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惊鸿难照影》 1 1 被曝出抄袭妹妹的曲子后,苏亦澄在演奏会上被黑粉蓄意纵火。 被救出来时,她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一把大火,不仅烧毁了她价值万金、赖以生存的双手,还导致她严重毁容,再也无法登台弹钢琴。 身为顶级钢琴大师的哥哥动用所有关系,发誓要把伤害的人绳之以法。 最宠爱她的总裁男友勃然大怒,联系全球最顶尖的医疗团队替她医治。 直到第99次手术后,她从病房外听见哥哥和男友的谈话。 “虽然知意抄袭安然的作品不对,可这样惩罚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这是她未婚夫裴寒渊的声音! 苏亦澄浑身发冷,惩罚?什么惩罚? 没等她弄懂惩罚的含义,下一秒,哥哥苏旭言的声音便混着烟雾传来。 “这是她咎由自取!十五年前我们找回她,任由她夺走安然那么多宠爱,她还不知足,处处要压栀宁一头,现在竟然抄袭栀宁的原创曲目!” “她已经是我们苏家认回的真千金了,还用卑劣的手段欺压栀宁。这次必须给她点教训,让栀宁顺利拿下肖邦奖。” “可是” “当初可是你提出来要惩罚苏亦澄的,等她跌落神坛,你不就可以理所应当迎娶苏栀宁了吗?”他盯着裴寒渊,薄唇勾起讥诮的弧度。“还是说你爱上那个替身了?” 裴寒渊沉默良久,最终妥协般地摇摇头,像是说服自己一般。 “我怎么会爱上一个玩物,我的挚爱只有栀栀。但苏亦澄毕竟是苏家继承人,我们还是别太过火比较好。我会给她用最好的药医治双手,当作补偿。” 说罢,两人碾灭烟头,迅速消失在门口。 苏亦澄死死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手上的伤口像是被人重新撕开,又浇了一瓶酒精进去,疼的她指尖发麻。 原来那天纵火的不是意外,而是精心布置的陷阱。 最令她感到悲愤的是,算计她的居然是她最信任的两个人! 这是第99次手术了。 双手的剧痛让她常常睡不着觉,每次夜深流泪的时候,她都用哥哥和未婚夫安慰自己。 哪怕身体受到最惨痛的折磨,只要有这两个全世界最爱她的男人,她就能支撑下去。 然而,今天她才惊恐地意识到,她骨裂的双手,破碎的身体,丑陋的容颜的耻辱生活,全部拜他们所赐! 她看着残破丑陋的双手,眼泪汹涌而出。 曾经的纤纤玉手,经过九十九次手术,已经变得千疮百孔。 娇嫩的皮肤变得黢黑,血管和关节扭曲得可怕,再也弹不出灵动的音符。 她的指甲死死掐进掌心,鲜血淋漓,却连一声痛呼都无力发出。 苏亦澄是南城赫赫有名的天之骄女。 五岁便登上少儿音乐厅独奏,八岁推出个人专辑,十岁与国际乐团合作演出。 首席钢琴师的哥哥,自幼带她各国巡演,捧成钢琴史上最耀眼的明珠。 顶级豪门的总裁未婚夫,更是每天都送她一颗钻戒,从小对外宣称非她不娶。 所有人都喜欢她,除了一个人。 她十岁那年遭遇人贩子拐卖,被找回来时,家里已经有了个养女,苏栀宁。 那个有白血病的女孩,穿着一件弱不禁风的白裙,卧在病房楚楚可怜地叫她“姐姐”。 曾经,苏亦澄傻乎乎陪她看病吃药,费心费力亲自指导练琴。 直到苏栀宁发现苏亦澄是真千金后,她的伪装瞬间崩塌。 苏栀宁砸碎了爷爷的遗像,却红着眼睛说是她砸的; 苏栀宁抢走了她的欧洲巡演名额,却委屈巴巴地说是不小心。 而每一次,哥哥都会皱着眉说“澄澄,别闹”; 男友也会揉着眉心劝她,“栀宁不是故意的,澄澄,你让着她点”。 他们的纵容,让她后面的事越来越肆无忌惮。 精心准备的维也纳大赛前一天,她用铁钳夹断了她的手指。 甚至连这次抄袭,也是她窃取苏亦澄的乐谱手稿,让她背上小偷的罪名。 她本该展示才华,追逐梦想的舞台,被苏栀宁轻易夺走。 而她最信任的哥哥和未婚夫,嘴上说着宠爱她,守护她,不过是要踩着她的尸骨,将苏栀宁捧上高台! 可是,裴寒渊是她的未婚夫,苏旭言是她的亲哥哥啊! 她苏栀宁,不过是一个养女! 父母去世后,他们成了她唯一的依靠,可如今,他们却亲手摧毁了她! 苏亦澄已经不知道,变成这样的她,还有什么理由活在这世上了 她浑浑噩噩地走上天台,脱了鞋子,站在百米高台上。 正狠下心一跃而下,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她盯着那个熟悉的名字,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选择接通。 “栀宁,我成了!我研发出神经再生的新型解药,你的手有救了!” 是竹马盛云澜。 盛云澜初中就出国了,在顶尖医学研究所参与机密研究,已经十年没有联系。 这次,他不知道从哪儿得知她双手残疾的消息,信誓旦旦说找到了解药。 当时她并没有当真。 但如今她已走投无路,这真挚的话语,竟让她重燃起一丝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颤声道: “好,我跟你走。” 听到她没再拒绝,盛云澜明显愣了一下,随后传来惊喜的笑声: “你想通了,太好了,你到英国我去接你。” 说完他犹豫了一下: “不过,你那未婚夫怎么办?这次治疗需要完全保密,治疗过程是闭关状态,期间不能和外界有丝毫联系。” “我不要他了。” 她擦了擦通红的眼眶,蓦然笑出泪来。 未婚夫,还是哥哥,她都不要了! 2 2 挂了电话,她听见裴寒渊和苏旭言的脚步声靠近。 想起他们做过的事,苏亦澄只想离他们越远越好,她独自办理出院手续,径直回到家。 一进门,她就看见摆在客厅中央的斯坦威水晶钢琴。 是十八岁那年,苏旭言送给她的成*人礼礼物。 哥哥手把手教她弹琴,在媒体上宣扬她是百年一遇的钢琴天才,养得她天真又自傲。 现在想来,不过都是捧杀她的阴谋。 苏亦澄的心口又开始发酸。 在被曝抄袭后,最信任的哥哥也故意看她笑话,将她捧得越高,最后摔的越惨。 让她成为整个音乐圈子里永远抬不起头的垃圾,好给苏栀柠让位。 苏亦澄死死忍住心里翻江倒海的难过,开始整理房子里自己的东西。 她走进书房,目光落在书架上的一叠乐谱上。 是裴寒渊为她亲手编写的,他说这是写给他的音乐情书。 她最痛苦的时候,总会来来回回翻阅这些乐谱,让自己被男友的爱治愈。 此刻,苏亦澄颤抖地翻开第一页,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泪渍晕开笔墨,一行铅笔小字突然显现:致我最爱的栀栀,愿这首曲子能表达我无法言说的情感。 苏亦澄的手指死死抓住乐谱,纸页在她的紧握下发出脆响。 原来,这本乐谱不是为她而作,而是裴寒渊写给他深爱的妹妹的情书。 而她,竟然愚蠢地相信了他对她的甜言蜜语,将自己锁在了这个温柔的牢笼中。 她发狠将书房里所有的乐谱都扔下来,拼命踩在上面,一边踩一边哭。 发泄着耻辱和讽刺,也发泄着这么多年被欺骗的委屈与绝望! 苏亦澄又冲进卧室,翻出所有和哥哥还有未婚夫有关的东西。 一封封的情书,舍不得丢弃的干花......连一起出去吃饭的小票她都留着,甚至还有一本三人十周年的纪念相册。 生日宴,她像公主一般被两个男人围在蛋糕前,苏旭言俯身替她整理裙摆,裴寒渊亲手给她戴上戴安娜王妃皇冠,三个人一起切下生日蛋糕,画面温馨。 那时候她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和哥哥还有寒渊永远在一起。 现在想来,他们当时许下的愿望,大概是永远和苏栀宁在一起吧。 苏亦澄眼眶通红,将东西全部丢进垃圾桶。 纸张锋锐的边缘划破了她的手,鲜血滴滴答答流下来,苏亦澄却好像丝毫察觉不到疼痛。 她抱着五个大箱子,准备把这些东西拖到别墅后院烧干净。 一推开门,却一头撞进门口的黑粉堆里。 红色的油漆泼到脸上,她还未看清前面是谁,又被一脚踹到。 抄袭狗,你还有脸回到苏栀宁的别墅谁允许你出院的,你这样的祸害,死在里面最好! 我真是瞎了眼才喜欢上你,当初怎么没把你烧死 没烧死但毁容了,哈哈哈,看她丑陋的样子,真恶心! 不知是谁先起的哄,无数只手开始疯狂撕扯她脸上,身上的绷带。 不,不要碰我! 