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言余生一别两散》 1 1 姜青黎回国当天,傅纨野藏了三年的金丝雀闹到她面前。 女孩的侧脸和她几分相像,一身学生气打扮闯入包厢,倔强有傲骨: “傅先生,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平等的恋爱关系。但他们都说,我只是你打发时间的替身而已。” 此话一出,发小们都忍不住嗤笑:“那不然呢?” “谁不知道傅纨野此生唯爱沈青黎?他们青梅竹马,刚成年就定下终身。这不,青黎姐一回国,野哥就迫不及待准备婚礼抱得美人归了!” 傅纨野却冷着脸,避而不答:“你来干什么?” “傅先生,我不会当任何人的金丝雀!”许悠然隐忍抿起嘴角,一滴晶莹的泪坠在眼尾:“请你告诉我答案!” 错愕过后的姜青黎也轻声问:“她是谁?” 傅纨野顿了顿,移开凝在许悠然身上的视线,随即抵着姜青黎的额头,不以为意轻笑一声:“吃醋了?” “只是刚毕业不久的秘书,和你长得相像,就多照顾了些。放心,我的身心只属于你。” 闻言众人大声起哄,只有姜青黎看到男人的笑意不及眼底。 “所以我真的只是玩物,对吗?”许悠然执意得到一个答案。 傅纨野囫囵应了声,皱眉看她:“你先回去。” 但许悠然弯腰放下辞呈,眼底一片泪光:“既然如此,我会主动离开。” “这是辞职书,请傅先生签字同意。” 说罢,她挺直腰背往外走。 望着许悠然的决绝背影,傅纨野气息沉了沉,蓦地把薄纸撕得稀碎,一言不发站起身。 姜青黎抬手牵住了男人的衣袖,眼底是傅纨野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你去哪?” 傅纨野揉了把她发顶:“出去抽根烟,怕呛到你。” “乖,等我回来。” 落下两句,他的手臂微抬,袖角寸寸脱离。 掌心无力垂落,姜青黎感觉到心脏隐隐抽疼。 她告诉自己要相信傅纨野,又被闷得透不过气,暂时去到洗手间。 冷水洒到脸上带来清凉,和傅纨野的十年过往也一幕幕划过眼前。 有求婚场所里,傅纨野在花海中单膝下跪,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 有她出国后,傅纨野连轴转处理完工作,又通宵搭乘飞机,胃病发作,脸色惨白抵在她颈窝低声老婆我好想你。 也有今天,傅纨野在机场捧着空运而来的玫瑰花,枯等了整整一晚,只为让她第一眼看见他。 镜中的姜青黎眉眼不自觉弯出了弧度,但在转身的刹那,狼狈僵在半空。 不远处,傅纨野将许悠然圈在角落,嗓音压抑怒火:“你背了满身债务,辞职后又想去哪?再去酒吧卖酒为生?那儿有多危险你不知道么?!” 许悠然眼圈通红,仰头执拗道:“这和傅先生有什么关系?你和姜小姐青梅竹马,我呢?我只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情人而已!” 顿了顿,她罕见流露出一丝脆弱,泪光闪烁:“傅先生,你以为我想走吗?人心是肉长的,你对我万般宠爱,我怎么能不动心?” “但我不能昧下良心当第三者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不主动离开,难道还奢求你跟姜小姐提分手么?!” 话落,她匆匆抹了把眼泪,抬手抵在傅纨野的胸膛上:“让我走吧,我不想您为难唔!” 几步之外,姜青黎看到傅纨野用力攥住许悠然的手腕,往怀里扣。 仿佛被冰水从头至尾浇个彻底,她往后踉跄了一步,牙关不自觉打颤。 随即,听到傅纨野沙哑开口:“我不会放你走。” “至于其他的给我点时间处理。” 眩晕感铺天盖地袭来,姜青黎扶住墙壁返回,指尖泛白撑在盥洗台上,俯下身干呕。 酸水和眼泪一起往下砸。 再次抬起头,镜子照射出她唇色苍白的模样。 发丝被冷汗浸湿贴在额角,和两分钟前的甜蜜截然不同。 恍惚间,她仿佛回到烟花漫天时,傅纨野附在她耳边亲密呢喃:“老婆,你是我余生的唯一” 可是,傅纨野 姜青黎埋在手里放声大哭。 就连你自己都不清楚。 你的真心,瞬息万变。 2 2 被挂断了二十通电话后,傅纨野在昏暗树荫下找到了姜青黎。 见到姜青黎被冻得煞白的脸,他快速打开车内暖气,捧着她的手哈气:“怎么这么傻,把自己冻坏了要我心疼么谁惹你不开心了?” 姜青黎缓缓将手抽出,没有想着遮掩:“许悠然。” 痛彻心扉后的嗓音依旧嘶哑,她开口:“现在就辞退她。” 傅纨野一怔:“别闹,她今晚是冒失了,但就一个小女生,跟她计较什么?” 他失笑吻上她的额头,可姜青黎却听到了话里话外的维护和宠溺。 她将目光定在男人衬衫的褶皱上。 这是他和许悠然相拥时,许悠然抓出来的。 “我没闹。”心脏是钝刀子割肉的疼,姜青黎一字一顿:“傅纨野,我要你辞退许悠然。” 说来好笑,和傅纨野恋爱长跑了十年,她从不曾跟他索要过什么。 这是第一次,却是因为他的金丝雀。 意识到姜青黎的认真,傅纨野抿直唇线:“青黎,我跟她是清白的。而且,许悠然爸爸病重,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她很缺钱、需要这份薪水” “那又怎样?”姜青黎没有退让,与他视线相触:“纨野,你是我的未婚夫,她缺钱,可以我来给。” “青黎!”傅纨野眉间微蹙:“何必多此一举?” 不愿再粉饰太平,姜青黎打断他:“你和她在包厢外,我看到了,也听到了。” 在傅纨野愕然的视线下,她的声音很轻:“如果你不辞退她,傅纨野,我们只能分手。” 或许傅纨野说的是实话,他没有出轨。但姜青黎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一段没有猜疑、全身心信任的感情。 可傅纨野只觉得姜青黎小题大做,沉下脸色:“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就因为这点小事,你就跟我提分手?”傅纨野的薄唇紧紧绷着:“你把我们的感情当什么了?威胁我的筹码,还是说丢就丢的垃圾?” 姜青黎摇了摇头:“只是因为许悠然。” 这三个字仿佛踩在傅纨野的雷点上,他猛地逼近姜青黎:“我和你解释的还不够清楚吗?” “姜青黎,如果你真的介意我身边有女人的存在,你当时就不应该抛下我去了国!” “人不能这么自私。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你一走就是三年,难道还不允许我养只金丝雀解闷么?更何况,因为我们的约定,我甚至没有睡过她!