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是高考状元,却撕毁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 1 1 儿子是高考状元。 收到录取通知书时,却当场撕毁。 我跑过去捡起碎片,颤抖着手拼接。 “没事,没事,给招生老师打电话,还可以补救。” 儿子淡淡开口,“我不去读大学。” 我不敢置信,抓住他的胳膊,紧紧盯着他,“为什么?” 儿子挣脱我,跑出去骑上摩托走了。 我开车追出去,红绿灯路口突然刹车失灵,我撞上大货车,当场身亡。 再睁眼,我回到收到录取通知书的这天早上。 我要阻止儿子撕毁录取通知书。 搞清楚他不想上大学的原因。 可我忘了,真相并不意味着光明。 儿子上午11点多收到的录取通知书。 现在10点。 我去车库转了一圈,打电话叫人把车拖走,做一个全检。 这辆车是我的日常用车,几乎每天上下班都会开。 十多年的老车,也许该考虑换了。 只不过它是老公沈安用自己攒的工资为我买的,我格外珍惜。 我告诉来拖车的熟人小王,“主要是刹车坏了。” 没想到他看了一下跟我说,“沈总,刹车线断了,断口平整,可以确定是剪断的。” 我一惊,前世的死亡不是意外,是人为。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叹了口气。 我家境优渥,招赘生了儿子沈梦远,家庭琐事大多是老公沈安处理。 我专注事业,几乎从未被家事为难。 没想到一下子就撞上这么大的两件事。 我几乎毫无头绪。 也许刹车被剪只是一个随机事件。 我决定先专注解决儿子的事。 儿子省心,从小好学上进。 填志愿之前他还跟我说,录取通知书到了,让我资助他毕业旅行。 我爽快地答应。 可一个月不到,他就改了主意。 考试前我安排他做了全身体检,可以排除生病。 要不就是感情问题,要不就是家庭问题。 我决定收好录取通知书,好好和儿子谈谈心。 我拿着儿子的身份证,等在门口,如愿拿到了通知书。 上辈子,我只见过碎片,这辈子我终于亲手拿到了完整的通知书。 全国最高学府的录取通知书,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我由衷为儿子感到骄傲,激动的心难以平静。 可翻开录取通知书,我的心却凉了。 怪不得儿子不想去上学。 2 2 我怒火中烧,拨通了沈安的电话,“儿子录取的专业为什么是经济管理,他想学的明明是生物工程,是不是你逼他的。” 沈安倒是淡定,“他没跟你说吗?儿子的性格你也知道,从小有主见,我只能建议他,哪里能逼他,是他自己想通了,亲自填的志愿。” 我不信,“肯定是你逼他的,他都不想去上学了。” 沈安急忙解释,“我真没逼他。” “都是你干的好事,儿子的事情你不要插手了,我会管。”我挂了电话。 儿子从小喜欢大自然,对生物的多样性感兴趣,并且获得过生物竞赛的金牌。 我很支持儿子的选择。 但沈安觉得学生物没有未来,让儿子学经管。 以后接手我的事业也可以,自己创业有我们做后盾也可以,更加稳定。 肯定是沈安做了什么,让儿子换了专业,儿子才不愿意上学。 不喜欢还可以转专业,我要表达出自己对儿子的支持,让儿子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刚藏好录取通知书儿子就下来了,“妈,我录取通知书到了,你签收了?” “嗯,收到了。”我尽量放平声音,“儿子,你怎么选了经管,不是想学生物吗?” 儿子愣了一下,马上笑起来,“你这么辛苦,我学好了不是刚好回家帮你吗?” 儿子态度坦然,丝毫没有抗拒,沈安没撒谎。 而且看儿子的态度,并没有不想上学。 忽然,儿子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过去,几乎立刻变了脸,眉头微微蹙起。 再抬头,他的态度变了。 尽管他声音平和,却透着一股急切,“妈,录取通知书呢?” 