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六个月,老公青梅在甜品里放碎玻璃C500》 第1章 怀孕六个月,傅修远的青梅在我的甜品里放了碎玻璃。 看着我满嘴是血的样子,薛小婉故作愧疚: “我听说孕妇胃口大,想跟嫂子开个玩笑而已,谁知道她还真把蛋糕整个放嘴里了。” “修远,嫂子不会生我气吧?” 傅修远赶紧安抚她,厌恶地看向我: “你是老辈子没吃过蛋糕吗?饿死鬼投胎一样。” “赶紧滚出去擦干净,别在这倒人胃口。” 可刚刚是薛小婉说,流心小蛋糕必须整个吃才美味。 傅修远不想辜负她的心意,逼我将成人拳头大的蛋糕全部塞进嘴里。 我心灰意冷地离开,有人开口嘲讽: “呦,让滚就滚,比狗还听话。” 傅修远不屑笑道: “当然,她每听话一回,她妈就能多活一个月。” …… 医生用了三个小时,才把嵌进肉里的碎玻璃渣全部挑干净。 他嘱咐我,这些日子要少说话,不能吃辛辣的东西,最好吃温热的流食,免得刺激到伤口。 我问起妈妈的情况,他叹了口气: “你妈妈的状况目前还算稳定,就是总担心你,到底怎么弄的?” 心里一阵酸涩,我摇摇头,拜托他不要把今晚的事告诉妈妈,等我好些就来看她。 刚走出医院,傅修远就打来了电话: “让你出去擦嘴,你是擦到坟地去了吗?人呢?” 怕牵扯到嘴里的伤,我说得很小声: “我刚从医院处理完伤口……” “行了,屁大点儿的小伤还至于去医院?矫情,连字都讲不清楚,也不知道你长嘴用来干嘛的,以后孩子可不能跟你一样。” 傅修远不耐烦地打断我。 “你现在立马到帝豪会所,小婉想当面跟你道歉,别给我摆架子啊,来的时候去城东那家店买几瓶鲜榨山楂汁,小婉喝多了胃不舒服,就他家的纯。” 不等我拒绝,傅修远就挂断了电话。 他说的那家店,在城东很偏远的巷子里。 打车过去要一个小时,到了地方,还要再步行两公里。 北方深冬的寒夜,气温低至零下二三十度,我只穿了件毛衣。 因为傅修远说薛小婉穿得太少,怕她晚上回去冻着,把我的羽绒服直接送给她了。 “你孕期怕热,冷一点也没事,反正回家的时候有我开车,又冻不死你。” 想到妈妈下个月的住院费和化疗费,我摸了摸肚子,还是咬牙去了。 等我拎着山楂汁,冻得哆哆嗦嗦赶到包厢时,薛小婉正靠在傅修远怀里,就着他的手吃水果。 而我的羽绒服被丢在包厢角落,上面满是呕吐物。 见到我,傅修远神色有些不自然: “小婉喝多了,我只是照顾她一下而已。” 我点点头,没说话,把山楂汁递了过去。 薛小婉笑呵呵地接过来,瞥了一眼地上的羽绒服,故作抱歉: “嫂子,我刚胃不舒服,修远说那衣服也不值钱,就让我……” “没关系。”我静静地说。 那件羽绒服,是今年我生日时,傅修远给我买的。 当时他一脸傲娇: “这可是加拿大鹅,又贵又保暖,小心点穿啊。” 我知道他是个不会表达自己的人,以为他是关心我,又不好意思说,心里偷偷开心了好久。 看着他亲自帮薛小婉插好吸管,又小心翼翼帮她擦掉嘴角果汁的模样。 原来他不是不会,只是不想罢了。 薛小婉一把挽住傅修远的胳膊,撒娇道: “修远,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嫂子就是大度。” 第2章 傅修远看向我,语气难得缓和: “去里面坐着吧,吹会儿空调。” 我刚坐下,薛小婉就让人端来了整整一盆麻辣烤鱼: “嫂子,你晚上都没吃什么东西,孕妇可不能饿肚子。” “这是他们家的招牌菜,听修远说你肚子里的是女孩儿,酸儿辣女,我特意让人多放了辣椒,你快尝尝。” 想到嘴里的伤,我摇头婉拒: “谢谢,我不饿。” 薛小婉顿时委屈地看向傅修远: “修远,嫂子不会是还在气我吧?我已经跟她道过歉了……实在不行,我自罚三瓶总行了吧?” 她拿起桌上的威士忌就要往嘴里灌,众人赶紧去拦,抱怨地看我: “小婉,可不能这么喝啊,你胃不要了?” “沈月你怎么回事?小婉只不过跟你开了个小玩笑,至于抓着不放吗?” 傅修远将酒瓶抢走,砸到我脚下,吼道: “小婉诚心诚意跟你道歉,知道你晚饭没吃好,一来就亲自选了鱼,让人给你做好端上来,你还蹬鼻子上脸了?