这难道还不够?” 话音未落,姜青黎早就满脸泪痕。 傅纨野的每一句话都让她疼得几近窒息,她声线颤抖:“我早就说过,如果你不赞成我出国的选择,我们可以好聚好散的。” “散?这段感情里最没有资格说这个字的就是你!” 傅纨野手机忽的震动,他在接起前加快语速:“你没有亲人,再失去我,就是彻彻底底的孤儿!姜青黎,除了我,还会有谁要你?” 心底的伤疤被血淋淋地撕开,血液在霎时凝成了冰,姜青黎颤抖着手,迅速解开安全带:“傅纨野,我要下车!” 可傅纨野比她更快启动车辆,透着焦急:“悠然爸爸病危,我们先去医院。” 他急踩油门,浑然不知姜青黎被甩了出去,头砸到车厢,淤青一片。 一路疾驰到医院,傅纨野先到缴费处交了手术费。 姜青黎正想离开,却被突然出现的许悠然拽着头发拖进病房。 火辣辣的刺痛灼烧着头皮,有几缕青丝硬生生被扯了下来。 姜青黎倒吸一口气:“许悠然,你疯了?!” 许悠然冷笑,用力扯得更紧:“我是疯了!凭什么,明明你消失了三年,明明这三年是我陪在傅先生身边,但为什么他的心里依旧有你!” “我今天就要告诉你,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傅先生的现在和未来,只会是我啊!” 许悠然被姜青黎踹了一脚,吃痛放手。 “就凭他白手起家时,是我陪他走过最难熬的十年。” 姜青黎没有手软,扬手就要给许悠然一巴掌。 只是,手至半空时被一股蛮横的力道扯开。 她撞向了尖锐的桌角,霎时疼得血色尽失。 傅纨野脸色难看至极:“姜青黎,你在干什么,竟然对无辜的人下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 鼻尖一酸,姜青黎极力憋住眼泪:“傅纨野,你眼瞎了么?是她先冒犯我!” 与此同时,许悠然也大喊出声:“傅先生,姜青黎杀了我爸爸!” 3 3 话音落下,死寂一瞬。 傅纨野愣住,第一反应是否认:“青黎不可能这么做。” 可许悠然拿出一道录音,是断断续续的沧桑男声:“悠然,姜小姐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我们人穷志不穷,你是因为爸爸才委身于人,爸爸不想用这副破旧的身体拖累你” “我怎么可能这么做?”姜青黎看向傅纨野,尚且语调平稳:“我今晚一直在场所,你是知道的。” 然而,这份冷静在看到傅纨野一闪而过的怀疑时,片片瓦解。 他竟然不信她。 这时,手术室的门敞开,医生摇了摇头:“患者于一小时前自杀,抢救无效。” 傅纨野眸色沉了沉。这个时间点,他正好联系不上姜青黎,也找不到她的下落。 “你能怎么证明?” “我”姜青黎红唇微张,却说不出一个字。 高级场所本就因为隐蔽缺乏监控。 见女人哑然失声,傅纨野脸色终于沉到了底:“所以,这是真的?” “姜青黎,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残害了一条生命!” “我没有!”姜青黎呼吸微急,忽的想起什么,指向许悠然:“这份录音肯定是假的!” “姜小姐,你的意思是,是我亲手杀了我爸爸?” 许悠然肉眼可见隐忍着泪水:“我不停地打工还债,就为了让我爸平平安安出院,但你现在不仅矢口否认你的罪行,还要在我头上扣上不孝的罪名?” “许悠然,别装了!”姜青黎深吸一口气:“如果你心里没鬼,为什么不敢交出来送去检测?” “检测?”许悠然倏地走到姜青黎面前:“够了姜小姐!你是准备把我父亲自杀的真相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瞧不起我么?未免欺人太甚了些!” 而后飞快扬手,用尽全力扇在姜青黎脸上。 “啪——” 极重的破空声。 姜青黎猝不及防被扇得咳出血沫,当即要反击回去。 然而下一秒,傅纨野的保镖无声上前,压着姜青黎让她跪下。 膝盖触及冰冷的地面,却远远没有心脏迸发更加疼痛! 姜青黎不可置信看他:“傅纨野,许悠然在打我!” 但傅纨野淡淡的反问让她心如刀割。 “你难道不该打吗?” “姜青黎,这只是皮肉上的折磨,而悠然承受的是丧父之痛。” “只有让你疼,你才会长记性,下次不敢再犯。” “我说了,这件事不是我干的!”姜青黎紧咬牙关看他:“傅纨野,你为什么不信我?” 傅纨野失望至极:“事已至此,还在狡辩。你要我怎么信你?” 他体贴地招来保镖,替许悠然动手。 第一个巴掌,姜青黎头发散乱跌倒地上,又被强拉起来,继续下跪。 眼前一阵发黑,姜青黎蓦地想起七年前,她指腹被烫伤时,傅纨野当即中断国际会议飙车送她到医院,喊来全院的医生给她止疼。 第十个巴掌,姜青黎耳边尖锐嗡鸣,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 她又想起四年前,她险些被抢劫,傅纨野大发雷霆将小偷揍得奄奄一息,而后内疚地向她保证,以后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第二十个巴掌,姜青黎视线开始充斥血色,汗水和眼泪交织沁入火辣辣的伤处。 浑浑噩噩间,她仿佛回到傅纨野第一次跟她表白时。女孩踮起脚羞涩吻在男孩唇上,对未来满是憧憬,坚信自己所遇良人。 然后是第二十一个、第二十二个 最后一道掌风落下,姜青黎意识完全模糊。 彻底丧失知觉前,她听到傅纨野的安抚:“悠然,你不是孤儿,你还有我,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喉底是浓厚的血腥味,姜青黎在千疮百孔的麻木中笑出了声。 傅纨野,原来你可以向每个人都许下承诺。 只有我,傻乎乎当了真。 4 4 姜青黎醒来的时候,傅纨野正在给她的伤口上药。 见她眼皮微掀,傅纨野动作一顿:“逝者已经火化,悠然也答应原谅你。青黎,这件事暂且翻篇,希望你不要再执迷不悟。” 姜青黎侧过头,声音低哑:“我没有做过,不需要她假惺惺的原谅。” 她不再歇斯底里质问傅纨野为什么不信她。 因为她不爱他了。 从他让保镖对自己施暴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死了。 “姜青黎。”傅纨野喊她名字,神色不虞警告她:“你还不知悔改么?悠然已经家破人亡了,你还嫌不够?” 姜青黎只是沉默。 瞥到她红肿的脸,傅纨野的声音缓了下来:“我爱的姜青黎不是这样的,你别再任性了,好么?” “我们的婚礼会提前到三天后举行,青黎,我爱你,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但姜青黎缓缓摇头,嘶哑道:“不用了,傅纨野,我们结束了。” “结束?!” 