带,这就算了。阿母的神色缓和下来,问道:“他们怎么样?” 巧道:“不太好,都瘦,说是昂昂去了他们部落那边,他们想去猎,结果反而把昂昂引到他们洞穴那边去了。昂昂杀死了他们很多男人,还有他们的阿老,吃掉了他们准备过冬的薯,洞穴也被撞坏了,还没有去请火神。都冷。” “哦?”众人都有戚戚焉。 昂昂这种东西,王川以为是大象。这种动物后世在南方的山林里还有野生的。这个年代虽说比后世冷,不过这个年代的动物的迁徙能力更强,分布得更广泛,这里有也不奇怪。只是他有些不明白的是,前些时间阿母说到它们会在西边过的时候,他就觉得它们应该在向南走,现在应该游过太江过冬去了才对,怎么会在这么冷的天气里还呆在这附近?现在是小冰河时期,会比后世要冷,结合往年的记忆,再过不了多久就该霜冻甚至下雪了,这些大象难道不怕冷? 或者这些不是大象?王川心有怀疑。 巧继续说着见到豚部落的事情:“他们说,他们那边的豚都被昂昂赶走了,现在也猎不到了,他们现在只能挖薯过冬,不过现在准备的食物也不够才向我们这边来了。他们也问起阿母,其中最大一块的薯就是敬献给你的。” 王川记得之前阿母就说过这个豚部落以吃薯和猎野猪为生。现在野猪没有了,存的粮食又给昂昂吃了,山洞还破了,还没有火,可见其生活艰难。 他也去看了看所谓的薯,看到几个可能有十来斤重的缺了一角的黑色茎块,发现这东西很像后世的薯莨。薯莨肉里疙瘩太多,后世已经很少食用了,据说后世这东西作染料用。 “他们见到我们,还问我们有没有去请火神,怎么没有经过他们那边。”巧接着道:“我们就说我们有火了,后来他们就看我们的……衣服和筐子,说要和我们换,不过他们挖的薯也没有多少,就换了筐子,衣服没有给他们……他们还问我们现在要不要通亲,要的话能不能用人给我们换肉食,那时候我们说我们准备有肉过冬呢。” 说到“衣服”的时候,巧对这种新词也有些生疏。 现在部落的人出去,除了棍子石器之外,一般都会带上筐子网绳子之类的东西,女人身上的套裙,男人身上的马甲也是基本装备了,而且打完虫子后,天天吃两顿,几乎都是肉食,每个人健壮了些。遇到邻居炫耀一下自家有粮这种事情应该自古有之。两个部落之间遇到了应该也没有避免。这个时候估计没有“借”这种说法,把自己吃苦的儿女送过去享福,顺便换点粮食过冬那就是最好的办法了。 不过阿母关心的问题显然高级很多:“他们的阿老死了?” “是。” 阿母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天后才下决定道:“可以和他们通亲,一人换火种。或者一人换两人背的食物。一背肉食,一背果实。多少人都可以。” 这有怜惜老邻居的意思。同时,部落开始吃饱饭了,人员不足的问题也凸显出来了,王川几个孩子老是干着大人的活,有时候实在是辛苦。 这样一来王川眼里的几个半大孩子的对象的问题就解决了,也不用去远处的火神部去通婚。而且比去火神部,还要省人呢。 不过基于对人性的最坏的揣测,王川却有一些不一样的想法。人之初性本善也好,性本恶也好,人始终是利益的动物,相信这一点不会因为现在是史前时代就有所改变。 当穷邻居人亡家破,一无所有又无处可去的时候,他的邻居却忽然富有了起来,同时这个时期又没有其他外力约束的话,除了把子女送去享福,自己换点粮食回去苦挨之外,王川觉得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就是,趁这个富邻居不注意冲进去,杀光他的家人,然后占据了他的粮食和房子…… 这种人性的恶意一般只会发生在没有外力管束的情况下。只是现在正好是这样的时候而已。 当然,人艰不拆的道理王川懂,所以他没有把他这么极端的想法,告诉这些已经在生存路上艰难爬行的原始人们。他只是告诉阿母,再过一段日子鳄鱼可能就要挖洞冬眠了,这个时间部落里最好留下一部分人每天多捕一些鳄鱼。同时,外出的人也要小心,昂昂说不定会跟在豚部落的人后面跑到我们这边来呢。 阿母深以为然,在她看来食物是越多越好的,如果后面猎不到鳄鱼的话,现在多猎一点那是最好的了。吼火伢子说鳄鱼会挖洞冬眠那就一定会挖洞冬眠的。 说完了这些,王川又跟部落的大人说,现在晚上部落附近夜夜有兽吼猿啼的,这也应该是食物才对,只是它们在晚上才靠近我们,我们可以在白天的时候把周围除了必要走的路上和树上,全都装上陷阱。这样早上起来看看就行了。而且就算没有网到也不要紧,这样一来,它们也不太可能晚上跑到我们岩洞里来偷肉吃了。 大人们也表示有理,岩洞虽然会有人守夜,但万一那些野兽趁人不备冲进来抢的话,还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以这些人会在一条路上设置满所有陷阱的尿性,王川可以预计,部落周围,一个内外两层的巨大的防御网将慢慢成型。 第18章 拿什么防御 说要把部落周围武装起来,部落的人第二天便行动了起来。在荒野中生存,偷懒就等于挨饿,所以部落的人不会有什么拖延症这种富贵的毛病。 说对付野兽只是一个借口,这次要布置的是对付人的陷阱,部落的人还是处理不来的。因而这次的行动王川全程参与。 对付来犯的敌人,自然以杀伤为目的,对付野兽的各种束缚围困的方式就用不上了。这些布置中,各种带毒的带刺的全都用上,飞石要能致命,拌索下面必定带着伤人的小陷阱。各种机关暗扣尽量出现在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同时对陷阱都做一定的掩盖处理,要让人防不胜防。 布置这些陷阱时,王川还加入了很多响声预警的布置。毕竟这个距离离部落太近了,没点预警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知道部落的人接受能力一般,这个过程中就没给他们讲解了。于是部落不少人没有发现这些陷阱有什么不对,另外一些人则是对自己刚熟悉的陷阱又出现了不解。还有个别人从王川的陷阱之中看出少许的端倪,然后发现新大陆一般不停地研究着这些陷阱。 