苏亦澄一脸惊恐,尖叫着推搡那些肮脏的手,但终究没用。 随着一声衣服破裂的声音,苏亦澄被浑身扒了个精光。 布满烧焦狰狞的伤口就这样暴露在众人面前。 巨大的羞耻感笼罩全身,她呼吸发紧,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烧焦的皮肤落下来,灼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见她捂住脸,有人拿起手机,对准她的脸拍照,闪光灯咔咔不停,一时间,网上出现了钢琴女神苏亦澄毁容丑八怪的热搜词条。 滚开!都滚开! 裴寒渊的声音突然炸响。 他冲进人群,一把将她护在怀里, 苏旭言则粗暴踹开围着她拍照的人,脸色阴沉得可怕。 哪来的狗,也敢伤害我们澄澄! 他们配合得那样好,好到让苏亦澄都挑不出错处。 可不就是这两个她最信任的恶魔,亲手将她推进深渊吗 看着他们惺惺作态的样子,她忍不住想呕。 赶走黑粉后,热搜迅速被他们撤下。 取而代之的是,新晋钢琴女神苏栀宁演出大获成功 她扯了扯唇角,嘲讽地笑出声。 他们想让她彻底声名尽毁,从今以后像那阴沟里的老鼠,永远都见不得光。 而他们捧在手心里的苏栀宁,将站在最耀眼的舞台,享受着世人的追捧和喜爱。 很显然,他们成功了! 3 3 她用力爬出人群,她宁愿一身伤痕离开,也不愿意接受他们虚伪的关怀。 恍惚间,她被人大力扯进了怀里。 是我没用,让你受委屈了,澄澄,对不起。 苏旭言的眼眸中全是不似作伪的深情,好像他真的感觉很对不起苏亦澄。 苏亦澄想吐,用力挣脱他的手。 刚后退了几步,裴寒渊便蹲下来,把苏亦澄抱进怀里,声音低沉轻柔,她分不清里面的真情假意。 我知道,我知道,这种事情不是常人经受得起的,你只是太累了。 最近你妹妹刚参加完比赛了,他们办了场派对庆祝,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苏亦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俩带去了派对。 人群的最中心站着一个长发飘飘的女人,简单长裙也遮掩不住满身的风姿。 只一眼苏亦澄就认出来,那是脱胎换骨后的苏栀宁——她从小爱护却抢了她一切的小三女儿,被裴寒渊和苏旭言放在心尖上的女人。 苏栀宁顺着视线看过来,那眼神里带着倨傲、鄙夷和嘲讽,像一柄利剑插*进苏亦澄胸腔里。 苏栀宁也知道裴寒渊和苏旭言的计划,她纵容着,甚至鼓励着他们报复苏亦澄。 苏亦澄咬了咬舌尖,才勉强压住心头翻江倒海的恨意。 她把苏栀宁当亲妹妹,却养出来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 他们一人一边挽住她的手,像两个保镖一样紧紧护着她,好像生怕她再出什么意外。 也看到苏栀宁往这边看过来,手指一僵,瞬间甩开了苏亦澄的手。 比赛结果怎么样 苏栀宁得意地捧着金闪闪的奖杯,甜笑着: 多亏了哥哥们的支持,我才拿到了肖邦奖! 听到最关心的问题落了地,两人松了一口气。 而苏亦澄却被忽略到无人注意的角落,奖杯的光芒深深刺痛她双眼。 手上的伤口开始疼痛,她想起自己最后一次弹钢琴的样子,聚光灯下,她五指灵动,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三个人说说笑笑,苏栀宁一会儿抱怨高跟鞋搁脚,一会儿说衣服穿少了冷。 两人一个去买平底鞋,一个去找毛毯,她终于抽出空闲,晃着红酒高脚杯走到苏亦澄面前。 甜美的笑容消失,眼底闪过一抹阴毒。 姐姐,你输了。无论是你的哥哥,未婚夫还是你的心心念念的奖杯,我都抢了过来。 瞧你丑陋的样子,好像一条遭人嫌的癞皮狗啊,你站在我们中间,只会恶心别人的眼。 苏亦澄脸色一白,冷声道: 你想干什么 苏栀宁掐着她的下巴,长长的指甲掐进肉里: 我想要你滚出这个家。 苏亦澄突然笑了,猛地甩开她的手: 那你呢,如果被他们发现抄袭的人其实是你,你还能这么得意吗 苏亦澄不愿和她纠缠,正想转身离开。 身后的苏栀宁眼底闪过一抹精光,突然抓住她的手,借着苏亦澄脚底踉跄后退的势,抱着她朝旁边撞过去! 餐桌旁,就是近十层的香槟塔。 苏亦澄诧异中只觉脚下一绊,踉跄着一头栽进了香槟塔里。 倒塌的酒杯连同杯里的香槟倾泻而下,将她埋了个彻底。 等侍者把人从碎片中拉出来,苏亦澄就顶着满身酒渍,一头扎进苏旭言的怀中。 旭言哥,我知道抢了姐姐的奖杯她有怨气,可她就算生气,也不该推我。刚才那些玻璃碎片,要是我运气差点就要毁容了! 苏旭言眼底一沉,将苏栀宁交给闻声赶来的裴寒渊,粗暴地把苏亦澄从玻璃碎片中拎起来。 劈手一耳光,甩在她脸上。 栀栀是私生女,你明知她在苏家过的艰难,还要在这种场合让她出丑,看来你之前遭的罪都是活该的! 苏亦澄有些懵。 是苏栀宁想要撞倒她,一头扎进香槟塔,自己全程没碰她一根手指头。 见苏栀宁胳膊上的玻璃伤痕,裴寒渊连忙将她用羊毛毯将她整个人紧紧裹起来,看向苏亦澄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隐忍的厌恶。 苏旭言冷声道: 道歉! 苏亦澄挺直脊背,秉持着以往在舞台上演奏的尊严: 不是我做的,我不道歉。监控就在不然你问问旁边的人,就知道谁说的是真话。 她看向苏栀宁,后者往苏旭言的怀里缩了缩,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也不怪姐姐,她心情不好我能理解。可这些罗曼尼康帝红酒是哥哥们精心准备的呀,姐姐还是喝掉吧,我就当此事翻篇。 酒精刺鼻的味道包裹着全身,皮肤泛起密密麻麻的红疹。 她仰着泪眼,朝两个男人望过去,他们知道她从小酒精过敏,有一次聚会喝了两口就晕倒,从此家里没有一个酒杯。 可曾经口口声声承诺保护她的两个男人,此时却只顾着安慰苏栀宁,一个给她擦身,一个给她处理伤口。 满身血渍的她,被当作空气一般。 见两个男主人对苏亦澄的态度如此恶劣,宾客们也不再给苏亦澄好脸色,愈加肆意起来: 丑八怪,喝! 也就苏小姐给你面子,装清高给谁看,还以为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钢琴女神吗 他们临走前,她被苏裴两家的保镖按住,跪着舔掉那些红酒。 皮肤迅速泛起红疹,意识消散前,她看见苏旭言和裴寒渊一左一右护着苏栀宁离开,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4 4 医院。 她醒来听到的第一句话,是苏旭言的警告: 小惩大诫,不许再和栀栀计较。她刚拿奖项,你不知道玻璃碎片对手有多危险,要是她手受伤了,她还怎么弹钢琴 裴寒渊温柔地劝道: 我的澄澄最懂事了,我知道你手受伤心里有怨气,我请来最好的医生治疗,马上就能好,嗯 她把视线从他愧疚的脸上移开,无力回答,也不想回答。 手术那天,却在病房外听到两人的争执。 你疯了,放癫痫药下去,澄澄的双手就彻底废了! 我也是为了栀栀好,就怕她不死心跟栀栀作对,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守护她一辈子吗 她发了疯般要逃,却被几个助手死死按在手术台上。 粗大的针管扎进手背,冰冷手术刀切开皮肤和血肉,癫痫药让她浑身剧痛难忍,她的泪终于无声落下来。 看啊,他们对苏栀宁的爱多么伟大,竟不惜让她彻底成为残废。 ...... 接下来的日子,苏旭言和裴寒渊对她千好万好,可她始终望向窗外,没再说过一句话。 出院前一天,苏栀宁非要接苏亦澄出院。 苏亦澄和苏栀宁上了同一辆车。 不料车开到一半,司机忽然调转方向,进入一条小路。 等苏亦澄察觉到不对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一座破旧的小木屋前面。 司机把车门打开,两名凶神恶煞的绑匪冲上来把她和苏栀宁拽了下去。 苏栀宁吓坏了,声嘶力竭地大喊:救命,快放开我! 苏亦澄也懵了。 司机明明是苏家安排的,怎么会被绑匪收买 思忖间,两人被关进两个大铁笼里,对面是两只巨型黑背藏獒。 