赶紧给我把鱼吃了!” “今天不把这条鱼吃光,你妈下个月的住院费和化疗费,就自己想办法!” 傅修远很清楚我的软肋在哪儿。 我面无表情地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着又辣又烫的烤鱼。 嘴里的伤口仿佛被人用刀子硬生生地重新豁开,痛的我牙齿打颤。 不知道是谁递过来一杯水,我毫不犹豫地接过。 刚喝进嘴里,强烈的刺痛铺天盖地袭来,我将水全部喷了出去,捂着脸蹲在地上,痛的眉头拧起。 水里放了大量的盐。 薛小婉就站在我旁边,虽然被傅修远及时挡住,裙角还是被水溅到了。 她眼泪汪汪地撅起嘴: “嫂子,我只是想给你递杯水,你再讨厌我,也不能这样啊,这条裙子是修远今天才送我的。” “修远,早知道嫂子这么讨厌我,我不该回国的,我现在就走好了。” 傅修远赶紧拉住她,回头怒斥我: “沈月,你有完没完?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他将整瓶红酒都倒在我头上: “这是你欠小婉的!” 周围顿时一片哄笑: “哈哈哈哈哈,你们看,沈月像不像黑毛落汤鸡?” “啧,那红酒可贵了,给她洗头也太浪费了,沈月,便宜你了啊。” “谁叫她敢碰小婉,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卖身换钱的鸡而已,小婉才是傅少心尖尖上的人。”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 “诶?沈月的嘴怎么在流血,脸也肿起来了?” 傅修远听见了,下意识想要过来,薛小婉立马倒在他怀里: “修远,你别走,我心口好疼啊……” 傅修远赶紧将人抱起来,狠狠瞪了我一眼: “这下你满意了?自己滚回去!” 他头也不回地抱着薛小婉走了。 完全忘记这个时间我根本打不到车。 好不容易走到家,我整个人埋进被子里,身上的寒意怎么都驱不尽,肚子止不住地疼。 我给傅修远打了好几个电话,打到第27次的时候才接通。 薛小婉慵懒的声音响起: “是嫂子啊?打了这么多电话,看来你的嘴还是不够疼呢。” “修远正在洗澡,你有事吗?是肚子疼啊,还是你那个病鬼妈死了?” 傅修远的声音远远传来: “小婉,你在给跑腿打电话吗?告诉他不要拿味的套,我不喜欢,换个别的。” 我默默挂断电话,一个人去了医院。 刚进医院大门,就听见身后‘砰’地一声。 第3章 紧接着就是男人咒骂的声音: “他爹的,死老太婆,跳楼也不会选地方,老子的车今天刚提的,晦气死了!” 所有人都往门口跑,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不是五楼那个得了白血病的老太太吗?怎么想不开跳楼了?” “不知道啊,刚我还看见她在床上玩儿手机呢,说她女儿再有几个月就要生孩子了,想给闺女买点营养品,怎么就跳楼了?” 我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趔趔趄趄地跑过去,拨开人群往地上看,脑子轰的一声。 妈妈躺在血泊里,双眼瞪得老大,手里死死握着手机。 亮起的屏幕上,反复播放着我晚上在会所包厢里被羞辱的视频。 我麻木地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妈妈死不瞑目的样子始终萦绕在脑海。 医生走过来,叹息着送给我一封信。 “这是在你妈妈枕下发现的,应该是留给你的。” 打开信,是熟悉的笔迹: “囡囡,心肝宝贝,不要哭,妈妈只是提前去下一世布置咱们的家而已。” “妈妈对不起你,连你受了那么多苦都不知道,是妈妈拖累了你。” “不要为那个人渣生孩子,离开他,走的越远越好,妈妈爱你。” 我和傅修远,是在我打工的酒吧认识的。 他那天心情不好,铁了心要把自己灌醉,不停地跟我要酒。 直到酒吧关门,他还是不肯走,老板来劝也不听,还跟酒吧的保安动起手来。 因为他的缘故,那晚我赚到了很多提成,足够支付我和妈妈两个月的生活费。 怕他被打死,我跟老板撒谎说他是我男朋友,将他扛回了出租房,算是报答。 