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太美，可我无窗》 第1章 怀孕六个月，迟迟未办婚礼的我被骂大肚子逼婚。 第29次去修改婚纱腰围时，店员一脸为难： “宁小姐，这套真的不能再放宽了，要不您看看别的款式？” 我咬牙打给丈夫询问婚期。 电话那头的丈夫语气冰冷，满是不耐： “是你怀孕后胖得像头猪要改尺寸吗？你老催我干什么！” “我要等小语一起办四人婚礼。她的相亲对象还没定。你再催我，就是存心毁了小姑娘的一辈子！行了赶紧挂了！别什么事都来烦我。” 心脏猛地揪紧。 丈夫养妹娇滴滴的声音插了进来： “哥，我的婚纱和你的特别般配呢～” 丈夫电话忘了挂断，手机里传来肆无忌惮的哄笑： “嫂子未婚先孕不就是公交车吗？谁来都开门！一个劲儿往肚子里装人，多贱啊！” “乔总订的五金和彩礼不急着送吧，哈哈哈，反正人也跑不了！” 丈夫养妹假惺惺地问：“哥，嫂子会不会生气不办婚礼啊？” 丈夫立刻嗤笑出声： “她敢？她催我都催出花来了。再说了，孩子都6个月了，她死也不敢闹的。” 我低头看着圆鼓鼓的孕肚，最终拨通了一个专属于我的私人号码。 电话挂断后，店员小心翼翼地询问：“您还要再选一件吗？” “不用了，就这件吧。但新郎礼服，我要重新定制。” 1 手机屏幕亮起，我妈的话刺入眼帘： 【你爸把请柬撕了，说老宁家丢不起这个人。乡亲们都在传，说你是倒贴赔钱货，大肚子逼婚呢。闺女，妈求你了，这婚礼你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 我仰了仰头，压下眼中酸涩。 然后默默点进软件，预约了一周后的引产手术。 医生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反复跟我强调大月份引产对身体的伤害。 可我没再犹豫，“请安排吧。” 走出婚纱店时，突然下起了暴雨。 我没注意到，来接我的司机已经换人。 车子刚上路，就反复减速再加速。 我胃里翻江倒海，直接吐了出来。 司机眼里满是兴奋。 我恍然大悟，又是乔语的恶作剧。 自从和乔湛订婚后，乔语就闹着要和哥哥一起办婚礼。 我怀孕后，她甩了好几个相亲对象，将婚期一拖再拖。 她还将我孕肚照印在请贴上，发遍了我乡下老家。 气的我爸脑梗复发住了院。 可乔湛每次都站在她那边，劝我不要小题大做。 我擦了擦嘴角，冷声道：“停车。” “不行啊，乔小姐交代了，一定要把您安全送回家。” 不顾我再次的拒绝。 司机嗤笑一声，一脚油门，然后再次猛刹。 我的肚子砰地一下撞上了前排座椅。 剧痛瞬间蔓延全身。 司机坏笑着把我丢在高架上。 雨水哗地一下拍了我满脸。 我什么都看不清，重重地摔倒在泥水里。 乔湛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我只好报了警。 枯坐了四个小时后，乔湛终于舍得来交警队接人。 “你能不能别这么做？不就是改个婚纱而已，你至于闹到交警队？” 第2章 我静静看着眼前的不耐烦的男人，没有像从前一样立马低头认错。 他看不见我膝盖上的淤青，看不见我胸前的呕吐物，也看不见我眼里翻滚的情绪。 他只看见我浪费了他的时间。 我起身时一个趔趄，眼前阵阵发黑。 从中午到晚上，我滴水未进。 乔湛像是才发现我的异样。 他皱着眉扶住我，语气放软却难掩说教： “这点小事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明明一个人也能做好的。” 我笑了。 一个人安排婚礼所有流程。 一个人应付双方亲戚的刁难。 一个人挑选婚戒。 一个人做孕检。 面对那些或怜悯或异样的目光时。 我还天真地以为，他真的是工作太忙。 直到我刷到乔语下午刚发的动态。 婚礼彩排现场，我的丈夫在亲朋好友的祝福声中。 对着乔语讲出那句我期盼已久的婚礼誓言。 才知道，他只对我一个人“忙”。 既然这样，以后我也不再需要他了。 见我没像从前那样又哭又闹。 乔湛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以为我服软了。 