部落的大人和小孩被要求在几条弯弯曲曲的摆着尖石和荆棘的小路上进出,这让他们极为不满。不过在阿母的发声强制之后,部落的人还是乖乖听从了。毕竟他们也看出了这些陷阱的凶险,不小心踏进去的话,有苦头给自己吃的。 陷阱索套只能做到被动防御,这些对付野兽都并非十分有效的东西,对付人只能起个预警或者阻拦作用。虽然也把部落的人留下一半作为保障。不过王川依旧觉得不够保险。之前阿母说过,豚部落的人比他们的人多。就算现在死伤了一些,不过他们夹哀而来,对付部落一半的人只怕也绰绰有余。 部落的人也还要正常外出寻找食物,不可能全留在部落里一味的防守。在这种局面之下,王川把目光放到了部落的孩子们身上。 经过打虫和一些天的饱饭肉食,孩子们的身体见长,比如像壮牛这种孩子,大人们都商量说准备带着外出当大人用了。这些孩子利用得好,出其不意之下说不定可以给部落带来一点帮助。 这些孩子用石矛和人正面交锋那只能送人头,也起不到出其不意的效果。所以用合适的武器武装这些孩子就很有必要了。王川想到的是弓箭。 虽说一把好弓的制作费时费力,要求精细,一个好的弓箭手的培养也需要时日,不过如果只是要求孩子们玩闹一般,射中二三十米内的目标就行的话,对弓要求什么的就可以大大降低了。 古代好的弓据说筋角木合成的产物,现在既然不做那么高的要求,那用竹子做出来的应该也可以满足的。 岩洞附近的竹子是比较耐寒的钢竹,这种竹子秋后变得皮韧筋实,正是能做弓箭的好时候。 到竹子丛中找到干直节正的竹子,几人合力用尖石头砸断跟部,去掉枝叶之后,以砸裂竹筒,一片片撕开竹皮的方式将竹子合适的部分取成一段段的。再用石矛将竹子破开,破成三厘米左右宽度的竹片。用石片削去竹片上的竹节和毛刺,在两端刻上方便绑绳子凹槽,竹片就算弄好了。 找一根硬度合适的树枝将两头削成一定弯度绑在竹片中间做成弓胎。用结实的麻绳将弓压弯上弦。一个野外生存式的弓箭就正式出炉了。试着拉了拉,还算带劲。 找一根直的细灌木稍微磨掉疙瘩当箭。搭到弓上拉成弯月状对着十多米外一人合抱的大树射了过去。丢人,射偏了。“校场射矢,中鼓吏”估计说得就是王川这种。 旁边的壮牛一脸热切地看着,把弓交给他试试。只见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弯得不像样子的树枝,搭弓轻松拉开,嘣一声弦响,箭在空中打着圈圈的样子真是好看。 问他感受怎么样,壮牛本能觉得弓箭不是这样用的,不过年幼的他又觉得这样很好玩,所以他就挠头了。 找到一根直的灌木,把头削尖,箭尾夹上点羽毛。这次对着树干瞄准了再射,这一箭终于射准了。有了这次正确的示范,给壮牛他们讲解就容易多了,至少不脸红了。周围的孩子同样看得眼热,那就一人试射两箭,完了接着干活。把弓箭都做出来一人一把。 看到成果后说分工就容易多了。有人负责破开竹子,有人负责削掉竹节和毛刺,有人负责削弓胎。壮牛力气大,负责压弯和上弦。 大小合适也足够直灌木并不算多,箭同样也是破竹子削制好了。把竹子破成筷子粗细,简单把竹节刮掉后还是用沙地打磨的方式磨滑竹子,在前面削个尖就可以了。尾巴夹羽毛这个可做可不做,一般孩子用就先不做吧。 做好十来把弓,几十根箭,让孩子们自己选择合适的自己挑。壮牛挑了半天都不满意,最后只好给他另做。用两根竹片绑做一处做成的。王川试着拉了一下,弓弦嘣嘣的弹手,自己可能拉不动。壮牛自己试了试却表示很满意,挑一根箭对着树干射了一箭,笃的一声,竹箭居然钉在树干上了。 别的孩子的箭钉不到树干上,于是每人身前多了一个半人大小的细柴干草垛。大概教了下他们射箭的技巧和注意事项。每人先练习半天,黄昏前检查练习成果,射得准的多吃半碗肉汤。 天冷之后,毒蛇毒虫越来越难找,还好断肠草这种东西没有被部落的孩子祸祸过,长得枝繁叶茂。小心折一点枝藤,在一个破碗里捣碎了,把十几颗尖直的鳄鱼的牙齿放进去浸泡一夜。回头把鳄鱼牙齿用细细的丝线绑在削出凹位的箭杆上,就变成了很好的箭头。 这种箭不能给太小的孩子,大一点的孩子也一人几支就行,还要警告他们不要对着自己人射。 “嘣!”白天时分,岩洞外的山林里一声竹筒敲响。 “敌袭!敌袭!”孩子们嘹亮的嗓音在岩洞周围响起。岩洞里的孩子纷纷拿着弓背着箭往外跑。小一些迅速抱着更小一点的孩子钻进岩洞的石凹里身子藏了起来。几个正在烤肉的妇人也哭笑不得的放下烤得半熟的肉,拿起石矛坐到阿母身边。顺便把牛角也交到了阿母的手上。 杀出去的孩子迅速和外面的孩子汇合,然后兵分几路散到周围的山林里。不一会,山林间的草木丛里,树枝上,岩石后纷纷有绑着鳄鱼牙齿的竹箭射出来,射到山林间脑袋上插了树叶的假想敌干草人身上。 等每个干草人都被插了只箭以后,孩子们又是一声发喊,纷纷从各自的藏身地冲了出来,动作熟练的用绳子或者大网将干草人网住或者绑住,兴高采烈地拖回岩洞门口。 等孩子们把干草人都拖回岩洞附近后,清点了一下人数,然后又有孩子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演习结束,警报解除!” 岩洞里的妇人便苦笑着放下石矛,继续烤肉。小些的孩子们从石头凹里钻出来,一脸羡慕的看着大孩子手里的弓箭。阿母也站到岩洞门口,看孩子们煞有其事的分析演习,一脸笑容。 贪玩是孩子们的天性。这种玩“敌袭”的游戏一天三次也不嫌烦。而且他们还很认真的要求部落里的其他人配合。阿母现在对这些健康活力的孩子宠溺到不行,对他们的这点要求也极为顺从。多可爱的孩子啊,这样的孩子早些时候几个春秋也见不到一个,现在好了,喝了火伢子的药,又有吃得,都健健康康的了。 分析演习这种事情,现在王川基本不插嘴了。灵能把具体的问题分析的头头是道。就连壮牛也能说上几句简单,但到点子上的看法。其他孩子也已经熟悉了这些东西。 王川望着北面的山林,心里有些沉重。现在离上次见到豚部落的时候已经过去好几天了。这几天却完全没有了他们的踪影和消息。部落的人为了遇到他们还每天都往北去一次,然而却再不见他们。这加深了王川的担忧。 如果他们愿意嫁人换食物的话,应该不可能这样拖着的才对。