只是我没想到,傅修远喝的太多,或许是认错了人,带着酒气的呼吸压上来时,我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事后我才知道,他喜欢的青梅出国留学了,原本他是想求婚的。 傅家不停地给他施压,要他结婚生子,傅修远不喜欢那些满是心机,难以控制的富家女。 他将一纸协议丢在我面前,只要我跟他结婚,给他生下孩子,他就负责我妈妈的医疗费。 高昂的住院费和化疗费,外加其他种种加在一起,对我这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都是一座座大山。 嫁给傅修远,是唯一的选择。 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不要让妈妈知道。 我不知道视频是谁拍的,已经不重要了。 看着满脸担心的医生,我静静开口: “请帮我把孩子引产吧。”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即便我不说,他应该也早就发现了端倪。 比如每次来医院,不论是看妈妈还是产检,我永远都是一个人。 手术安排在一天后。 处理完妈妈的尸体,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我抱着小小的骨灰罐,行尸走肉般地在街上游荡,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商场门口。 商场正在举办情侣活动,拿到第一名的情侣,可以获得珠宝品牌赞助的钻石对戒。 以前看到这种活动,面对我跃跃欲试的眼神,傅修远总是很不屑: “沈月,你能别这么幼稚吗?我这种身份的人,你要我去玩儿这种穷鬼才玩的游戏?我又不是要饭的。” 可是现在,他就站在台上,一边公主抱着薛小婉,一边和她激情拥吻,和另一对情侣比谁坚持的时间更久。 最终,傅修远赢了。 主持人把戒指送给他们,底下人疯狂起哄: “求婚!求婚!” 薛小婉期待地看着傅修远,傅修远无奈地笑笑,单膝跪地,刚把戒指给薛小婉戴上,转脸却看见了我。 他噌地站了起来,薛小婉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我扭头就走,傅修远追过来抓住我的手腕,神色有些慌张: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小婉很喜欢那个戒指,我们只是在玩儿游戏而已。” 像是看见我光秃秃的手指,傅修远突然愣住了。 我跟他还没有办过婚礼,只是领了证而已,他也从没跟我求过婚,更没有送过戒指。 原本他跟我结婚,就是为了应付家里。 第4章 薛小婉也露出无辜的表情: “是啊嫂子,我跟修远什么都没有,你可别生气。” 我笑笑: “我为什么要生气?你们本来就很配啊,要不要我帮你们拍个照片,昭告天下?” 天地良心,我说的是真心话,可薛小婉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圈顿时就红了: “修远,对不起,是我又惹嫂子不开心了,这个戒指我不要了,你给嫂子吧,我自己去逛街……” 傅修远赶紧拦住她: “你才回国,自己一个人乱走,迷路了怎么办?” “沈月手指头太粗,她戴不上,你好好戴着。” 怀孕以来,我的手脚总是浮肿,可傅修远从来没心疼过,还嘲笑我像熊掌。 他转头斥责我: “你闹够了没有?都跟你说了只是一个游戏,较什么真?” “不老实在家养胎,抱着个破罐子满街乱跑什么?跟个要饭的一样,我是饿着你了吗?赶紧回去!” “再闹,小心你妈的医药费!” 说完,他再也不看我,牵着薛小婉就去逛街了。 薛小婉回过头,冲我挑衅地眨眨眼。 晚上,我找到当初的那份结婚合同,撕了个粉碎。 打印好离婚协议后,我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 傅修远回来了,带着满身的酒气和香水味,脖颈间还有。 