我眼都不眨地盯着他,“我帮你保管。” 他伸手,“妈,给我。” 我试探开口,“你是不是想撕了录取通知书。” 儿子咬咬牙,“你别管,给我就行。” 我意识到,真正让儿子改变主意撕毁通知书的是那条信息或者是发信息的那个人。 我认真地看着儿子,想给他信心,“儿子,有什么事都可以和妈妈商量,妈妈会支持你。很多在你们年轻人看来的大事,成年人轻易就能解决,你不要冲动。” 儿子又看了一眼手机,绕开我跑了出去,“妈,你在家呆着,不要乱跑。” 3 3 我怎么可能在家呆着不急。 不过前世的车祸近在眼前。 保险起见,我还是做了另外一重安排。 等通知书的间隙,我将电话打给了最近正在谈合作的老同学,说明情况,“请你亲自给我当一天司机,合作利润给你让一个点。” 对面的人爽快答应,“我的荣幸。” 这位老同学年轻时候是一位优秀的赛车手。 我坐上门口等待的车,跟上了儿子。 儿子到底要去见什么人,陷进了什么事? 我的车祸和儿子的事相关吗? 坐在车上,我免不了焦虑。 老同学安慰我,“放松一点,这个年纪的孩子,说不定就是谈恋爱了。女孩子没考好,他也说不读了。” 并没有被安慰到,如果儿子真是这样一个恋爱脑,我 我也只能接受,还要安抚他,年轻人的爱情越阻止越热烈。 老同学看到我无语的样子,笑道,“总比卷进危险事件好。” 我认命般点头,“但愿吧。” 不过亲眼见到,我还是眼前一黑。 儿子三天前刚满十八岁。 但对面的女孩子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 并且身材矮小,发育不良,干枯的身材配上一头枯黄的头发,还有手臂上的淤青。 简直像是个流浪者。 他们站在垃圾堆边。 儿子小心的给她清理着伤口,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砸。 反而是女孩子,笑着安慰他,“习惯了,这都是小伤。” 儿子声音哽咽,“我带你回去。” 女孩愣了愣,摇头,“算了吧。” 儿子轻轻吹她的伤口,“是我对不起你。” 女孩苦笑,“别,你没对不起我,你连大学都放弃了,是我拖累了你。” 我心下一沉,怕什么来什么,儿子放弃上大学,果然和女孩子有关。 我向他们走去,尽量笑得亲切一些。 “梦远,不跟妈妈介绍一下?” 儿子意外地看向我。 女孩子更意外,直接僵住了,大气都不敢喘。 我尽量展现自己的友好,“你要恋爱我不反对,但” 儿子打断我,“妈,你想哪里去了,我不可能和她谈恋爱。” 我看向儿子,再看看伤痕累累的女孩,如果不是恋爱事件,事情可能真的走向了最坏的地步。 我忧心忡忡,“你们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4 4 我带着孩子们到了一个隐私性好的地方坐下。 看向对面局促的两个孩子,温和开口“放轻松,你们还年轻,觉得很多事走到了尽头,但大人不一样,告诉妈妈,你惹上了什么事,妈妈会帮你的。” 儿子不作声,女孩看看他又看看我,“阿姨,您别问了,沈梦远都是为了您好,您要相信他。” 我皱眉看向儿子,“妈妈虽然不能说有权有势,但还有些资本,你不要怕,告诉妈妈。” 儿子眼神苦涩,“妈,别问了,我不能说。” 老同学开口,“我来问吧,有些事和父母不好开口。” 我一想也是,要是儿子已经受到伤害或者主动惹上了麻烦,怕我担心或责怪他,也是常情。 我对儿子说,“这位叔叔虽然做着正经生意,不过年轻时候混道上的,人脉广,有什么你放心和他说。” 我在门外焦急地等待,许久,老同学出来,他原本轻松的神色变得沉重。 看着我叹了口气,“你儿子确实是为了保护你,你刹车线被剪断和这件事脱不开关系。” 儿子跟在后面出来,掰了掰手指,每一个关节啪啪作响,眼里晕着墨色,“妈,我要走了。” 我疑惑,“去哪里?” 儿子眼神痛苦,“我在你身边,只会给你带来危险。” 想起上一世的死亡,我即怕又担心。 我不安地看向儿子,“梦远,你到底被什么人用什么事威胁?