催促道： “快点回家。卷卷特别爱吃你做的那个狗饭，迟了阿语会担心的。” 我脑中绷着的弦似乎断了。 他不在乎我被推迟六个月的婚礼。 不在乎我被困在大雨中一口饭没吃。 不在乎我在高架上差点被车碾压死…… 他只在乎乔语养的一条狗，会不会饿着。 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重重地推开了乔湛。 2 乔湛像看疯子一般看着我走进大雨中。 “宁月！你给我站住！” 我对他的怒吼充耳不闻。 膝盖伤口的血顺着雨水流到地上。 乔湛这才慌忙想把我抱回车里。 可就在这时，车门突然打开，乔语小心翼翼踏出了一步。 “哥哥……” 乔湛几乎是本能的转身，一把将乔语塞回车里： “你从小一着凉就发烧，怎么能淋雨呢？” 车门被快速关上。 乔语透过车窗，无声地向我扯出一抹笑。 仿佛在笑我的一文不值。 可我已经不在意了。 我找了间最近的酒店办了入住。 看着以往密密麻麻一长串报备信息，和寥寥无几的回复。 我也懒得告诉乔湛了。 淋了雨有些发烧，我很快睡了过去。 却不料，半夜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 “你在哪？为什么不回家？” 第3章 意识到是乔湛的电话，我竟有些恍惚。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关心我的去向。 可我的沉默令他不悦。 “你妊娠油和叶酸都带了吗？” “不知道你怎么当妈的，一个孕妇住在外面，不怕孩子出生后名声不好？” 什么名声？ 听到这话我简直想笑。 “乔湛，你拖着婚礼迟迟不办，你竟也考虑过孩子的名声吗？” 乔湛一噎，但很快不耐烦道： “催什么！我会安排的。” 这样的话自我怀孕后听了无数遍。 我知道乔家是怎么想的。 乔母看着我的肚子，嘴上说着“要注意身体”。 转头就跟亲戚说“反正都怀上了，急什么”。 乔父更是明言，婚礼不过是个形式，让我别太计较。 我大着肚子，就只能忍，只能等，不敢离开。 乔湛更是由着乔语的任性一拖再拖。 四月份时，乔语说穿婚纱太凉。 六月份时，她又说天气太热，容易花妆。 到了九月，终于发了请帖。 父亲带着亲戚们走了十几里山路，坐大巴，转火车赶到现场。 乔语却说她的狗病了，她不想留有遗憾，再次推迟了。 乔语的未婚夫当场退婚，我父亲也气得住了院。 可我现在忍够了。 我认真地跟乔湛说：“我已经取消婚礼了。” 同一时间，电话那头传来乔语的尖叫：“哥！卷卷吐白沫了！” 乔湛并没认真听我说。 我这才醒悟。 他打电话寻我，只是因为乔语的狗还饿着吧？ 半小时后，手机炸开一连串提示音。 乔语发了条动态： 【怎么会有人忍心伤害这么可爱的狗狗？[心碎]还好有哥哥宠着~】 配图是高级餐厅里，他们坐在情侣卡座。 厨师正趴在地上喂狗。 评论区清一色我： 【怀孕了也不给你孩子积点德！趴着喂狗的应该是你！】 我没有像从前那样内耗自证。 而是平静的拉黑乔语，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退房时，乔湛竟等在大堂。 “查清楚了，卷卷是吃了巧克力。” 他难得放软语气： “我跟小语说了，以后狗饭让专人负责。你月份大了，不方便。” 说完，他便盯住我的脸，脸上隐隐有期待。 可让他失望了。 我没有像从前那样感激涕零，扑到他怀里。 只是平静地点头。 我本也没打算做。 曾经的我，真心对待乔家每一个人，包括那只狗。 可换来的只有不屑和轻贱。 佣人最会看脸色，逼孕反严重的我给狗清理大便。 第4章 我吐得三天吃不下饭。 这样的蠢事，我再也不会做了。 3 推开门时，家里竟然在举办泳池派对。 见到乔湛护着我回来，乔语眼底闪过一丝嫉妒。 但很快露出笑容招呼我： “嫂子，卷卷的事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我从山上调来了温泉水，给你赔罪。” “谢谢，你们玩吧。” 