出乎意料的,他竟然主动走到我身边,语气难得柔和: “这么晚了还不睡,你月份大了,不要总做这些家务,累到怎么办?” 他以为我只是像平常那样,做家务而已。 傅修远轻轻摸了摸我的肚子: “等孩子出生,咱们三口一起去看看你妈妈,见到外孙女,她肯定高兴。”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去看我妈妈,却只是出于愧疚而已。 我看着他手上戴着那枚情侣对戒,突然觉得无比恶心,不动声色地躲开了他的手。 傅修远继续说: “你今天在外面,不应该让小婉下不来台,那么多人看着呢。” “后天是小婉的生日,她办了派对,你到时候买个礼物,好好跟她道个歉,钱我给你。” 我几乎都要气笑了,淡淡道: “我们离婚吧。” 傅修远愣了下,随即就拉下脸: “不就一个破戒指,你至于吗?我现在就算给你买,你戴得下吗?大不了等你生完孩子,我给你买十个八个的总行了吧?” “沈月,你别忘了,要是没有我,你妈早死了,跟我离婚?你付得起医药费吗?就等着给你妈收尸吧。” 嫁给傅修远以后,他从来不许我去外面工作。 因为他说丢不起那个人。 早知道他会这么说,我拿出离婚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那你把这个签了吧,你签,我就去。” 傅修远接过去,刚要看看是什么,薛小婉就给他打来了电话: “修远,家里停电了,我好怕啊。” 傅修远顿时关切道: “别怕,我这就过去,你别乱动,别磕着碰着。” 他看都没看,直接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看着他急匆匆穿鞋的模样,我问: “你知道我刚刚让你签的是什么吗?” 傅修远一脸不耐烦: “还能是什么?不就是你妈的住院单子,能不能不要总让我签这种没用的东西,你自己没手啊?要多少钱直接说就得了,麻烦死了。” 我看着手里的离婚协议,摸摸肚子,只剩最后一件事要处理了。 第二天,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床上。 傅修远突然发来简讯: 第5章 “钱给你转过去了,记得给小婉买好点的礼物,别又搞个拿不出手的破罐子。” 我在医院只修养了一天。 回来将给薛小婉准备的礼物打包好,直接打车去了酒店。 刚到门口,一个服务生打扮的人拦住了我: “请问是沈月女士吗?” 我点点头。 “是这样的,薛小姐今晚生日宴的主题是角色扮演,请来跟我挑选服装吧。” 说是挑选服装,可只有一套猪八戒的衣服,连假肚子都有。 “只有这一套吗?”我问。 “是的,因为您来的比较晚,其他的服装已经被挑走了呢。” 我没有看到服务生眼中一闪而逝的嘲讽,没多想就换了衣服。 直到走进宴会大厅,看见所有人都穿着精美的礼服和西装,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周围静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狂笑: “天呐,你们快看,沈月s了一头猪,她不会以为这是化妆晚会吧?” “要我说,她还用的着戴假肚子?直接把衣服撩开,不就是现成的吗?笑死我了。” 傅修远脸色发黑地朝我吼: “沈月,你穿得这是什么?” “今天是小婉的生日宴,你存心找事对不对?丢人现眼的东西,滚出去!” 薛小婉靠在他怀里,笑出了眼泪: “嫂子这是来为我的生日宴表演节目吗?哎呦这是我看过最逼真的猪了。” “修远,你还别说,这身衣服太适合嫂子了。” 她朝我走过来,故作亲昵地挽住我胳膊,贴在我耳边说: “沈月,你真是从来不叫我失望,我不过找人跟你开个玩笑,你还真信了啊?” “像你这么蠢得女人,也配嫁给修远?你就应该和你那个死鬼妈一样,跳楼算了。” 我愣住了,看向她: “那个视频,是你发给我妈妈的?” 她勾起嘴角: “是又怎么样?明知道修远心里只有我,还不停地给他打电话,这就是给你的教训,反正你那个妈,活着也是浪费空气,早死早超生。” 