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外遥夜相对》 第一章 “以槐,爸妈联系了四个城市的顶级豪门,让所有适龄的公子哥全来报名,到时候你来抽签选未婚夫。” 听到电话里父母不容置疑的声音,温以槐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我不是说过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吗?” “就那个外卖员?”温父温母语气尖锐,“你可是首富千金,将来是要继承整个温氏财团的,你和他在一起门不当户不对,为了和他谈恋爱,你都装了多久穷了,我们绝不同意!” “无论如何,我认定了他。”她深吸一口气,“抽签选夫,我不同意。”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她骑着小电驴赶到酒吧换上制服,继续今天的兼职。 刚端着酒走到包厢,她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 “听说了吗?温氏财团那位大小姐,要在半个月后抽签选夫!你们报名了没?” “那可是温家,肯定报名了啊。” 有人笑着问:“砚知,你呢?” 温以槐僵在门口,透过缝隙看去—— 原本应该在送外卖的周砚知懒散地靠在真皮沙发上,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手上腕表价值千万,浑身散发着上位者才有的矜贵傲然气息。 他漫不经心地晃着酒杯:“家里老爷子报了,到时候走个过场。” “我靠,你一出现,我们还有机会?”几个兄弟一阵哀嚎,“温大小姐肯定选你啊!” “选上也能拒。”他语气淡漠,“我心里有人。” 包厢瞬间安静。 有人小心翼翼问:“你……心里还装着宋晚星?” 周砚知没说话,但面色很沉。 “难怪你装穷泡那个打工妹!”几个兄弟恍然大悟,“宋晚星当年找了个穷画家私奔,你就报复性找个廉价女玩玩,就是和她赌气对不对!” “我听说那廉价女一天打十份工,就为了攒钱和裴哥结婚呢。”哄笑声像刀子往她耳膜里扎,“殊不知,她攒那点钱,连裴哥家狗的项圈都买不起,她甚至连裴哥和她在一起只是为了和心上人赌气也不知道,哈哈哈哈……” 温以槐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而更让她呼吸不畅的是,周砚知只是垂眸喝酒,并未否认。 房间里的人不知道她的存在,还在插科打诨着。 “裴哥,我还没玩过廉价女呢,等你赌完气甩掉她后,不如扔给我,我也想玩玩!” 听到这话,周砚知脸色倏地冷了下来。 “敢动她试试?”他扫了说话的人一眼,目光锐利至极,像要将人刺穿,“我的人,就算不要了,也容不得他人染指。” 那个人吓得脸色惨白,不停地道着歉,一堆兄弟也帮忙打起了圆场。 “裴哥你别当真,就算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动您的人啊,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而已!” 温以槐再也看不下去,踉踉跄跄地转身离开。 她漫无目的地穿行在街头,无数回忆翻涌着浮上心头。 她是首富独女,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千娇万宠。 直到四年前,因为家族逼婚,温以槐不想联姻,便离家出走从海城来到了江城。 家里人为了逼她就范,断掉了她所有经济来源,她便开始打工自力更生。 在兼职时,她被人欺负刁难,是周砚知出面替她摆平了事端。 两个人因此结识,慢慢走到一起,相识,相恋,相爱…… 这些年,他们互相扶持着,日子虽然艰苦,却很温馨。 周砚知没有很多的钱,却给了她很多的爱。 和他在一起,水果是不用剥的,鱼是没有刺的,下雨时包里永远是会有伞的,各种小惊喜更是层出不穷。 他们住在十平米的出租屋,无数个夜晚大汗淋漓后,他总是紧紧抱着她发誓,说一定会攒到很多的钱,将她娶回家。 她信了。 所以为了他,她迟迟不肯回到温家,甚至想着若是两人身份不匹配,她便放弃首富独女身份,陪他一辈子。 可原来,她是装穷,他也在装穷。 她以为相爱的点点滴滴,期盼的幸福未来,都是假的。 她为了他放弃了一切,而他和她玩这场游戏,不过是为了和白月光赌气。 瓢泼大雨落下来,将温以槐浑身浇得湿透,也淋湿了她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她拿起手机,给父母打了一个电话。 “爸,我同意抽签选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温父压抑着激动的声音:“以槐,你想通了?” “嗯。”她声音很轻,“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回去。” “好!好!我马上安排!” “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所有豪门家族都可以来,除了周家。”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我嫁给谁都可以。”她轻声说,“唯独不会嫁给他。” 挂断电话后,她转身往出租屋走。 可刚到楼道口,突然有人从背后用麻袋蒙住了她的头! 她还没反应过来,拳头和脚就狠狠落在她身上! 她无力反抗,也看不清是谁,只能蜷缩着护住头,疼得眼前发黑。 最后,他们拖着她,把她丢进了冰冷的河里。 水灌进鼻腔的那一刻,她听到有人冷笑了一声。 “我们是宋大小姐派来的人。” “你不必知道宋大小姐是谁,只要记住一句话。” “周砚知是宋大小姐的人,不是你配得上的。” “你最好马上滚,否则下次,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第二章 温以槐沉入冰冷的河水里,意识渐渐模糊。 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再次睁开眼时,入目是刺眼的白。 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浑身疼得像被碾碎过一样。 “你醒了?”护士推门进来,给她换药,“感觉怎么样?” 温以槐喉咙干涩,声音嘶哑:“是谁……送我来医院的?” “好心人送来的。”护士叹了口气,“好端端的,怎么掉河里去了?” 温以槐闭上眼,那群人的话在耳边回荡。 “我们是宋大小姐派来的人。” “周砚知是宋大小姐的人,不是你配得上的。” 她没回答,护士也没多问,换完药就走了。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温以槐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安安静静地放在床头,没有一条消息,没有一个未接来电。 周砚知没有找她。 他甚至连她失踪了都不知道。 她扯了扯嘴角,心想,他大概是去见宋晚星了吧。 也好,以后他们就桥归桥,路归路, 他做他的周家太子爷,她做她的温家大小姐。 …… 在医院住了几天,温以槐的伤好了大半。 她去办出院手续时,医院大厅突然骚动起来。 “让一让!让一让!” 一群保镖开路,人群被迫分开。 温以槐抬头,看到周砚知打横抱着一个女人,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腕上的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整个人矜贵又疏离,和平时送外卖时判若两人。 “院长呢?”他声音冷得像冰,“把整层楼清空,叫最好的骨科医生来!” 温以槐僵在原地,看着那个在他怀里撒娇的女孩。 她穿着精致的连衣裙,脚踝红肿,正委屈地往周砚知怀里钻:“砚知哥,好疼……” 这一幕像刀子,狠狠捅进温以槐心口。 那,就是他的白月光, 宋晚星?! 她突然想起去年冬天,自己崴脚时,周砚知给她涂药时温柔的样子。 那时候,她以为他很爱她。 而现在,宋晚星只是崴个脚,他就方寸大乱,恨不得把整个医院搬来。 他对她的那点好,原来连对宋晚星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温以槐攥紧手里的出院单,转身要走,宋晚星却突然开口:“砚知哥,那个女孩是谁啊?她看了你好久了。” 周砚知脚步一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到温以槐时,眉头微皱。 “等我一下。”他对宋晚星低声说,然后朝温以槐走来。 “以槐?你怎么在医院?” “有些不舒服,就来看看。”她声音平静,故意道,“你呢,怎么在这里,你怀里那个女孩又是谁?” 周砚知神色微变,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你别误会,我送外卖时不小心撞到她,才送她来医院的。” 送外卖? 温以槐看着他身上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忽然觉得可笑。 宋晚星都回来了,他居然还不肯和她摊牌? 是耍她耍上瘾了吗? 她刚想摊牌说“你装穷骗我的事我都知道了”,可还没开口,病房里突然传来宋晚星的痛呼声。 “啊!好疼!” 周砚知脸色骤变,丢下一句“你先回去,我这几天有事要忙不在家”,转身就往病房走。 他头也不回地奔向宋晚星,小心翼翼地将她搂进怀里哄:“哪里疼?乖,忍一忍,医生马上来。” 温以槐站在原地,看着他焦急的背影,轻轻笑了。 周砚知,既然你还想演,那你就一直演下去吧。 第三章 离开医院后,温以槐去了所有兼职的地方辞职并结算工资。 “怎么突然不干了?”便利店老板不解,“你不是说要攒钱和男朋友结婚吗?” 温以槐平静地说:“不结了,他配不上我,我要回家继承亿万家产了。” 老板愣住,以为她在开玩笑。 可她已经转身离开。 最后一家是酒店。 她提了辞职,主管却满脸为难,拉着她的手不放:“以槐啊,今晚有个大人物要办接风宴,实在缺人,就当帮帮我,你就再干一晚吧?” 温以槐想起四年前,她刚离家出走来到这座城市,身无分文差点饿死时,是这位主管收留了她。 她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宴会开始前,温以槐换上服务员的制服,和其他人一起准备香槟塔。 “今晚可是大场面,听说是周家那位太子爷亲自为宋家大小姐办的接风宴。”身旁的服务生小声议论着,“排场真大啊,耗资上亿了都。” 温以槐手指一僵,香槟杯差点从指尖滑落。 周家太子爷? 宋家大小姐? 她猛地抬头,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满场的宾客,竟全是熟悉的面孔。 全是周砚知的兄弟。 全是那天在包厢里,笑着谈论她这个“廉价女”的人。 她的呼吸瞬间凝滞,指尖发冷。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 “周太子爷到!” 人群骚动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去。 温以槐抬眼,正看见周砚知挽着宋晚星,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来。 他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眉眼矜贵疏离,和平时送外卖时判若两人。 而宋晚星穿着华丽的礼服,笑容明媚,挽着他的手臂,宛若众星捧月的公主。 “砚知哥,谢谢你为我办这场接风宴。”她仰头看他,眼里满是柔情。 周砚知垂眸,唇角微勾:“你喜欢就好。” 温以槐站在角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转身就要离开,偏偏这时,有人猛地撞了她一下—— “哗啦!” 托盘上的酒瓶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周砚知闻声抬头,看见温以槐的瞬间瞳孔微缩。 他大步走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以槐?你怎么在这?” 温以槐看着他,声音平静:“我在这打工。” 她扫了一眼他身上的高定西装:“你呢?” 周砚知面不改色:“我也在这兼职,衣服是借的。” 说完,他给了旁边的兄弟一个眼神。 “对对对!”旁边的兄弟立刻接话,“今天是宋小姐接风宴,这小子之前撞了人家,没钱赔只能来陪酒。陪酒陪酒,总不能穿太差吧,这衣服是我们不要了施舍给他的。” 温以槐扯了扯嘴角,心里一片冰凉。 到了现在,他还在演。 演得真像啊。 紧接着,宋晚星也闻声走了过来。 她看着地上摔碎的酒,惋惜地叹了口气:“哎呀,这可是我最喜欢的酒,一瓶一百万呢。” 她抬眸看向温以槐,笑容甜美:“一共摔碎十瓶,你打算怎么赔啊?” 温以槐刚要开口,周砚知已经挡在她前面:“我赔,反正债多不压身。” 他转头看向温以槐,语气温柔:“别怕,有我。” 宋晚星笑容僵了一瞬,随即亲昵地挽住周砚知:“好啊,那你要好好‘工作’还债哦。” 接下来的宴会,温以槐站在香槟塔旁,看着周砚知被宋晚星使唤得团团转。 “砚知哥,喂我吃。” “砚知哥,帮我擦一下嘴。” “砚知哥,我鞋跟有点高,扶我一下。” 每次周砚知低头时,温以槐都能看清他眼底那抹纵容的温柔。 