绑匪冷声道:你们都是苏家的妹妹,还有一个是裴家的未婚妻,我找他们要一亿赎金不过分吧 苏栀宁睁大双眼,还没来得及开口,绑匪已经拨通苏裴两家的电话,打开免提。 喂男人低沉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过来。 绑匪给苏栀宁使了个眼色,苏栀宁立马抽泣道:阿渊哥哥,旭言哥哥,是我,我是栀宁! 我、我被绑架了,他们要一个亿的赎金...... 苏旭言的语气瞬间变冷,别碰栀宁! 裴寒渊的声音同时响起:把账号发过来,钱马上打过去。 绑匪闻言,又将电话递到苏亦澄嘴边,你也说两句,再多加五千万赎金,不然就把你的手指一根根砸了。 苏亦澄握紧拳头。 裴寒渊和苏旭言那么恨她,怎么会愿意花钱救她 就在她思考着如何开口时,另一个绑匪凑到同伙身边小声道:哥,苏亦澄小姐说的不是一亿吗,怎么...... 绑匪声音虽然不大,但被电话那头的裴寒渊和苏旭言听得一清二楚。 苏旭言手指紧紧攥着手机,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原来苏亦澄和绑匪是一伙的! 难怪司机会被收买,绑匪还狮子大开口地跟他要一个亿。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听筒传来苏旭言冷淡的声音:砸吧,反正她也是废人了。 闻言,苏亦澄一颗心坠入谷底。 苏旭言曾经总爱说最喜欢她的手,看纤细修长的五指在黑白琴键翻飞。 他说她是振翅的蝴蝶,让他爱不释手,还给她的手买了全球最贵的保险。 可如今,他却要亲手毁了她。 ...... 没过多久,仓库外就传来急刹的声音。 裴寒渊冲进仓库,将苏栀宁紧紧抱在怀里。 紧接着,苏旭言像看垃圾一样睨了一眼角落里的苏亦澄,对绑匪说:钱已经打过去了,至于苏亦澄,你们想怎么处置都行,是把她卖到偏远山区还是一了百了,看你们心情。 苏亦澄眼睁睁看着两个男人抱着苏栀宁扬长而去。 等两人离开,绑匪也不装了,脸上顿时露出嘲讽的表情。 之前听说你是苏裴两家千娇万宠的小公主,还以为他们能对你有点感情,没想到连区区五百万都不舍得掏,可见你在他心里连条狗都不如啊! 苏亦澄冷漠地看向绑匪,钱你们也拿到了,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走绑匪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钱是到手了,可游戏还没开始呢,你就等着好好享受吧! 铁笼的锁被打开,下一秒,两道巨型黑影从黑暗中窜出! 藏獒咬住她的手臂,利齿扎进骨头,苏亦澄发出凄厉的惨叫,冷汗和泪水淌了满脸。 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模样,绑匪更兴奋了。 哥,咱们让黑旋风玩玩她吧 行啊,看她能跑多远,哈哈哈! 两只藏獒红着眼将苏亦澄拖了出去,她挣开它们仓皇逃窜,却一次又一次被扑倒。 全身鲜血淋漓,几乎失去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绑匪终于玩腻了,意犹未尽地用铁链重新拴住藏獒,狂笑着大摇大摆离开。 苏亦澄蜷缩在笼子角落,身体不时抽搐几下。 直到天色渐暗,两只藏獒窜进丛林里不见了,她才艰难爬起来,扶着墙,摇摇晃晃迈出脚步。 5 5 苏亦澄在路边拦了辆车,艰难地回到家。 谁知刚进门,就看到令她锥心的一幕。 苏栀宁蜷缩在沙发上,身上裹着毛毯,宛如一只受伤的小猫。 裴寒渊守在她身边,正一勺一勺,极为小心地喂她喝着汤药。 余光扫到苏亦澄,裴寒渊抬眸看过来,目光如同一把锋利的刀,裹挟着近乎实质的厌恶。 你还有脸回来苏旭言大步上前,抬手用力甩了她一巴掌! 苏亦澄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险些站不稳。 我知道你因为栀宁拿了你的肖邦奖不痛快,但她毕竟是你妹妹,你搞这种恶作剧,就不怕把她吓出个好歹 要不是寒渊及时赶到,还不知道要捅出多大的篓子! 苏栀宁心里幸灾乐祸,面上却虚伪地劝道:哥哥,您就别打妹妹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少替这孽畜说话!苏旭言胸口剧烈起伏,显得气得不轻。 苏亦澄僵立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下一秒,一直沉默的她突然开了口: 我要报警。 绑匪折磨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了。 绑架是苏栀宁安排的,为的就是嫁祸她,让她坐实恶毒姐姐的身份。 她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说: 苏栀宁自导自演绑架,差点让我被藏獒咬死,既然你们永远不相信我说的话,那就让警察来证明。 苏栀宁叹了口气,故作大度道:算了吧,寒渊哥哥,旭言哥哥,妹妹可能也不是故意的,我不想毁了我们姐妹之间的感情...... 她差点儿把你害死,竟然还要报警苏旭言直勾勾盯着苏亦澄,眼底的厌恶愈发浓烈。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苏亦澄变得这么野性难驯了 裴寒渊也被苏亦澄固执的样子激怒了。 他一把抓过苏亦澄的胳膊,像拎小鸡崽儿似的将她拎到苏栀宁面前,直到苏亦澄疼得发出闷哼,才注意到她胳膊上密密麻麻全是抓伤。 裴寒渊眉头紧锁。 正想问怎么回事,就听苏旭言冷声道:为了嫁祸栀宁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苏亦澄,你还真是把‘不择手段’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裴寒渊闻言,心中的怜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强烈的愤怒。 他抓着苏亦澄的肩膀用力往下一按,迫使她双腿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整个南城,没有人会接你这个案子。接下来你禁足七天,在冷库里反省够了再出来。 苏亦澄麻木地抬起头,毫无防备被保镖拖了出去。 接下来七天,是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她在冷库里冻的瑟瑟发抖,会想起她小时候最怕冷,哥哥和裴寒渊装了恒温系统,整个别墅四季如春。 而他们如今却把温度调到零下,那些爱意化作泡影,似乎对她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恨。 可笑,可怜,可悲!苏亦澄情不自禁嘲讽一笑,笑着,眼泪便不争气地一颗颗掉了下来。 苏亦澄本就虚弱不堪,不消片刻便被冰渣冻晕过去,彻底失去意识。 6 6 苏亦澄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再醒来,已经在卧室的床上。 从佣人口中得知,裴寒渊和苏旭言陪苏栀宁参加欧洲巡演。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们把所有的时间都留给了苏栀宁。 苏栀宁的朋友圈每天都在更新。 雪山之巅,极光之下,草原和湖泊旁都是他们三人相互依偎的身影。 苏亦澄自虐似得盯着苏栀宁的朋友圈一遍又一遍的观看,整个心从鲜血淋漓逐渐变得麻木,直至再也为她掀不起丝毫波澜。 苏小姐,裴先生和苏先生让我带你去参加海上烟花秀。 她正纳闷裴寒渊和苏旭言突然态度好转,等她到了目的地才知道,这场苏宴是他们特意为苏栀宁巡演成功举办的。 他们请来很多明星和记者,她一进门就看见三个人被闪光灯包围,有说有笑。 舞会开始,苏栀宁作为新晋钢琴女神,在舞台中央弹钢琴献乐。 她看到角落里的苏亦澄,偏偏弹起了《真爱之心》。 那是她被控告抄袭的曲子! 