对方威胁你不能告诉家长吗?没关系,我们动作快一点解决麻烦就好。” 老同学叹气,“你还是尊重他们的选择吧。” “连你都觉得棘手?”我看着老同学无奈的脸色。 老同学不语。 我心急如焚,对方到底什么来头,连老同学也妥协了。 老同学孩子还小,无法 理解一个母亲的心,他不知道一个母亲就算死,也不想阻碍儿子的前程,更何况我的儿子是状元。 我拼尽一切也要解决这件事。 还有谁能坚定不移地和我站在一边? 我想到了班主任和校长。 儿子的前途和他们的业绩息息相关,如果儿子放弃上大学,对学校来说也是一庄丑闻。 他们更能理解一个母亲排除万难也要让孩子上大学的心。 我威胁儿子,“不许走,你走了,不等别人来害我,我自己从楼上跳下去。” 儿子无奈坐了回去。 我给校长打了电话,“校长,我是沈梦远妈妈,他不知道因为什么惹上了一些麻烦,现在说不去上大学了,想请你帮我劝劝他。” 校长大惊,急切道,“这怎么可以,什么事能比前途重要,梦远可是省状元,我马上过来。” “放心,我会竭尽所能帮他的。” 同样的电话,我打给了班主任。 班主任二话不说,答应下来,“这孩子一向乖巧听话,是遇上什么事了?我马上就到。” 班主任和校长很快就来了。 我看着儿子,“有什么事你跟班主任和校长说,如果是在学校惹事,校长也有面子可以出面帮你说和。” 校长点头,“沈梦远同学,你是省状元,是人才,只要没生病,你就得去上大学,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保护你,为你免除后顾之忧,我不行,我上面总有人行,市长都会重视你的。” 我看到班主任和校长重视的态度放下心来,“烦您二位帮我好好劝劝他。” 良久,校长和班主任终于出来了。 他们的脸色很奇怪,像是纠结,又像是可惜。 我连忙问道,“他有说什么事吗?有没有答应去上学?” 班主任摇头,“这件事还是等他亲自告诉你吧,我们插手只会伤害他。” 校长也点头,“他是个好孩子,如果他做了决定,也是出于好意,请你尊重他的决定。” 我不懂,有什么不可以直接说的呢?儿子受到了什么伤害,是我们不好插手的? 对方的权势有多大,连校长也没办法? 5 5 我看向儿子,“就不能直说吗?你知道妈妈有多爱你。无论你自己遇到什么事,不要怕,妈妈都会陪你走过去。就算我付出一切,我也希望你能去读大学,” 儿子烦躁抱头,“妈,别说这种话,我不值得。” 儿子身上果然有事。 最后我决定还是报警,现在毕竟是法制社会。 但我留了一番余地,我打电话说明情况,叫来了当刑警的表弟。 表弟很快赶到,“梦远遇到什么麻烦了?” “不知道,他就是不告诉我,对方一直在威胁他,他可能有把柄在人手上,你去和他谈一谈吧,给他信心,告诉他我们会解决这些事,无论如何他要去上学。” 表弟点头,“那肯定的,他一个状元放弃读书多可惜,只要他没杀人,我就保他,扛也会把他扛到学校去。” 表弟看向儿子,“放心去上学,我会保护好你妈和你的,小孩子好好读书才是本职,大人的事大人解决。” 儿子沉默着不说话,我自觉走出去。 我看向还等在一边的老同学,“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呢?难道他怕我冲动之下去杀人?还是觉得麻烦太大我解决不了。” 老同学苦笑了一下,“让他亲自跟你说吧。” 又是一阵漫长的等待,表弟终于出来了。 他看着我挠挠头,“表姐,梦远是个好孩子,但是这件事只能他亲自跟你说。” 表弟说完就溜了,“单位还有事,下次再聚。” 我感到更加疑惑了,这件事里面到底有什么令人难以启齿部分呢? 如果有,必定涉及到儿子的隐私,他们才不好对我开口。 真相近在眼前,我却无法拨开迷雾,这种感觉很无力。 我坐下,静静看着儿子,“确定不上学吗?” “嗯。” “非走不可吗?” “嗯。” “好,你走我也走,一起走,总行了吧。” 儿子皱眉,“妈,你的家业都在这里,你走去哪里?” “你低估了一个母亲能为儿子放弃的东西,如果你被人威胁了,我们去国外,一家都去,重新开始。” 