我转身就要走，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扫兴的嘘声。 乔湛拉住我，“老婆，大家都在等你。” 我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不是我不去，而是他从来不屑于带我玩。 有一次我不甘心，硬要和他们玩“抓手指”游戏。 乔语的朋友都默契地只抓我的手指。 我因怀孕拒绝喝酒，有人便提议让我趴在地上学狗叫。 我求助般看向乔湛。 可他只说“你一孕傻三年，愿赌要服输的。” 我屈辱地被按在地上，浑身上下淋满了啤酒，成了笑料。 从那之后，我再也不凑这种热闹了。 可这次乔湛却坚持要我参加。 我被迫地换上了一套乔语为我准备的孕妇泳衣。 可就在浴巾掀开的瞬间，全场爆笑如雷。 我低头一看，竟是一件大肚子青蛙泳衣！ 有人起哄：“你看她生气了诶！肚子一鼓一鼓得更像癞蛤蟆了！” 一片笑声中，乔湛的脸色有些难看。 大概是觉得我丢脸了吧。 我转身想走，乔语眼眶瞬间红了： “嫂子，是不是我做什么你都不满意？你嫌我是养女，一直想赶我走……” 乔湛小声走过来对我说：“你们都是大山出来的，你体谅一下小语……” 我看着只想息事宁人的乔湛，只觉好笑。 乔语随便一件衣服都上万，首饰更是八位数。 她怎么能与在黄土刨食的大山女儿相提并论？ 她若真懂乡下人嘴有多毒—— 就会知道村长逼着我爸打掉我腹中没爹的野种。 我妈跪了三天三夜，滴米未进为我求情。 乔湛不会懂，我也不想再解释了。 爬出泳池时，我脑中顿时嗡嗡作响。 脚下的擦脚布， 竟是奶奶临终前熬了700多个日夜，一针一线为我绣的喜被！ 现在上面沾满了泥沙、污垢。 有人正用它蹭脚，还抱怨着： “这破布掉色，都把我脚染红了！” 我颤抖着抚上那歪歪扭扭的针脚，泪水夺眶而出。 最后半年，奶奶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了。 她找不准绣线的颜色，却坚持绣完。 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 “奶奶盼着你出嫁呢，但奶奶知道月月一定有难处。 如果奶奶撑不到那天了，就让这条喜被代奶奶祝福你……” 周围人知道缘故后，脸色都不大好看。 有人小声说着“真晦气”。 第5章 乔湛下意识看向我。 却在看到我满眼的泪水后，彻底愣住了。 他想拉我上岸。 却被我奋力拂开。 乔语登时不乐意了，护在乔湛身前，像是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嫂子，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给你奶奶磕头道歉吗？” 周围人纷纷骂我扫把星，土包子，上不得台面。 可我通通不在乎，我只在乎我奶奶绣的喜被。 见我噗通一声跪下去，去捞那床吸满水的重被。 乔湛急了，一把拽起我的胳膊，“宁月，你还大着肚子呢！” 乔语眼珠子一转，假意要帮我抬。 却猛地一扯被角。 “嫂子，你为什么要推我？” 话音未落，我和乔语双双跌进泳池。 我的腹部狠狠撞上池边，剧痛让我呛了好几口水。 可无人救我。 我终于挣扎出水面时，所有人都围着抽泣的乔语。 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仇人。 “哥……我离开乔家还不行么，我好怕嫂子要我的命……” 乔湛脸色沉了下来，对孤零零泡在水里的我冷斥: “给我妹妹道歉！” 那语气，一如半年里，我和乔语起的无数次争端。 乔湛从未将我视作他的家人，哪怕一秒。 我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乔湛，我们分手吧。” 4 轻飘飘的五个字，却让乔湛瞬间僵住。 这是我们吵过、闹过，但从未触碰的底线。 他刚想向我走来，乔语却故作天真地插话： “嫂子今天一直在挑事，是仗着肚子里的孩子逼哥哥低头吗？” “我劝你别闹得男人心烦，孩子都六个月了，总不能打掉吧？” 提到孩子，乔湛眼中的惊慌顿时散去。 