这首曲子是为了纪念和哥哥还有裴寒渊三人深厚情谊谱写的,而现在她只觉得无比讽刺! 宾客们顺着她的目光,注意到了脸色煞白的苏亦澄,响起了窃窃私语。 抄袭狗脸皮真厚,明明是妹妹的晚宴,还要来掺和碍眼。 大概是不甘心吧,明明是亲姐妹,看到妹妹顶替了自己的位置,难免嫉妒。 苏亦澄假装没有听到她们的对话,自顾自的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酒。 这时几个苏栀宁的粉丝朝她围了上来,嬉笑着把红酒倒在她雪白的裙子上。 哎呀,你来月经了,好脏! 有人把蛋糕抹在她的头发上,臭不要脸的,还敢出现在栀宁面前,你永远只能当栀宁脚下的垃圾! 栀宁因为你受了多大委屈,今天我们非替她好好教训你不可! 教训她因为苏栀宁吃的教训还不够多吗 针对于她的欺凌也来也不堪入目,就在这时,裴寒渊沉着脸走了过来。 恍惚间,苏亦澄生出了一种错觉,她甚至以为他是来给她出头的。 毕竟以前,如果有人敢像现在这样羞辱她,裴寒渊手中的酒瓶已经抡在了对方的脑袋上。 可那毕竟是以前了。 正如这些人所说,现在苏栀宁才是风光无限的明*日*之*星,谁会在乎她一个满身污点的丧家之犬 裴寒渊沉默着走了过来,深情有些哀切。 今天是栀宁特意邀请你来的,澄澄,而你却迟到了半个小时。 旁边的苏旭言倒了一杯酒递到苏亦澄面前,这次乖一点,过去给栀宁陪个罪吧。 苏亦澄刚想冷笑,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邮轮像是被一头巨兽狠狠撕咬,整层甲板都在剧烈震颤。 海水汹涌涌入大厅、人群失控尖叫,海难意外发生了! 裴寒渊猛地拽住苏栀宁的手腕,护在自己身前。 苏旭言帮她挡住砸下来的水泥钢筋,朝逃生出口奔去。 苏亦澄也被这忽如其来的意外吓了一跳,她恨自己没出息,可嘴里却比理智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裴寒渊,苏旭言,救救我! 高跟鞋卡在断裂的地板缝里,膝盖摔的又青又紫。 可那两人只顾着护着怀里的苏栀宁,没回头看她一眼。 你们别救我了,姐姐会死的! 苏栀宁假装下意识想扑过去帮忙,却被裴寒渊铁钳般的手掌扣住后颈,硬生生往逃生艇方向拖拽。 苏亦澄咬咬牙,把脚踝砸断,一瘸一拐朝甲板上逃。 她好不容易挤上救生艇,却听见裴寒渊焦急的声音。 栀宁还没上来,只剩下一个逃生座位了! 此刻苏栀宁距离逃生艇只剩三步,恐惧得连妆都哭花了,靠在船舷上不停发抖。 栀宁不会游泳!见她这样,苏旭言满脸写着心疼,他看到了旁边的苏亦澄,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将她拎了出来。 你下去,别占着她的位置! 语气强硬,不容置喙。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几乎卑微地哀求: 求你们了,我不想死! 她还不能死,她答应了竹马,要治好手,重新站在舞台上。 那是她唯一的希望! 裴寒渊喉结上下滚动,盯着苏亦澄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对不起澄澄,栀宁比你更需要我们。 他突然抬手把苏栀宁抱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肩头,另一只手却猛地把苏亦澄推进海里! 下一秒,冰冷的海水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口鼻之中。 意识消散前,她看见苏旭言拿起自己的披肩,将苏栀宁紧紧裹住。 三个人喜极而泣地拥做一团,独独忘了在海水里挣扎的她。 可是......她也不会游泳啊。 7 7 兴许是老天看她可怜,苏亦澄最后还是捡回了一条命。 裴寒渊和苏旭言带着一帮人打捞了一天一夜之后终于将她救起。 意识朦胧中,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说话。 你别忘了,当初我们被仇家绑架,是她用一颗肾脏将我们换了回来。栀宁对我们有过命之交,你又何必在乎苏亦澄的死活 不管怎么样,她也是你的亲妹妹,是我的未婚妻,她欠栀宁的我们已经让她还清了,这回就放过她吧。 哼,好吧,不过她还有最后一个任务。 事成之后,我们就对她好一点。 听到这里,苏亦澄再一次失去了意识。 清醒之后,已经是两天以后的事情了。 苏亦澄昏昏沉沉的,意识还没恢复,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响起了昏迷前听到的那番话。 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无边的恨意几乎将她吞噬。 当初用一颗肾脏给他们赎身的人,明明是她! 只因为这个误会,他们才对苏栀宁百依百顺,对自己折磨凌*辱吗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推开。 那两个她恨不得吞吃入腹的人走了进来。 裴寒渊忽然冲上来一把抱住了她。 澄澄你终于醒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没事的! 双手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 苏亦澄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忍住弄死他的冲动。 裴寒渊抱了她很久才松开手。 他似乎犹豫着有话想对她说,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迟迟开不了口。 就在苏亦澄耐心告罄的时候,旁边的苏旭言替他开口。 澄澄,今天早上栀宁突然说她被指控抄袭,对方权势很大,要送她去坐牢。 见他这副神情,苏亦澄心中涌上了一股荒谬感。 果然下一秒,苏旭言就继续道:她现在是事业上升期,不能出这样的丑闻,她被黑粉逼得要自杀了。 细看,他眼里似乎有一种名为激动的情绪。 乖澄澄,你去替她顶罪,好不好 苏亦澄冷冷的注视着她,只觉得嘲讽到了极点。 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呢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道:如果我告诉你,我那首曲子也是她抄袭的,你会相信吗 8 8 苏旭言闻言,先是一愣,而后眼神逐渐变得愤怒。 澄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你向来不待见栀宁,不想替她顶罪,可也不用不着编出这么离谱的瞎话。 这一次,苏亦澄却冷笑一声,没再说话了。 因为就算她把嘴皮子磨破,她亲爱的哥哥也不见得会相信她。 谁让她只是一个可笑的替死鬼呢 可苏栀宁也的确是抄袭惯犯。 因为早在两个月前,她就找人调查了她,有一次,她甚至亲眼看见她窃取所有音乐家的手稿。 苏亦澄那时不是没想着揭穿她的真面目,可是想起苏旭言和裴寒渊对她的态度,就歇了心思。 无非就是像今天这样的结果罢了,她早就猜到了。 见她煞白的小脸,裴寒渊叹了一口气,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 澄澄,我知道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可栀栀她对我有恩,我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她葬送未来。 等拘留结束,我欠她的就算是还清了,到时候,我们两个就好好的在一起,行不行 苏亦澄看着他的眼睛,良久之后,终于点了点头。 好。 裴寒渊亲了她一下,满意离开。 但是如果此时能回头看一眼的话,就会发现苏亦澄的眼里是他从来不曾见过的绝望。 苏亦澄就这样被送进了拘留所。 裴寒渊和苏旭言离开前,甚至没多看她一眼。 