就像当年她崴脚时,他背着她走过三条街时的眼神。 当宋晚星故意将红酒泼在自己胸口,周砚知掏出方巾去擦时,温以槐心脏像是被钝刀一点点割开。 她不想再看下去,转身离开宴会厅,去更衣室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可才刚走出酒店后门,宋晚星就带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堵住了她。 “温以槐,其实你早就知道砚知哥的真实身份了吧?”宋晚星冷笑,“也知道他接近你,不过是为了气我,对吧?” 温以槐攥紧手指,没说话。 宋晚星走近一步,眼神轻蔑:“既然你明知道他喜欢的是我,对你这种灰姑娘就是玩玩,怎么还不滚?” “你不就是要钱吗?”她红唇勾起,语气恶毒,“既然如此,我帮你赚啊。” 说完,她朝保镖使了个眼色。 温以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捂住嘴拖进了一辆黑色轿车里。 第四章 昏暗的酒店房间里,温以槐被狠狠摔在床上。 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正解着皮带,眼里满是令人作呕的欲望。 “宋小姐说了,只要我今晚‘照顾’好你,合作就谈成了。”他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小美人,别怕,我会很温柔的……” 温以槐浑身发抖,拼命挣扎:“滚开!我是温家大小姐!你敢碰我,温家不会放过你!” 男人哈哈大笑:“温家大小姐?哈哈哈哈,就你?你要是温家大小姐,我还是周太子爷他爹呢!” 他说完,脱掉衣服满身肥肉的压了上来。 温以槐抓起床头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在他头上! “啊!”男人惨叫一声,捂着血流如注的额头倒在地上。 她趁机冲出门,却在走廊上撞见了宋晚星。 宋晚星见她逃出来,脸色一沉:“你怎么出来了?” 温以槐猛地推开她:“滚开!” 宋晚星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几步,眼底闪过一丝狠毒。 她突然抓住温以槐的手腕,拽着她往楼梯间走。 “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了。” 温以槐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被狠狠一推! 天旋地转。 她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台阶边缘,温热的血瞬间流进眼睛里。 她蜷缩在地上,疼得几乎失去意识,却听见上方传来周砚知的声音。 “晚星?怎么了?” “砚知哥……”宋晚星立刻跌坐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我脚崴了,好疼……” “别怕,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温以槐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知道他抱起了宋晚星。 她疼得要命,连忙用尽全力喊了一声:“周砚知……” 可他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满心满眼都是宋晚星,甚至, 没往楼梯下看一眼。 …… 温以槐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躺了多久。 血混着眼泪流进嘴角,又苦又腥。 她咬着牙,一点一点爬了起来。 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就撕心裂肺地疼。 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黑了。 她强撑着清洗伤口,药水沾到伤处时,疼得直抽气,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深夜,门锁转动。 周砚知推门进来,看见她在涂药,眉头一皱:“怎么弄的?” “宋晚星让人把我拖到老男人床上,”温以槐指一顿,声音沙哑,“我逃出来,她又把我推下楼梯。” 周砚知脸色一沉:“以槐,你胡说什么,她虽然性格骄纵,但不会做这种事。” “你怎么知道她性格骄纵?”温以槐死死攥着药瓶,指节发白。 他身子僵了一瞬后,但很快便自然的脱下外套,语气疲惫,“听别人说的。是不是我这几天都在陪她你吃醋了,我说过了,只是为了还债。” 温以槐心脏像被捅了一刀。 都这个时候了,他究竟还要撒谎到什么时候。 她低下头继续涂药,没再说话。 周砚知走过来想抱她,却被她躲开。 他叹了口气:“明天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温以槐没回答。 可第二天中午,周砚知还是带她去了餐厅,是一家很普通的家常菜馆,以前他们经常来。 “想吃什么?”他抬头问她,眉眼还是那样好看。 “随便。”她移开视线。 菜上来后,周砚知几乎没动筷子,全程都在回消息。 吃到一半,他的手机更是突然响起。 他扫了一眼,没有按下接通,却立马起身:“以槐,我临时接到个大单,能赚不少。为了能早点和你结婚,我得去一趟。” 温以槐点点头:“去吧。” 周砚知匆匆结了账就离开了。 温以槐站在餐厅门口,看着他骑着电动车拐过街角,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只见拐角处,周砚知停下电动车,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迈巴赫。 他脱下外卖员的制服,露出里面的高定西装,随手将制服扔进垃圾桶,开车扬长而去。 温以槐站在垃圾桶旁,浑身发冷。 原来他每天都是这样骗她的。 骑一小段电动车,然后换豪车。 穿着她省吃俭用给他买的廉价衣服,转头就扔掉。 她转身往回走,眼泪模糊了视线。 突然,刺眼的车灯照过来。 温以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辆疾驰而来的轿车撞飞出去。 身体重重摔在地上时,她听到司机打电话的声音:“宋小姐,答应你的事办到了。” 温以槐再次恢复意识时,是在手术台上。 护士焦急道:“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你的家属呢?你被车撞了,我们要给你动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她在这个城市没有亲人,又不能打电话给父母让他们担心,只能颤抖着拨通了紧急联系人,周砚知的电话。 “周砚知……我被宋晚星找人撞了……需要你来签字才能……动手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后传来周砚知冷静而疏离的声音:“以槐,宋小姐跟你无冤无仇,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他的语气带着无奈:“我知道你吃醋我没陪你,你再等一等,很快我就能回去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五章 电话挂断的忙音像一把刀,扎进温以槐心里。 她躺在手术台上,忽然想起第一次约会时,周砚知说会永远保护她。 可现在,他连她的死活都不在乎了。 是啊,在他心里,她只是一个“廉价女”,只是他和宋晚星赌气的工具,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温以槐疼得意识模糊,只能艰难地抬起手:“家属来不了了,我……自己签行不行……” 护士看着她满手的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同意书递到她面前。 温以槐颤抖着签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笔都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签完,她再也支撑不住,彻底陷入黑暗。 …… 再次醒来时,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窗外是漆黑的夜色,只有仪器发出轻微的滴答声,温以槐的身体疼得像是被碾碎过,可身旁空无一人。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温以槐缓慢地伸手拿过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又一条的消息。 全是宋晚星发来的。 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将她的心凌迟。 周砚知和宋晚星坐在全城最贵的情侣餐厅,烛光映照下,他正温柔地替她切牛排。 拍卖会上,周砚知举牌,以天价拍下一枚蓝钻戒指,亲手戴在宋晚星手上。 夜空中绽放的蓝色烟花,组成了“晚星”两个字,璀璨夺目。 「要不是我分享给你看,你一辈子都看不到这些吧?」宋晚星的消息跳出来,「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他随便扔点垃圾给你,你就当宝贝供着,而对我,他素来豪掷千金。」 「温以槐,你和砚知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趁早死心吧。」 温以槐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窗外,蓝色的烟花还在绽放,映照着她苍白的脸。 她想起自己曾为周砚知送的一条地摊手链欣喜若狂,为他买的打折蛋糕感动不已,甚至将他随手在便利店买的小发卡都小心翼翼地收藏在首饰盒最底层。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她温以槐,首富千金,居然被一堆破烂感动得热泪盈眶? 好在如今她清醒了。 温以槐出院那天,是自己打车回去的。 推开门时,屋内一片漆黑。她摸索着打开灯,发现桌上落了一层薄灰。 周砚知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 她刚换好拖鞋,门锁突然转动。 周砚知穿着外卖服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如既往温柔的笑意:“以槐,这几天在外奔波,好不容易结束,终于能回来陪你了。” 他走近她,伸手想摸她的脸:“我最近是有些忙,别生气好不好,我这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说完,他又从身后拿出一个蛋糕盒:“看,记得你喜欢吃甜的,我特意给你带的。” 温以槐看着那个奶油蛋糕,还没开口,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宋晚星的消息跳出来。 “我不要的蛋糕,他是不是拿回去给你了?温以槐,像你这种贫民窟出来的穷酸女,也就只配捡我不要的吃。” 温以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喜欢吃甜的,以后不用带了。” 周砚知愣了一下,似乎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揽住她道:“好,那我以后不带了,不过明天是你生日,虽然你一向心疼钱不喜欢大办,但礼物还是得有,我带你去商场挑,想要什么都给你买,好不好?” 温以槐摇头:“不需要。” 但第二天,周砚知还是执意带她去了商场。 他牵着她走过一家家奢侈品店,温声问:“喜欢什么?项链?手表?不用替我省钱。” 温以槐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珠宝,无动于衷。 直到经过一家顶级奢侈品包包店时,店员突然惊喜地喊了一声:“周太子爷!” 周砚知脚步一顿,脸色微变。 店员热情地迎上来:“您前两天订的那款全球唯一的限量包配货到了,是要送给这位小姐吗?” 第六章 周砚知神色骤然冰冷:“你认错人了。” 话音刚落,下一秒,一道娇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确实认错了,他不是周太子爷,还有,你说的那个包,是周少特意给我定的。” 宋晚星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笑容甜美:“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从小就很宠我,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第一时间给我。” 店员虽然不知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却识时务的没有拆穿,连忙让人把包和一堆购物袋提出来,恭敬地递给宋晚星。 “宋小姐,除了包包,还有这些奢侈品,全都是周太子爷预定给您的。” 宋晚星点了点头,用得意的目光看向温以槐。 温以槐心中刺痛,转身就要离开,宋晚星却叫住她,高高在上道:“温以槐,既然这么有缘碰到了,不如我请你和你男朋友一起吃个饭吧!” “不用。”温以槐冷淡拒绝。 说完,她抬脚就要离开,可就在那一瞬间,头顶的广告牌突然松动,猛地砸了下来! “小心!” 电光火石间,周砚知猛地扑向宋晚星,将她牢牢护在身下。 而温以槐—— “砰!” 广告牌重重砸在她背上,锋利的边缘割破皮肤,鲜血瞬间浸透了衣服。 她踉跄着跪倒在地,看见周砚知正心疼地检查宋晚星的手臂,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擦伤。 “疼不疼?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他语气焦急,甚至没回头看她一眼。 温以槐躺在冰冷的地上,血从伤口渗出,染红了地面。 可周砚知已经抱着宋晚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咬着牙,强撑着爬起来,自己去了药店。 店员看到她满身的血,吓得手忙脚乱:“小姐,您这伤得去医院!” 温以槐摇摇头,买了消毒水和纱布,独自回到出租屋。 她对着镜子一点点清理伤口。 酒精碰到皮肉时,疼得她冷汗直冒,却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接下来,温以槐独自在家养伤,顺便趁着这几天,把整个屋子彻底清理了一遍。 该丢的丢,该烧的烧。 最后,她打开自己珍藏的抽屉,里面堆满了周砚知曾经送她的东西。 廉价的耳环、打折的手链、路边摊买的发夹……他随手送的,每一样,她都当宝贝一样收着。 现在,她面无表情地把它们全部扔进垃圾桶。 就像他对待她的真心一样。 之后,她约了闺蜜林夏出来,把这些年攒的所有钱都买了礼物送她。 桌上堆满了精致的礼盒,从限量版包包到珠宝首饰,都是林夏平时只敢在橱窗外看看的牌子。 “天啊以槐!”林夏瞪大眼睛,手指颤抖地摸着礼盒,“你中彩票了?” 温以槐轻轻摇头:“其实……我是温氏财团的独女。” 林夏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什、什么?!” “之前离家出走,家里断了我的经济来源。”温以槐搅动着咖啡,“现在准备回去了。” 林夏猛地站起来,差点打翻咖啡:“温氏?!那个温氏?!” 她一把抓住温以槐的手,“你、你没开玩笑?” “没开玩笑。”温以槐笑着拍拍她的手,“现在钱不多,只能买这些。等回家后卡解封了,再给你寄更好的。” 林夏反复确认了三遍,突然尖叫着抱住她:“我的天!我闺蜜居然是豪门千金!” 兴奋过后,林夏突然想到什么,表情变得担忧:“以槐,你身世这么牛……周砚知怎么办?他那么穷,你家里肯定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吧?” 温以槐垂眸,咖啡勺在杯沿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嗯,”她淡淡道,“所以要分手了。” 她没有解释周砚知装穷的事,也没说他心里装着别人。 毕竟,往后就算阶级相同,他们也再无可能了。 三天后,周砚知终于回来了。 推开门时,他看见温以槐正艰难地扭着身子,给后背的伤口涂药。棉签够不到的地方,药水顺着脊背滑下,在床单上洇出一片暗色。 他眉头一皱,快步走过去:“我来帮你。” 温以槐侧身避开,动作太急,棉签戳到伤口,疼得她指尖一颤。 周砚知的手僵在半空,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下来:“还在生气?” “没有。” “那天广告牌砸下来,我只是情急之下救了离我最近的人,不是故意不救你。”他语气带着少见的歉意,“而且我之前撞过宋小姐,怕她再出事才先送她去的医院……别生我气,好不好?” “我没生气。”温以槐突然抬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救她,和我无关。” 周砚知心里蓦地一刺:“我们是男女朋友,怎么会无关?” 温以槐没回答,低头继续涂药。 棉签沾着药水,在伤口上划出一道道冰凉的水痕。 周砚知站在床边,看着她冷淡的侧脸,心脏突然像被什么攥紧了。 第七章 接下来几天,他推掉所有事,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做饭、打扫、换药…… 可温以槐始终无动于衷。 为了哄她开心,周砚知主动提出带她出去约会。 咖啡店里,他点了她最喜欢的拿铁和提拉米苏,温柔地说:“你最近心情不好,那些兼职也都别去了,正好休息一下,放松一下心情。” 温以槐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搅动着咖啡。 就在这时,宋晚星走了进来,坐在不远处的窗边。 她优雅地端起热可可,而后“不小心”打翻,滚烫的液体洒在手上,她痛呼一声。 周砚知的视线瞬间被吸引过去,眉头紧锁。 “我去接个电话。”他站起身,匆匆对温以槐说了一句,便往外走。 可他去的方向,根本不是接电话的地方,而是对街的药店。 温以槐看着他的背影,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宋晚星得意地瞥了她一眼,随即起身,朝她走来。 “看到了吗?”她得意地晃了晃红肿的手,“他连我受一点小伤都心疼得不得了。” 温以槐平静地看着她:“所以呢?” “所以你应该明白,他最爱的人是我。”宋晚星俯身,红唇几乎贴到她耳边,“你这么穷,这么普通,拿什么和我比?” 温以槐刚要开口,突然闻到一股甜腻的香气。 下一秒,她的意识陷入黑暗。 …… 再次醒来时,刺鼻的汽油味呛得她咳嗽不止。 温以槐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根柱子上,身旁是同样被绑着的宋晚星。 更令人窒息的是,两人胸前都绑着炸弹,猩红的倒计时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00:05:00 00:04:59 00:04:58 温以槐拼命挣扎,粗糙的麻绳却纹丝不动。 “砰——” 仓库大门被猛地踹开。 周砚知冲进来的瞬间,温以槐看到他脸上血色尽褪。 “以槐!晚星!” 时间所剩无几,他必须立刻做出抉择。 只能救一个。 温以槐抬头望向他,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会选谁? 下一秒,周砚知已经冲向了宋晚星。 “以槐,你再坚持一下!”他一边飞快地解着绳索,一边对她喊道,“我等会马上救你!” 温以槐看着他焦急的背影,突然笑了。 果然,她从来都不是他的第一选择。 绳索解开后,周砚知一把抱起宋晚星,头也不回地冲向门外,甚至没再看她一眼。 温以槐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手指摸索到绳索的结扣,她开始自救。 这是小时候父亲教她的逃生技巧。 00:00:30 她终于挣脱束缚,拼命冲向出口。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身后响起,灼热的气浪将她掀翻,重重摔在地上。 最后一刻,她仿佛又看见四年前,周砚知在她家楼下意气风发的对她喊:“温以槐,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而现在,他抱着别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 温以槐在医院醒来时,窗外正下着雨。 雨滴敲打着玻璃,像是无数细小的针,扎在她心上。 周砚知坐在床边,见她睁眼,立刻凑上前:“以槐,你终于醒了。” 他的眼下泛着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他伸手想碰她的脸,却被她偏头躲开。 他的手指僵在半空,声音沙哑:“以槐,你知道的,我一开始就欠了宋小姐的,她要是出事,我只会赔得更多,所以才会先救她。” 温以槐笑了,笑着笑着眼里泛了泪光。 都这时候了,他还要执着于骗她。 一次,又一次,他次次选择了宋晚星,却又执拗的不和她提分手。 他到底想干什么?还在和宋晚星赌气吗? “这几天我都会陪着你。”他语气温柔,像是哄小孩一样,“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说到做到。 接下来的时间,他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喂她喝粥时,会细心地吹凉每一勺;替她擦脸时,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夜里她做噩梦惊醒,总能看见他守在床边。 他事事亲力亲为,仿佛要把之前的亏欠都补回来。 可这一切,都在一通电话后戛然而止。 第八章 “以槐,我临时有个单子要送,很快回来。”他匆匆起身,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温以槐看着他拙劣的谎言,平静地点了点头:“好。” 半夜,温以槐刚入睡,病房门却被猛地推开! 宋晚星带着几个保镖冲进来,一把掀开温以槐的被子:“起来!砚知哥出事了!” 温以槐本就受伤体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粗暴地拖下床。 她踉跄着被带到急诊室,看见周砚知面无血色地躺在手术台上。 “他为了救我挡了刀。”宋晚星红着眼睛,语气却带着得意,“现在需要输血,只有你的血型匹配。” 不等温以槐回应,保镖已经按住她的手臂,针头狠狠扎进血管。 一袋、两袋、三袋…… 温以槐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前一阵阵发黑。 “不能再抽了!”护士焦急地阻止,“再抽下去她会休克的!” 宋晚星冷笑一声:“不用管,继续抽。” 她无所谓的看着温以槐惨白的脸,“反正她这条命很廉价,也就这点血值钱了,到时候多给她点钱就是了。” 温以槐想挣扎,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抽到第五袋血时,她终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温以槐发现自己躺在急诊室外的地上。 冰凉的地板贴着皮肤,冷得她浑身发抖。 宋晚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里拿着一沓钞票,“这些钱有几十万,就当做你献血的报酬了,拿着滚吧。” 她一挥手,保镖们将钞票撒在温以槐身上。 红色的纸币像雪片一样落下,盖在她苍白的脸上。 “我不缺钱。”温以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宋晚星,“也不要你的脏钱!” 她强撑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回病房。 身后传来宋晚星的冷笑:“希望你被砚知哥抛弃的时候,也能这么硬气。” 温以槐没有回头。 被周砚知抛弃? 不,这一次,是她温以槐,不要他周砚知! …… 出院那天,温以槐拖着行李箱经过周砚知的病房。 门缝里漏出的对话让她停住脚步。 “为什么要给我输血?”周砚知声音沙哑,“你明明最怕疼。” “砚知哥,我只是想弥补当年的错……” 温以槐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那是她的血。 她差点被抽干的血,如今却成了宋晚星邀功的筹码?! 病房里,宋晚星的声音带着哽咽:“当年是我年纪小,太任性,想要寻求新鲜刺激,才会义无反顾的跟那个穷画家私奔。可直到这些年吃够了苦头,我才明白,真正对我好的是谁,我真正该爱的人是谁……” 她伸手想碰周砚知的手,却被他不动声色的躲开。 她神色僵了一瞬,眼泪愈发汹涌:“砚知哥,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贪玩摔伤,是你背着我跑了三条街去医院。我发烧时,你整夜不睡给我换毛巾。我想要那条限量版项链,你连夜飞法国给我买……” 周砚知下颌线绷紧,一言不发。 “我知道你和那个廉价女恋爱只是为了气我,报复我当年不要你,找了个廉价男。”宋晚星坐在床边,眼泪砸在他手背,“可我真的知错了,人哪有不犯错的?这阵子我已经在拼命弥补,还不够吗?” 温以槐看见周砚知的手指微微颤抖。 “砚知哥,你再纵容我最后一次好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和我在一起……” 死寂在病房蔓延。 许久,周砚知抽回手,声音冷得像冰:“不好。” 他顿了顿,“过几天我要去参加温氏的选夫宴。” 宋晚星脸色瞬间惨白:“不行!你不准去!你去了肯定会被选中的!” “这是我的事。” 宋晚星身子一僵,片刻后,她大笑起来,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好,这是你的事,我管不着,可你若是不要我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现在就死了干净!” 