转而失望地看着我。 仿佛我既坏又蠢，满心算计。 “等你反思好了，再谈婚礼。” 说完，他不再看不会游泳的我一眼，抱起乔语就走。 没几分钟，偌大的泳池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手机中的信息不断弹出，一条比一条急： 【阿月，婚礼我早准备好了，一切都是你最喜欢的！】 【只要你点头，我们立刻去领证！】 我擦干眼泪，回复了个“好”。 乔湛离开后，整整一个月杳无音信。 他带乔语在全世界疯狂办婚礼。 他们在欧式古堡十指相扣，在中式庭院里甜蜜相拥。 与此同时，我试穿婚纱的照片也被曝光到网上。 有乔湛默许，各种难听的话一下子摊到我面前： 【哇塞，20场婚礼！乔总对乔妹别太宠了吧！恭喜修成正果！】 【笑死，正主都官宣了，小三逼婚失败还有脸试婚纱？乔总明显不想娶啊！】 【她爸气的脑溢血也是活该~自己生出这种倒贴女！】 乔湛大概以为。 第6章 我会像从前一样，看着一天比一天大的肚子暗自焦灼。 看着那些甜蜜的照片酸涩不已。 最后在父母压力下哭求他原谅我、赏赐我一场婚礼。 可我不会了。 做手术前，乔湛像是感知到什么。 疯狂地给我打了好几通电话。 他喝了酒，吐字不清晰却又一如既往的傲慢： “宁月，你有错在先，为什么不理我？” “你这几天是不是偷偷抹眼泪呢？孕妇就是笨！我怕你累着，各种婚礼都让小语试好了，你挑一个就行！” “我想你了……婚期我定好了，这次如期举行……你回我一个消息吧。” 我平静地挂断电话，任由麻药推入身体。 一周后，是我的婚礼。 乔湛突然冲进了我的化妆间。 他进来时满眼委屈，却又在看到我的婚纱时转为狂喜。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我的肚子，抱着我哽咽： “你大着肚子准备婚礼辛苦了…… 嚼舌根那些人我都教训过了，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说着，他手指不安地摩挲我的腰线。 “这婚纱是不是太紧了？” 伴娘们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可乔湛没发觉，语气愈发感动： “岳父母真是大度，我派车去接时，他们居然早就出发了！ 阿月，这次我绝不会让大家失望。” 话音未落，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 是乔语。 男人神色几经变换，最终咬着牙没接。 我刚想开口，乔母的电话又炸了进来： “阿湛，你快来！小语要跳河了！” 乔湛脸上瞬间没了血色，转身就要往外冲。 “等等——” 他回过头，眼中满是焦急和恳求： “阿月，你先去现场等我！我不能看着小语去死啊！我保证，婚礼我一定会到！” 我只是拿出那枚求婚戒指，放在他掌心。 “给乔语吧。” 乔湛愣住了。 下一秒，他眼底浮现出深深的动容和愧疚。 “这只是暂借！我一定会亲手为你戴上它的！” 他走得太快，没有辨认清楚。 我眼中的不是等待。 而是告别。 乔湛刚上主路，就被一眼望不到头的迈巴赫婚车堵了。 不禁问道：“今天还有谁结婚？这么大排场。” 司机咂咂嘴，像是不可思议： “谢家那祖宗呗。折腾了十年，居然娶一个乡下姑娘进门！” 5 乔湛望着窗外见不到尾巴的豪华车队，下意识摸向了西装内袋的婚戒。 这样的派头，竟被谢公子用来娶一个乡下女人。 看来海城混世魔王的称号不是假的。 嘴角刚勾起一抹弧度，却硬生生停下。 他不也娶了一个淳朴的乡下姑娘吗？ 第7章 “乔总，前面堵死了。” 司机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手机噼啪啦地震动起来。 乔语发来的消息一条比一条压抑： 【哥，你再不来我真的跳了】 【河水好冷，我好怕】 【我死在这里你不要内疚啊，我不怪你的】 乔湛烦躁的扯松领带，突然想起宁月从来不会这样。 那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姑娘，就像崖壁上倔强的野花。 