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愤怒从心头烧起,瞬间失去了理智。 我猛地抓薛小婉的头,拇指塞进她嘴里,疯狂往两边撕扯: “让你骂我妈妈,我要撕烂你的嘴!” 薛小婉一边尖叫一边捂着嘴,血一滴滴流下。 全场混乱,傅修远冲上来,用力掰开了我的手,狠狠扇了我两耳光: “沈月,你发的什么疯?!给我滚!” “是她!是她害了我妈妈!”我疯狂大喊。 沈月捂着嘴趴在傅修远怀里哭: “修远,我是看嫂子穿那身衣服走路不方便,怕摔着孩子,想去扶她,她居然打我!” 傅修远脸色阴沉地看着我: “沈月,是我太惯着你了,你现在就跪下给小婉道歉!” 保镖上来按住我,在傅修远的眼神示意下,用力踹向我的膝盖。 我狼狈地跪倒在地,假肚子掉在地上。 傅修远皱眉看过来,猛地睁大了眼: “沈月,孩子呢?!” 傅修远冲过来,一脚踹开了保镖,将我拎了起来,双眼赤红: “沈月,我在问你话,孩子呢?我们的孩子呢?说话!” 薛小婉满嘴是血地被人搀扶着过来,靠在傅修远身上: “修远,我的嘴好疼,你带我去医院好不好?” 可傅修远看也不看他,只死死盯着我。 薛小婉继续撒娇: “修远……” 第6章 傅修远不耐烦地推开她,吼道: “你是没车还是没腿?自己不会去啊?!” “人家刚回国,不认路……” “不认路不会用导航?不会问?你那张嘴是干嘛用的?别烦我,滚开!” 傅修远转头继续问我: “沈月,你说话啊,咱们的孩子呢?你是早产了吗?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薛小婉被推了个趔趄,一脸委屈,突然发现脚边是我带来的礼物盒子。 她轻蔑地看我一眼,然后缓缓打开了那个盒子。 盒子被打开的瞬间,薛小婉表情顿时僵住,眼中渐渐爬满了恐惧。 “啊——!!!沈月,你送我的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团血肉从她手里被丢了出来,落在傅修远脚边。 傅修远垂眸看去,动作猛地顿住。 我将血肉抱了起来,递到傅修远眼前,扯起一抹笑: “你不是让我给薛小婉准备一份大礼吗?” “看,傅修远,这就是我为你们准备的礼物,你的孩子,喜欢吗?这份礼够大吗?” 傅修远全身颤抖,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不、不可能,我不信,你那么喜欢那个孩子,你不会……” 他猛地拍开我的手,那团血肉掉在了地上。 他双手扳住我的肩膀,声音哆嗦: “沈月,你乖,别吓我,你告诉我,那不是我们的孩子对不对?是你故意气我的恶作剧对不对?” 我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医院的报告,砸到他脸上: “傅修远,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傅修远拿起那张报告,每一个字都不敢错过。 直到全部看完,他的脸彻底变得苍白: “你居然真的……引产了……” 我才做完引产不久,身体十分虚弱。 本来应该好好躺在床上修养,却跑到这里,经历了刚才那一切,情绪又大起大落,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晕了过去。 再睁眼时,我躺在医院里,耳边传来傅修远和医生的争吵: “就是你给我老婆做的手术?别以为拿个破果篮来就没事了,谁让你随便给我老婆引产的?你这是谋杀,我要起诉你!” 医生甩开傅修远的手,声音冷漠: “随你,反正过了今天,我就辞职了。” “倒是你,我想问问,你老婆产检、引产的时候你在哪?现在装什么好丈夫好父亲?!” 傅修远沉默了。 医生看了我一眼,我朝他感激地笑笑,他什么也没说,把果篮放在地上,转身离开了。 见我醒了,傅修远赶紧跑过来,关心道: “老婆,医生说你是引产后出血,好好休息就行。” “你渴不渴?饿不饿?有什么想吃的吗?要不要我扶你上楼去看看妈妈?” 多可笑啊,这是傅修远第一次这样叫我妈妈。 可他竟然都不知道,我妈妈已经去世了。 我静静地问: “孩子呢?