傅纨野没想到自己的退让不但得不到感激,反而让姜青黎得寸进尺! 他的胸膛快速起伏,深吸几口气,但还是遏制不住滔天的怒火,砸了桌上的玻璃杯:“姜青黎,我告诉你,恃宠而骄也要有个度!在许悠然的事上,我不可能退让!” 傅纨野黑着脸离开,姜青黎垂眸。 地上的玻璃渣溅开一地,折射出破碎的光。 正如她和傅纨野,终究得不到正果。 手机弹出购票通知,姜青黎买了最快一班航班。 很巧,是后天,也是婚礼的前一天。 傅纨野,我们的十年,真的落幕了。 不欲再看到傅纨野,姜青黎打算先搬到酒店住。 只是办理出院手续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快来救人啊!有人自杀了!” 人群迅速围了过去,把姜青黎挤到了病房门口。 只见房梁上坠着一条白色绸缎,而许悠然及时被护士救下,半躺在地上。 两个女人四目相对,姜青黎看到许悠然毫无遮掩的狠辣。 心中骇然,她来不及往后退,身后就被赶来的傅纨野重重一撞,站在人群最前面。 许悠然的脖颈被勒出骇人的青紫,她推开傅纨野,指尖发颤:“傅先生,你为什么还要管我?” 她松开手,一张五百万的支票飘落到地上。 许悠然的泪水在眼眶打转:“你不是不理我了么,我没有了亲人,你也用这笔钱打发我,让我滚得越远越好” 傅纨野眼睛黑得吓人,如狂风暴雨:“这是谁给你的?” 姜青黎看到许悠然抬起手,直直指向了她。 下一秒,傅纨野也朝她看过来,滔天的怒火快把她吞没。 “姜、青、黎!” 他大步将她拽进病房,将门摔得震天响,把她甩在墙上。 拳头带着风落到她的耳边,傅纨野气得眼睛赤红:“为什么?姜青黎,一而再再而三贪得无厌!” “出国前的姜青黎在哪里?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恶心的样子?卑鄙、无耻、低贱!” 一个又一个词砸到姜青黎耳膜上,她却毫无波澜,平静开口:“傅纨野,变的人,至始至终只有你。” 傅纨野一滞,望进姜青黎眼底的一潭死水,瞬时涌起不安。 5 5 但这时,许悠然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傅纨野鞠了个躬: “傅先生,你们是上流社会的人。所以,无论是我爸爸含冤自杀,还是我被肆意羞辱,我只能自认倒霉。” “我惹不起你们,难道还躲不起么?这三年,谢谢您对我的好意” “还有这个。”许悠然拿出一枚平安镯:“傅先生,这是你给我的毕业礼物,现在物归原主。” 定睛一看,姜青黎瞳孔骤缩。 确认是自己父母的遗物后,她猛地咬住酸胀的牙关:“傅纨野,这是我的镯子!” 这枚平安镯,是姜父姜母在生前一步一叩首,登上九千阶台阶为姜青黎求来的。 姜青黎出国后,傅纨野被敌家的报复昏迷一周。她连夜飞回国,将镯子放进他手心,愿父母替她陪伴傅纨野,保佑他平安顺遂。 可现在,这份真心却被傅纨野践踏进泥土中,当成礼物献给他的金丝雀,何其讽刺! 怒火交织着悲戚,姜青黎抬起手就要抢:“许悠然,还给我!” 然而,病房在十八楼,窗户大敞开着。 许悠然顺势往后一倒,半个身子都悬在空中:“啊——傅先生!” 幸而,傅纨野眼疾手快将许悠然托了回来。 许悠然惊吓过度脸色惨白:“你为什么要推我?害死我爸爸还不够,你还要对我下死手!” 傅纨野心中的怒火越来越旺盛:“不就是一件不值钱的破烂东西,你竟然这么歹毒!” 短短一句话让姜青黎定住了。 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看着曾经的爱人,她倏地哽咽爆发:“这是我父母的遗物,是我对她唯一的念想!” “许沁悠知三当三,哪来的脸面和我父母相提并论?!” “好,姜青黎,你真是好极了!”傅纨野被气笑了:“既然那么重要,你给悠然道歉,我就还给你。” 姜青黎滞住,看向这个愈发陌生的男人,语调轻颤:“傅纨野,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可你放在我这了。”傅纨野眼神极冷,将镯子高高举起,意有所指:“当然,你执意不道歉认错,也可以。” 银镯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刺得姜青黎眼底发疼。 “好。” 良久,姜青黎缓缓点头,喉咙哽得发胀:“对不起。” 许悠然却一贯的抿着嘴唇,脸上满是倔意:“这么小声,听不见。” 在傅纨野冰冷的注视下,姜青黎咽下满腔苦涩,加大音量:“对不起。” “无名无姓,你在和谁道歉?”傅纨野拧眉:“这就是你的素养和礼貌么?” 姜青黎紧紧抓住衣角,一字一句:“许悠然、许小姐,是我的错,对不起” 然而这时,许悠然惊呼一声往旁一倒。 傅纨野伸手去扶,银镯也被许悠然扬手一挥—— 姜青黎脑袋霎时空白,不顾一切扑了上去。 但还是眼睁睁看着它飞到窗外,往下坠落。 “你不要命了姜青黎?!” 傅纨野速度极快扣住她的腰,脸色森然对着她怒吼。 “滚开!” 姜青黎狠狠推开傅纨野,转身就往电梯间跑。 但电梯间太多太多人了,她根本等不了那么久,紊乱的思绪让她手脚发麻,跑到楼梯间往下狂奔。 十八层的楼梯,很长很长,好似永远都无法抵达。 姜青黎甚至一脚踩空往下滚了好几层,满身尘土。 但镯子还是碎了。 姜青黎怔怔看了许久。 忽的浑身泄力半跪在地上,捧起碎块贴于胸前,眼泪止不住地往外倾泻。 “爸爸妈妈,对不起、对不起” 是她识人不淑,毁了亲人唯一留给她的念想。 6 6 跑了数十家首饰加工店,师傅都对着姜青黎摇头,表示镯子无法再修复。 失魂落魄走在街头,银镯缺断口是尖锐的,在姜青黎手心硌出红印,她却握得更紧。 忽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姜青黎被巨大的力道拽入车内。 傅纨野迅速往前开,抿唇不悦:“怎么不接电话?” 没有得到答复。 傅纨野侧头一看,怔了怔。 姜青黎脸色苍白,长长的睫毛覆在合着的眼睑上,洒下点点阴影,如同琉璃般易碎。 视线往下移,他看到了她手心的银镯,瞬时哑然:“我会补偿你的。” 可姜青黎一言不发,只往另一边侧着头。 车厢的压抑让傅纨野松了松领带:“青黎,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他加快语速:“我的仇家不敢直接找我麻烦,就绑架了悠然,要在她身上复仇。” “我已经报警,可悠然的身体比较弱,撑不了那么久,所以” “所以你就让我去替她受罪?”