而苏栀宁,在确认他走远后,回头冲苏亦澄露出一个阴冷的笑,低声对旁边的警员说了什么,还塞了一叠钱过去。 接下来的三天,是苏亦澄这辈子最漫长的噩梦。 她被推搡、辱骂,甚至被人故意绊倒,膝盖磕得鲜血淋漓。 没人给她处理伤口,没人给她一口干净的水。 她蜷缩在角落,咬着牙数着时间。 三天后,她就能自由了。 第三天傍晚,铁门终于打开。 苏栀宁慢悠悠走了进来。 还喜欢我为你准备的践行礼吗 苏栀宁倚着门框,唇边挂着轻蔑至极的笑,谢谢你替我顶罪,可哥哥和你的好男友觉得你实在丢了我们的脸,多一秒都不想让你留在这里。 苏亦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了,他们让你在国外散散心,免得打扰我的演奏会。 还有,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多亏你给我们找了不少乐子,可惜以后没有笑话看了。 苏亦澄唇瓣紧抿,不发一语。 她的手机弹出一条消息,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不到半小时。 她没心思和苏栀宁争辩,拿起提前准备好的行李箱往外走,没有再回头。 她走得毅然决然。 登机前,她毫不犹豫地拉黑了苏旭言和裴寒渊的联系方式,此后,再也不见! 9 9 飞机划过天空,奔向国外。 与此同时,裴寒渊和苏旭言陪在苏栀宁身边,和她相拥着一起谈钢琴。 莫名的,苏旭言的心里有一瞬间的慌乱。 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在这一刻永远失去了。 苏栀宁察觉到他的失神,抬头问他:哥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是错觉。苏旭言摇了摇头,浅笑着抱她抱得更紧了。 哼!在我身边还心不在焉的,我要惩罚你! 她故意使坏地在他身上作乱,胡乱地挠了他几下,最后还把自己玩累了。 什么呀!你怎么一点都不怕痒的。 苏旭言轻笑一声,这个惩罚不管用,那就换个其他的惩罚。 说着他看向裴寒渊,裴寒渊将她打横抱起,扔在床上。 三个人人滚做一团,一室旖*旎。 一连三天,他们都腻歪在一起。 直到家里厨房的智能垃圾桶发出警报,苏旭言才发现家里没有苏亦澄的影子了。 苏亦澄有严重的洁癖,不会允许家里厨余垃圾过夜。 他心底闪过疑惑,他只安排苏亦澄出国三天,可现在第五天了,苏亦澄依旧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一个没反应过来,手指点了一下屏幕,电话拨过去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机械女声落入两人耳中,三人都愣住了。 裴寒渊脸色骤变,试着用自己的手机拨打电话。 然而,还是同样的声音同样的对话,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怎么会这样他们大脑一片空白,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栀宁看了一眼通话人后,假模假样地劝他们:寒渊哥哥,说不定姐姐只是有事在忙,又或者是生你的气、吃我的醋了,才故意注销电话号码,想让你着急回去找她的。 穿着性感勾人的情*趣睡衣,表情却又带着纯情和羞涩,十分惑人。 如水蛇一样的手臂攀附上他的肩膀,红唇印在他唇角,正要试探着深*入,裴寒渊却有些心不在焉,随意吻了她一下,还是将她推开她了。 他叫上苏旭言,两人拿起衣服穿上,对着镜子整理整齐后,冷冷地扔下一句:公司有急事,我们先去忙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们没有分给苏栀宁一个眼神,径直出了门,开车离开。 苏栀宁气得狠狠锤了几下抱枕,该死的苏亦澄,还真是有手段!我绝不会把他们让给你! 裴寒渊公司是真有急事,两人商量过后,由苏旭言开车,并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家。 然而,夜幕都降临了,整个城市华灯初上,半山别墅却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一点亮光。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他反复确认了很多遍,才相信别墅里是真的黑着灯,好像没有人。 心里的那股慌乱越来越明显,心还砰砰乱跳着。 苏亦澄,你在玩什么把戏欲擒故纵这招对我没用! 苏旭言推开门打开灯,眉头紧皱,在别墅里来回找着。 然而,整栋别墅空荡荡的,十分冷清,静得能听见回音。 茶几桌面上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灰,花瓶里的鲜花早就已经枯死了,只剩下一支发黄的杆。 很显然,家里已经几天没有人住了。 别墅里每个房间都找不到苏亦澄的身影。 10 10 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点后,苏旭言薄唇紧紧抿着,周身气势压抑到极点,一触即发。 不仅仅是苏亦澄的东西少了,就连很多他们相爱过的证明和共同回忆全都没了! 苏亦澄成*人礼,他送给她的施坦威水晶钢琴,此时被拖进后院,砸的面目全非! 直到这一刻,苏旭言才是彻底的慌了。 从前无数次他惹得她不高兴,她都没有做到这一步,只要他哄一哄就能原谅。 可如今,他亲手为她定制的千亿钢琴,承载着他们这二十多年来所有的回忆,她都不要了! 他难以置信地摸了摸残破的琴键,横截面有些风干了,显然不是这几天砍的。 早在之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让人砸掉了。 可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 苏旭言的心逐渐沉入了谷底,彻底陷入一片漆黑。 他颤抖着手,给苏亦澄拨去电话。 毫不意外,依旧是空号。 苏亦澄,你究竟去哪儿了! 他发出了这些天以来的第一条消息。 可下一秒,一个鲜红的感叹号映入眼帘,刺目至极。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苏亦澄会彻底和他断掉联系! 苏旭言心里冒出一个不好的预感,他连忙将裴寒渊叫了过来。 当裴寒渊看见院子里烧焦的钢琴手稿的碎片时,他脸色骤变。 难道她知道了知道了我们报复她的事情! 苏旭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苏亦澄,原来她真的抛弃了他们! 可他不允许!那可是他视若珍宝的亲妹妹啊,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他都要将她抓回来! 苏旭言脸色阴沉,拨去助理的电话,怒吼: 以最快的速度去给我查苏亦澄的下落!从那次出狱之后,她都去过什么地方,都给我查个一清二楚! 苏亦澄想离开我,门都没有! 半夜,苏旭言在噩梦中被一阵敲门声惊醒,助理拿着一沓资料和一个U盘,放在裴寒渊和苏旭言面前,眼睛不敢直视他阴沉的脸。 苏总,苏大小姐已经销户离开了,只知道买机票去了C国,之后去向无从得知。 但我们查到了一些令人惊讶的事情,U盘里有查到的苏二小姐故意陷害苏大小姐的内容,要不您还是看看吧。 他的这番话一出,整个房间里一片死寂,安静得可怕。 闻言,苏旭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插上U盘,俊脸紧绷着,飞速浏览着这些视频。 无数段监控拼凑起来这些日子里苏亦澄的所作所为。 她从不屑于主动去欺负苏栀宁,反倒每次都是苏栀宁故意挑衅、故意陷害。 苏旭言走到苏栀宁面前,死死地掐着她的脖子,厉声质问:你究竟是哪里来的胆子,竟敢这样欺负陷害苏亦澄,是我之前给你的好脸色太多了吗! 唔!不......