带我去看看她。” 傅修远带我去了墓地。 小小的墓碑上,刻着孩子的名字,傅思月。 傅修远小心翼翼拉起我的手: “这些天是我不好,我会补偿你的,以后咱们还会有很多个孩子。” “你不是想要个戒指吗?明天我们就去买好不好?” 刚刚怀孕的时候,我抱着一堆诗经、宋词,缠着傅修远问,孩子要取什么名字才好。 他总是不耐烦地看着我: “沈月,你就那么闲?我每天忙的要死,这种小事你能不能别烦我?” 然后转头一条条地翻看薛小婉的朋友圈,耐心地给每一条点赞和评论。 第7章 我曾经问自己,在我和傅修远这段契约婚姻里,除了各取所需,我有没有爱过他? 他常常应酬到半夜才回来,躺在沙发上喊胃疼,不管多晚,我都会爬起来给他煮醒酒汤,守着他整晚,怕他半夜吐了呛死自己。 每次他出差前一晚,我都会精心为他搭配好衣服,熨得干净妥帖,看着他在别人面前意气风华的模样,我也会在心里与有荣焉的骄傲。 他偶尔说一次我做的饭好吃,我就会开心好久。 他睡着时,我总忍不住偷偷描绘他的眉眼。 我想,我心里有了答案,我是爱他的。 我甚至不切实际地奢望过,他是不是也有一点爱过我。 可直到那晚薛小婉回国,我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因为他,我整个口腔被碎玻璃割破,还要被薛小婉折磨羞辱,失去了妈妈和孩子。 可他一次都没有站在我身边过。 现在,他居然给孩子取名叫傅思月,多么讽刺啊。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 “傅修远,我们不会再有孩子了,因为我们已经离婚了。” 傅修远皱起眉: “沈月,别开玩笑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从包里把离婚协议拿给他看。 傅修远看了很久,才想起是那晚他自己亲手签的。 他懊恼地看着我: “不行,我不同意,你想从我身边逃开,你妈妈的病不治了吗?你难道忍心看她去死吗?” 我笑了笑: “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看见那块刻着‘沈月之母’的墓碑时,傅修远震惊地久久回不过神。 半晌,才艰难地问我: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没有看他,静静望着墓碑上,黑白照片里妈妈的微笑: “就在我给你打了27通电话都没人接,就在你留宿薛小婉家,就在你让跑腿的买套,就在你们快乐的滚床单的时候,我的妈妈,自杀了。” “薛小婉故意把你们羞辱我的视频,发给了我妈妈,我妈妈知道了一切,她不愿意我再受折磨,在我眼前跳楼了,那天你看见的罐子,装的就是我妈妈的骨灰。” “傅修远,我们说好的,永远不能让我妈妈知道,可你并没有做到。” “我妈妈跳楼的时候死不瞑目,你知道那代表什么吗?你以为我还会生下你的孩子?你以为我还能跟你过得下去吗?除非我死。” 傅修远不可置信地倒退两步,连连摇头: “不、不会的,小婉一直很善良的,她不会做这种事……”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傅少,医生说小婉的嘴被撕扯的太厉害,可能要留疤,她闹着要自杀呢,你快来劝劝啊!” 傅修远眉头一凛: “什么?快拦住她!” “我们哪儿拦得住啊,你知道的,除了你的话,她谁也不听,你快来吧。” 傅修远抱歉地看我一眼: “老婆,我先去看看,你回家等我,我们晚上好好谈谈。” 他匆匆忙忙地往山下赶。 他并不知道,在我的包里,有一张机票,一个小时后就起飞。 这个城市承载了我太多痛苦。 再见了,傅修远。 傅修远急匆匆地赶到医院时,发现一切跟他想象的根本不一样。 那天他很及时地把沈月拉开了,薛小婉的嘴角只是流了血,远远不到留疤的程度。 见他来了,一个朋友立马调侃道: “我说什么来着?傅少最紧张小婉了,这么快就赶来了。” 