说完,她转身冲向窗户,半个身子探出窗外! “宋晚星!”周砚知从病床上摔下来,踉跄着扑过去抓住她,“你疯了?!” “那你告诉我!”宋晚星悬在窗外,歇斯底里地哭喊,“你还要不要我?!” 第九章 温以槐站在门外,看见周砚知额角暴起的青筋。 “我对那位大小姐没兴趣。”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选夫只是走个过场。” 宋晚星的眼泪还挂在脸上:“那我们……” “等我回来再说。”周砚知疲惫地闭上眼,“现在,从窗户下来。” 宋晚星破涕为笑,扑进他怀里:“那等你参加完首富大小姐的选夫之后,一定要和那个廉价女分手,然后再给我一个答案!” 门外,温以槐目睹着这一幕,轻轻勾起嘴角。 他们大概永远猜不到—— 他们口中那个“廉价女”,那个“首富大小姐”,都是她吧。 回到出租屋,温以槐收拾好最后的行李,给房东打了电话。 “退租?”房东惊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们小情侣不是住得好好的吗?怎么这么突然?” “分手了。”温以槐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的东西今天就会带走,剩下的您联系周砚知处理吧。” 挂断电话,手机又震动起来,是父亲发来的消息: 【以槐,选夫宴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了。什么时候回来?】 她回复:【明天准时到。】 行李箱的滚轮碾过老旧的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温以槐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四年的地方,轻轻关上了门。 …… 机场的广播响起登机提示。 温以槐刚关掉手机飞行模式,屏幕就亮了起来。 是周砚知的来电。 “以槐?”男人素来沉稳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你去哪了?医院和家里都找不到你!” 背景音里,隐约能听见宋晚星娇嗔的声音:“砚知哥,粥要凉了……” “我想我父母了。”温以槐看着窗外起落的飞机,“就回家看看。” “你别闹脾气。”周砚知的语气软了下来,“等我这边忙完就去找你,好好养伤。” 电话那头传来碗勺碰撞的声音,宋晚星又在撒娇。 周砚知匆匆说了句“照顾好自己”,就挂断了电话。 温以槐将手机扔进包里,空姐正俯身提醒她系好安全带。 舷窗外的云层翻滚,让她想起四年前离家出走时,也是这样看着云海。 只是那时满心期待,如今只剩荒芜。 …… 翌日,温家庄园豪车云集。 周砚知下车时,周围响起一片惊叹。 “那是周家太子爷吧?也太帅了!” “我靠,真帅得我腿软了,他一出现,哪还有别人什么事啊,不用猜,他肯定会被首富大小姐选中,其他人都没机会了!” 周砚知无视众人议论,神色淡漠地递上请柬,却被门童拦住:“抱歉周先生,大小姐特意交代,今日唯独周家不能入内。” 周砚知脸色骤变:“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一辆加长林肯缓缓驶来,数十名黑衣保镖迅速列队。 车门打开,一双纤细的高跟鞋踏出。 温以槐一袭高定礼服,妆容精致,气质冷艳,在无数闪光灯和惊叹声中,缓步走来。 门童深深鞠躬,声音洪亮: “恭迎大小姐归来!” “恭迎大小姐归来!” “恭迎大小姐归来!” 周砚知瞳孔猛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以槐……” 温以槐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踏入宴会大厅。 从今天起,她再也不是那个任人践踏的廉价女。 而是温氏财团唯一的继承人,高高在上的温家大小姐, 温以槐! 第十章 温以槐对门童微微颔首,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宴会厅。 首富千金怎么会是她?! 周砚知心头方寸大乱,脑子乱糟糟的,几乎停止思考了。 反复确认了好几遍,刚才穿着白色鱼尾裙的人真的是温以槐,他才终于接受这个现实。 他神色复杂,追逐着她窈窕的背影,下意识想跟着走进宴会厅。 门童一脸警惕,再次拦住他。 “周先生,温家的选夫宴并不欢迎你,你还是尽早离开吧,不要耽误其他人入场了。” 话音未落,有其他家族的竞争者递了邀请函,准备入场。 门童脸上迅速挂上了和煦的笑容,弓腰请人进去。 周砚知的双拳紧了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门童却无动于衷,只眼神示意一旁等候的保镖。 保镖会意后,一个接着一个围住周砚知,恭敬有礼地请他离开。 周砚知面色沉沉,声音里酝酿着危险的怒意,“我是你们家大小姐的男朋友,她不嫁给我还想嫁给谁?我们还没分手呢,让我进去!” 说着,他眸色黑沉,猛地推开面前的保镖。 保镖刚要动手,却被温父温母幽幽叫住了。 “住手。” 温父温母走到周砚知面前,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淡淡道:“我们女儿可没有周先生这么个男朋友,以槐这孩子太傻,从前识人不清,只谈了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卖员男朋友,但他可不是你这个样子的,说谎话也要编的合理一点。” “以槐说周家不能参与选夫,你就不要再在这里纠缠了,不要耽误以槐的好事。” 说完,他们丝毫不在乎周砚知的脸色有多难看,径直走了进去。 “我真的是以槐的男朋友,我是……” 周砚知解释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又被憋了回去。 他死死地盯着一门之隔里的宴会厅,唇角都被他咬破了,口腔里充斥着一股血腥味。 几乎所有来参加选夫的各家少爷们都入场了,华丽的宴会厅里音乐悠扬,唯独只有他一人满身落寞。 在众人的注视中,温以槐提着裙摆走上台,拿着抽签筒向公众示意抽签的公平。 她扫了一眼来参加选夫的一众青年才俊,确认各个都优秀非凡,便无所谓嫁给谁了。 反正无论嫁给谁都行,只要不嫁给周砚知。 温以槐心里一片平静,清了清嗓子:“选夫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她背对着所有人,闭着眼睛摇了摇手里的抽签筒。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都有些提心吊胆的。 没想到她竟然是用这种方式来选夫,原本不少人在和其他人的对比之下,觉得自己希望不多时,这下心里也隐隐有些期待。 万一,万一就选到自己了呢? 抽签筒晃了一下又一下,突然咚的一声,一根写着名字的签条跳了出来,掉在地上。 温父温母连忙捡起来,照着上面的名字宣布:“今天以槐选出来的未婚夫是——陆昭妄!” 话音刚落,全场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角落里的陆昭妄。 第十一章 他懒散地靠在墙上,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优越,身高腿长。 他的脸藏在阴影处,更显得他五官立体凌厉,一双有些勾人的桃花眼似笑非笑,有种凉薄又狠厉的感觉。 尤其是配上他常常似笑非笑的唇,总是让人感觉不好招惹。 事实上,陆昭妄也的确不好招惹。 他是陆家遗落在外的真少爷,被找回陆家时,陆家上上下下都宠溺那个假少爷,将他当空气。 但陆昭妄才不在乎他们那些可笑的亲情,直接用雷霆手段,将陆家所有势力全部收入囊中,还将父母、老爷子、假少爷等等不服他的人全部打包送进了精神病院。 曾经在海城也算是呼风唤雨的陆家,如今成了他的一言堂。 事实上,陆昭妄并不是非要来这场选夫宴的,他的陆家并不是非要温家的助力。 许多人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来,都议论纷纷: “陆昭妄手段那么狠辣,他来这场选夫宴,还成功了,不会是想着再将温家也收入囊中吧?” “说不定就是呢,温家只有这么一位大小姐,就算她继承了家业,只要陆昭妄吹一吹枕边风,用点手段,说不定温家就成陆昭妄的了。” 然而,陆昭妄听见他们的议论了,却无动于衷,只简单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郑重地走到温以槐面前,面上笑容真诚了许多。 “大小姐,很荣幸成为你的未婚夫。” 他牵起她的手,笑意浓浓,在她手背落下一个炙热的吻。 和陆昭妄这双无时无刻不在勾人的眼睛对视上的那一刻,温以槐心跳乱了一瞬,只迅速平静下来,淡淡点头。 “也是我的荣幸,未来希望我们能携手幸福一生。” 说着,她和陆昭妄十指相扣,带着他走向父母。 两人并肩走来,宛如金童玉女,十分相配。 温父温母满意地点了点头,拿出一对订婚戒指,分别递到两人手中,对众人宣布: “从今日起,温家将和陆家联姻,两家缔结秦晋之好,长长久久。” 无数人心里虽有不甘,但还是纷纷鼓了掌,祝贺温以槐和陆昭妄。 交换订婚戒指后,温以槐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与此同时,温家和陆家宣布联姻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全网。 门外等着的周砚知难以置信地看着新闻上的内容。 “不可能……不可能!以槐怎么可能会选别的男人做未婚夫?这一定是假的!” 无论如何,他都不相信新闻上的内容。 说不定,以槐根本就不是自愿的! 她那么爱他,他们还约定过以后要结婚,要长相厮守,她怎么可能选别人? 她一定是被迫回家,被迫选夫,被迫和陆昭妄联姻的! 他会带她逃离这里的! 周砚知眸色暗沉,周身气势凛冽,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在温以槐和陆昭妄十指紧扣迈出宴会厅的那一刻,他瞳孔不自觉地骤缩,心里刺痛到呼吸一滞。 他凛了凛眸子,努力沉住气。 于是,他推开保镖,越过人群,大步走到温以槐面前,死死地攥住她的手。 “以槐,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跟我走,我带你回江城!” 陆昭妄唇角微沉,眸子微眯,按住周砚知的手,用力到恨不得将他的手骨捏碎。 “这位先生,麻烦不要对别人的未婚妻动手动脚!” “你的未婚妻?”周砚知冷嗤一声,“她分明就是我的未婚妻才对,我们在一起了三年,也私下办过婚礼了,只差那一张证了,她不是我未婚妻,还能属于谁?!” 第十二章 听见这话,陆昭妄却轻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她是你未婚妻这件事谁知道?但她是我未婚妻这件事,全世界都知道了。” “从没听说过谁家举办过婚礼的夫妻,连父母亲人都没见过的。” “更何况,我也知道,以槐的前男友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卖员,而你好像是江城的周家大少爷,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还是说,你其实装穷骗了以槐?” 他字字句句犀利至极,直戳周砚知心窝。 周砚知脸色一阵阵地发白,小心翼翼地望向温以槐,薄唇抿了抿,良久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以槐……我……我其实都是可以解释的,你跟我回去,之后我再慢慢跟你解释。” “不用了,我们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周大少爷,我们从没认识过,我不会跟你走。” 温以槐毫不犹豫地推开他伸出的手,挽住陆昭妄的臂弯,朝她浅浅一笑。 “我们该走了,之后还要准备婚礼呢,要忙的事多了去了。” 陆昭妄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好啊。” 看着他们亲密无间的背影,周砚知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沉重得几乎喘不上来气。 原来她也会对别的男人展现出这样的依赖和笑容吗? 原来有一天她会真的不再属于他。 从前他从没想过这种可能,他总想着,就算他和宋晚星重归于好了,也还能将她养在出租屋里,偶尔继续去陪她演一演装穷的戏码。 可如今,一切都毁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温以槐竟然会是首富温家的大小姐。 看着温以槐和陆昭妄的车越来越远,他心里无比刺痛,刚想追上去,偏偏这时,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想了。 是宋晚星打来的电话。 “砚知,首富千金的选夫宴结束了吗?你这么好,她是不是也选你了啊?你答应过的,走个过场就走,要给我答案的,会说话算话的,对吧?” 她试探着问,声音里满是小心翼翼。 见周砚知沉默,宋晚星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明显。 