姜青黎缓缓看向傅纨野。 这个她爱了十年,此刻却无比荒谬不堪的男人。 傅纨野喉结上下滚动:“青黎,你做了那么多对不起悠然的错事,现在是你还债的时候了。” “而且,五年前你不也被绑架过么?你有经验,悠然不一样,她只是个刚毕业的学生。” 姜青黎从喉底溢出一声嘶哑的笑。 五年前,是傅纨野的仇家将她绑架,她为了不为傅纨野担心,阻止仇家告诉傅纨野,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后才被放了出来。 事后,她也只是对傅纨野声称是普通的绑匪,不想让他自责。 谁能想到,这竟然成为为第三者顶难的经验。 如同行尸走肉般死寂,姜青黎重新闭上了眼。 明晚,很快,等到明晚就能离开了。 抵达目的地后,仇家正拿着刀在许悠然脸上比划。 傅纨野急忙让他们住手,而后把姜青黎推了出去。 动作又急又快,姜青黎本就精疲力尽,这下直接跪在水泥地上,膝盖快要裂开。 “这才是我的未婚妻。”傅纨野眼里只有害怕得不停发抖的许悠然,冷声:“你们找错人了,放许悠然走。” 仇家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傅总竟然因为一个小情儿,大义灭亲。看来,传言傅总和未婚妻彼此相爱,都是假的啊!” 傅纨野想说当然不是。 可许悠然小脸煞白哽咽着:“傅先生,我好怕” 傅纨野当即冷声:“别废话,快放人。” 仇家啧啧出声,面露恶意:“能在傅总未婚妻身上报复回来当然是爽的,但我有一个要求,您得亲眼看着我折磨您未婚妻。” 傅纨野一口应下,让保镖把姜青黎带过去,同时低声:“青黎,警察很快就到,你坚持一会。” 姜青黎被绑了起来,高高吊在半空,手腕处勒出血痕。 仇家拿着沾着辣椒水的鞭子,重重落到她身上,哈哈大笑:“傅总的未婚妻名不符实,竟然沦落到要替小情人挡罪的地步!” 第一鞭落下,许悠然钻进傅纨野大衣里,男人将她抱得更紧。 第二鞭落下,傅纨野抚着许悠然的脸,温声问她疼不疼,让她别害怕。 第三鞭落下,傅纨野紧张喊来随行医生,为许悠然处理脸上一道一毫米宽的伤口。 整整一百零八鞭。 地上流淌着触目惊心的鲜红血渍,姜青黎也一身血衣。 但她没有喊过一句痛。 仇家瞧着姜青黎倔强模样,冷哼一声换来一把剔骨刀,贴在姜青黎肩膀上:“鞭子不疼是吧?那试试这个!” 肩膀被穿了个血窟窿,万箭穿心的疼也不过如此。 姜青黎终于痛呼出声:“啊——” 她也听到傅纨野的声音。 但不是让仇家停手,而是把许悠然搂得更紧,温声:“别看,会做噩梦。” 眼泪终于和满头冷汗一起划进嘴里,姜青黎仿佛被寒冷的冰刺填满,无法呼吸。。 等警察姗姗来迟时,姜青黎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 傅纨野安顿好许悠然后,朝姜青黎飞奔要抱住她:“青黎,我已经喊了救护车了!” 姜青黎浑身仅剩的力气用来推开他,气若浮丝:“别碰我。” 7 7 再次清醒,鼻尖的消毒水味重得叫姜青黎反胃。 傅纨野迫不及待喊来医生过来给她检查病情,松了一口气:“你终于醒了睡了十几个小时了。” 医生也附和:“是啊,傅先生在这照顾了你一整晚没有合眼,很担心你。” 姜青黎低头望了眼伤痕密布的身躯,嘲讽一笑。 这些伤疤都是傅纨野强加在她身上的,受伤过程他袖手旁观无动于衷,而现在又假惺惺担心做什么? 医生又道:“姜小姐,您身上皮外伤多一些,好好休养就行。就是脸上这植皮手术后的地方” 却被傅纨野急忙:“闭嘴!” 姜青黎也瞳孔一缩:“什么手术?!” 医生讪讪,看了眼傅纨野,闭口不答。 “傅纨野!”姜青黎将牙齿咬得泛起血腥:“给我镜子!” 傅纨野闪过一抹慌乱:“没什么,青黎,就是一个小手术,很快就能” 但姜青黎已经抬手摸到脸上不平整的粗糙触感,如遭雷击。 不顾手上还有仪器和针头,姜青黎跌跌撞撞冲向洗手间的镜子。 镜中的脸是她,却又不是她。 左侧脸颊依旧白皙娇嫩,而右侧,一块块凹凸不平的坑洼像补丁一样印在脸上,陌生又可怖。 姜青黎几近崩溃:“傅纨野,你对我干了什么?!” 傅纨野已经从身后抱住她,让她冷静一点:“悠然脚底的一块皮肤受了伤,医生说可能需要植皮,就只好从你这借用了一下” “借用?!”姜青黎声音陡然拔高,痛楚和愤怒喷薄而出:“你有什么权利拿我脸上的皮肤给许悠然补脚?!” 傅纨野低头亲吻她:“没有其他办法,悠然本来被劫持就害怕,如果脚上还留下了伤疤,她接受不了” “青黎,没什么的,只是一块皮肤。医生说了,人造皮不会有危害,而且过段时间就能融入。” “那我就活该得承受吗?!” 姜青黎抬起手就给了傅纨野一巴掌,让他滚:“傅纨野,你真恶心!” “姜青黎,你发什么疯?!”傅纨野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 顶着微红的脸颊,他的眼神蓦地阴蛰,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住怒火:“我希望你清楚,如果你不是我未来的妻子,现在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明天是我们的婚礼,你今晚出院回家。姜青黎,我会信守承诺,希望你也别再试探我的底线!” 摔下这句话,他大步离开。 姜青黎充耳不闻,把床头柜上的东西带齐,也离开病房。 今晚就是起飞的时间,她不能再耽搁下去。 然而,一来到走廊,她就看到傅纨野背对着自己,许悠然则双手环抱着男人的腰。 许悠然看了她一眼,勾出得意的弧度,踮起脚尖亲在傅纨野的下唇,向来高傲的人儿此时眼神迷离喃喃:“傅先生,这一次谢谢您。” “我当时真的好怕,怕再也见不到傅先生,怕还没有答应永远不会离开傅先生。傅先生,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只见傅纨野眼眸一暗,将女人摁在墙面,抬起她的下颚彻底吻了下去。 而姜青黎也只是稍稍一顿,在傅纨野身后擦肩而过。 傅纨野刻在她心上的承诺,一点一点,风吹云散。 8 8 姜青黎回到了家里。 将行李收成一个小背包,傅纨野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你在收东西?为什么?” 姜青黎抓着背包的手一紧:“打扫下房间。” 幸而傅纨野只是随口一问,点了头:“悠然会搬进来,我怕仇家再找上她。” 这明明是他和姜青黎两个人的小家,却是以通知的语气。 