他们会想要一个来自阿母的答复,然后早做嫁人和交换食物的准备,或者阿母不答应的其他准备。就算他们部落发生了什么突发事件,这个时候也应该南来告知一声或者求救才对,毕竟部落对他们还是友好的。失信于部落对他们来说不管怎么样都是坏事。 现在这种情况,给王川的感觉就是对方肯定在预谋什么很大的行动,这时正在做着准备,为避免露出破绽而不见部落的人。现在正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平静。 这种事情酝酿越久,到时候来的打击就可能会越凶猛。现在这些孩子演习的热闹,但毕竟只是演习。到时候真的敌袭的话,还真不敢指望这些孩子能做什么。他们知道哪里可以躲避,怎么样逃得过别人的追捕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把目光投到这些孩子们身上的时候,感觉就算这些也可能是奢望。 灵学着王川的口气做完总结训话,也学着问了一句“明白吗?” “明白!”这是大部分孩子的回答。 “哦,明白。”这是一个明显跟不上思路流着鼻涕的孩子的回答。 “鼻涕虫,你又慢了一步。我再次跟你说一次,如果下次你还跑错路,还是一箭都没有射,我就用鞭子抽你!”对这孩子,显然灵也没辙了。 “哦,明白!”这个注定会在袭击中跑不掉的孩子吸溜一下鼻涕很认真地点头答应。 第19章 比虎在行动 作为一个荒野中的孤独行者,比虎在潜行和越野这一道上有着无与伦比的技巧和天赋。 他从北向南而来,踏足过一望无际的草原,淌过食物无比丰富却又险恶无比的巨大泽国,走过无数的山林野地,捕猎过各种传说中都见所未见的猛兽,见过无数瑰丽的风景,同样,也见识过各种各样的部落。 他丰富的人生阅历让他的内心无比强大,他觉得自己不会再被轻易打倒,不会再被轻易挫败,也不会被轻易打动了。 虽然越往南走,他遇到的物种越多,山林越茂密,物产也越丰富。不过他把这些当成了旅途中的点缀,并没有因为这些风景停下自己的脚步。 他注定是一个千人部落的首领,在没有找到下一个千人部落之前,他依旧要不停的前行,不停的寻找。路途中遇到的部落和聚集地只是他歇脚和休憩的场所,并不会成为他留住的家;旅途中邂逅的年轻的,健康的,或者丰满的妇人并不会成了他的妻子,他只会成为她们生命中最英伟的过客。 他要成为千人部落首领的事情无人可以阻挡。只要他遇到了一个千人部落,那么他的成为千人部落的首领将是注定的。 他生来就是要成为千人首领的,他从小就被培养首领所需要的勇武,博学,以及算计。他杀过长牙的大老虎,所以他叫比虎。他懂得数数,能够绘画字符,知道传承之道,精通祭祀的音律和舞步,可见他博学。同时,他深谙和人交换交流的技巧,这一路行来,他用这种技巧无往而不利。 而且他长得身材高大,健美非凡。就这一点就足以让所有的女子妇人为他喝彩了。 他相信,像他这样的人才,不管到了哪个部落都会受到隆重的接待的。就算到了千人的那种大部落,他也会成为他们的座上宾客的。而接下来只要他能够展示出他的勇武博学和计算,他要赢得千人首领之位也并非难事。 而当他成为千人部落的首领之后,他要带领他的部落横跨二八天数能走的领域,将整个部落变成一个强大到无人敢惹,部落中无人挨饿的强大部族。然后以他比虎的名字将这个部落传承下去。 只是让他有些失望的是,好像越往南走,他见到的部落规模越小,夏天的时候他还见到了好些大的部落,人数都还有三个八之数,走到秋天的时候,见到的部落就连四又两个八之数都没有了。 但南方行走也并非让他一无所获,至少这里的物产就让他大大的开了眼界。他在泽国中看到了比牛还大的鱼,在山林里看过比腰还粗的蟒,在草原上看到向无尽远方走去的无穷的兽群,以及一种比山还要大的长着长鼻子的怪物…… 而且在南方,他看到的部落也并非和北方的部落完全不同,他们也用火,不少部落也穿兽皮麻布,他们也会吃盐。 最让他惊喜的事,前几天,他遇到一个不算小的部落,他们居然会用牛角和牛筋制作的弧! 他也是一个用弧的好手。他用弧可以射下枝头的鸟雀以及射中远处飞跑的野兽。他刚出来的时候,也有一把好弧的,然而经过长期的拉磨,他的弧终于在一个潮湿的雨天里被他拉断了。 他在路上也见过不少用弧的部落,然而那些用树枝竹片弯曲的弓弧,对他这种骄傲的用弧好手来说,简直像是小孩子的玩具。他看不上,宁愿不用。 如今终于遇到了让他心动的好弧,他怎么可以错过?他愿意用他身上所有的好东西来跟他们交换。甚至把保命的音律和舞步教给他们也在所不惜。 然而那个部落不要他的东西,却要他去砍来一个人的脑袋作为交换。 这种交易他一路上遇到不少,当然知道他们是看中了他的勇武,要他去完成他们自己部落的人完成不了的事情,所以他很快就答应下来。事实上他身上的不少好东西,以及休憩的地方都是这样交换得来的。 对于他来说,这次行动是无比简单的。了解了行动对象的身份和对象部落的详细情况后,他也觉得这个交易无比的值得。因为这个提供弓弧交易的部落还答应他只要完成了这件事情,他们还会提供他一个有火的可以过冬的地方以及可以给他暖床的健康妇人。 妇人什么的无所谓,他相信只要他在一个部落休憩下来,部落的女人都会乖乖投怀送抱的。不过过冬的地方就比较重要了。冬天一个人是没有办法在雪地里生存的。哪怕找到了合适的山洞也不行。冬日短缺的食物和容易中断的柴火以及饿狠了的野兽都会让人很容易陷入危险。 对比这些丰厚的所得,杀一个不到五八之数的部落小老太太,实在是一件划算的交易。 他要去的这个叫河的部落据说半年不会用火,用火还得用食物和别人交换。五八之数的人还有一半是孩子。他们不会使用陷阱弓弧,也没有固定的猎物来源,入了冬别说可以保暖的皮毛了,可能连过冬的食物都准备不了…… 这样的部落他在旅途中见过不少。这样部落的人无不面黄肌瘦,骨瘦如柴。他们看任何活物的眼神都冒着绿光,孩子泥猴一样漫山遍野的寻找一切能吃的往嘴里塞。老人干瘦得像骷髅一样,从任何一个孩子嘴里抠取食物。就算入了秋这些人也不知道多弄一点干草御寒,实在冷得受不了了就挤在火堆边上相互指责喝骂推搡…… 比虎相信,要这么一个部落的小老太太的人头,他可以手到擒来。