儿子叹气,“妈,我就是知道你有多爱我,我才不想告诉你,我不想你为我放弃任何东西。” 我很冷静,向儿子表达了我要知道真相的决心,“我坚持,如果你走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要么告诉我真相,要么我跟你走,你自己选。” 儿子仿佛被逼到了绝境。 很久以后他开口,“妈,既然你无论如何都想知道真相,我就告诉你吧。” 6 6 沈湾突然开口,“阿姨,我来说吧。” “梦远哥见义勇为救了我才会被别人找麻烦,都怪我。” 儿子点头,“我和同学聚会回家,路上看到沈湾被人拖走,感觉不对,我赶过去救她,但对方人太多,打了我一顿,还认出了我,知道我是状元。” “领头的疯子嫉妒我,让我不许去上学,否则杀我们全家。” 我有些气愤,“可以报警啊。” 儿子苦笑,“我也想过,但我知道他是谁就打消了主意,报警没用。” “他还没成年,有精神病,家里有权有势,他不是没杀过人,但所有的案子都没什么结果,不是赔钱,就是进少管所精神病院,没几天就出来了。” 我咬牙,“最难缠的就是这种人,但这也没什么不可以说的,你早点告诉我,一起想办法不行吗?” 沈湾期期艾艾开口,“阿姨,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他们拍了一些照片威胁我们,如果我们报警或者跟大人说,就要曝光。” 我心一凉,“是你的照片,还是你们两个的照片。” 儿子开口,“两个人的。” 我悬着的心死了。 “有没有办法把照片拿回来?” 儿子摇头,“很难。” 我咬牙,“那就一起走,出国再也不回来了,你们去国外读书,凭你的成绩在哪里读都可以。” 儿子无奈,“妈,他主要是针对我,跟你没关系,你好好生活就好,你家大业大的走去哪里?” “是啊,我请几个保镖保护我也可以。主要是你们的照片,能拿回来就好了。” 高考状元的私 密照,可想而知,一旦爆出会有多火。 怪不得他们都让儿子自己和我说,他们知道状元的影响力有多大,这件事爆出来,儿子就毁了。 还是不能冒险,我叹口气,“我们还是出国吧,就算照片爆出来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我并不甘心,可为了儿子也没办法。 “我现在就去公司处理事情,你们?” 儿子朝我笑笑,“我们先回去,放心,他们今天打沈湾是第一个警告,为了威胁我撕了录取通知书,他剪你刹车线已经被发现了,没那么快动作。” 我点头,“好,录取通知书在你小时候的玩具盒子里,你自己处理吧,你们当心,有事及时打我电话。” 我匆忙离开,儿子没说错,我确实家大业大,十几处房产还有公司,要处理的东西很多。 我打算先放下事业,陪儿子出国,其他财产委托别人慢慢处理。 这一天的事太多,回到家还要和老公说这件事情,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沈安那么爱儿子,应该是愿意的。 可我刚处理完公司的事还没到家,就收到了儿子的短信。 【妈妈,我走了,抱歉骗了你,其实我没惹什么麻烦,你不要担心,好好生活。】 【真相我确实不能告诉你,等有一天准备好的时候,我会回家的。】 【请你等我。】 7 7 我内心无比煎熬,到底为什么不能告诉我真相?可以告诉别人,偏偏不能告诉我? 我打电话给老同学,“真相到底是什么?如果没惹麻烦,他们为什么要走?” 老同学叹息,“沈静,尊重孩子们的意愿,等待孩子们的成长吧。” 我又问了校长和班主任,他们怎么也不肯说,坚持让儿子自己告诉我。 我没办法,转道拦住了表弟,“你说不说,不说我就跳楼了。” “姐,我说了你可能才会跳楼,你回去问姐夫吧。”表弟逃得飞快。 我更迷惑了,什么真相会让我跳楼? 沈安也知道? 回到家,我质问沈安,“儿子到底为什么走?” 沈安仿佛很憔悴,他苦笑,“我想告诉你,儿子也不许,沈静,你是个好妈妈,等儿子自己告诉你吧。” 