姜青黎庆幸自己这颗心已经痛到麻木,攥紧背包就要往外走。 却被傅纨野拉住,男人蹙眉,眸中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紧张:“你没什么想说的?” “你想我说什么?”姜青黎不可能对傅纨野和许悠然再有好脸色:“我说不你就不让你的情妇住进来了?”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悠然只是我的秘书!”傅纨野被呛得抿直薄唇:“青黎,明天是我们的婚礼,我准备了很久,希望明天过后我们恢复如初。” 姜青黎笑了笑。 突然很期待发现自己一走了之后,傅纨野会是什么表情。 但这抹笑被傅纨野误以为是和解信号,他语气柔了柔,拿出一枚粉钻戒指送给她:“这是我找顶尖设计师设计的婚戒,明天你会是最美的新娘。” 姜青黎看了一眼。 确实价值连城,在拍卖会上被拍出了十位数的高价。 可,这又和她什么关系? 傅纨野上前要给姜青黎带上,却发现戒指尺寸太小,推到中间部分时卡住了。 他脸色僵住,而姜青黎又是一笑:“这是许悠然的尺寸吧?” 许悠然身材玲珑小巧,手也比姜青黎瘦削些。 姜青黎随手放在桌上,不顾傅纨野站在原地的愕然,离开房间。 终于收拾好贵重的证件,她趁着客厅没有人,低着头脚步匆匆。 然而,刚走到花园,许悠然匆匆跑过来,手里捧着脱落的粉钻,一脸气愤:“姜小姐,你怎么能这么做?!” “傅先生特意飞到国外给你买的粉钻,你就这么摔碎了,辜负他的一番好心,你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姜青黎不耐皱眉:“不关我事。” 飞机起飞时间临近,她推开许悠然,但刚走到门边,就被傅纨野怒不可遏拽住:“明天就是婚礼,你现在闹离家出走?” 见姜青黎抿唇不语,傅纨野眼里的怒火转为浓浓的疲惫: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明天的婚礼推掉了多少笔生意?而你就像个局外人,好像这场你梦寐以求的婚礼是我一厢情愿。” “你知不知道这枚戒指我费心找了多久托了多少层关系?而你就为了报复我把你父母的遗物不小心弄碎,也将戒指坠下高空。” “姜青黎,如果你真想断了我们的关系,那你现在就离开,不要再回来了。” 话音刚落,姜青黎转身就走。 推开门,她听到许悠然讶然:“姜小姐就这么走了,明天的婚礼怎么办?” 傅纨野却是愤怒:“她在演戏,哪里舍得就这么走?” “她就是要等我心软主动去找她,这种事先前发生了无数遍。但这一回,我要等她乖乖回来认错!” 两人的对话变得模糊,姜青黎坐上了出租车,打开手机,一点一点删除傅纨野的所有联系方式。 傅纨野,你彻底错了。 你永远等不到我的回头。 再也不见。 9 9 傅纨野说的很大声,他知道姜青黎能听得到。 他要让姜青黎明白,自己不可能去接她,希望她识相点自己回来。 只是,等了十分钟,他走过去透过门缝一看。 只有落叶,没有任何身影。 手背猛地青筋凸起,傅纨野绷紧下颚坐到客厅里,就连助理颤颤巍巍说有公事都不予理会。 许悠然给他递了一杯白开水,眉目柔和说:“傅先生,我今晚住在主卧可以吗?” 傅纨野却瞥了一眼时钟,现在几近凌晨,距离姜青黎离家出走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 又望了一眼窗外,夜色很黑,姜青黎从没有这么晚归家过,她的身边总会有他的陪伴。 她当真那么倔?吃定自己肯定会去找她? 傅纨野的沉默让许悠然笑容僵了僵:“傅先生?” “嗯?”傅纨野这才回过神来,随口说:“都行,别碰青黎的东西,等她回来收拾。” 而后蓦地扭头看向助理:“跟在姜青黎身后的保镖呢?问问他姜青黎去了哪。” 早在姜青黎出门不久后,他就喊了保镖跟在姜青黎身后。 保护姜青黎已经成为深入骨髓的本能。 傅纨野没有察觉到许悠然下一秒的不自然。 许悠然扯出一抹笑,贴着傅纨野坐下:“傅先生,这不是姜小姐的手段吗,你如果去找她,岂不是意味着无形中朝她示弱?” 傅纨野眼眸沉了沉,静默片刻:“只是问问她的去处,我不会主动去找她。” “那,如果姜小姐就是不回来呢?”许悠然忽的往傅纨野怀里钻,她十分清楚自己必须抓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傅先生,她既然丢了你精心准备的钻戒,就是想要您丢脸。明天的婚礼她一定会爽约的。” 傅纨野喉结滚了滚:“她不会的,她那么爱我。” 连他都没有察觉到,这一份笃定开始动摇。 “傅先生。” 许悠然抬起眼眸和傅纨野四目相对,傅纨野可以清晰看到女人清澈的眼中荡漾着对自己的爱意:“我愿意嫁给你。” 傅纨野错愕紧蹙:“什么意思?” “傅先生,我说过我不会当第三者。这些天我和你都见识到姜小姐的真实性格,她道德败坏,杀害我父亲还多次对我下手,她根本配不上你!” “如果她明天依旧自恃清高放弃,傅先生,我们就结婚吧。我知道你爱我,我在这三年里也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你。” 许悠然自以为自己矜持的这三年已经把傅纨野的胃口吊足了。毕竟,逼走了姜青黎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却不曾想,傅纨野没有任何思考就拒绝了:“悠然,我的妻子只会是青黎,我和她在一起十年,早就密不可分了。” 许悠然眼圈霎时变红:“可是,傅先生,在高级场所里,你不是让我给你一些时间吗?你说过会处理好一切,和姜小姐分手的!” “我怎么可能跟姜青黎分手?”眼见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保镖却还没传回来消息,傅纨野隐隐不耐:“我的处理,是指安顿你。” “我已经给你找好了另一家龙头公司,明天你就可以入职。让你搬过来也只是暂时的,等风头过去了,我会再给你找两个保镖,你可以搬到高级公寓住。” 这些都是傅纨野一开始就产生的想法。 许悠然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完全没想到傅纨野有这些打算,嘴唇颤抖:“傅先生,您这是不要我了吗” 傅纨野的视线落到桌上碎开的粉钻上,忽的心脏骤疼。 他想起了这些天姜青黎愈发毫无波澜的神色,全然没有先前看向他的甜蜜和信任。 或许,等姜青黎回来后,他们应该好好谈一谈。 