说不定这个部落的人都不会反抗他砍去一个老人的脑袋。毕竟老人已经不会找食物了。 他满怀信心依照指点往南走了五天。这五天里,他像出门远足一般轻松得赶路,边走边看。他发现这边真是物产丰富。这五天里,他不过为了绕开一个部落走了些弯路,结果他就在一个光秃秃的山谷里见到了一片咸盐地。那虽然是毒盐,不过在缺盐的时候,少量舔食还是可以的,如果把这个弄成碎末,洒到陷阱边上,让猎物上钩的可能性还会大大增加。所以他取了两块随身带上了。 继续往前走,他就看到了那种山一样大的长鼻子的怪兽到处追逐野兽的情景。他悄悄看了一眼,就远远绕开了。这种猛兽天下绝对不会有人能够对付,他还没有狂妄到要去猎杀的地步。 在经过一个大倒树的山头之后,他便小心翼翼起来。他们说这边以后就是那个叫河部落的领地。果然,在这里潜行了不久,他就发现了人的踪迹。不过以他的身手,躲过去自然是一点意外都没有的。 他还悄悄随着这些人的踪迹跟到了一条大河不远的地方。而那些人当然同样一无所觉。 只是,他偶尔从树林的缝隙里看到那些人的时候,发现情况好像不太对。 第20章 执着的比虎 比虎发现第一个不对的地方当然是这些人都穿了衣服。 穿衣服不算什么,比虎在旅途中见过各种穿衣的部落,兽皮的麻布的蒲草都有,他甚至见过穿虫丝织成的衣服的部落。对比这些,他眼前的这些人只是穿了些皮毛衣物,虽然样子奇怪了点,却真不算什么。 只是,他想到信息里说的这个部落没有固定食物来源的话,就觉得不对了。兽皮什么的,在饥饿的时候也是可以果腹的。没有固定食物来源的话,他们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兽皮做衣服? 路上,他又跟近了些,仔细看了看。然后就发现了更多的问题。首先是他们收获不少,每个人的背筐几乎都是满的,几个男人还抬着一只成年黄猄。其次,他们脸色红润,交流显得欢乐却不激动。这说明他们经常有这么丰富的收获,而且最近都吃的饱。最后,他们会使用陷阱。一路走来比虎并没有留意路边,直到他们中有人查看山林后的什么,然后收获了一只硕大的地羊鼠,比虎才发现一路之上的山林里有不少大小的陷阱绳套。 这是怎么回事呢?来错地方了还是信息不对? 走到大河不远的地方比虎便停住了脚步。他找了一棵很高的树爬上去看了看,发现自己应该没有走错地方。给他信息的人怕他走错地方把河部落岩洞的形状画给他看了。比对之下很容易就确认了是这里没错。 不过同时,他发现信息还有不对的地方。远处岩洞口飘荡的炊烟表面,这个部落的人会使用火。 他远远地数了一下部落的人数,这个和信息上说的又没有区别,这个部落的人数果然是五八之数,而且孩子不少。 这么说来信息有对有不对的地方。换做胆小之人,现在应该会放弃行动,谨慎的可能就会回去确认了信息之后再做打算。不过比虎知道,这个部落和外界的沟通非常的少,他们这些信息还是上次下雪之前传出来的了。这一个春秋之间,部落发生了些许变化也是可能的。 说不定正是因为这些变化,别人才会想要那个老太太的人头? 而且这些变化在比虎看来并不足以影响他的行动。他知道这个部落的人白天除了孩子和那个老太太,其他人都会出去,他决定等上一夜,明天再伺机动手。 今晚他准备在这附近过夜,在入夜之前,他小心地在附近看了看。他看到这边山林之中也有很多各种各样的陷阱,还顺手捡了一只狐狸。不过他看到这些陷阱之后,反而放下心来。这些粗劣简单的陷阱对付一般的野兽还行,对他来说就没有一点威胁了。他甚至觉得,也许这个部落就是学会了用这些陷阱才有兽皮穿的。 在野外过夜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了。 他在这些陷阱的包围之中找到了一个背风的大树,熟练的把周围的荆棘砍来一大把围插在树干周围,荆棘的上半部分就搭在树干上,搭成人字形的空间。自己小心地钻到里面,把空挡也搭上。然后从背上的筐子里拿出一个小竹筒,把里面的粉末倒出一点,均匀地洒在周围。再拿出一张带奇怪味道的布,用树枝撑成帐篷的样子,把自己挡了起来。 这里不能生火,他也不吃生肉,狐狸随手扭断脖子放到背上的篮筐里,明天离开后再吃。他带了之前烤熟的肉可以吃。吃过烤肉,他又喝了些葫芦里的水,他就安心在原地睡了一晚。 天上第一缕阳光照在大地上的时候,比虎就很有经验得起来并且把自己的痕迹清理了一遍。果然,他离开宿营地不久,河部落的人就出现在周围查看陷阱了。 他清理过的地方他们自然发现不了什么。他们只是在套了狐狸的那个空套子前查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套子装了回去,就向远处的山林里去了。 他等他们走远,爬到一棵高树上向部落岩洞的方向望了望,才发现部落的人并非都离开了。不少人走向河边,看样子应该是到河边捕猎。还有几个大人的身影在岩洞门口进进出出,看来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距离有些远,他确认半天才看出那是几个孕妇。 同时,他也发现这个部落的孩子居然没有外出寻找山林里的食物,而是聚在一起好像在玩泥巴的样子。难道这个部落的食物丰富到已经可以让这些孩子不用自己找吃的了? 几个女人可能要费些力气,但也就费些力气罢了。孩子就不用放在眼里了,他相信只要自己吼上一声,那些孩子就会四下逃散的。但去河边的人就麻烦了。 河边离岩洞并不算远,如果他们听到什么声音的话,要赶回来应该也不用太久。一般的部落之中,示警的号角还是有的。十来个人自己虽说可以不用放在眼里,但是被他们缠住还是想脱身就困难了。 作为一个未来千人部落的首领,这个时候必要的决断还是有的。将各种问题考虑一遍之后,他打算照常行动。只是自己的动作要快一点,那些大肚子的女人能不杀就不杀,砍了那个老妇人的头就走,以自己勇武和出色的潜行能力,应该能很快全身而退。 决心一下,他便行动起来。他准备轻装上阵,除了武器和一个皮袋子,其他统统不带。他把背篓藏了起来,准备等自己离开的时候顺路取走。 