她干巴巴地轻咳了几声,试图引起周砚知的注意:“砚知?你在听我说的话吗?你不会选她的,对吧?” 周砚知沉默良久,才缓缓出声,“宋晚星,再给我一段时间吧。” “还有……首富千金不是别人,是温以槐,她没有选我,她选了别人。” 说出这番话时,他只觉得心如刀绞,心里泛起一层酸涩。 刚才的那番画面反复在面前回荡着。 “什么?砚知……”宋晚星的话还没说完,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沉着脸上车。 这时他的那群兄弟们纷纷推搡着过来,战战兢兢地问:“周哥,你确定要去追温以槐?” “看她刚才那样,只怕早就知道你装穷的事情了吧?你穿成这样她可没有一点意外的。” “她要是知道你在装穷,也知道你和宋晚星的事了,还会原谅你吗?” “她都选了夫了,反正你当初也只是和她玩玩而已,宋晚星才是真爱,你还去找她做什么?现在这样不是正好吗,还省的你再去分手了。再说了,宋晚星家世也不差啊,你们还有感情。”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劝他放弃。 毕竟,以现在温以槐的身份,可不是周砚知想玩就能玩的,也不是他想扔就能扔的。 第十三章 海城的温家和陆家强强联合,而他们只在江城有影响力,到底还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这个道理,周砚知自然也是清楚,可要他放弃温以槐,他做不到! 分明昨天之前,她还是他的女朋友,他们还幻想过不久后结婚的事情。 突然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他接受不了。 “你们不用劝我,我心里有数!” 说着,他心里憋着一股气,猛踩油门,身下的汽车像是箭一样飞了出去。 不过,周砚知并没有去找温以槐,而是停在了陆家外。 从白天等到黑夜,陆昭妄才不急不慢地开车回家,见到堵在门口的周砚知,却丝毫不意外。 周砚知面无表情地来到陆昭妄车前,敲了敲他的车窗。 “下来,我们谈一谈。” “好啊,你要谈什么?”陆昭妄修长地手指转了转车钥匙,下车后漫不经心地靠在车身上。 周砚知递出了一份合作文件,示意他看一看。 “我要你放弃和以槐的婚约,条件随你开,上面提到的江城的市场、和周家的合作年限等等都可以谈。” 陆昭妄挑了挑眉,随意翻了翻那几张纸,突然轻蔑一笑,全部撕碎。 “周砚知,你的这些条件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你凭什么以为,我想和以槐联姻,是因为这些利益?” “就算不和温家或周家合作,我也有把握让陆家发展壮大,赚到更多的钱。不过,我才不在乎陆家,陆家的利益和我无关,它要是被毁了,说不定我还要鼓掌。不就是少点钱嘛,再赚就是了。” “要不是为了以槐,说不定陆家早就被我亲手毁了呢!” 他脸上笑容危险,完全不将陆家放在眼里,一脸嘲弄。 周砚知死死地攥着拳头,心头一紧。 陆昭妄的确是个强劲有力的对手。 他不像是其他人,有亲朋好友或是在乎的利益可以用来威胁。 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周砚知眉头紧蹙,冷眸微凛,“那你究竟想要什么才能离开以槐身边?” “但凡是我能给的,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永远消失在以槐身边!” 听见这话,陆昭妄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一拳砸在他脸上。 “周砚知,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还有资格跟我提条件,将我从以槐身边赶走?” “真正该走的那个人是你才对!” “你以为你装穷骗以槐的事,你和宋晚星纠缠不清的事没人知道吗?实际上,你在这里等的这几个小时里,你所有对不起以槐的事,我全都整理出来,发给温伯父温伯母了!” 陆昭妄轻描淡写地说着让周砚知气愤的话,拳脚还不断。 “你!卑鄙无耻!”周砚知呼吸一滞,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双眼猩红。 他不断地反抗着,怒火上涌到完全忘了分寸,一拳一拳恨不得将陆昭妄砸死。 两人恨不得都将对方往死里打,拳拳到肉,没有丝毫手软。 骨头错位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两人都置之不理,像是没有感觉一样,继续互殴着。 偏偏这时,温家司机载着温以槐逐渐靠近这边。 看见温以槐下车,陆昭妄勾了勾唇,故意收了手,往后倒去。 周砚知一时间没有发现异样,又是一拳砸在陆昭妄脸上。 “温以槐是我的,马上和她取消婚约,记住了吗!” 还没等他再打下去,温以槐慌忙吼道:“住手!” “周砚知,你疯了吗!” 她毫不犹豫地护在陆昭妄身前,警惕地瞪着周砚知。 第十四章 看见温以槐的那一刻,周砚知瞳孔骤缩,猛地收住手,忍不住怒吼:“温以槐!你竟然护着他?那我算什么?!” “当然是不相干的陌生人!” 温以槐毫不犹豫道,还紧张地回头检查陆昭妄身上的伤势。 他的肤色偏白,青青紫紫的伤痕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吓人,那张俊俏勾人的脸都增添了几分破碎感。 陆昭妄握住她的手,缓缓摇了摇头,“我没什么大碍,别担心。” 然而,说出这话时,他还不小心撕扯到了唇边的伤口,疼得忍不住轻嘶了一声。 见他这样,温以槐眉头紧皱,更加心疼了。 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去触碰他脸上的伤,还轻轻吹了吹,动作轻得不可思议。 看见这一幕,周砚知脸色青黑一片,周身气势越来越压抑。 他死死地攥住温以槐的手,不容违抗道:“他都是装的!我也受伤了,跟我走,你该给我上药才对!” 啪! 温以槐挣脱掉他的手,反手给他甩了一巴掌。 “周砚知,这样你清醒一点了吗!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的事我一点都不关心,我只关心我的未婚夫!” 说着,她面色冷若冰霜,扶着陆昭妄起身回家去上药。 周砚知捂着被打过的脸颊,舌尖抵在唇颊内侧的软肉上,低低地自嘲一笑。 “温以槐,你现在对别的男人这么好,那我们之间的感情究竟算什么?我们之前的约定又算什么?” 闻言,温以槐脚步一顿,幽幽出声:“什么都不算,从你欺骗我的那一刻起,那些就都是假的,都不复存在。” “更何况,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心里有着宋晚星,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你和宋晚星之间的纠缠究竟又算什么?你真当我是个傻子吗?” “我……”可以解释的。 周砚知刚要说话,就直接被她再次打断了。 “周砚知,我现在不需要你的解释了,也不可能再和你在一起,余下的一辈子,我希望你永远沉浸在痛苦里!” 温以槐的声音冷到几乎能凝结出冰。 周砚知还想叫住她,可她却再也没有回头,也没有驻足。 然而这时,依靠在温以槐身上的陆昭妄回头朝他挑衅一笑,用口型说了四个字:“你不如我!” 周砚知怒气上涌,刚往前走一步,陆昭妄就轻呼了一声“疼”。 几乎是瞬间,温以槐就紧张得不行,按照陆昭妄的指示,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药箱,动作轻柔地帮他上药。 透过落地窗看见客厅里的画面,周砚知只觉得心口像是破开了一个大口子,撕心裂肺的疼。 从前她只会这样满心满眼地看着他,然而,现在这份殊荣也给了别人。 以后,她和陆昭妄会结婚生子,只会做尽更多亲密的事情。 她将再也不属于他…… 周砚知死死地按着心口,浓烈的酸涩不断溢出来,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 温以槐一整夜没有出来,她留在陆昭妄家里休息了。 可周砚知也在楼下这么傻愣愣地站了一晚上。 一旁的烟头落满了一地,他没有抽,只是点燃了夹在手上,任由它燃烧着。 从前她最讨厌烟味了,所以他从不在她面前抽烟,也从不让自己身上沾染上一丁点儿烟味。 而如今,他恨不得将全身都染上烟味。 第十五章 说不定这样,温以槐还会像从前一样,一脸气鼓鼓的过来斥责他,担忧他的身体,拉着他去浴室将全身翻来覆去洗个遍。 然而,这一切如今都不可能了。 最后,周砚知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到酒店的。 浑浑噩噩半梦半醒间,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却又都一一消散了。 不知何时,一个带着香味的柔软身体扑进他怀里。 周砚知头脑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身体就将怀里的人下意识抱紧了,“以槐?你回来陪我了?” 怀里的女人僵了一瞬,脸色比哭还难看。 “砚知,是我啊,我是宋晚星。” “哦,是你啊,来找我做什么。”周砚知迅速清醒过来,将她推开,有种说不出来的疏离。 宋晚星笑得极其勉强,“砚知,你一直不回来告诉我答案,我已经等了够久了,不想再等下去了,你就告诉我答案好不好?” “你从前说过会永远喜欢我的,我知道你和温以槐在一起也只是为了气我,我这些日子也有再努力哄你了,我们重归于好吧!” “温以槐只是一个玩物,就算她如今是首富千金,也不能改变我们之间的感情,对吗?” 她有些焦急地攥住他的衣摆,急切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她真的不能再等下去了! 温以槐是首富千金,那么她从前做过的事,温以槐绝不会放过她,要是周砚知也都知道了,那么她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她只能趁如今周砚知还不清楚那些事情时,和他彻底确定关系。 宋晚星暗暗咬了咬牙,努力扯出一抹甜美的笑容,还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自己刚刚才换上的香氛。 馥郁的香味随着香氛的点燃,逐渐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周砚知只觉得身体有些不自然的燥热,全身的热血仿佛都在往身下的某个部位齐聚,意识也逐渐有些模糊和迷离。 不过他不是未经人事的傻子,几乎是瞬间,他就明白宋晚星做了什么。 “宋晚星!你竟然敢给我下药!” 他双眼猩红地怒吼着,攥着宋晚星手腕的手用力到几乎要将她的手骨捏碎。 “嘶——”宋晚星疼得脸色发白,倒吸一口凉气,可她却根本不敢收手。 她勉强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另一只空的手以最快的速度解开自己的衣服。 来之前,她特地穿了一件方便穿脱的衬衫裙,解开几颗扣子后,便是精心挑选的性感内衣。 衣服顺着身体滑落,掉在地上,她大片大片雪白的皮肤落入周砚知眼中。 他喉结下意识一滚,眸中酝酿着深沉的欲色。 然而,他却没有顺从本能和欲望,更丝毫没有心软和怜香惜玉,直接拽着宋晚星的手,将她扔出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重重地关上。 宋晚星从前台那里拿的房卡早就顺着衣服掉在了房间里。 她仅仅穿着单薄露骨的性感内衣内裤,几乎全身赤裸地被扔在地上,毫无形象至极。 “周砚知!” 宋晚星勉强抓起地毯裹住身体,崩溃地朝着总统套房的大门怒吼着。 走廊上一刻不停歇的监控一定将一切全都记录下来了! 光是这么一想,她就气到崩溃,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第十六章 她究竟差在哪儿了? 周砚知不是喜欢她吗?为什么她都给他下药了,他还能对她无动于衷,还能对她这样心狠? 宋晚星真的不明白! 她狼狈地裹着地毯,正要下去找人求助时,温父温母带着一群保镖,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见这个阵仗,宋晚星的心不断下坠,彻底沉入谷底。 她胡乱抓了几把头发,努力想盖住自己的脸,趁他们不注意偷偷离开。 然而,温父温母不瞎,他们认认真真地调查研究过欺负他们女儿的人,就算宋晚星和周砚知化作灰,他们都能认出来! 温母一巴掌扇在宋晚星脸上,抓着她的头发,将她甩给身后的保镖,厉声道:“将她给我一起带走!” “欺负过我女儿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宋晚星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脸色惨白如纸。 “不……你们认错人了,不是我……” 即便她苍白地解释了几句,温父温母也没有回头分给她一个眼神。 温父一脸严肃,冷冷地示意身后的保镖,让人将门打开。 这家酒店是温家旗下的,温父想要打开门,再简单不过了。 砰的一声,房门打开,周砚知虽然衣着还算整齐,但眉眼里都写着欲求不满的欲色。 床上他的手机里还放着温以槐的照片。 温父只简单环视一眼,就瞬间明白了这里不久前发生过什么。 他只觉得晦气至极,恶心透顶。 啪!温父雷厉风行地给了周砚知一巴掌。 “周砚知,这一巴掌,是你装穷骗以槐的代价!” 啪!又是一巴掌。他紧接着道:“这一巴掌,是你让以槐跟你过那么久苦日子的代价!” 啪!“这一巴掌,是你识人不清,害得以槐受了那么多伤的代价!” 三巴掌打在周砚知脸上,将他的头都打偏了,本就伤痕累累的脸上又添了几道明显的指痕。 话音刚落,温父还将陆昭妄搜集到的所有证据全都甩在周砚知脸上。 锋利的纸张边缘在他脸上划出几道血痕。 周砚知眼眸微垂,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只捡起那些资料和证据。 看清楚上面内容的那一刻,他的心里惊起惊涛骇浪。 “怎么会这样?宋晚星……怎么会做出这些事情?” 即便证据都清清楚楚地摆在面前了,周砚知心里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他以为,今天的下药就足够出格了,却没想到宋晚星竟然能做出这么多狠事! 宋晚星雇人殴打温以槐、将她送到油腻男床上、将她推下楼、收买人制造车祸撞她、故意制造绑架和炸弹、强迫她给他输血还取代她的功劳! 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白纸黑字地写得清楚。 周砚知只觉得自己好像认识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宋晚星。 他攥着资料的手都忍不住颤抖,看向宋晚星的眼神一寸寸地凉了下来。 毫无形象被保镖按住的宋晚星心头一凉,慌乱地挣扎着。 “砚知,你不要相信他们给你看的东西,那些都是假的,都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做过,你别这样看着我好不好?你救救我,我不想被他们带走!” 第十七章 周砚知眸色漆黑如墨,脸上一片阴鸷。 他缓缓走到宋晚星面前,死死地掐住她的下巴,冷笑一声:“你没做过?那照片上的人是谁?!” 啪的一声,他将那些证据砸在她脸上。 “不要跟我说是p的,我还不至于分辨不出来这些究竟是真是假!” “宋晚星,你还真是会装啊,谁允许你这样欺负以槐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是犯罪了?你知不知道差一点以槐就要死了?!” 他掐着她下巴的手缓缓下移,紧紧扣住她的脖子,不断收紧。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宋晚星憋得脸色涨红,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她不断地拍打着他的手臂,挣扎着要他放手。 可周砚知却始终无动于衷,只冷冷地看着她垂死挣扎。 仿佛只有这样,他心里对于温以槐的愧疚才能稍微缓解些许。 从前无数次温以槐跟他说过,是宋晚星害了他,可他一次都没有信。 如今所有的证据都狠狠地打了他的脸,他再也不可能继续固执地相信宋晚星! 渐渐的,宋晚星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微弱,还没等他松手,温母则是先一步打掉了他的手。 “宋晚星欠的是我们温家,我们可不想欠你的,你发泄发泄就够了,不要再继续插手我们对她的处置!” 宋晚星才刚被放开,重获希望,就听到了这番话,整个人彻底绝望。 “咳咳咳……”她拼命地咳嗽着,几乎要将肺都咳出来。 好不容易缓过来,她不顾形象地拼命往周砚知身边爬。 “砚知,看在我们从前的情分上,救救我,我不想落入温家手中,温家人和温以槐绝对不会放过我的,求你了!” 宋晚星泪流满面地哀求着,死死地攥着周砚知的衣摆不肯放手。 还不断往他怀里躲,警惕地望着温父温母和那群保镖。 然而,周砚知心头一狠,不再对她有丝毫心软,一点一点硬生生掰开她的手指,将她整个人推向温家的保镖。 “从今天起,宋晚星将和我再无关系,她做过的错事,该受到怎样的惩罚,我绝不会插手一分半点。” “如果有帮得上忙的地方,可以让我动手!她曾那样欺负过以槐,我也绝不会放过她!” 温父温母只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拒绝道:“这就不必了,我们温家不需要你的帮助,也不需要你对以槐马后炮的示好。” “要是以槐不是我们的女儿,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她只怕绝不会得到该有的公正公平,说不定还会被你和宋晚星折磨死,周砚知,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就不要再试图讨好我们了。” “以槐已经有了未婚夫,我们也很满意这个未婚夫,无论你怎么努力,我们都绝不会同意你再和以槐复合!” 他们毫不留情地扔下这几句话,不顾周砚知会有怎样的反应,就转身带着宋晚星离开。 见周砚知没有丝毫要救她的意思,宋晚星彻底绝望了。 她疯疯癫癫地笑了,满眼恨意地瞪着周砚知。 “周砚知,我诅咒你这辈子永失所爱,孤苦一辈子!谁让你欺骗温以槐的?要不是因为你摇摆不定,不肯跟温以槐分手,我也不会对她动手,更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都怪你!” “周砚知,我恨你!就算你现在对温以槐后悔了又怎样?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保镖将宋晚星拖走,她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然而刚才她的那番话,却完整地落入了周砚知心里。 他努力想告诉自己,不是这样的,可却说服不了自己。 第十八章 或许从一开始,宋晚星要回国的那一刻,他就做错了吧。 周砚知自责地想。 要是那时,他果断地在宋晚星和温以槐之间做出一个选择,如今一切都会不同的。 可那时的他,既做不到彻底忘记宋晚星,也放不下这些年和温以槐的感情。 即便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一段谎言,但谎言说得久了就成了真的,日久生情的感情也足以刻骨铭心。 对于他来说,温以槐绝不是一个报复宋晚星的工具。 他们走到如今的局面,正如宋晚星说的那样,都是他的错。 周砚知眸色黯淡,浑身都写满了落寞。 啪的一声,他自责地甩了自己一巴掌。 清晰的痛意传来,他才有些畅快的感觉。 只有这样,他的心里才能稍微好受一点。 “对不起,以槐。” 周砚知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吹散了,他整个人也脆弱至极。 身上的伤口都没有得到妥善的处置,刚才中药还泡了一会儿的冰水,如今实在撑不住了,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周砚知已经躺在医院里休息了。 一连几天,他给温以槐发去了无数张受伤的照片,可却都石沉大海,没有一条回复。 他的身旁空无一人,没人照顾。 有好心的护士忍不住关心,“周先生,你受了这么多伤,你女朋友不来陪你吗?” 话音刚落,周砚知给温以槐刚发去的消息只收到了一个明晃晃的红色感叹号。 “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 几乎是瞬间,他的脸色黑成了锅底,咬牙切齿道:“我没有女朋友。” 然而下一刻,还没等护士高兴地说出表白的话,他又嘴硬地补了一句,“但我有未婚妻,她只是跟我赌气了,我一定会哄好她的。” 护士有些讪讪,换了药后不再多说,匆匆离开了。 之后,无论是周砚知用什么办法联系温以槐,得到的结果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拉黑删除。 周砚知脸色越来越沉,周身气势凛冽骇人,偏偏他无所察觉。 直到这天,周砚知要办理出院时,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温以槐正和陆昭妄一起来医院复查。 医生检查了一遍陆昭妄身上的伤,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这几天恢复得很好,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听见医生这话,温以槐才放下心来。 “还好你没事。” “这下你总能放心了吧,我们的婚礼也终于能加快进程了。”陆昭妄浅笑着望着她。 两人对视一眼,牵着手准备出院。 周砚知却沉着脸拦住温以槐,“以槐,你真的要和他结婚?” “当然”温以槐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下意识攥紧了双拳,几乎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句话:“他根本配不上你!” “算算时间,现在伯父伯母应该已经处理过宋晚星了,给了她该有的惩罚。我也已经知道自己的错了,你想要道歉,还是想要惩罚我都可以,但唯独不许你嫁给他!你忘了吗?你曾经说过非我不嫁!” “只要你还爱我,还愿意嫁给我,我现在就可以娶你,我们现在就可以去领证!” 说着,周砚知单膝下跪,举着他们攒钱买的第一对戒指,诚恳求娶。 第十九章 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不断,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还忍不住低声议论着:“人家小姑娘都有男朋友了,竟然还有人敢来求婚,还真是胆子大不怕死啊!” “看他身上的伤和病号服,说不定之前就是被人家正牌男朋友打伤的呢!” “听他说的,他做了错事,女孩都开始新的感情了,还揪着不放道歉求原谅做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 …… 听着众人的议论,周砚知依旧无动于衷,诚恳地望着温以槐。 “嫁给我吧,我爱你,我真正爱的人是你!宋晚星我已经彻底放下了,这几天我都想明白了!” 此话一出,陆昭妄差点控制不住手痒,想再打他一拳。 这时温以槐及时拉住他,对他摇了摇头,将他护在身后。 随后,她一脸冷漠地拍掉那枚戒指,声音冷漠到不带有一丝感情。 “我的确看见宋晚星的惩罚了,但那又怎样?” “我不爱你了,对你,我也早就放下了,我的那枚戒指早就被我扔掉了,这枚戒指也没有存在的意义。” 周砚知愣了一瞬,艰难地扯了扯唇,苦涩地笑了笑。 “以槐,你在说笑对不对?你一定还爱着我的,这对戒指不见了,我再给你买新的,我让人根据你的喜好定制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戒指好不好?” 温以槐懒得再和他掰扯这些,只不耐烦地甩开他,和陆昭妄一起离开。 周砚知不依不饶地跟在她身后,低声下气地哀求: “以槐,你想怎样惩罚我都可以,只要你别放弃我,就当是我求你了!” 即便听见他头一次这样哀求,她也不为所动。 只不过,温以槐却不由得想起三天前,父母将浑身狼狈的宋晚星扔到她面前,问她想怎么惩罚宋晚星。 那时宋晚星不顾形象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哀求:“温以槐,哦不,温大小姐,求求你了,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们两个青梅竹马还真是相似,总以为轻飘飘几句道歉,她就会心软原谅他们。 要是如今的她原谅了他们,那谁来放过当时受折磨的她? 温以槐的心早就凉了下来,不可能对他们心软。 那天,温以槐毫不犹豫地将宋晚星踹开,只将她扔给保镖。 “当初我受过的痛苦,你要一分不少的承受一遍,之后就交由司法机关处理,依法判决你该有的罪行。” “这些都是你应该承受的,接下来的时光,就好好享受无边的痛苦吧。”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将宋晚星所有的怒吼和哀嚎声扔在脑后,置之不理。 这三天里,每一天都会有保镖将宋晚星的惨状照片发给她。 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温以槐的心里没有一星半点的好受。 她甚至不敢去回想,她当初究竟是怎么坚持着撑过来的。 不过还好,如今一切都过去了。 她快要结婚了,周砚知就是不值得她全心全意地去爱,她这辈子绝不会回头! 温以槐心里无比坚定,还定定地望着身边的陆昭妄。 “帮我赶走他吧,我相信通过你能给他最大的痛苦,让他彻底绝望。” 陆昭妄和周砚知都清楚地听到了这番话,都不约而同地愣了一瞬。 第二十章 “好,乐意之至。”陆昭妄眉眼弯弯,在周砚知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按着温以槐的后脑勺,在她唇上落下炙热的一吻。 温以槐有些意外地瞪大了眼睛,却也正是这不专心的一瞬,被陆昭妄抓住了机会,长驱直入。 看见这一幕,周砚知呼吸一滞,几乎目眦尽裂。 他怒不可遏地一拳朝着陆昭妄砸过去,“放开以槐!” 陆昭妄却轻飘飘地接住了,还用力推了一把,满脸轻蔑,“周砚知,你在我的地盘闹到现在也够了,到底还想纠缠以槐到什么时候?” “她不爱你了,你也该接受这个现实了!” 话音刚落,陆昭妄摆了摆手,叫来一群保镖,将周砚知团团围住。 “你们几个,将周总送回江城,顺便让他无时无刻不间断地看看这些日子里我和以槐和谐相处的日常,让他趁早断了这个心思!” 交代完保镖后,陆昭妄又勾了勾唇,眼里划过一抹得意。 “周砚知,放心吧,送你回江城后,你每一天都能见证到我和以槐相处得有多甜蜜的。” “以后我会一点一点取代你在她心里留下的所有痕迹,她的心里只会有我一个人,而你,什么也不是!” 说完,他牵起了不远处温以槐的手,上了车。 “陆昭妄!你放开以槐!以槐是我的!”周砚知奋力挣扎着,身后的保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他按住。 他瞪红了双眼,急得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了,拼命往温以槐所在的车冲。 只差一点点了! 差一点点陆昭妄和温以槐的车就要撞上周砚知了,见他这样不要命,陆昭妄在心里暗骂了几句,却精准地刹住了车。 下一刻,保镖们连忙将周砚知拖走,敲晕塞进了车里。 再次醒来时,周砚知已经在回江城的飞机上了。 面前的屏幕不断地播放着陆昭妄和温以槐一次次接吻、拥抱的画面,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双眼。 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沉重得几乎无法呼吸。 周砚知深呼吸几下,却依旧无法压下心里的酸涩。 从前她劳累一天,即便她累得不行,但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在投入他怀抱的那一刻,她的脸上总是会挂着这样的幸福笑容。 但不知从何时起,她在面对他时,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淡淡的悲伤和失望。 周砚知是真的后悔了。 “停下,停下!不要再放了!” 他紧紧绷着一张脸,崩溃地低吼着,却没有任何作用。 面前的屏幕无论他按什么按钮都没法关机息屏,一直播放着那些刺目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折磨才终于结束。 因为飞机已经到江城了。 周砚知被送回了家。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接通后,房东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周啊,你前女友退租了,你的个人物品什么时候搬出去啊?这个房子我还急着租出去呢,正准备带人来看房子了,你尽快搬出去啊!” “你的房子多少钱,我要买下!”周砚知毫不犹豫道。 房东愣了一瞬,久久没有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良久后,见周砚知没有说收回刚才那句话,房东就试探着问:“小周啊,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第二十一章 “你和你前女友都穷,哪儿来的钱买房子?不会是因为分手一时想不开,就要把所有的积蓄花掉买房子吧?” “实话告诉你,我这房子要买下来可不便宜,到时候你后悔可来不及了!” 周砚知有些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我说要买就是要买,我有的是钱,不缺这点。” “这套房子留存着我和以槐的所有美好回忆,你要多少钱直接开价就是了,这是我助理的电话,你直接和他对接。” 听见这话,房东心里忍不住犯嘀咕,“两个小年轻也真是的,有钱还装穷来这小破房子住做什么?想不开要体验生活?还真是稀奇。” 不过,能卖出房子,房东也并没有什么不悦,立马就去和周砚知的助理谈价格了。 不一会儿,助理就发来消息:“周总,那套房子已经拿下了,这是购房合同,按你的要求来,写的是温小姐的名字。” “嗯。”周砚知只简单回了一个字后,就径直奔向了他和温以槐的小家。 直到推开门,看见房子里只剩下他的个人物品,他知道,温以槐早就准备着离开了,不然她的东西不会消失得这么彻底。 “温以槐,你还真是心狠啊,一点念想都不愿意留给我。” 周砚知自嘲一笑,靠在墙上,微微闭着眼,无声地悲伤着。 他浑身写满了落寞和孤寂。 出租屋并不大,只是个小小的一室一厅。 从前他们常常往这里添置物品,小小的房子格外温馨充实。 而如今,周砚知却觉得这个房子无比地空旷,大得让人忍不住心慌。 睁开眼睛,眼前仿佛还出现了温以槐在这个家里忙碌的身影。 可闭上眼睛的瞬间,脑海里只剩下她和陆昭妄接吻的画面。 沉默良久后,周砚知按照记忆中的画面,写了一张清单,让助理将清单上的东西买回来,补齐这个小家那些空缺的位置,就像是她还在一样。 然而,助理忙活了几天,这个家终于再次满满当当。 可周砚知看了,心里依旧空落落的。 “不对,怎么都不对,这里没有以槐,就一点都不像是个家。” 他无力地喃喃着,眼里血丝密布,眼底青黑一片,整个人憔悴得不像话。 助理没忍住,苦口婆心地劝:“周总,你总是这样不休息也不是回事啊,公司还等着你做决策,海城的温家和陆家都在针对我们,对我们虎视眈眈。” “就算你还想挽回温小姐,那也得好好休息,打起精神来,去努力挽回啊!” “温小姐还没有和陆昭妄结婚,你就还有机会,你们从前有着那么多的共同回忆,只要你努力,总能打动她的。” 听见这话,周砚知逐渐意识回笼,振作起来。 “的确,我还要再努力一把,绝不会让陆昭妄抢走以槐!以槐这辈子只能嫁给我一个人!” 他像是想通了什么,强制自己休息一阵子后,迅速恢复了从前的样子。 一连几天,他都住在公司里,和温家、陆家争斗。 温、陆两家和周家斗的不可开交,然而周砚知眼里的光芒却越来越盛。 越是争斗下去,他越是坚定一点:以槐和陆昭妄只是商业联姻而已,以槐一定是为了继承家业,才勉为其难被迫选择一个人结婚的! 他会向温父温母求得原谅,更会用实力证明自己的能力,让以槐知道,他是最适合她的联姻对象! 第二十二章 不过短短几天,海城和江城商场风云变幻莫测。 然而在这时,温以槐却和陆昭妄一起宣布婚礼提前举行,并给无数人发了结婚请柬。 就连曾经选夫宴上落选的各大世家都有,唯独周砚知没有。 他还是从朋友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 朋友们一个个的拿着结婚请柬来到周砚知面前,脸色难看至极。 “周哥,温以槐真的要嫁给别人了,你还不打算放手吗?” “温以槐也没什么好的,你要是真喜欢这一款,要不我们帮你找几个和她像的替身?你养在身边玩玩,说不定过阵子就腻了呢?” “是啊,都说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你要是不喜欢养替身,我们几个也有妹妹,你们多培养培养感情也不错啊,没必要非要在一根树上吊死啊!” “从前你能放下宋晚星,爱上温以槐,以后你也可以放下温以槐,爱上别人。”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周砚知的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来。 到最后,他们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彻底哑了声。 周砚知几乎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句话:“说够了吗?” “说够了就赶紧滚!我的事情还由不得你们置喙!你们是不是收了陆昭妄的好处,故意这样劝我放弃以槐的?不可能!” “我爱她,绝不会放弃她!她明天就结婚是吧?那我明天就去抢婚!” 话音刚落,周砚知毫不犹豫地示意助理将几个朋友赶出去。 朋友们离开办公室后,只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们是真的为他好,但他不领情,他们也没办法了。 温家和陆家联合起来,周家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就算周砚知再有能力,也没有办法抵抗两个庞大的家族。 更何况如今周砚知还在爱情方面有些不理智,就更加悬了。 或许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朋友不再劝,直接离开了。 周砚知却顾不上那么多了,他不敢赌任何一个可能,他不想彻底失去温以槐。 一整夜里,他准备了无数个抢婚的方案。 直到第二天,他整装待发,反复确认过打扮没有一丝误差后,才坐上了去海城的直升机。 婚礼现场十分盛大,私人城堡外大片的草坪上布置着无数娇艳欲滴的鲜花,罗马柱拱门上缠绕着浪漫的轻纱和鲜花,空气中都飘散着令人愉悦的芬芳,钢琴曲悠扬浪漫,无数白鸽从天空飞过,一切都是最完美的样子。 无数只有新闻上才能见一面的大人物接连入场,相互打招呼,微微颔首入座。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温以槐穿着一身洁白的一字肩婚纱,巨大的裙摆上点缀着无数宛若星光的碎钻,一步一动波光粼粼,衬得她容貌昳丽。 下一刻,司仪宣布新郎入场时,一个长相偏妖孽的男人和一个长相偏冷峻的男人几乎同时出现。 全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陆昭妄和周砚知身上,还小声议论着。 两人都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胸前别着不一样的新郎胸花,周身气质截然不同。 陆昭妄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容,即便是这样的局面,神色依旧云淡风轻。 “周先生,今天是我和以槐的婚礼,不是你的,你今天来这里,是想让以槐恨你一辈子吗?” 第二十三章 “当然不。”周砚知冷冷道,“我是来求娶以槐的,她这辈子真正爱的人是我,嫁给你这个不爱的人不会幸福的。” 下一刻,他从胸口处的口袋里拿出一款对戒,走到温以槐面前单膝下跪。 “以槐,从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真的知道错了,但以后我会对你好的,我会实现我曾经的承诺,爱你一辈子。” “你看,这枚戒指是我特意为你定制的,从前你说希望结婚戒指的主钻是心形粉钻,周围雕刻一圈荆棘,代表着我永远守护着你,如今我都按照你的想法做了。” “从前我们一起住的那间出租屋,我买下来了,我们所有的回忆全都填上了,以后我们还会增添更多美好的回忆!” “记得你最喜欢吃我为你做的菜,我又新学了几道,以后做给你吃好不好?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只有你我,我们永远在一起。” 周砚知絮絮叨叨地说着,脸上不自觉地挂上了幸福的笑容,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然而,他却没有注意到,温以槐和陆昭妄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她的指尖在身侧轻轻地敲着节拍,在心里默数着时间。 “3,2,1……” 下一秒,周砚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有些预感不好,莫名的有些不想接这个电话。 然而看见是老爷子打来电话的那一刻,他心里的不安更加明显了。 电话响了好久,他还是接通了。 下一刻,周老爷子盛怒的声音猛地传来:“周砚知,你个不孝子,周氏集团要败在你手上你才满意是吗?” “那个度假山庄的项目黄了,被举报用劣质材料!公司还有人偷税漏税被查了,几个项目合作方都临时拒绝合作了,向来交好的宋家还反水挪用公款卷钱跑路了,股价一夜之间暴跌,你再不回来,周家要完在你手里了!” “爷爷,再等一等,那些事情我会处理的,急也没用,我已经有打算了!”周砚知拧了拧眉,努力让老爷子情绪稳定下来。 说实话,有一部分的事情打得他措手不及,他心里也有些没底,但老爷子这个节骨眼上绝不能出事! 然而,听见他的这番话,老爷子心里没有轻松一点,反而怒火更加上涌,气得险些呼吸不过来。 他手里的拐杖砸得地面咚咚作响,几乎要将地面砸穿了。 周老爷子深呼吸好几下,还是忍不住地怒吼着:“周砚知,那些情情爱爱就那么重要吗?要是周家倒了,我看你拿什么追人家!” “更何况周家不是只有你一个继承人,要是你现在还不赶回来,那么即刻我将宣布撤销你的职位和继承权,将手里剩余的股份全部交给旁系!” “只要是谁能让周家回转过来,以后周家就是谁的!” 说完,周老爷子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周砚知心情复杂至极,手里攥着的戒指深深硌在手心里,留下了一个深红色的印子。 他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整个人失魂落魄至极。 温以槐笑容浅浅,疏离地望着周砚知。 “你输了,棋差一招,该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了,你口中说的那些过去,我一点都不在乎了。不过是一些没用的记忆而已,你也趁早忘掉吧。” “还有,今天是我和陆昭妄的婚礼,祝我们幸福吧。” 说着,她望向陆昭妄,两人有种说不出来的默契。 