胸膛空荡荡的,傅纨野对许悠然的态度也染上了烦躁:“没有不要,悠然,我说过我会陪着你。” “但是,我要和青黎结婚了,她很介意你的存在。我不想我与她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 “我给你安排好了前程和住处,你以后有任何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来找我。” “傅先生!”许悠然眼眶盛满泪水,蓦地吻上傅纨野的唇,“可是,我爱你,你也爱我,不是吗?为什么我不能代替姜小姐和你在一起?” 她被毫不留情推开了。 女人的不停纠缠和诘问让傅纨野眉目沉到底,没有遮拦直言:“我是喜欢你的新鲜劲,但我只爱青黎。” 傅纨野一开始就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他可以偶尔走弯路,但目的地永远不会改变。 许悠然不过是姜青黎出国时打发时间的乐趣,他原本并不打算让姜青黎发现。只是没想到许悠然会突然跑到姜青黎的接风宴上,才闹出后面这么多琐事。 许悠然还想开口,助理已经带着保镖回来了。 傅纨野看向不应该出现在这的保镖,火山快要爆发:“我不是让你跟着姜青黎吗?!你怎么回来了!” 保镖立刻跪了下去:“傅总,我一出门许小姐就喊住我,让我去执行别的任务。” 傅纨野怔愣一瞬,眸光如利刃刺向许悠然。 10 10 “傅先生,我不知道他原本是要去跟着姜小姐的!” 许悠然没想到事情这么快暴露,而傅纨野也没有答应她的结婚,有些慌乱:“我喊他是想让他去再找一枚戒指,明天的婚礼上才能用上” 她的解释并没有让傅纨野的脸色好看多少。 他已经给许悠然安排生活保镖了,她又怎么会这么巧,正好吩咐到自己喊去的人。 夜越来越黑,渐渐的刮起了冷风,天边轰鸣一声响起惊雷。 傅纨野没有再等,站起身大步往外走:“发动所有人去找!先把附近找遍,她肯定在哪家商场躲雨等着我。” 许悠然不可能让傅纨野找到姜青黎,她对明天的婚礼女主角已经势在必得,急忙走上前抱住傅纨野:“傅先生,您别走,打雷了我很怕姜小姐也在等你服软,你不要中计。” “许悠然。”这是傅纨野第一次用冰冷的语气喊这个名字:“放开。” 他喜欢许悠然的清冷傲骨,喜欢她偶尔的撒娇,但如果一味的蛮不讲理纠缠,他只会感到厌恶。 对上许悠然泪滴要落不落的模样,傅纨野改变了主意:“你明天重新搬出去吧。” 语气含着警告:“明天是我和青黎的婚礼,你不要在她面前出现。许悠然,我对你的喜欢是对青黎爱意的千万分之一而已。别给我耍小聪明。” 说罢,他转身,第一时间拨通姜青黎的电话。 却是刺耳的忙音。 他喉结一滚,切换成信息。 发不出去,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傅纨野的指尖开始剧烈颤抖起来,铺天盖地的慌乱和不安席卷而来。 如果只是简单的怄气,姜青黎不可能删除他的好友 余留一种可能性,但傅纨野不敢去想。 害怕、畏惧、忧虑淹没了他,身体里的血液快要结成冰。 姜青黎你到底在哪里?! 什么手段、什么赌气,这些猜测全都消失。 傅纨野现在仅剩的想法是找到姜青黎,把先前一切一笔勾销,他们好好生活。 他忽然不顾形象拔腿奔向车辆,但这时“哗啦”一声下起了大暴雨。 助理为他撑伞,他却扭头往屋内走。 倾盆大雨将傅纨野浑身浇湿,远没有他的心冷。 天气骤变寒气加重,姜青黎刚走的时候穿着单薄,他要去取她的大衣。 这是他送给她的九周年礼物,姜青黎很喜欢,如同珍宝一样挂在衣橱中间定时清理。 然而,路过主卧时,傅纨野却听到许悠然断断续续不太清晰的声音: “嗯,姜青黎现在走了。你找一群人也去找她,一旦找到,先奸后杀,随便找个地方抛尸。” 嗓音染上狠辣,在大雨的拍打声中更显阴森骇人,也让怔楞在原地的傅纨野后知后觉勾起了滔天的怒火。 他的脑子嗡鸣,这才意识到他一直被许悠然伪造的面具骗了。 她才是最毒辣的蛇蝎心肠。 那么姜青黎呢?他是不是误会了她,让她伤心欲绝才会离开?! 不,姜青黎不可能离开他,他们那么相爱,他只是一时干了错事! 思绪混乱间,许悠然又开了口:“绝对不能让她出现在明天的婚礼上!我做了这么多计划,就是为了光明正大站在傅纨野身边!他身边的女人,只能是我!” 话音未落,“砰”的巨大一声。 傅纨野踹门而入,如同索命的厉鬼,满身杀意:“许、悠、然,你该死!” 11 11 这是许悠然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在极致恐惧的时候是说不了话的。 她用尽全身力气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才勉强恢复理智。扬起笑容走上前,试探道:“傅先生,您听到什么了?” 只是说出口的声线抖得不成样子。 傅纨野没有时间看许悠然演戏,狠狠扬起一巴掌扇到女人的脸上,声音冷得像千年寒冰:“我都听到了,许悠然,为什么?你到底是哪来的胆子敢对青黎下手?!” “不是这样的,傅先生!”许悠然半跪半爬回到傅纨野腿边,抱住大声哭泣:“我没有对她下手,我什么都没有做!” “我只是太爱你了才会误入歧途,但我还没付诸行动你就出现了。”许悠然唯一的方法就是抵死不认,大声啜泣:“请你原谅我,我以后不敢了。” 但傅纨野连许悠然的标点符号都不信,迅速拿起被许悠然摔倒在地上的手机,看着还尚未挂断的通话,冷声:“她喊你们做了什么?” 隔着电流都能听出傅纨野滔天的杀意,混混头子不敢敷衍,连连求饶:“付先生,这些都是许悠然指使逼迫我们做的,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傅纨野这才听清楚对方的声音,狠狠愣在原地:“你是绑匪?” “对,其实是许悠然找到我们、要我们劫持她的!” “她说你一定会拿未婚妻来换,到时候我们自己可以在你未婚妻身上吃到甜头,还能拿到许悠然给的五百万。” “砰——” 手机直接被傅纨野砸到地上变成碎渣,傅纨野一把抓住想要逃跑的许悠然,反手就是五六个巴掌,脸色铁青怒吼:“贱人!我哪里对你不好?青黎又多么无辜?” 男人的力道很大,许悠然被哐得耳边嗡嗡作响,闻言扯出嘴角笑了笑,却流出了鲜红的血液:“你对我好在哪里了?” 许悠然缓缓抬起头,眼里的爱意变成了浓浓的恨,像疯子一样大声嚷嚷:“你对我的好就是要我做见不得光的情妇吗?” “我那么爱你,但姜青黎一回国,你就二话不说把我抛下。凭什么?这三年陪在你身边的一直都是我啊!” “你只是我解闷的玩物而已,真把自己当成人了?”