我没有......是苏亦澄...... 苏栀宁脸色涨红,不断推着他的手,发出支零破碎的音节。 她肺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眼前也一阵阵的发黑,就在她快要窒息而死的前一刻,苏旭言终于松了手。 他随手将她扔在地上,眼里满是愤怒和恨意。 重获新生后,苏栀宁大口大口喘着气,泪水不自觉地滚落,却无法再引来苏旭言的一点心疼。 她不知道他究竟知道了多少,依旧一如既往地装可怜。 拽着他的裤腿,眼睛红彤彤的,清瘦的身板瑟缩几下,委屈到了极点。 还弱弱地开口:哥哥,我真的什么都没做,都是误会啊,我可以解释的。 是不是姐姐吃醋生气了我给她道歉还不行吗你可以不要这么对我吗我好害怕...... 裴寒渊和苏旭言冷冷地审视着她,心里一阵自嘲。 从前他就是被这么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吗 真是可笑! 他一脸冷漠,一脚踹开她。 滚!不要碰我,你真令我恶心! 张特助,当初苏栀宁是怎样陷害苏亦澄受折磨的,就让她一一十倍奉还! 现在先把她关进监狱,把我的好兄弟都叫上,让她学习怎么赔罪! 苏旭言绝情的话语落入苏栀宁耳中,她失神地瘫软在地上,脑海里只有完了一个念头。 他什么都知道了,他要为了苏亦澄报复她了! 苏栀宁满眼绝望,眼珠不断转着,拼命想着能自救的办法。 眼见助理越来越近,她不断后退着,拼命摇着头。 不要......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没做错什么,不是我的错,哥哥,你不是很爱我的吗反正你也不喜欢苏亦澄了,我帮你赶走她不好吗 她惊慌失措地喊着。 11 11 看着她虚伪的脸,苏旭言不止一次后悔。 他从前喜欢了这么久的,居然是这样一个水性杨花,阴狠狡诈的浪*荡*女。 他居然为了这样一个恶毒的人,伤害了这么爱自己的苏亦澄。 如果不是因为苏栀宁耍小心机,他与苏亦澄,他最亲爱的妹妹,此刻应该正幸福美满地生活在一起。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眼睁睁目睹他与她咫尺天涯,连见一面都不知道该去哪里。 死不悔改。 这样想着,苏旭言忽地伸手掐住苏栀宁的下颌,眼神无比阴鸷。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轻易坐牢的。我会留着你的命,等我找回了澄澄,你再亲自向她赎罪吧。 话音落下,就着捏住她下巴的手狠狠将她甩开。 就算苏栀宁从楼梯滚落,也丝毫没有怜香惜玉。 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只随意招了招手,立马有黑衣人朝她快步走了过去。 看着几个五大三粗,面无表情的保镖,苏旭言没有感情的话言犹在耳。 苏栀宁只觉得浑身毛骨悚然,迅速收起了眼泪,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慌不择路地想逃跑。 可她哪里跑得过专业训练的几人,不过眨眼之间,就被制服在地,手脚麻利将她五花大绑。 随后,她朝苏家的地下刑场的方向被拖去。 苏旭言,你不能这么对我! 伤口在地上拖拽出一条长长的血痕,疼得她呲牙咧嘴,再也坚持不住哭喊起来。 哭声在宴会厅里久久回荡。 听得佣人们毛骨悚然,却没有一个人敢阻止他的决定。 苏家的混乱,并没有影响到远在英国的苏亦澄。 费舍尔疗养院。 苏亦澄抵达英国,盛云澜立刻为她安排手术,但她身体实在太瘦弱,解药的副作用很大,导致她陷入了整整半个月的昏迷。 空荡荡的病房里,只有单薄地像一片纸的苏亦澄蜷缩在病床上。 她那么瘦,被子一盖,就好像床上根本没有躺人一样。 被子外面露出的那张漂亮小脸毫无血色,只有无数次手术后形成的伤口。 盛云澜眼睛发酸,想摸一摸她的脸都不敢,怕自己指尖粗糙的茧子碰痛她。 是谁把你弄成这样...... 盛云澜喃喃自语。 我看到你在校园晚会上演奏的那首《致爱丽丝》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应该站在舞台上闪闪发亮。 你不是应该成为闻名世界的钢琴家,过得很幸福吗 盛云澜摸着苏亦澄小巧的耳垂,声音干涩。 可是阿漓,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记忆里那个笑容清浅、神采飞扬的苏亦澄不见了。 只剩一朵枯萎的花,在暴风雨里摇摇欲坠。 盛云澜的心像一张被人揉碎的纸,细细密密地轻颤。 鬼使神差的,他想要低头轻轻吻一吻那苍白的薄唇,给它增加一丝血色。 男人的头慢慢低下,凑近,却听见少女微张的唇瓣蠕动呢喃。 盛云澜恍然惊醒,一下坐回原位。 可是苏亦澄到底毫无意识的情况下说了些什么呢 盛云澜忍不住凑过去听,只听到了一个气若游丝却十分清晰的名字。 苏亦澄说:云......澜。 盛云澜眼睛一酸。 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在沉沉的睡梦里,叫他的名字。 苏亦澄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 她意识逐渐回笼的时候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 她身体状态很不好,贫血,多处软组织损伤,最要命的是她的手,遭到了很重的磨损,最近一定一定不能再剧烈运动了。 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眼跳频繁,心律不齐,最近应该受了不小打击,需要更细心的看护。 ......嗯,不影响她之后弹琴,但是最近都得好好养着。 苏亦澄没听进去其他的,就听见医生说不影响她弹琴,苏亦澄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好,我知道了。 盛云澜知道苏亦澄的为人,深信不疑她不会自己做出谋害他人的事。 所以在他看到苏亦澄在苏家的那些遭遇时,盛云澜也同样惊讶,但随着惊讶而来的是心疼。 苏亦澄是个很真诚的姑娘,可苏旭言和裴寒渊不仅没有珍惜她的真心,反而一次又一次为了苏栀宁伤害她。 其实只要稍微查一下,他们就能发现自己所谓的白月光到底有多大问题。 可惜他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想到这里,盛云澜的眼底闪过一丝看蠢货的目光。 然后他随意将这些资料丢进火盆里。 看着这些纸张被大火瞬间吞噬,连一点余烬都没有留下。 他看到苏亦澄在他屡次想提起这些事时,露出为难和躲避的神情。 所以他要将这些东西彻底埋葬,绝不让人揭她的伤疤。 12 12 对于这些事情,苏亦澄并不知情。 安置好一切后,盛云澜深吸一口气,心疼地望着苏亦澄。 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 苏亦澄身心伤害严重,一时半会也不能钢琴演奏,盛云澜想听听苏亦澄的意见。 盛云澜毕业后留在了美国,靠一副好脑子年纪轻轻夺得诺贝尔医学奖,一直到如今成为国防机密实验室的投资人。 如果不是因为苏亦澄,他根本不会回来。 他能帮苏亦澄安排,但是他想听听小姑娘自己的意见。 我还是想去弹钢琴。 苏亦澄定定地望着他,死灰的瞳孔里,闪现一丝希望的光。 行,那你在英国养好身体,一个月之后我们一起去参加钢琴巡演。 苏亦澄闷闷点头,她又想到了那些不堪入目的流言。 盛云澜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 第二天,关于苏亦澄的黑帖和黄谣,在全网消失得一干二净。 为了苏亦澄更好地疗养,盛云澜带她去了盛家私人海岛,一座全球富豪才有机会进入的疗养圣地。 盛云澜推着坐着轮椅的苏亦澄,一遍遍浏览海平面上的绝美夕阳,还带她去了新开业的音乐厅逛了逛。 或许太专注于和旁边的男人聊天,以至于苏亦澄没发现在庄园对面的马路上,有一辆全黑的迈巴赫隐藏在矮树丛下。 