准备就绪,他便悄然向着岩洞门口潜行过去。 今天的行动让比虎总有些不好的感觉。才往岩洞附近走了一段路,他便发现随处可见的捕兽陷阱渐渐不见了。他本能的觉得不对,陷阱这种东西,在自家附近安装一些,一来可以捕兽,二来可以作警戒用,怎么就不见了呢? 可能是怕伤到那些孩子?他这样开解着自己。 他再向前走了一段,再次觉得不对。山林里地上的落叶枯枝经过长年的风吹日晒雨水冲积,总是厚薄不同,有高有低的,而他看到的地上的落叶仿佛被人铺洒过,有些平整得过头了。一般来说,这是为了掩盖什么东西的常用做法。 这里已经离岩洞很近了,他不可能因为这一点点怀疑就放弃。不过保险起见,他不走空地,而是踩着地上盘扎的树根走,同时寻找着可以跨越的树枝,准备从树上潜过去。 他从几个树根跳过,攀着一根很顺手的树枝要上树,当手握紧树枝的时候,入手的突兀感告诉树枝有问题,但撒手已经来不及了,匆忙间手向旁边移动了一点,结果还是没有用,手指还是被什么东西扎进去了。指尖吃痛,他急忙缩手退了回来,缩手之间,带下了一条长长的带刺的藤条。 飞快地拔下扎到手上的刺,脚步不停,准备绕过树枝去看看这是什么情况。一脚踩在露出泥土的树根上,脚下的松动让他的心咯噔一下。眼见地上落叶中有根藤条嗖地窜走,下一瞬背后就传来重物破空的声音,他急忙向前扑去。一个人头大小的石头从他背上呼啸着飞了过去。 石头没砸到他,却向着一个绑在树干上的竹筒砸了过去。他心叫不好,这明显就是一个预警的装置。等河边的人一回来,大好的形式就将毁于一旦。他不甘心地想伸手去阻挡,但那块石头砸得还是那么义无反顾。 咚!一声闷响,仿佛把比虎的心都震碎了。果然,下一刻岩洞那边传来很嘹亮的喊声:“敌袭!敌袭!” 透过稀疏的林木,他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岩洞口一阵慌乱,妇人缩进岩洞之中,孩子们躲进周围的草木里。然而,预料中的角号之类的声音却没有马上响起来。就刚才那声响和现在岩洞那边的叫喊,显然是不可能把河边的人叫回来的。而且等河边的人回来还要好一阵子呢。 机会!比虎觉得这是黑暗中的最后一道光,照亮了他的前路。 他飞快的把骨刀握到了手里,不管不顾的向着岩洞的方向冲去。动作快些,砍了头就走,来得及的。他不停的催促着自己。 第21章 大船何必进阴沟 所谓的盲目乐观,一时冲动有时候会让人陷入巨大的危机。 比虎觉得赶紧杀过去赶紧走,横竖不过几个妇人和一堆孩子的事,只要动作快,河边的人回来之前他还是可以走掉的。只要进了山林,没有人能追的上他。 他蹬蹬地往前冲去,只是两步之后,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然收住身子,向后跳了起来。 他的脚底出现了几个长长尖刺。用刀扫了一下,扫开薄薄的落叶层,他才看到地上倒插了无数长长的尖刺,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随手拔掉脚上的刺,他忍痛踮着脚尖蹦向旁边的树根,树根再次松动,这回却是一条带刺的藤条向他的脚扣了过来。他挥刀一把将藤条砍断,然而身后一根弹起的荆棘却在他背上抽了个结结实实。 荆棘上的刺透背而入,反而激发了他的斗志。这区区的皮外伤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他咬了咬牙继续向着另外的树根跳了过去,他不相信这里所有的树根都被动了手脚。 他的想法是没错的,陷阱什么的也要因地制宜,不能凭空制造的。他踩着树根往前走了几步,果然没有陷阱。 但前面也并非坦途。一整片倒地的荆棘拦在前面,旁边虽有有空挡,不过比虎敢肯定,那些空挡之中不是地上插满了倒刺就是陷阱。 不知道从哪里射出来的箭矢让他终于产生了退缩之意。消息说,这个部落是没有弓弧的。如今出现了弓弧这种东西,不得不让他慎重下来。陷阱再怎么厉害,只要自己不陷进去,那就没有威胁。但弓弧就不同了。它可以在不知不觉中取人性命。这也是他想要一把好的弓弧的原因。 箭矢射偏了,心生退意的比虎却在慌乱中好像又踩到了松动的什么东西,一根看着仿佛长歪了的树枝呼的一声横扫过来。比虎闪避不及,被打出了树根范围,踏到落叶上。 心叫不好,果然,那些落叶随之陷了下去。这陷阱不知道深浅,他急忙前扑希望抓住什么东西。 陷阱不深,他只是落入了半个身子。口径也小,他的前扑正好扑到了陷阱边上。但是手上和脚上传来的刺痛让他几乎抓狂。不知道布置陷阱的人有多么的阴险,这么个半人深的陷阱中还放置了不少尖石,而陷阱的边缘上不用说,依旧是倒插满了尖刺…… 趁着他掉落陷阱的功夫,一波箭雨扑头盖脸得对他射了过来。他不顾脚下的尖石,缩起身子,挥刀将这些箭尽数挡开。等箭雨停歇,他急忙从陷阱中窜了出来,向着来路退去。 弓弧什么的那也是有命在才能用的。现在形势险恶,只能先撤了。 但退走显然也不容易。他才往回跑了几步,分明没有触动任何东西,但头上咄的一声响,一个硕大的石头便对他砸了下来。 赶紧跳开两步,躲开了石头,但来自头上的攻击没有停下,这回是一张大网从天而降,还把他兜了个正着。 人并非鳄鱼这种不会退后的动物,被网网住之后就会被绊头绊脚英雄无用武之地。被网兜住的比虎并没有束手就擒,他见网的前端不长,他举手撑起大网,依旧向后跑去。跑动中还向后扯网,要从网口钻出去。 匆忙间他向树上望了一眼,发现几个孩子正在树枝上跳跃着对他追逐过来。 难道现在攻击他的就是这些孩子?比虎心里有些怪异的感觉,自己居然被一帮孩子击退了…… 既然是一帮孩子,想要留下他那就不可能了。他看出来了,那些箭轻飘飘的没有一点重量,而且准头奇差,射中了他的身体也未必能射穿他穿的虎皮,他完全可以不用去管。只要他从这个绳网中出来前不被那些阴险的东西伤害到,说不定他还能杀回去呢。 他如此想着的时候,一根石矛从树上忽然飞出,阴险的向他的脖子飞来。他急忙向旁边躲闪,这一下终于顾头不顾脚,一脚踩到了网绳上,把自己绊倒在地了。 这一摔不算什么,他正好可以顺势将身上的网除掉。 