永远带着令人心安的坚韧。 “绕路！”乔湛烦躁极了，拍着座椅催促，“开快点！” 车窗外，丈夫正扶着一位孕妇艰难行走。 她面上的痛苦让乔湛心头一颤。 他恍惚意识到孕晚期对一个女人来说多么不易。 宁月穿着婚纱，却要陪他这样奔波。 更让他揪心的是，他意识到自己从未陪她产检过。 不是真的没时间，而是每次乔语知道后都会哭闹。 乔母知道后还得哄，不如干脆让宁月自己去。 想到这里，他心里泛起一阵钝痛。 等救完乔语，他就回去娶她，给她一场真正的婚礼。 蜜月计划也该提上日程了—— 等孩子出生，就带宁月去南极看企鹅，她最爱小动物了。 想着想着，他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可当乔湛终于赶到河边时，他的好心情瞬间没了。 乔语竟然骗他！ 她根本没有要跳河，而是在河边布置了一个婚礼现场。 朋友起哄道：“第21场婚礼了，乔总对乔妹真是宠上天啊！” 乔湛脸色一沉。 乔语却笑嘻嘻地说： “你不过是被宁月的孩子困住了，现在我给你一个理由，你没道理不娶我。” 说着，她伸手去拿乔湛手中的戒指。 乔湛下意识地缩回手，动作干脆利落。 乔语愣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周围瞬间安静。 随即响起窃窃私语： “宁月？那个爬床上位的小三吗？” “怪不得，乡下来的土包子怎么和乔小姐比……” 可乔湛的眼神却冷得让所有人噤声。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要离开。 “你要去哪儿？”乔语急了，一把扯住他胳膊。 “回去参加我自己的婚礼。” 乔湛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 “哥！”乔语示威似的扬起嘴角，“爸妈都在这呢！” 6 乔湛这才注意到坐在主桌的父母： “爸？妈？你们没去我和宁月的婚礼？” 乔父一脸茫然：“小语说你们改在这办啊。” 乔语趁机扑进乔母怀里，甜声撒娇： “妈，我就是喜欢哥哥嘛！” 她像小时候那样蹭着乔母的肩膀，“让我嫁给哥哥好不好？” 第8章 乔母习惯性地拍着养女的背。 眉头紧皱，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娇惯。 “那……宁月的孩子怎么办？” “让她打掉呗。” 乔语说的那样随意： “我也能给哥哥生孩子，凭什么养那个乡下女人的种。” 她身旁的伴娘突然嗤笑出声： “还真不好打掉呢！小语故意拖了这么久的婚礼，还给她老家寄信辱骂，就连她爸气病了，她也厚着脸皮不打胎呢。” 乔湛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上个月宁月半夜起床偷偷抹眼泪时，却只说是“做了噩梦”。 宁月曾经最爱逛菜市场的早市。 可后来再也没去过，只肯让人送菜上门。 想起每次产检填表时，她都一脸落寞地勾选“单亲妈妈”。 上个月乔语又一个相亲对象告吹时， 宁月眼里难掩失望，却还是温柔安慰： “女孩子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多相看几个是应该的。” 乔湛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这些被他刻意忽视的细节，此刻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 他竟让那个最爱笑的姑娘。 在怀着他孩子的时候，活得像个见不得光的罪人。 “你们，”乔湛的眼神冷得可怕，“知不知道那是条人命？” 乔语委屈极了，泪水瞬间漫上眼睫。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乔湛。 不是那个总把她排在第一位宠爱的哥哥。 而是为了别的女人的野种，对她动了怒。 乔母一把拉住乔湛的手臂，示意乔湛别说了。 