我心里已然察觉,真相很残酷。 但无论如何我也要知道真相。 有一点可以确认,儿子爱我,在保护我。 我决定假死骗儿子回家。 第二天助理安排好一场车祸,我住进了医院。 儿子拉黑了我,还好沈湾没有,她只是不接我电话。 助理给她发了消息和照片。 【沈总找你们路上发生车祸,重伤昏迷,请你们务必回来见一面。】 我躺在病床上,做戏做全套。 没过多久,视频电话打过来。 助理小陈接起。 视频里,我躺在病床上,带着氧气面罩,几乎看不到呼吸起伏,躺在那里毫无生机。 小陈叹气,“你们走后没多久,沈总开车出去找你们,刹车失灵,出了车祸。” 儿子声音沉重,“我爸呢?” 儿子没关注我的病情,先关心了他爸爸。 这件事我没告诉沈安。 小陈灵机一动,“还没通知沈先生,他在单位住,没回家。” 儿子回道,“先别告诉我爸,等我回来。” 儿子挂了电话,我心里却生出不好的预感。 儿子的事恐怕和老公沈安也脱不开关系。 8 8 儿子两个小时后就到了,果然没走远。 他一进门,看着躺在床上的我,就开始哭。 “我妈醒过来概率多大?” 小陈顿了顿,吐出两个字,“渺茫。” 儿子握住我的手,眼泪快把我的手淹了。 我都有点不忍心想坐起来安慰儿子。 沈湾也来了,哭得一抽一抽地,比儿子声音听着更惨。 还是助理演技好。 “梦远,已经这样了,你要振作起来,把事情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 儿子突然跪下,一声脆响,“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妈妈,是我太自私了。” 沈湾声音也带着哭腔,“不,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太差劲,就不会这样子了。” 助理安慰她,“沈湾小姐,沈总只是想寻求真相,你们还是不愿意说吗?” 儿子渐渐平复情绪。 “陈助理,我妈是不是立了遗嘱,她死后一切归我继承?” 我还没死,他想继承遗产了? 小陈迟疑,“是有这么一回事,沈先生是入赘,签过婚前协议。所以沈总走后一切都会留给你。” 儿子突兀地笑了一声,“我没资格继承,陈助理,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爸出生在一个小镇上。” “他志向远大,学习优异,靠自己走出小镇,考上公务员。” “他本打算和小青梅结婚。” “却发现,如果想在这座城市落脚买房,只靠他微博的工资,他一辈子要被房贷压垮,甚至连孩子都养不起。” “公务员的工资没他想的那么高,他没有关系,升迁也不容易。” “最终他抛弃青梅,走了捷径。” 儿子停顿了一会儿,“没错,他和我妈结婚了。” 我的心已经落到谷底。 “十八年前我妈怀孕了,在我爸的干预下,她在路边的一个医院生下了一个儿子,但其实我妈生下的是一个女儿。” 助理哑口无言,他讷讷开口,“像里才出现的桥段。” 我想起来,十八年前,我怀孕35周,沈安非要带我回去祭祖,说这样孩子才能平安。 我本来不想去,但他少见的态度强硬。 又把一切准备的很周到,“只去三天,一来一回,你就住一天。” 我想着沈安入赘,虽然他家里人都不在了,他心里还是有些过不去。 为了家庭和谐,就顺着他了。 哪想到大雨,我和沈安被困在镇上一周。 我急着回去,每天催促沈安,雨小了下来,他就带我走了。 结果不妙,路上我就发动了。 沈安问路就近找了一个小医院,我在那里生下孩子。 我从来没提前看过孩子性别,把他当作一个惊喜。 我再忍不住,坐了起来。 我看向沈湾,“你是我的女儿?” 儿子和沈湾大惊,“妈,你没事?” “没事。” 他们喜极而泣,“太好了。” 9 9 好什么好,我觉得天都塌了。 我冷冷看向儿子,“你呢?你是谁?” 儿子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接着讲。 “我爸父母早亡,他和小青梅不仅是青梅竹马,他几乎吃着别家饭长大,他和青梅家还有剪不断的恩情。” “所以当那个女人求他,不需要结婚,只要给她一个孩子时,他同意了。” “接着,那个女人想把自己的孩子送去享福,他也同意了。反正都是他的孩子。” 沈梦远眼里透着绝望,“妈,我就是那个女人的孩子。” 房间里一片寂静,我也无法开口说话,脑子像死机了一样。 儿子很像沈安,虽不像我,但子肖父,我从未怀疑过。 甚至经常开玩笑,“你们父子感情好,又这么像,我就是个送货的。” 我转头看向一手养大的儿子,“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湾开口,“填志愿之前,我找到哥哥,告诉他的。” 我看向她,“为什么不直接找我?” 沈湾声音苦涩,“你觉得我这个样子,你能接受吗?” “一个高考状元的儿子和一个初中刚毕业的女儿,选谁不是很明显吗?” “您知道养了十八年的高考状元是丈夫情人的儿子,自己的女儿捡垃圾为生。你知道真相,就算不崩溃,还会幸福吗?” 我哑口无言,她说得都对。 真相是如此的残酷。 “那你为什么又要来找梦远?是因为沈安打算杀了我,让梦远继承遗产吗?” 她点点头,开始讲诉她的故事。 “我生活在市政府后的一片老小区里,房子是我爸拿你的钱买的。” “他买了一套房在我妈,不,王梅名下,租了楼下一层自己用来休息和应付你。” “我从小就知道他是我爸,他来的时候,王梅就对我好,不来,王梅就打我,不给我饭吃。” “我十五岁那年才知道,王梅不是我亲妈。” “我经常吃不饱,又冷,在学校根本学不进去东西,初中读完就没读了。” “我爸打算拿一笔钱送我去职高,王梅拿了钱,转身计划让她侄子把我带去南方打工,跟我爸说我和小黄毛跑了。我听到她的计划,自己偷了钱跑了。” “我跟踪我爸,知道了你和哥哥,只是远远看了一眼,我就知道,我不配,我自己拿着钱去南方打工了。” 她的手指节突出,皮肤粗糙,不敢想吃了多少苦。 她笑着,眼含泪水看向我,“我是看电视知道哥哥考了状元才回来的,我就是忍不住,想看看。” 我不敢直视她,转头,流下了眼泪。 “我没地方去,又不想花钱,就开了我爸的房子住那里,反正他不常住。” “偶然听见了他和王梅的对话。” “哥哥18了,王梅让他早点弄死你,让哥哥继承家业,她早点去享福。” 我怕自己像父母一样出意外,早早定了遗嘱,儿子十八岁前,我不在了,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其他资产托管,一切等儿子成年后直接给他。 “王梅想认回哥哥,爸爸不让,爸爸说哥哥是正义感很强的人。” “我就是听到这句话,才会找上哥哥的。” 10 10 接下来的事就很清晰了。 “你们想阻止沈安杀我,又不想暴露秘密。以不去上学,自甘堕落为由拖住沈安。” 沈梦远摇头,“不是的,最初我和我爸说,我可以读经管,但我需要专心读书,不被其他事情打扰,我还要出国进修,希望他能照顾好你,毕竟你可以为我提供资金。” “他答应了,也打消了念头,想等我读完书再说,不然影响我学习。” “但王梅不放弃,如果我爸不动手,她要自己动手。” “我打算撕了录取通知书,向我爸宣战,让他们明白,你死了他们也不会通过我得到财产,从而逼他们放弃。” “也是为了补偿妹妹,我有什么脸去上大学。” “知道你的刹车线被剪断时,我知道我不能留下了,我要让他们彻底死心,所以我走了。” 我叹气,“你们应该早点告诉我。” “妈,你真的觉得知道真相更好吗?你还认我这个儿子吗?” 沈湾低着头,“这是我和哥哥共同做的决定,你不知道,对我们都好。” 我一时也有些混乱。 高考状元的儿子不去上大学和高考状元的儿子是小三的儿子。 哪一个都要了我半条命。 更何况还有对比,我的亲女儿高中都没读。 真相有时候不是光明,而是更深的黑暗。 我仿佛又回到父母骤然去世,只剩我一人的时候。 孤独和绝望将我笼罩。 但我能够走出第一次,就可以走出第二次。 我沉默半晌,梦远说,“我想永远当你的儿子,我可以做任何事,只是你别不要我。” 