漆黑的车窗缓缓降下,一双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男人别在她鬓间的玫瑰花上。 整整三个月,裴寒渊又一次见到了苏亦澄。 将苏栀宁关押进地下室的三天后,他终于从私家侦探口中,得知了苏亦澄和她十几年的竹马私奔,而盛云澜家族基地早在前几年搬到了英国,而且还有一家风靡全球的疗养院。 所以苏亦澄一定回到了英国,说不定正和盛云澜腻歪着! 但他在疗养院等待了将近两个月,大门依旧紧紧锁着,甚至还有保镖拿着电棍驱赶他们。 直到护士小心翼翼告诉他,苏亦澄已经被盛云澜带走,现在不知所踪。 而就在他急得焦头烂额时,圈子里传来盛家大公子恋情的风声。 而那张照片里绯闻女友的侧脸,与苏亦澄八分相似! 想到这,他立刻通知了苏旭言,两人直奔陆家的私人海岛。 最焦急怕不是裴寒渊,明明他才是苏亦澄的未婚夫,怎么会被另一个陌生男人捷足先登! 苏亦澄这么爱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和别的男人恋爱,一定是欲擒故纵! 可当车停到音乐厅门前时,所有的幻想都破碎了。 裴寒渊的手刚搭上车门,就猛地僵住—— 舞台中央,苏亦澄坐在一架风格简约的钢琴前,灵动的音符在指尖悦动,美的就像一副油画。 而在她身后,一个英俊无比的男人将她搂在怀里,两人一起合奏《婚礼进行曲》,男人时不时握住她纤细的手指,暧昧至极。 苏亦澄亲密地倚在男人宽阔的的肩膀上,清冷的脸上充满依恋。 那是裴寒渊从未见过的模样。 就像他第一次在校园元旦晚会,见到在钢琴舞台上熠熠生辉的苏亦澄。 裴寒渊站在花园外,手指无意识攥紧车门把手,骨节泛白。 他盯着不远处拥抱的两人,喉咙发紧,一股陌生的怒意从胸口烧上来,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殆尽。 苏亦澄! 他音色低沉,体面的表情终于破碎。 花园里的两人闻声分开,那个英俊男人回过头—— 他转身安抚地拍了拍苏亦澄的背,捏了捏手心:别担心,我来处理。 看着他走过来,盛云澜向来平和的眼里,终于不再遮掩冷意。 回答我的问题。裴寒渊嗓音冰冷,我才是苏亦澄的未婚夫,你这是当小三知道吗 盛云澜低笑一声,眼底结着冰。 未婚夫 他故意顿了顿,又补充道: 哪个未婚夫会一次次伤害自己的妻子,让她毁容和残疾告诉你吧,阿澄早就不要你了!就算她随便去街边找一条狗,都比你强! 砰! 裴寒渊手中的礼物瞬间落地,一股无名怒火从心中蔓延,他抬起手,却被盛云澜抢先一步,一拳狠狠揍到脸上! 13 13 若是以前,裴寒渊一定会立刻反应过来,躲掉盛云澜这一拳。 可如今的他憔悴的不成样子,处理苏栀宁的事情就消耗了他大部分心力。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盛云澜揍翻在地,然后怎么也爬不起来。 刺目的阳光下,盛云澜将手搭在苏亦澄的肩膀上,居高临下看着倒地不起的男人。 波澜不惊的目光犹如一场无声的挑衅。 看得地上的裴寒渊心脏刺痛。 可他面前的两人从始至终什么也没说,甚至连眼光都不愿意在他身上多浪费一眼。 澄澄,你为什么要和这个狗男人私奔我已经把苏栀宁送进监狱了,我只是为你好...... 看着两人即将开车离开,裴寒渊用尽最后力气,扑上去攥住苏亦澄的手腕。 可惜语气里的哀求,并没有换得她的同情。 苏亦澄甩开他的手,眼底满是讥讽。 是吗 如果你真的是为我好,不管是直言相对还是旁敲侧击,你有一百种办法告诉我苏旭言的真面目。 你非要用伤我最深的方式把真相血淋淋撕开在我面前。 裴寒渊,这就是你的爱 如果这就是你的爱,那真是有够恶心的。 你和苏旭言一个人刽子手,一个是杀人帮凶,都让人想吐! 苏亦澄眼眶发红。 对于裴寒渊,她真的把这个人当成自己未来厮守一生的丈夫看待。 苏亦澄从未怀疑过裴寒渊。 可正是这样的信任,让她知道真相时才伤她最深。 苏亦澄眼睛红红地看向盛云澜。 我不想和他说话了,也不想看见他! 云澜,送客! 正当裴寒渊追过去时,两人已经上了车,随后玛莎拉蒂缓缓驶入盛家老宅的大门。 砰! 巨大的铁门无情关闭,将里外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对于裴寒渊的到来,苏亦澄懒得去想原因。 从她彻底放弃他和哥哥那一刻,他们再怎么样都与她无关了。 她只想和盛云澜过好当下的生活。 盛云澜的警告,并没有让裴寒渊死心。 裴寒渊像是下定决心要把苏亦澄追回来一样。 国内所有的事情他不仅交给了专业的人管理,甚至他还在英国买了房子。 裴寒渊知道,他不能坐以待毙。 于是,在得知盛云澜要带苏亦澄去拍卖行时,他直接跟了过去。 拍卖会上,苏亦澄对一件翡翠玉镯表现出兴趣。 苏旭言毫不犹豫举牌—— 一千万。 盛云澜挑眉,紧随其后:两千万。 三千万。 四千万。 两人你争我抢,价格一路飙升。 最终,盛云澜直接点了天灯。 苏亦澄惊喜地亲了他一口,太破费啦! 盛云澜搂着她的腰,笑得宠溺:我们澄澄值得最好的。 裴寒渊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接下来每件拍品,只要苏亦澄多看一眼,全部点天灯拍下。 中途,他出去接电话,却听见两个名媛的议论。 你没看到苏亦澄亲盛家大公子时,裴总那眼神,恨不得把整个会场都烧了。 哼,迟来的深情比草贱!之前脚踏两条船,现在后悔晚了! 裴寒渊僵在原地。 是啊,他既放不下苏栀宁,又没有拒绝苏亦澄,把她的真心当儿戏,可不是脚踏两条船吗 他从未有过这样痛苦的情绪。 嫉妒、愤怒、不甘...... 可是等他回到现场,苏亦澄已经和盛云澜离开了。 连他重金拍下的礼物,都扔进了垃圾桶。 看着没拆开的礼物包装,他的心被铁锤砸的血肉模糊。 14 14 与此同时,苏旭言终于处理完苏栀宁留下的烂摊子,火速赶往英国。 他感觉自己快疯了。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盛云澜和苏亦澄的甜蜜照片,他看着妹妹最后留给他的断亲信,心脏仿佛被锤子砸的千疮百孔。 那是他唯一的亲妹妹啊,可他却因为一个养女,差点把苏亦澄置于死地! 飞机落地,裴寒渊这时候正好来借机,苏旭言双眼赤红,扑过去就和裴寒渊扭打在了一起! 裴寒渊,你看看你他妈出的馊主意! 裴寒渊被兜头打翻在地,吐出一口血来。 裴寒渊没还手,苏旭言拳拳到肉,打的他只能闷哼不已。 可是裴寒渊却一直在笑。 裴寒渊嘶哑着大笑:苏旭言,澄澄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 我是个懦夫,你是个蠢货,我们都是彻头彻尾的两个贱人,我们都对不起澄澄! 苏旭言像一头野兽一样咆哮:你放屁!澄澄不会不要我,我是她唯一的哥哥! 裴寒渊痛的面目扭曲,嘶嘶笑着。 我们对她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 我们从来都没有珍惜过她,我们都不配说爱她! 闻言,苏旭言像触电一样颤抖起来,像一瞬间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两眼无神摔在地上。 我不信,我不信澄澄不要我了! 苏旭言瞪大眼睛,狠狠看向裴寒渊。 澄澄她那么爱我,她愿意为了我放弃一切,怎么可能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这不可能! 她爱我,给我做便当,给我拍那么多照片,连吵架她都舍不得丢! 她一定是在和我赌气,她生我气了,我去跟澄澄道歉,她肯定愿意回到我身边! 裴寒渊痛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裴寒渊仔细地看了看苏旭言的眼睛,旋即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行,我告诉你澄澄的地址,不死心的话,你就去找她吧。 苏旭言站在盛云澜的别墅门口,望眼欲穿。 