薛小婉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幸福地看向傅修远: “修远,你来啦,人家可想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傅修远突然觉得有些腻味。 沈月从来不会这么跟他撒娇,沈月的温柔都融在日常的每一件小时,不腻人,却很舒服。 第8章 趁薛小婉不注意,傅修远偷偷看了她的微信,并没有看到她给什么人发过视频。 他很了解薛小婉,她从来没有删除聊天记录的习惯。 傅修远心里烦,找借口出去抽烟,其实是想给沈月打个电话,问问她到家没,晚上想吃什么,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他以前从来不这样,只觉得麻烦。 可现在,他特别想这么做,特别想听听沈月的声音。 电话关机了,傅修远皱起眉,是没电了吗? 突然,他看见一个男人,在四处打听薛小婉的病房。 这人很眼熟,傅修远想起来了,是薛小婉生日宴那个酒店的老板,当时薛小婉单独跟他说了很久的话。 傅修远问起的时候,她说安排一下生日宴的事宜。 见到傅修远,男人很狗腿地跟他打招呼: “傅先生,你也在啊,您知道薛小姐在哪间病房吗?对了,等您和薛小姐婚礼的时候,可一定还要来我们酒店啊。” 傅修远莫名地看他: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已经结婚了。” 男人愣了下: “什么?您不是要和薛小姐结婚吗?她还说有个女人对你死缠烂打,要我帮她整一下那个女人。” 傅修远捕捉到什么: “哪个女人?” “就是那天穿着猪八戒服装的女人啊,薛小姐说她是小三,给了我一笔钱,要我骗她换上衣服,让她进去出丑。” 傅修远一把薅住他衣领: “你确定?如果你敢撒谎,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了喂狗。” 男人吓得哆哆嗦嗦,掏出手机: “没、没有啊,你看,这是薛小姐用小号给我发的微信,她只给我转了定金,我是来要尾款的。” 小号? 傅修远接过手机,上面有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头像是个兔子抱枕。 那个抱枕他认识,是他送给薛小婉十八岁的生日礼物,兔子耳朵上还有他亲手设计的logo。 傅修远甩开男人,拿着手机踹开了病房的门。 薛小婉吓了一跳,看见后面的酒店老板时,眼神顿时就慌了。 傅修远几步上前,薅着她头发把人拽到地上,脸上的表情像是要杀人: “你给沈月的妈妈发了什么?” 薛小婉痛的龇牙咧嘴: “没、没有……” 傅修远抄起一旁的水果刀,抵在她脸上: “给我说实话,不然我让你尝尝真正被毁容的滋味。” 旁边的人全都吓傻了,没一个敢上来拦的。 薛小婉吓哭了: “我、我只是给她发了段视频而已,我也没想到她会跳楼啊,我开玩笑的……” “开你妈的玩笑!” 傅修远将她的头整个朝茶几砸去,玻璃碎片嵌进了薛小婉的脸里,血流了一地,她尖叫不止。 “薛小婉,你等死吧。” 傅修远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把车开的飞快,疯狂地给沈月打电话,永远都是关机。 后悔快把他整个人吞噬,他为什么要相信薛小婉,他为什么再一次把沈月一个人丢下? 傅修远越来越不安,直到他冲进家里,心彻底凉了。 沈月,不见了。 我在一个靠海的小县城住了下来。 远离城市的喧嚣,一切都好像慢了下来。 其实那天给傅修远看的,是一个空墓。 妈妈的骨灰,我依然带在身边,我不想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我相信,妈妈也不愿意跟我分开。 离开了傅修远,我终于可以开始自食其力。 上学的时候,我主修的是绘画专业。 第9章 这一天,路过一间画室正在招人,吸引我的,是玻璃门里的一张人物素描。 线条优美,十分生动传神。 最重要的是,那上面画的人,是我。 我正看着,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啊,被发现了啊。” 