但这一摔之下,仿佛把他摔脱力一般,让他觉得四肢发麻再难用力。那些尖刺上有毒?比虎意识到这点的时候,马上变了脸色。他不是个容易放弃的人,趁着毒性还没有完全发作,他挣扎着要起身。 一只尖牙箭笃的一声射到他身边的树干上,却让他不敢再动分毫。他看出来了,这支箭绝不是那种轻飘飘的样子货,射到他身上绝对能开一个血洞的。 “冲啊!”一群孩子呼叫着从树后草丛灌木丛中冲了出来,动作熟练地把他连网绑了个结结实实。 果然是一群孩子?看着这些细胳膊细腿的孩子将他绑了起来,比虎心里几乎都要崩溃了。怎么可能嘛?他从北走到南,见过多少厮杀,经过多少风雨?如今,居然被这么几个小孩子给俘虏了?他可是要成为千人部落首领的男人! 他觉得心里堵着一口气,不吼出来憋得难受:“啊——哦呃” 正当比虎不甘地吼叫的时候,一个满脸鼻子的孩子呼喊着从远处冲了过来,到了比虎身前很认真地拉弓瞄准,对着他的脚射了一箭。这一箭,也把比虎不甘的吼叫生生打断,变成了哀嚎。 这一下,比虎吼了一半的气息再吼不出来,心里觉得更难受了。 王川带着壮牛从树上爬下来,捡起自己的石矛,顺手还在鼻涕虫肩膀上拍了拍表示赞赏。比虎扭曲的脸色他看到了,鼻涕虫那一下还真是恰到好处。 王川在比虎身边蹲了下来:“豚部落的?” 比虎把脑袋扭开了,不想和这些小孩子说话。 很好,眼睛没有往山林里看,表示周围没有同伴。这就有点奇怪了。豚部落如果要进攻他们部落的话,不管是先伏击外出的,还是先袭击岩洞这边的人然后围点打援,甚至想对部落一锅端,都没有可能让自己部落的人单独行动才对。一个人就算再勇武,也顶多能杀掉部落个人,这对形势有什么用?难道原始人的逻辑错乱到到让人看不出套路? 王川把来人的身体上下模了一遍,顺便确认了一下绳结绑得结不结实。断肠草这种东西的毒性发作极慢,他在前最前面的尖刺上就抹了不少这种毒了,结果半天没有发作。还差点让这个家伙趟完了所有的陷阱。现在也不知道毒药发作没有。如果现在这家伙突然暴起,伤到人可就不好了。 身上很干净,除了一把骨刀一把尖刺就剩一个皮袋子,袋子里的东西有些让他惊奇,居然是石灰粉。除了这些就没有其他东西了。森林里就这点东西不可能活得下去,如果后面没有同伴,也不知道他的一日突袭还是把其他东西放在哪里了。 “也别怪自己给我们几个小孩子干翻了,是好汉也不会跑到我们这种小地方来的。”王川漫不经心的放慢语速说道。所谓的阴沟里翻船,在王川看来都是无能的借口,好好的大船跑到阴沟里去做什么,阴沟里飘的一般也只有烂船破木头吧? 这下仿佛给伤口上撒了一把盐,被绑住的人猛然挣扎起来,脸都扭曲了,然而他那点力气,别说挣脱绳子了,连多蹬几次腿都费力了。这就很好,表示断肠草的毒已经发作了。 断肠草这种东西吃下去后会让人肠腹绞痛而死。如果进入血液的话,会麻痹人的神经,量大之后会让人全身疼痛而死。量少一点,可以让人全身麻痹浑身无力,和所谓的软骨散差不多了多少。至于这个浑身是伤的家伙中毒的量多还是量少,那就得看看才知道了。 来人先前纠结的表情王川也看着眼里了,随口刺激一下果然就获得了很多信息。首先,他是能听懂这些话语的。其次,他应该不是豚部落的人,他缺乏那种活不下去拼死搏命的精神。那么他是谁,来这里要干什么这就很值得深究了。 小心使得万年船,该做的事情可不能偷懒:“先拖回去,让阿母吹牛角,叫人回来认人,警戒。” 山林里有没有人,这是不是豚部落的人,这些最好还是让部落的人回来确认一下才是。 第22章 外面的世界 今天的“演习”有些奇怪,阿母和孕妇们等在岩洞中好一会儿,一个孩子气吁吁的跑回来,不是喊那句“警报解除”,而是喊:“阿母,我们抓住了一个敌人。火伢子说吹响牛角,有敌人杀来了。” 敌人?真抓到人了?阿母她们有些讶异,孩子们不是在玩闹? 阿母到门口望了望,看到不远处孩子们果然拖着一个血糊糊的人回来,看体型不像是部落的人,一个孩子还举着一把奇怪的骨刀。这种骨刀也不是部落的东西,看来是外人无疑了。阿母拿起牛角便在洞口呜呜吹了几声。河边捕猎的人离得近,这几声他们会听得到的。至于要不要让其他外出的人回来,等下看看再说。 比虎被拖回岩洞门口后,受到了部落上上下下的集体围观。 那怕他身上全是血糊糊的,也不影响部落的孩子评论他那身虎皮好看还是阿母的大猫皮好看。 壮牛几个围着比虎那把刀和那个尖刺啧啧称奇。骨刀不知道是什么骨头打磨成的,带手柄足足长一米,自带弯弧,虽然上面有不少豁口,不过看着就知道比一般的石头硬。那根尖刺更是不了得,木头的棒子上绑着一根白生生的骨尖,那骨尖足有巴掌长,被磨成了三棱刺的样子。难得的是,上面有不少刮痕,却不见一丝裂口,可见这是个极为坚硬的东西。 部落那几个女人包括阿母就不能看了,她们看着那血糊糊的男人,眼含春意双颊发红还低头耳语调笑的样子谁能说她们是一群原始人?后世的怀春少女也不过如此吧?不就是一个一米七多点,稍微有点肉的男人嘛,这种不修边幅,又脏又臭的男人在后世能被人看一眼就算不错了,至于要看成个花痴样?部落的人好好吃几年饱饭,多打几次蛔虫,过两年这种人一抓一大把。 大人看着花痴,小孩却知道分敌我,这个刚会跑的从比虎身上拔一根刺就跑就很厉害,至少没有让敌人好过,只是这刺不能用来扎其他人啊。 河边捕猎的人匆匆跑了回来,也加入了围观。半天后一致确认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他不是豚部落的,也不太像的火神部落的。 让部落几个大人拿着石矛撒网去山林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其他人,重点看西边山林,那里一大早鸟雀乱飞,肯定会有些猫腻。既然这不是豚部落的人,说不定会有什么行装,让灵也跟过去看看。有的话带回来。 大人们得令,小心翼翼地带着灵去了。半天后回来说没有看到人,行装却是让心细的灵找到了,那是一个绑着背带的背筐。 这个筐子和王川编织的完全不同风格。这是一个扁口的筐子,肚大口窄,筐子上面还用细软的藤丝编织了一个可以扣起来的盖子。这显然更适合背着行动。 