恰好,今天是苏亦澄的生日。 盛云澜早听说苏亦澄有个控制欲极强的变态哥哥,一个小时前飞机落地,所以他派了很多保镖守在各个入口,生怕一不注意他的宝贝阿澄又被伤害。 但令人意外的是,这一次苏旭言没有出现。 盛云澜听到管家的汇报后,眼底一闪意外,但是他的心里还是感到莫名不安。 所以他还是让管家继续派人守着。 这次苏亦澄庆祝康复的生日会,举办的格外隆重。 盛云澜不仅包下整个英国的广告全程播放,整个圣玛丽教堂外面一圈都摆满了烟花。 准备在两人交换戒指的那一刻点燃绽放。 此外整个古堡都点缀了沈棠里最喜欢的勿忘我和蓝宝石。 宾客送来的贺礼堆成一座小山,都快和盛云澜专门定制的蛋糕一样高了。 生日会的高*潮,苏亦澄戴上了盛云澜花上亿拍下的真爱之心项链,和他紧紧相拥。 就在柔*软的唇碰到盛云澜的嘴唇时,教堂外漫天的烟花在黑夜中绽放。 这场烟花苏放了许久,直到生日会结束。 宾客三三两两离去,苏亦澄和盛云澜作为婚礼主人,站在教堂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就在苏亦澄要开口说什么时。 半空中突然升起了无数无人机,开始发光组成各式各样的图案。 苏亦澄下意识看向身边的盛云澜,用眼神询问他时不时他让人放的 可盛云澜却摇了摇头,他是为苏亦澄单独准备了一场无人机秀,可绝对不是这个时候。 就在这时,旁边还未离开的宾客突然开始惊呼。 天哪,好漂亮! 这些无人机的图案像是告白一样。 这个想法可真浪漫啊! 此话一出,苏亦澄和盛云澜脸色骤变,下意识朝半空中的无人机突然看去。 看得越多,苏亦澄越发现这些无人机组成的图案很眼熟,脸色也愈发难看。 最开始这些无人机图案只有苏亦澄个人的。 到了中途,她的单人图案变成了两个人的,其他宾客都没认出男生是谁。 可苏亦澄一眼就认出那个男人是苏旭言! 嗡! 她的头脑一片空白! 15 15 他、他是不是要毁了我的生日会! 话音刚落,无人机的阵型又发生变化。 【澄澄,对不起,求求你原谅哥哥】 这几个鲜明的大字,直直闯入苏亦澄眼底,同时也闯入了家家户户的眼底! 虽然她全国直播的婚礼广告牌已经关闭,但还是有好多人一直在各家阳台上依依不舍。 而这时,苏旭言公众在她的婚礼后放表白的无人机图案,不等明天热搜有多疯狂,看热闹的人群已经开始尖叫起哄起来! 一旁的盛云澜,比大脑一片空白的苏亦澄,更先一步预料到严重后果。 苏亦澄是她的女友,如今有另一个男人在生日会上给她告白,他都不敢想那后果! 他脸色骤沉,连忙叫助理来把那些无人机打下来,一边心疼地安抚苏亦澄。 没事的,阿澄,一切有我,我不会让这件事影响到你的。 说完,他就让人把苏亦澄送回去。 黑夜里,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贯穿整个慕尼黑,瞬间消失在大路的尽头。 而慕尼黑的另一边,苏旭言站在高楼的天台,看着远处隐隐约约的无人机表演,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很久以前,小时候的苏亦澄和他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许下的愿望就是婚礼上有无人机表演。 苏亦澄甚至还亲手绘制了无人机图案,月亮,太阳和星辰。 月亮是她自己,太阳是苏旭言,星辰是裴寒渊。 可惜当时,他总觉得幼稚,一笑而过。 时隔多年,他第一次为她飞起了无人机,可当年许诺和哥哥一生一世的人,如今有了别人。 苏旭言苦笑一声,敛起眼底的寂寞就要朝外面走去。 下一秒,一道劲风划出破空的凌厉声,直直朝他脸上袭来! 苏旭言躲避不及,直接被盛云澜揍翻在地。 盛云澜头一次失了控,不仅自己拳拳到肉,还叫身后的保镖一拥而上! 如果不是赶来的助理来劝他,恐怕苏旭言会直接被他生生揍死! 盛云澜也不管自己手上的伤,只是冷眼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人。 你到底有多恨阿梨,才想着一次次破坏她的生活! 你知不知道今天阿澄的生日会有多少人看,知不知道你所谓的无人机表演会有多少人看到,你让他们怎么想她! 你非要她也要像你那般,被全世界的人围观辱骂才满意不是! 不,我不是...... 苏旭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一说话一口鲜血就呕了出来。 下一刻,盛云澜一脚踹到他胸口上! 不是什么,苏旭言,我告诉你,要不是阿梨不在意你,你早该死在来英国的那一天! 苏旭言被盛云澜这一脚彻底踹的倒地不起。 他突然从地上捡起车钥匙,一把撞开盛云澜,翻身上车。 迈巴赫的引擎声轰然响起,苏旭言突然发动车子,猛踩油门朝着愣在原地的盛云澜冲去! 去死...... 方向盘几乎被他捏碎,只要没有你......澄澄就是我的了...... 车灯照亮盛云澜错愕的脸。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影子突然扑来,张开双臂挡在了苏旭言面前! 澄澄! 苏旭言瞳孔骤缩,猛地打死方向盘。 车身狠狠撞上橡树,安全气囊爆开的瞬间,他看见苏亦澄惊恐的眼神。 真好啊...... 他这样想着。 至少这次,我没让自己后悔。 挡风玻璃的裂纹像蛛网蔓延,鲜血从额角流下时,他竟感到一丝解脱。 如果死亡能结束这蚀骨的痛苦...... 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第二天清晨,苏旭言车祸的消息席卷全网。 脑震荡、身体多处骨折,这些都算好了。 最严重的是车祸脑震荡造成他脑子里有淤血。 因为压着重要的神经,也不好动手术,只能等淤血自动散开。 而在这以前,苏旭言只能以植物人身份活着。 与此同时,国内关于苏亦澄的黑料已经全部解决清楚,甚至盛云澜刚开始出手,苏栀宁的黑粉就迫不及待地拉同是琴坛新贵的苏栀宁顶包。 视频是假的,事情是真的,但苏亦澄不畏强权,是一朵盛开在寒冬里的凌霄花。 真真假假,再加上苏栀宁接下了这口锅,她被黑粉逼上天台时,终于体会到苏亦澄当初的破碎与绝望。 次日,她从十八层商务楼一跃而下。 苏栀宁的死又在网上引起一场声势浩大的争辩。 苏亦澄的名声彻底洗白,甚至还更上了一层楼,俨然成了国内琴坛高洁风骨的代名词。 至于裴寒渊,他因为酗酒过度患上肝癌,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裴母打电话给苏亦澄,哀求她过来看他一眼。 但他对她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苏亦澄又不是软包子,怎么会同意呢更何况,她忙着准备柴可夫斯基钢琴大赛。 苏亦澄再得知苏旭言、裴寒渊和苏栀宁的近况时,她已经坐上了和盛云澜一起去美国的头等舱。 【裴家太子爷于今晨肝癌病逝,生前公司宣告破产,繁华终落幕......】 看着熟悉的名字,苏亦澄微微晃神。 盛云澜也收到了同样的新闻推送。 他下意识看向苏亦澄,在他的精心调养下,苏亦澄的身体恢复如初。 他却有些担忧,裴寒渊的去世,有可能会影响到她的心情。 让他没想到的是,苏亦澄只是默默看了手机一眼,就收了起来。 看到她真的没什么反应后,盛云澜心底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很多人都还是有些疑惑。 毕竟苏亦澄和裴寒渊相处了这么多年,她对他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苏亦澄摇头,经苏过这么多的事情后,怎么可能有呢。 何况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人。 她转头看向小心翼翼的盛云澜,轻笑着吻上他的唇。 与此同时,飞机划过浩瀚的蓝天,将过往的晦暗岁月都抛之脑后。 有了爱人在身侧,苏亦澄将迎来第二个春天,往后余生,都是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