乔语自从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愈发敏感多疑。 如果不顺着她的心意，她就会崩溃大哭，说自己果真不如亲生的。 甚至会以绝食，跳楼，吞药的方式相逼。 她十岁那年，因为没买到一条裙子，真的从二楼窗户翻了出去。 从那以后，乔母便不敢不依她，把她宠成了大小姐脾气。 乔母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几分退让： “宁月的孩子……既然小语不愿意养，那就妈替你养吧。但你可以娶小语嘛，毕竟你们感情这么好……”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是再普通不过的解决方式。 乔湛只觉得一阵窒息。 7 他看着母亲。 那个曾教导他要讲道理、守底线的女人。 如今竟一脸认真地说出这种荒唐的话。 他忽然意识到。 这个家，早就病了。 早在宁月下楼为乔语煮了醒酒汤，却浑身湿漉漉回来。 她默默为父母准备的草药枕头，隔天却被摆在了狗窝里。 那个傻姑娘，到现在还以为乔家人只是慢热。 而他，也曾经是这场病的一部分。 无视了宁月陷入怎样的泥沼。 但现在，他不想再配合演戏了。 乔湛一字一顿对乔语道： “乔语，我曾经只把你当妹妹。” 乔语的眼睛倏地亮起了光。 第9章 可随后，她眼中的光就被乔湛冰冷的后半句话砸碎： “但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妹妹，我和你，断绝一切关系。” 他转向乔母和乔父： “如果你们还要继续纵容她、帮着她作恶……那这个家，我和宁月不回了。” 他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乔语和乔母惊慌失措的喊声，但他没有回头。 乔湛的耳中嗡嗡作响。 他看着手中的表，只想把车开得更快！ 上次因为乔语的狗生病这种荒唐理由推迟婚礼， 已经让岳父气得脑梗发作。 这次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否则，他和宁月就真的完了！ 此时此刻，他才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他和宁月在一起时，怎样都舒服。 她笑，世界就亮。 她皱眉，他的心就隐隐作痛。 可他却把这一切当作理所当然。 他以为她会一直等，会一直忍。 会像从前一样，在他回头时笑着扑进怀里。 但他现在很怕。 再坚韧的心，也会碎到无法拼回！ 10分钟后，乔湛气喘吁吁地冲进了空无一人的宴会厅。 乔湛险些站不稳，抓住一个服务员，声音发颤，“这屋人呢？” 服务员被他的表情吓到，结结巴巴道： “新、新娘一直没来啊！我们也觉得奇怪呢，新郎也不来。亲友席也没人来！” “女方亲友呢？”乔湛不死心地追问。 服务员笃定地摇头：“没来。倒是来了位先生，说是新娘的朋友，把定金结清就走了……” 乔湛的颤抖着拨通宁月的电话，却只听到已关机的提示音。 乔湛点起一根烟，压一压心慌。 却忽然瞥见，那排望不到尽头的黑色迈巴赫婚车。 最前方的主婚车，玻璃半降，露出一张他朝思暮想的侧颜。 8 主婚车上，我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花海和红毯，忍不住勾起唇角。 原来被爱着的感觉，真的不一样。 谢南行站在台上等我，西装笔挺，目光灼灼。 而台下那排叔伯个个脸色阴沉。 他们对谢家独子娶了个乡下姑娘意见大得很。 可谢南行不是乔湛。 他不需要谁来“认可”他的选择。 他是跺一脚，海城都要抖三抖的谢氏集团的掌权人。 三年前他父母双亡后，硬是从一群觊觎家产的叔伯手中夺回实权。 如今，谢氏在他手里蒸蒸日上。 那些曾经想踩他头上的人，只能缩在角落摆臭脸。 谢南行顺着我的视线看去。 在众人惊呼中，他跳下台。 径直走向那位一直对我翻白眼的叔伯。 “二叔，你女儿在戒毒所里还好吗？用不用我带个话管教严点？” 满场死寂中，我忍不住笑出声。 