我看着一手养大的儿子,又看看骨瘦如柴的女儿。 我要振作起来。 我还有翻盘的机会,我的付出没有白费,小三生的儿子又如何,他叫我妈妈。 “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儿子点头,“别说一个,一百个都行。” 我看着他,“永远不要认王梅,不能叫她一声妈,不能和她做亲子鉴定,不能给她一分钱赡养她。” 儿子点头,“那是当然,我只有你这一个妈。” “但我的所有都会给沈湾。” 儿子看着沈湾,“这是应该的,我欠她的永远还不清。” 我看向沈湾,“我给你们安排住处,做完亲子鉴定,我们再看接下来怎么办吧。” 我回了家,把沈安叫了回来。 他烦躁不安,“找到儿子了吗?” 我盯着沈安,发现他发缝里又伤痕,像是被抓的。 我摇头,“没有,你希望我找到儿子还是找不到?” 沈安僵住,认真看了看我的神色,垂下头说,“当然希望你找到他。” 我看着这个温和儒雅的男人,从没像此刻这般恨他,从没像此刻这般想杀人。 铺天盖地的仇恨将我席卷,但我只能等。 等拿到亲子鉴定书和他清算。 11 11 一周后,我将亲子鉴定书放在了沈安面前。 沈安毫不知情,“这是什么?” 他翻开文件,呆住了。 半晌,他瘫坐下去,“你都知道了?” 他苦笑,“是我害了儿子。” 我冷冷地看着他,“你确实害了他,不仅害了他,还害了我女儿。” 沈安眼眶通红,“他人呢?” 我扯出一抹笑,“我让他去死,他找地方跳楼去了,你养的儿子,你不知道吗?” “多么的正义,勇敢,多么的爱这个家,爱我。他说要替你赎罪。” 沈安绝望了,他再也忍不住嘶声大叫起来,脸上满是疯狂,眼泪横流,几乎崩溃。 “都是报应,都是报应。” 他疯了一样往外跑,要去找儿子。 这算什么报应。 我走出门,外面的太阳像是要把人晒化。 阳光晃得人花了眼,分不清黑与白。 马上要开学了,我让儿子和女儿先去学校所在的城市。 他们正在路上。 我要留下来善后。 我打电话给沈安,“儿子还没跳楼,你去和我离婚,离完我告诉你他的下落。” 我起诉离婚,沈安很配合,三天就拿到了离婚判决书。 他脸色乌青,“沈清,儿子不敢让你知道真相,他用前途威胁我不许对你动手,用命威胁我让我控制住他的亲生母亲,是我无能,我后悔了,但我却控制不住王梅。” “你养了儿子十八年,儿子一心为你,你真的忍心看他痛苦吗?不能接纳他吗?他没错,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面色沉静看着他,“正是养了十八年,才恨。” 沈安苦着脸,“都是我的错,一步错,步步错。” 他流下泪,“儿子到底在哪里?” 还没等我说话,沈安被扣住,“沈先生,你涉嫌挪用公款,贪污受贿,跟我们走一趟吧。” 沈湾跟王梅生活十五年,相当了解她。 王梅好堵,一直找沈安要钱。 沈安先是贪污受贿,后来时间久了,胆子大了,开始挪用公款。 他不给钱,王梅就威胁他。 从前的青梅竹马意难平,变成了他的污点和甩不掉的累赘。 但他还是选择,杀了我。 我的胸腔里像压了一块巨石,闷得说不出话。 我的半生像个笑话。 还好,两个孩子都孝顺。 沈湾身体不好,但脑子并不差。 她很能吃苦,心性坚韧,比梦远更适合接手我的事业,我也算后继有人。 我看着狼狈的沈安,走向等侯我已久的车,离开这个城市,去和孩子们回合。 梦远经过半年的努力,修上了第二专业生物。 他没放弃经管,说是多点技能傍身,以后能帮帮妹妹。 沈湾也找了一所学校开始读高中。 什么时候都不晚,我可以做她坚强的后盾。 沈安被判了五年。 王梅赌得越来越大,没了沈安,她卖了房子。 卖房不够,她被砍了手,最后死在了臭水沟里。 我问儿子,“怪我吗?” 他摇头,“人性如此,你只是稍加引导罢了,做决定的是她自己。” 我喝完面前的茶,看向明媚的天光。 这世间的真相并不意味着光明。 真正的光明要靠自己亲手打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