第二十四章 不知从何时起,他们之间的氛围已经是周砚知无法融入的了。 分明从一开始,只差一点点,他就能挽回温以槐,而如今,他们之间的距离犹如天堑。 周砚知咬了咬牙,没有办法,只能离开。 他深深地望了一眼携手走向司仪的一对璧人,心像是在被凌迟一样。 深呼吸好几下,他才勉强控制住自己不再回头,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每走一步都格外困难。 身后的钢琴曲轻松浪漫,像是在描绘一幅奔向幸福的美好画卷。 可偏偏,周砚知是那幅画卷之外的人。 是啊,他输了,可他却根本做不到说出祝福的那句话。 他一点都不想看见温以槐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周砚知心如刀绞,却依旧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和另一个男人交换戒指,许下余生。 回江城的路上,他宛如行尸走肉一样,没了灵魂,只剩下躯体的本能还在运作。 公司里无数人都在等着他的决策,一楼大门口还围了无数采访的记者。 记者们长枪大炮地怼着周砚知追问:“周总,请问你是因为爱情盲目了决策,才导致出现如此重大失误吗?” “请问你对此次公司的危机与境况作何感想,之后将如何应对?” “请问你是否有信心带领大家度过这次难关?将如何度过?还是说选择将如今的位置拱手让人,安心追妻?” …… 记者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追问着,恨不得将周砚知拦住刨根问底。 然而他始终冷着脸,没有做任何回应。 一连几天,他都在公司忙碌着,恨不得将一天掰成两天用。 不知道忙碌了多少个日夜后,公司的各项危机终于都有了进展,部分已经得到了妥善处理。 即便他及时把控方向,周氏集团却还是大不如前、元气大伤。 良久后,周砚知终于有了些许喘息的机会。 然而,他刚打开手机,就发现一个电话号码每天不间断地给他发消息。 里面一张张照片都是温以槐和陆昭妄的亲密合照。 有他们一起在烟花下相拥接吻的照片、有他们一起下厨做饭的照片、有温以槐穿着陆昭妄的衬衫,坐在他身上的照片…… 一张张看下去,周砚知的双眼猩红,双手用力到几乎要将手机捏碎。 不知看了多少张后,他看到陆昭妄堂而皇之的挑衅消息: “曾经你和以槐有过的美好回忆,我都会一点一点取代的!以槐是我的,永远都只能是我的。” “从一开始,就是你将她从我身边偷走的,如今我不过是夺回了本属于我的人而已!” 看见这些,周砚知不由得心落了一拍。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砚知察觉到些许一样,控制不住去查了查过往。 良久后,助理传来陆昭妄的所有个人资料。 周砚知一点一点地仔细翻看着。 小时候,陆昭妄和温以槐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过家家时还约定过未来要在一起。 那时的温以槐没有当真,陆昭妄却当了真,被拐卖走后,发高烧失了忆,却固执地记着一个小姑娘等着他回去娶她。 后来,陆昭妄凭借自己的实力考上了和温以槐同一所大学,在遇见她的那一天,下了一场大雨,他又发了一场高烧,想起了一切。 之后,他为了能配得上她,即便并不向往那个早就变了味道的陆家,也还是强行回去夺权了。 然而,陆昭妄没想到,正是他在忙着夺权的这几年,温家催着温以槐结婚,她不想太早结婚,就离家出走,一路逃窜去了其他城市。 第二十五章 一路上,陆昭妄暗中帮过她无数次,甚至连那个好心的酒店主管也是他打过招呼安排的人。 他知道温以槐要面子有骨气,不会接受无缘无故的金钱,就留着她在酒店里打工,让她能养活自己,还能过得不错。 他本想等夺到陆家所有权利时,再去陪她。 却没想到偏偏就是他夺权的关键时刻,周砚知突然出现在了她的世界里,毁掉了他所有的计划。 陆昭妄也曾偷偷地去看过温以槐,但当看见她幸福的笑容时,他退缩了,也放弃了,他只想要她幸福就好。 于是他百般克制自己,不去接近她,不去关心她,不去调查和她有关的一切,努力告诉自己,她和周砚知很幸福,不需要他的出现。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些年陆昭妄才没有出现在温以槐面前一次。 然而,他没想到,周砚知竟然这么对不起她,还那样伤害过她。 无论如何,陆昭妄都绝不会放过周砚知。 与此同时,陆昭妄紧紧拥着温以槐,将这段深藏的过往全都说了出来。 温以槐没忍住红了眼睛,她瓮声瓮气地哼了一声:“你怎么这么傻,这么多事情都要瞒着我,要是我不问你的过往,不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是不是要永远瞒下去?” “是。”陆昭妄毫不犹豫道,眉眼是化不开的温柔。 “我不想我的这份爱成为你心里的负担。如果你愿意了解我的过去,了解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那么就说明你已经开始对我在意了,已经开始爱上我了,那么我可以完完整整地告诉你。” “如果你不过问,那么我会一直将这件事埋在心里,你需要最好的合作伙伴,我就会是那个最好的合作伙伴,你需要一个全心全意的爱人,我就会是那个最好的爱人。”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眼神里满是坚定。 这样炙热的真诚,烫到了温以槐的心里。 一时间,她有些失神。 在经历过周砚知的欺骗后,她原以为自己很难再全心全意地相信一个人、爱上一个人了。 但他的真心彻彻底底地打动了她,将她击得溃不成军。 温以槐彻底控制不住汹涌的泪水,却有有些嫌丢脸,只自欺欺人地将头埋在陆昭妄胸膛,默默地啜泣着。 温热的泪水像是滴在他心里,泛起一片涟漪。 陆昭妄拍了拍她的背,没忍住唇角上扬。 不过这次的笑,是发自真心的,并不是习以为常的假笑。 良久后,温以槐终于止住眼泪,抬起哭得通红的脸,认真道: “陆昭妄,很感谢你偷偷地爱了我这么久,对我好这么久。以后每一天我都会更加爱你的。” “好。”他宠溺地笑道。 然而,此刻另一座城市里孤身一人的周砚知看着那份资料,却沉默得可怕。 他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该做什么。 实话说,他做不到陆昭妄的大度,更做不到他这样的始终如一。 他的确爱过两个人,从前是宋晚星,后来是温以槐。 而他好像两个人都辜负了,两个人都有些对不起。 或许一切的错误,都始于他的不果断。 可如今,事已至此,要他那么轻易地放下温以槐,他做不到。 即便她结婚了又如何?他还想试试最后的可能。 第二十六章 于是,在安排好周氏集团的所有事情后,周砚知带着一份最新查到的证据,去了海城。 每一天,他都让人送一份邀请函去如今温以槐和陆昭妄所住的别墅,邀请函上的内容都是同一句话:“来南街陈家私房菜馆,有个和陆昭妄有关的秘密想告诉你,是你如今不知道的秘密。” 一连送了好几天信后,温以槐终于有些不耐烦了,去了陈家私房菜馆。 推开包厢门,看见周砚知,她一点都不意外。 “说吧,到底是什么秘密,值得你这样废心思?说完后要是没有别的了,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我已经结婚了,我们很幸福,不想被打扰。” 说着,她晃了晃手上的戒指。 周砚知的视线却一寸不离地放在她的脖颈上。 那里有一个刺目的吻痕,或许就连她自己出门时都没有意识到。 这是谁明晃晃的挑衅,不言而喻。 他眸色暗了暗,心情有些复杂。 沉默一瞬后,他清了清嗓子,郑重道:“温以槐,我知道我几乎和你再没可能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有时候陆昭妄告诉你的,只是他想让你知道的那一面。” “实际上,他的手段可没有你想得那么清白磊落,比如,在你抽签选夫的那一天,他提前收买人替换了写着他名字的抽签条,让他的名字更容易掉出来。” “从一开始他就算计好了,要和你联姻结婚,他从前的确对你有着很深的感情不错,但他这些都是有目的的,只是为了谋夺你家的全部财产而已。” “更何况,因为夺权死在他手下的人可不少,你就不担心下一次他想夺权,死的那个人会是你吗?” 周砚知一字一句都像是在为温以槐着想,还恨不得将陆昭妄害过的人照片全部放给她看。 温以槐漫不经心地看了,却并不在意,只定定地盯着他。 “周砚知,你这是想挑拨离间吗?” “你可以这么认为,但我也是在为你考虑,你真的还能承受得起一次背叛吗?”他很懂她,所以这个问题直戳她的心。 温以槐笑了笑,“当然承受不起,所以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早在我们结婚时,我的父母和我们就已经立下了遗嘱,并公证了,温家的财产只会属于我一个人,如果我在死亡前没有变更遗嘱,那么温家所有家产将全部捐给社会。” “而陆昭妄已经将他全部身家都转移到了我名下,他的一切都是我的,他只会是我手里最好用的一把剑。” “他掌控他的陆家,我掌控我的温家,就算是利用,也是我利用他!” 她的脸上写满了自信与从容。 一时间,周砚知有些失神。 这样的温以槐,和从前每日苦恼于柴米油盐,精打细算想着攒钱结婚的她截然不同。 从前的她,好像除了结婚和他,再也没有能支撑她活下去的欲望。 好像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她都不在乎,她只全心全意地依附于他生活。 而如今,她是她自己,不是他的附属品,有着自己独特的闪光魅力,也有着支撑这份魅力的能力。 她在热爱着生活,更热爱着自己的事业,爱情好像只是她人生中的一个小部分。 第二十七章 如今的温以槐,好像真正绽放出独属于自己的魅力了。 不知为何,周砚知心里有些愧疚。 爱人如养花,是他有愧于她,才会让她那么憔悴,那么操劳。 见他久久没有回答,温以槐又继续道: “在知道陆昭妄的过往后,他在抽签选夫上做的那点手脚,我也不在乎。毕竟嫁给其他人,我不一定会有现在的幸福。” “从前他伤害过的那些人,都是伤害过他的人,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很正常。宋晚星和你不就正是如此吗?她进了监狱,你,我也不会放过!” 周砚知并不在意她这番话,只觉得她能这样将她放在心上,好像也还不错。 不过,他还是努力最后争取了一次。 “如果我也愿意做你手里那把最好用的剑,任凭你掌控使用,你愿意重新接纳我吗?” 说着,他将他名下所有资产递到温以槐面前,试图证明自己的诚心。 然而,她都没有分给那些资产一个眼神。 “有一把好用的剑就足够了,贪多贪足只会两败俱伤。” 温以槐神色淡淡,将那些资产全部推了回去,没有吃饭就直接起身离开。 周砚知却攥住了她的手腕,“再陪我吃这最后一次饭好吗?就这一次。” 还没等温以槐开口拒绝,包厢门突然被推开了。 陆昭妄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微微弯起,笑意浅浅,“老婆,是时候该回家了,我都做好菜了,就等着你回去吃了。” 周砚知凛了凛眸子,不依不饶:“以槐,这里的菜也上齐了,都是你最喜欢吃的,还是留下来尝尝吧。” 两人视线接触的那一刻,火光四射,要是用眼神能杀人的话,只怕早就将对方杀了几百个来回了。 然而,温以槐没有一丝犹豫,就径直走向了陆昭妄。 “我们……”走吧。 话还没说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起火了,许多客人都在慌忙地往外跑。 警报声响彻整个饭馆,火势迅速迷弥漫,烟雾缭绕,迅速遮住了逃亡的视线。 然而周砚知和陆昭妄都毫不犹豫地扑向温以槐,用身体帮她挡住火势,带她开路。 突然,一根带火的柱子朝着他们倒了下来,周砚知和陆昭妄不约而同地瞳孔骤缩。 电光火石间,周砚知将温以槐一把推进陆昭妄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柱子。 “快带以槐出去!不用管我!” 陆昭妄和温以槐心头狠狠一震,但也清楚这个时候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就记下周砚知的位置,拼命往外跑。 终于,他们成功跑出了饭馆,顺利得救。 消防员也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温以槐和陆昭妄对消防员准确地说了周砚知的位置和大致伤势,看见他成功得救后,被送去医院,顺利脱险后,两人才去检查身体,回家休息。 再次醒来时,周砚知感觉身旁有人在照顾,有那么一瞬,他以为是温以槐。 然而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一个中年妇女。 “周先生,你终于醒了,我是温家的佣人,大小姐叫我留在这里照顾你。” 周砚知点了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地失望。 不过,这也正常。 温以槐就算感谢他的搭救,可能会用各种方式回报,也绝不会亲自陪在他身边照顾他。 因为她不想再和他产生任何可能。 以后他们再见,只会是在商场上。 身体养好后,周砚知落寞地回了江城。 …… 经年之后,在温家的针对下,周家终究还是日薄西山,周砚知也选择了投降。 向温以槐投降,也并不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