谢二叔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再没人敢对我评头论足。 第10章 我走上台时，谢南行伸手接住我，十指紧扣。 婚礼誓言环节，司仪刚问完“你愿意吗”。 身后传来熟悉的怒吼： “不行！那是我的妻子！” 人群骚动，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冲进来的乔湛。 他不顾体面，疯了一样冲上台。 “阿月，你怎么能……你肚子里的孩子呢？！” 他伸手就想摸我的肚子。 可那里早已平坦如初。 乔湛的眼里翻滚着滔天巨浪，他不管不顾地扑向我的腹部。 谢南行反手格挡，冷笑道：“我的妻子你也敢碰？” “乔湛，你们家是不想做了吧？” 乔湛咬紧牙关，强压怒火： “这是我的妻子！她怀了我的孩子，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陪她打掉的。” 谢南行话音未落，乔湛的拳头已经挥了过来。 两人拳拳到肉，打得激烈非常。 我没有拦。 因为谢南行跟我说过，他早就想好好揍乔湛一顿了。 谢南行马术、跆拳道和击剑都拿过奖。 所以我丝毫不担心。 不过几分钟，乔湛就被揍得鼻血糊了满脸。 我担心婚纱染血，向后退了一步。 可乔湛以为我害怕，便不再还手。 硬生生挨了谢南行一记重拳。 他踉跄着跪倒在地时，一直固执地仰头望着我。 “阿月……你跟我回去。” 他边说边掏出那枚我早上还他的钻戒。 “我拖了七个月，我知道错了，我答应你我今天不会失约，我做到了。” 他一步步朝我蹭来，像在靠近一个梦。 可我已经醒了。 所以我只轻轻抬起了手，向他展示谢南行送我的鸽子蛋。 却像雷霆万钧一样砸在他心上。 乔湛眼中满是不解，仿佛他真的不知道我拒婚的理由。 痴痴地等着我的解释。 可我只说： “你误会了，我没有要等你的意思。我们，早该结束了。”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礼堂门口传来。 “宁月，你个小娼妇，你跟我哥说了我什么坏话？害得他要跟我们全家断绝关系？” 9 乔语冲进来时，一边哭喊，一边死死拽住乔湛的手臂。 她一眼就看到了我婚纱的腰线。 眼中闪过一抹快意，语气却可怜兮兮的： “哥，你看宁月多冷血，攀上高枝了，就狠心打掉你的孩子！” “你清醒一点！她根本不爱你！” 乔语以为，她三言两语的挑拨，会再次挑起乔湛对我的怨怼。 可没想到，乔湛这次根本不受她掌控。 “闭嘴。” “别说了。” 乔湛缓缓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破碎。 第11章 “阿月……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他的声音哽咽，几乎是在祈求： “孩子……是意外流产了对不对？没关系的，我不怪你……你跟我回去，我们把婚礼办了……岳父母好不容易来了。” 他说这话时，像个走丢无助的小孩。 可我已经不是那个会被几句话哄骗的女人了。 我爸妈原本默默坐着，不想给我添乱。 可现在，再也忍不下去了。 我妈声音都在发抖， “小月不会游泳你不知道吗？！上个月呛水差点没救回来！” 我爸更是气得直接脱下鞋就往乔湛身上抽： “城里人了不起？我每次去你家看姑娘，都是在收拾臭狗屎！” 几个亲戚也纷纷站了出来，围着乔湛兄妹就是一顿痛骂： “就是看不起人吗！五金彩礼拖到现在没给，老宁家也不稀罕了！” 乔湛被说的心抽抽似的疼。 可五金彩礼，他分明早就准备好了。 转头看见乔语心虚的咬紧下唇，还有什么不明白。 乔语吓得连连后退，拉着乔湛就要逃。 可乔湛不肯动。 他像被钉死在这片红毯上，目光扫过四周。 这正是他梦中的婚礼。 没有乔语的捣乱，没有恶意的闲话。 只有我穿着婚纱，站在新郎身边，笑得安心幸福。 他忽然意识到，这才是我本该拥有的婚礼。 