转头看去,是一个老熟人,也是妈妈的主治医师。 我只知道他姓司,他告诉我,他的全名叫司宴。 我问他怎么会在这? 司宴笑了笑: “大概是因为,做了这么久的医生,还是看不淡生死离别吧,干脆辞职了,幸好,我还有画画的本事能养活自己。” 我又问他为什么会画那张素描。 他看着我,苦笑着勾起唇: “当然是因为,喜欢的人已经嫁了人,只能以画寄情了。” 我的脸顿时就红了。 一直以来,我只知道他是个斯文有礼,很有职业操守的医生。 从不会因为患者有钱没钱就区别对待,跟我相处时,也很有君子风范。 原来他还有这样的想法。 “那你呢?怎么来这了,你的那个超雄且没用的老公呢?” 我被他逗笑了,告诉他,我已经离婚了。 听说我也会画画后,司宴很惊讶,问我要不要来他的画室工作。 原本我也打算应聘的,便点头答应了。 我们每天一起画画,吃饭,散步,布置画室,招收学员,渐渐的,感情越来越好。 忘记是哪一天,画室所有学员在海边团建,原本漆黑的夜空突然绽放起巨大绚烂的焰火。 司宴在绚烂中跑向我,拿着一枚样式特别的精美钻戒,单膝跪地: “不是特别贵的钻石,但是我用心设计的。” “月月,我可能这辈子也没有傅修远有钱,但我会用比他的钱还多百倍千倍的爱,好好照顾你,嫁给我好吗?” 我眼中含着泪,轻轻点了点头。 司宴刚帮我把戒指带上,身后传来不可置信地声音: “沈月?” 时隔一年半,我再次见到了傅修远。 他头发变长了,下巴也冒出很多胡茬,换做以前,他绝对不许自己这样潦草。 傅修远冲过来,一把推开司宴,吼道: “滚开,沈月是我老婆,你杀了我的孩子,还想把我老婆抢走吗?!” 司宴被他推了个趔趄,我赶紧扶住他: “你没事吧?” 司宴摇摇头。 我转脸看向傅修远,冷漠道: “傅先生,我已经决定嫁给司宴了,你回去吧。” 傅修远悲痛地看着我: “沈月,你知道我找你找的多辛苦吗?你怎么能嫁给别人?” 他拿起手机给我看,上面是一段视频。 满脸疤痕的薛小婉被关在一个满是镜子的屋子,整日里对着镜子扯着头发疯狂尖叫: “不是我!这个丑八怪不是我!” 像是疯了一样。 画面一转,薛小婉终于再也承受不住折磨,猛地朝镜墙撞了过去。 她捡起镜子碎片,狠狠捅进了脖子。 傅修远邀功似地拉住我的手: “你看,我已经给妈妈报仇了,老婆,别再生气了,跟我回去好不好?” “以前那样对你,是我不对,我该死,我以为我爱的是薛小婉,直到你走了我才明白,我对她只是年少的执念而已,我爱的是你啊,我真的爱你,我会好好对你的。” 我有些惊讶,从来没想过,傅修远会爱我。 第10章 最终,我还是摇了摇头: “傅修远,我承认,我曾经爱过你,哪怕在你看来,我只是为了钱而已。” “其实我并不介意你心里有别人,薛小婉回来的时候,只要你一句话,我立马就可以跟你离婚,让你们好好在一起。” “可是你没有,你选择狠狠伤害我,因为你笃定,我不会离开你,也不敢离开你。” “傅修远,爱从来都不是伤害,有些伤害是永远无法抹平的,即便我不嫁给别人,也再不会嫁给你了。” 傅修远脸色惨白地跪在地上,捂着心口,大颗大颗的眼泪从他眼中滚落。 我不再看他,拉着司宴的手离开了。 因为我和司宴的父母都不在了,也没什么亲戚。 所以决定在海边简单地办个婚礼,邀请了画室的学员,还有一些朋友。 婚礼那天,有律师送来几份合同: “傅先生把名下的公司、股份还有房产全部变卖,用一半成立了白血病救助基金,这一半,是他赠与你的。” 我想了想,最终选择收下。 这些钱,或许可以帮到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新郎亲吻新娘的环节时,我似乎看见,一个穿着僧袍的和尚远远站着,看向这边。 “怎么了?” 司宴回过头,和尚已经转身离开。 “没事,头一次办婚礼,有些紧张。” 司宴笑了起来,温柔的吻落了下来。 我轻轻地回吻,不再看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 有些人,有些事,永远都不必再回头。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