傅纨野短短一句话将许悠然贬低到了尘土里。 他居高临下,皮鞋踩在女人的脸上,无视许悠然发出的嘶吼尖叫:“你对青黎做的一切,我会加倍偿还到你的身上。” 他对电话那头的人喊:“现在赶过来,顺便叫上我全部的仇家。这是你们唯一一次发泄怒火的机会。” 许悠然不可置信抬起头:“你是要我死在这里吗?!” “那又如何?你以为我手上沾的鲜血还少吗?”傅纨野轻蔑中带着刺骨的冷:“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死的。” “只要青黎一天没回到我身边,你就好好享受着吧。” 他让助理把门大敞开,以便仇家找到许悠然。 隔着几条街道,许悠然已经能听到数十辆跑车雷达轰鸣的声音。 能站到现在这个高度,傅纨野的仇家只会多不会少。 “傅先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未知的恐惧让许悠然双腿间都湿了,没有任何尊严在傅纨野面前跪下求饶:“你不要把我交给他们,傅先生,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 “姜小姐既然已经离开,我可以服侍您一辈子,你要我做牛做马、或者发泄欲望,我都可以。” 12 12 但傅纨野嗤笑:“你配吗?” 他急着去找姜青黎,一脚踹到紧抱着他大腿的许悠然身上。 没有收敛力道。许悠然被踹飞了五米远,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咳嗽,吐出来的鲜血喷洒到雪白的地板上,触目惊心。 “傅纨野!”许悠然口腔里满是献血,对着男人决绝的背影吼叫:“姜青黎不会要你的!以她骄傲的性格,她怎么可能吃你这种发脏发臭的回头草?!” “在包厢外你挽留我的时候,姜青黎就在身后看着!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可背地里又抱着我不让我走,你说,当时的她该有多伤心啊!” “我爸当然也是我杀的,他是个穷鬼!我一出生我妈就丢下我跑了,而我爸呢?他一点都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只知道喝酒赌钱,我恨他!恨死他了。要不是因为他还有点作用,我早就拔了他的氧气管!” 一桩桩一件件往事随着许悠然的坦露,在傅纨野眼前闪过。 他目眦欲裂,随手抓起一个玻璃杯,朝许悠然的额头上砸去:“闭嘴!我让你闭嘴,你听不懂人话吗?” 许悠然已经听到仇家们赶来的声音,绝望闭上双眼:“是我错了,我爱错了,我爱的不是人,是冷血的动物而已!” “当时你把姜青黎母亲的遗物送给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自私自利!只是,我总以为我能是例外” 话音未落,傅纨野的仇家们冲了进来,一个个高大威猛的大汉,手中拿着长棍刺刀,在许悠然身上肆虐。 许悠然克制不住本能呼喊求饶,“放过我,我是无辜的,求求你们”却只能让大汉们下手更加血腥。 “怎么可能放过你?你可是傅纨野的人!没记错的话,是他待在身边三年的小三吧?哈,谁不知道傅纨野和姜青黎是一对!你现在毁了他们的感情,我还要更加谢谢你呢!” 说罢,大汉将手里的刀捅得更深,许悠然忍受不住晕了过去,但又在疼痛中醒来,如此反复,精神接近崩溃。 不知过了多久,仇家们终于散去,只剩下衣不蔽体的许悠然浑身青紫,身上还有不明显的肮脏液体。 她用尽全身力气站起身,还没有逃出傅家,就被傅纨野的助理抓住。助理脸上带着毛骨悚然的微笑:“许小姐,这还远远没有开始。” 许悠然在地狱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同时,傅纨野已经查到姜青黎前往机场的消息,火速抵达机场。 13 13 助理已经守在一旁将航班班次告知傅纨野,傅纨野眼神落在熟悉的国家上,毫不犹豫:“买一班去往国的最快机票。” 可操作后显示签证已经过期,无法购买。 盯着傅纨野像锅底一样黑沉的脸色,助理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傅先生,您太久没有前往国了,这个国家情况特殊,签证有效期短。” 傅纨野大声呵斥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很久没去,明明先前半个月我就要去一趟” 当看到手机的购票记录时,傅纨野的信誓旦旦戛然而止。 的确,在姜青黎刚出国时,他恨不得天天见到对方,几乎是国的常客。 但后来许悠然的出现让他转移了心神。从半个月去一趟,变成一个月、三个月,甚至找了出差的借口敷衍,整整半年没去陪伴姜青黎,导致签证过期。 胸膛密密麻麻的疼,傅纨野快要喘不过气来,告诉助理启动私人飞机。 但助理无能为力:“今晚大暴雨,不适合飞机起飞。我已经加快处理签证,但最迟也要明天早上。” 无可奈何,傅纨野只好发了疯一样不停给姜青黎发信息,尽管没有任何回音。 夜很深了,他不顾助理的阻拦,执意守在机场,只为了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登上航班去找回他的爱人。 只是夜里的机场很冷,向来养尊处优的傅纨野躺在贵宾接待室里,眉头紧皱。 他梦到了姜青黎。 本应该是最甜蜜不过的场景,可梦里的姜青黎脸上带着决绝的笑容,残忍地宣布分手。 她摇着头,缓缓说:“傅纨野,你不停的践踏我的真心。现在挽回早就晚了,又有什么资格得到我的喜欢?” “傅纨野,你别来找我了,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我们到此为止,互为陌路人。” “——不!!!”傅纨野动作巨大睁开眼,捂着眼大口喘气:“不可能,青黎,你那么爱我,我也那么爱你,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分开。” “我只是做了一点错事,及时迷途知返,你肯定会原谅我的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你不可能连一个改错的机会都不给我。” 这偏执的低声喃喃把助理吓了一跳。 助理刚想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在目光触及傅纨野满脸的泪痕时,悄悄闭上嘴,把头侧向墙里装睡。 