背筐还挺重,显得里面东西不少。筐子拿到阿母面前,王川便主动请缨翻看里面的东西。阿母对这个请求自然是无有不可。 王川的心情止不住激动。他对来人的身份已经有了些猜测。这行囊肯定可以反映出更多的东西。考古的还能从千百年的少许古物中推测出不少关于社会生产力的情况呢。如果他的猜测没错,现在这个行囊里的东西应该也能够反映现在的社会的大概情况了。 翻开盖子以后,出现在眼前的一匹麻布就让王川觉得满足了。据说华夏的种麻的历史有万年之久。现在看到了真实存在的麻布,那么自己所在的时间就大概可以确认不是在什么史前十万年而是一万年前了。虽说史前一万年和十万年区别不大,但人类越往后发展,文明的程度越高是不是? 以自己这么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如果真在史前十万年前和一群没有任何开化的野蛮人为伍,谁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疯掉?虽说自己从阿母的壁画上大概猜到了现在不会是十万年前,现在终于多了一个佐证了。 身在莽荒之中,王川的心态就如同在黑暗中摸索的人,如今他看到了这麻布,就像在黑暗之中看到了一点光,让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也有其他人开始摸索前进,这就够了。 布匹很粗,上面接头不少。表示这些人的纺线工艺可能还比较差,回头找到合适的麻种自己再研究一下应该有可以改进的空间。 麻布上涂着一层奇怪的油脂,上面还带着各种腥臭味。细细分辨一下,上面的油脂是松香和某种动物油的混合物。腥臭味应该就不外乎是老虎熊的屎尿了。看来这是做帐篷之类用途的东西。难得出现了麻布,先让孩子们拿到外面去晾晒着,晚上烧点热水清洗一下,正好给阿母做一身里衣,有多的自己也做一身。 心情满足,翻看下面的东西就没那么激动了。 筐子下面是好大一只狐狸,还是扭断脖子的,身上一点伤口没有。叫人仔细把皮剥下来,阿母的围脖有了。 还有一根骨刺?看来和之前的是一对,应该是用什么牙齿打磨出来的,就不知道是象牙还是什么东西了。 葫芦?这东西好啊。把水倒出来后发现里面的瓢都没有挖干净。王川表示立刻就爱上了这个敌人了。如果这些瓢没有被开水烫过的话,明年部落的第一种农作物就有了。虽然是菜,不过瓜果半年粮的,多种一点这东西也可以解决不少粮食问题的。 等会把瓢挖出来一定要让阿母保管好,可不能让老鼠咬坏了。回头烧陶的时候烧一点带盖子的坛子,放置这等贵重物品。感谢这个用葫芦不会挖瓢的敌人。比虎表示,傻子才把瓢挖了呢,这东西没吃的时候可是救命的。 这个长得很像灵芝的蜡壳耳就是这个时代的火折子?果然,上面有撕开的口子,又被黄泥封上了。摸着还有些温热,把黄泥掰开,往里面吹一口气,烟就冒出来了。好东西啊,居家旅行必备佳品。 这两块灰白的石头晶体看着眼熟啊,难道是那种宝贝?舔上一口,恩,有咸味。果然是盐矿石。看着矿石的样子,难道这个家伙还找到了附近的盐矿?而且现在的盐矿有露天的矿体?这是个好消息,等下去确认一下。诶诶,阿母你们就别大口舔了,这可是毒盐,没脱毒的时候吃了就算不死人也会拉几天肚子的。回头脱了毒咱们煮汤,多放点,不怕齁着。 剩下一下就是各种零零散散的零碎了。几段打了绳结的麻绳,最多的一组二十九个,看来那这家伙二十九岁了。这一串贝壳样子还挺别致的,这就是传说中的贝钱?恩,看来这个社会已经有了基本的经济交流了。这个小竹筒里是什么?一股硫磺味,难道是雄黄粉?这东西在山林里很有用,留着。 这个小小的兽皮包的盐应该就是这家伙平时吃的盐了,尝尝有点腥,应该是海盐。也不知道是哪里弄来的。 剩下这些草药就都是垃圾了,什么车前草,紫珠草,这些不过是清热止血的普通的东西嘛,作为一个这么生猛的袭击者,连点田七都没有,差评。 垫在筐子底下的一块皮毛倒是一个好东西。这是一块斑斓的虎皮,样式和那人穿在身上的差不了多少。应该是同一只老虎身上剥下来。那人身上的虎皮是带衣裙的,加上这么一张,这就夸张了。这得是一只多大的老虎啊。如果是他自己猎的,这人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翻看虎皮的时候,一小块黄澄澄的金属掉落下来。好嘛,天然金块。看来这个时代的人也知道收集这种美丽事物了。就不知道这东西值几背的东西?算了,反正现在部落不差吃的,让阿母留着平时把玩吧。 东西看完,王川对今天的收获表示满意。虽然来的不是豚部落的人,抓到了这人算是正中副车,不过孩子们的表现还是可以的,比想象中的还要好一些。经历了这次实战说不定在豚部落来犯的时候,这些孩子还可以发挥更多的战力?恩,今晚自己下厨,煮点带盐的汤,好好鼓励一下这些孩子们。 至于那些缴获对部落的意义,那就更不用说了。有了比虎的盐矿石和盐,以部落用盐的习惯,这些东西基本可以用一年之久。葫芦的瓢王川挖了些出来,确认是生的,那明年部落就要开始进入农业时代了。单一的食物来源就如同把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这是很不安全。农业种植加上渔猎才是确保不挨饿的有效手段。 至于这些缴获对王川的意义,那就更加不同了。他虽然可能此生都离不开周围百公里的范围,但作为一个有开阔眼界的人,知道自己周围生活的地方大概是什么样子,这在心里也多少给人希望不是? 对于抓获的人,王川倒是挺纠结的。这人在这个时代无疑是见多识广的,已经算是难得的人才了。理论上来说这种人才应该想办法让他活下去才对。不过鉴于他猜测出来的身份,这种人实在是不放心留在身边呢。而看那人现在还在左顾右看的样子,一时之间应该也死不掉。 第23章 比虎的后着 比虎毕竟是经历过不少风雨的人,被俘虏的事情也并非没有发生过。断肠草的毒性虽然让他全身麻痹,却还不至于影响他思考。被拖回来的功夫,他就冷静下来了,哪里跌停就要从哪里爬起来,要不然怎么成为千人部落的首领? 他观察着周围,准备寻找脱身活命甚至完成任务的机会。 