心中的情绪往复叠加，他像尊石像，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哽咽到几乎说不出话： “阿月……对不起。” “我知道你多难受了。” “如今我只是看着你和别人穿着婚纱站在一起，就撕心裂肺。” “那当时我和乔语‘结婚’了20次……你得多疼？” “我还说那些混账话！我从来没有真正站在你身边……我再也等不到你回头了，对吗？” 他跪了下来，再也说不下去，只能蜷缩在地上痛哭。 我本以为。 我会难过，会酸涩，会想起那些我独自吞咽的委屈。 可我发现，它们已经烟消云散了。 于是我轻轻开口，语气平静： “乔湛，我不是等不到你的人。” “我是被你亲手推开的。” “不过也无所谓了，那些都过去了。” 明明算是半句原谅的话，可不知为何。 乔湛的眼泪却流的更凶…… 角落里，乔语想偷偷溜走。 谢南行突然抬手，盯着乔语的脸说了句： “等一下。” 10 乔语猛地停下脚步。 半晌后，见谢南行还近距离盯着她的脸，不禁露出一丝羞涩和期待。 听说谢南行是个随心所欲的人。 他该不会……对自己一见钟情了吧？ 她甚至不自觉松开了乔湛的手，向谢南行靠近了一步。 谢南行忽然“哦”了一声，转头向我报备： 第12章 “老婆，就是这个女人，给我下药勾引我，我可没上当哦。” 一旁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立刻点头： “是的夫人！我可以作证，她被丢出去的时候裤子都没穿上。” 全场爆笑。 乔语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骂谢南行，可终究不敢。 只能将所有的恨意，全都投向我。 谢南行不再看她一眼，转而缱绻地注视着我： “她说你坏话，你想怎么处置？” 我想了想，嘴角微微扬起。 “有没有赛车手？擅长加速和急刹的那种。” 谢南行秒懂。 吩咐两句，自然有人抓着乔语塞进车里。 乔湛对养妹失望至极，“你又做了什么好事？” 可没等乔语开口，乔湛再次摆手，表示不想听了。 乔语看着乔湛眼中的厌恶，心里不断地下坠。 后来听闻，那日乔语撞断了胸前肋骨，乔湛也打断了司机的三根肋骨。 乔语最终被从乔家除名。 她从小被乔母娇生惯养，连碗都没洗过。 可如今却被送回了她出生的大山。 那里没有名牌包，没有私人司机。 更没有人会围着她转。 她还想用那一套手段博同情，换好处。 却发现自己面对的是黄土地和锄头，还有不解风情的男人。 她在山里待不下去，很快便混进了县城里最底层的娱乐业。 曾经高高在上的“乔小姐”，如今成了陪酒女郎。 乔母几次三番来找我，求我去劝劝乔湛。 他不再管理公司事务。 整日酗酒，谁劝他就摔东西。 乔父一大把年纪，被迫撑起濒临倒闭的公司。 乔母红着眼眶说道： “阿月，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好歹揣过阿湛的崽，你肯定不忍心他一直颓废下去吧……” “他现在喝多了就喊你的名字，把所有乔语的东西都砸烂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曾对我颐指气使的老妇人。 抿了口燕窝，缓缓道： “那可不行，我现在怀孕了，不能接触暴力。” 我摸了摸隆起的小腹，微微一笑。 乔母愣住了。 怔怔地看着我—— 穿着高奢定制孕妇裙，戴着不知道几位数的翡翠。 皮肤白皙，气色红润，浑身贵气逼人。 她几乎认不出，这是我。 那个当初在乔家被当成佣人使唤的乡下姑娘， 被欺负到在泳池边濒临死亡的可怜孕妇。 悔恨的泪水一滴滴砸在地上，乔母失魂落魄地开口： “如果当初……我们没有一拖再拖你的婚礼……” 我还没说话，谢南行得意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老婆，快来尝尝我跟主厨新学的营养餐！他夸我是海城总裁中厨艺的no1！” 我忍不住笑着应声，“来啦。” 门轻轻合上。 第13章 屋外，寒风渐起。 屋里，饭菜飘香，灯火温暖。 这就是我想要的一生。 再无遗憾。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