他发现走近了之后看,这个部落和他以前见过的所有的小部落都不一样。他们不但人人有合身的衣服,而且人人脸上的肤色都比其他部落的人要光洁一些。他们还特别干净和特别爱干净。刚在草丛里翻滚过的孩子趁着阳光暖和,在小溪里洗手洗脸,顺便把衣服上的泥土也擦掉了。几个孩子方便,居然都排队在一个坑口上进行的,没有谁便溺到其他地方。 空气中飘荡的肉香表示这些人的肉白天也在烤肉。孩子们真的不用漫山遍野寻找吃的,他们有的在别人指挥下做事,有的拿着那种竹子制作的弓弧在对着草垛子练习。他们知道用草木篱笆挡风,还知道设置关合的门以便采光和进出。另外,他们居然在烧制陶器…… 这些东西比虎只在一些大部落见到过,而且就算那些大部落也只有其中的一两种而已。一般来说,不管什么部落出现了这样的局面,他们的人数都不会像眼前的这么少的。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是,哪里有食物,人就会往哪里跑。哪里的食物不够吃了,人就会出现离散的现象。 河部落的这种局面,让比虎觉得讶异。他忽然想到,如果他之前得知的信息是这个部落一个春秋之间的样子的话,那么现在的这些难道是这一个春秋里出现的?要不然如何解释他们人少的原因? 这个想法的出现,让比虎觉得怪异不已。很少有部落会在短短的一个春秋之间发生这么大的变化的。不过他也从这种变化之中看到了希望。 他博学,会和各种部落的人交流,他相信自己这种人肯定是这个部落急需的。在这种情况下,他至少有三种办法可以从目前的困境中脱身,并且会被这个部落尊为上宾。 部落的孩子也还有围观他的。留着鼻涕的孩子就还蹲在比虎身边。他想拿回插在比虎脚上的箭。火伢子说,这种箭不能丢了,丢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打一顿。所以他就一直看着自己的箭表示它还没有丢。只是将箭从肉里拔出来会很痛的,他又怕这个已经受了很多伤的人痛,所以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拔,什么时候拔。 比虎觉得,这个孩子就是很好的突破口。他微笑着看了孩子一眼,用爽朗的声音放慢语速低声问:“你这么看着我,是想吃了我?” 他走过很多地方,各种口音都会一点。刚才听了不少他们说话,已经多多少少了解了他们的口音。他在五天路程以外的那个部落呆了好几天。这两个部落的口音差别不大。 孩子很认真地摇头,道:“不会。火伢子说,我们是人,不吃人。” 不吃人的说法让比虎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然后他露出了一个自觉最为有魅力的笑容。这笑容他在过往的日子里不知道迷惑了多少妇人,他相信现在也一定很有效果。他准备就不吃人这个话题和孩子谈谈自己路上的见闻,加上自己的笑容,拿下这个孩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他不知道,他在一路拼杀以后,他的面容有些狼狈。孩子们拖他回来的时候,也让他脸上沾染了不少血迹。同时一根网绳还把他的鼻子勒得扭到了一边。断肠草的毒性也让他对自己肌肉的控制失去了把握。他这一笑,面容就变得很扭曲,仿佛要张嘴咬孩子一口似的。 孩子被吓到了,尖叫一声一把拔出比虎脚上的箭扭头就跑。跑远了才想到把箭架到弓上回头看看比虎有没有人追来。 比虎的脸抽抽着,不知道是痛的还是其他。 这点小挫折显然不会让他放弃。他很快把目光对准了旁边这个正在晾晒皮子,却偷偷看着他笑的妇人。妇人显然也很想跟他说说话,她见四下无人注意,就慢慢走近了几步。 只是当妇人看到比虎头发里爬出来的虱子的时候,很快就变了脸色,飞快地退开了。部落里可不许有这种东西,万一这东西爬到自己身上,自己还得去清洗。现在溪水可冷了呢。 比虎一脸懵逼的把自己的笑容收敛了起来。害怕虱子的妇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不是挺脆的吗? 不过他并没有放弃,准备寻找机会使用自己的第二个办法。 他低声唱起了苍凉悲伤的曲调。 他的曲调仿佛雪停春至,春风在吹,地上出现了无数的花朵,各种野兽都在慵懒的散步,这让所有部落的人都有足够的吃食。又仿佛战士进入了兽群,一个个威猛无比,猎得食物比山还多。还仿佛有天神降临,光照大地,让大家在入了秋以后也不会觉得寒冷。 他目光深邃得看着天空,只要部落的人被他的曲调吸引,那么他就会讲述出他一路走来的见闻,折服了身边的人。如果有年长者在,他还会讲出关于祖宗,关于传承之道的事情,告诉他们自己刚才哼唱的是献祭的音律,这是最为神圣最为尊敬的曲子,是对祖宗最为诚心的赞颂。 然后,他会折服这里所有的人,他会被最好的食物供奉起来,最肥壮的妇人会来到他们的身边,嚼烂草药帮他细心的处理伤口。 然而,他压箱底的曲调都已经唱了三遍了。他自己都已经沉浸到自己的思想里了,怎么没有人解开他的束缚? 一个孩子被比虎的哼声吸引,过来蹲下听了半天结果都没有听到一句清晰的歌词,听得不耐烦起身走了。想想觉得这哼声听得不过瘾,于是自己放开嗓子唱了起来:“又是九月九,重阳夜,难聚首……” 比虎的脸都绿了。这样的曲调哪怕见多识广如他也从没有听过,但这不影响他对着曲调的判断。和他自己哼的意义不明的曲调相比,这音律无疑要高明百倍。这么一个小小的部落怎么可能掌握这种优美的东西?难道他们的祖祭已经流传了很久了? 看这个时代的逃生大师的猴戏很有意思,王川故意呆在一边的树木后面看着这个家伙表演。眼见情况差不多了,才走了出来。 让壮牛把比虎翻了个身,从他身后捡起一块石头,把比虎的双手重新用一根绳子绑好。 在比虎面色苍白的时候,王川还不想错过这个可以教壮牛逃生知识的机会:“呐,壮牛,你记住啊,绳子在硬物上不停的磨,会被磨断的。就像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