他是傅纨野身边的老助理了,清楚傅纨野和姜青黎感情的来龙去脉,不禁感慨万分。 一步错,步步错。感情真是折磨人的东西,能让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傅总哭得像个孩子。 翌日一大早的航班,傅纨野迫不及待落地国。 跟着记忆来到姜青黎曾经的校园,傅纨野却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近乡情怯。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此刻竟然产生了一抹畏惧。如果姜青黎不在这儿,那他又要去哪里找她? 傅纨野不知道,只能跟着人流走进校园。 记忆里,姜青黎特意给他打电话提过她换了教学楼。但他当时正和许悠然忙着看电影,随便敷衍几声就挂断了。 眼下后悔莫及。 正漫无目的地找着,傅纨野从一堆金发碧眼中看到了熟悉的同胞面容,定睛一看,更是诧异。 他连忙往前快走几步,拍了拍眼前男人的肩膀:“景奕?你怎么在这?” 顾景奕眸里一闪而过惊讶和抵触,随口应了声:“朋友在这,过来看看。” “这么巧?”傅纨野点头。 他和顾景奕是年少时的邻居,谈不上兄弟情谊,但当时的上流圈子小,见面总会打上招呼。 长大之后顾家更多的产业和官方有所牵扯,和傅家走的道路不太一样,更是淡了联系,只有偶尔的聚会碰上面了才会在一起随口寒暄。 傅纨野正打算再说些什么,顾景奕先行提出还有事:“我先走了,你慢慢逛。” 没等傅纨野点头,他就匆匆离开。 望着顾景奕的背影,傅纨野直觉不对劲,仔细想了想,又不知这抹诡异从何而来。 因此他没有注意到,顾景奕绕了好几条曲折的路,最后来到一座教学楼楼下。 一抹站在树下的倩影转过身来,赫然是傅纨野心心念念正在寻找的姜青黎。 “景奕,我也刚到。” 14 14 姜青黎是在机场里认识顾景奕的。 更确切来说,是顾景奕主动和她打招呼认出她的:“姜青黎?你怎么在这?” 姜青黎皱眉迟疑,对眼前这个人没什么印象。 顾景奕解释说他在聚会上见过她两次。 国内的聚会姜青黎也就只有和傅纨野一起参加过,因此不免对顾景奕染上几分偏见,只想要匆匆离开免得他给傅纨野打小报告:“你好,我还有点事,回聊。” 转身之后没有注意到顾景奕看着她的眼神带上几分趣味。 因为无人不知,今天是傅纨野和他青梅竹马未婚妻的成婚日,而婚礼的女主角却出现在机场。 登机提示响起后,姜青黎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当即戴上眼罩要小憩。 无法否认,顾景奕的出现让她再一次想起傅纨野带给她十分不愉快的经历。 她的嘴唇微微抿起,竖起浑身的尖刺。 直到再一次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姜青黎?好巧,我在你里面的位置。” 姜青黎错愕掀起眼罩:“你也去国?” “对,有点事。” 姜青黎来不及反应,国的导师就联系了她。 其实,太并不是一气之下冲动回程的。她早就有所规划,在决定回国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导师,告诉她自己愿意参与远赴贫穷小国的科研计划。 姜青黎用流畅的外文接通电话:“老师,我已经在飞机上了,对” 等挂断后,她听见顾景奕流畅报出导师的英文全名,极其诧异:“你认识我的导师?” 顾景奕失笑:“我们去国估计是为了同一件事。” 他说出姜青黎报名的项目名称,如愿看到姜青黎眼中的愕然之色更重,莫名有些愉悦:“我是这个项目的投资方,也准备去到那儿实地调研。这一趟是你的老师告诉我他这边有个人才,我特意过来见一面。” 眼下很显然,“人才”指的就是姜青黎。 姜青黎“啊”了一声:“好巧。” 她心中的抵触不自觉消失,反倒变成了异国逢知己的亲近。 两人就这个项目讨论起来,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及傅纨野,直到飞机落地姜青黎才意识到时间过得飞快。 原本她以为自己会在飞机上饱受有关傅纨野的回忆折磨,但眼下竟是因为顾景奕半点难受的心情都没有。 “我让司机送你一程?”顾景奕大方表示他要去国处理一些东西再回学校见导师。 姜青黎哪里好意思麻烦人家,摆手说自己来就好。 回学校途中,手机栏弹出头条新闻【爆!傅氏集团盛世婚礼当天取消!未婚妻疑似不满提前逃婚!】 帖子内容写了媒体去到傅氏集团大厦楼下追堵傅纨野,却发现傅纨野莫名其妙失踪,只打听到他的未婚妻逃婚的信息。 姜青黎只是静静退出,到学校后又整理了一些东西,走到教学楼下要和导师回合。 这时恰好收到顾景奕在校门口的信息,于是在树下等他一起上去。 两人乘坐电梯,顾景奕瞧着电梯门反光处女人恬静的面孔,张了张口:“我刚刚在校门口看到傅纨野了。” 他想,姜青黎有权利知道这个信息,无论是她和傅纨野正在闹别扭与否,都得有个心理准备。 只见姜青黎僵在了原地,最后只是低低应了声:“嗯。” 她能想到傅纨野追过来,毕竟这是她留学的国家,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不过,没关系,她也很快就要走了。 走进导师的办公室和导师探讨了项目的未来后,导师好奇问姜青黎:“你之前急着回国不就是因为要和男朋友结婚吗?怎么又突然回来了。” 顾景奕的视线也大大方方朝姜青黎看来。 姜青黎没想着要藏,只希望顾景奕不要把她卖了:“老师,我们分手了。” “老师,他可能会因为找不到我而向您问我的下落,希望您帮我保密。”这句话不仅是说给导师听,更是说给顾景奕听的。 导师点头:“放心,这是国家级保密项目,就连我也不知道具体的去处。” “如果你们已经空闲下来,那就一起去吧。那边会有人在机场等你们。” 谢过导师,和顾景奕约定了一个小时后校门口见,姜青黎正准备收拾行李远赴他乡。 谁知,一下楼就和傅纨野迎面撞上。 15 15 躲藏已经来不及了,男人三步作两步冲上来,攥住她的手臂往树上压,炙热的鼻息喷洒在她微凉的脖颈处,让她作呕: “青黎,你真的在这里等我,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忍心离开我的!” 在飞机上饱受折磨的痛苦在见到姜青黎的瞬间终于平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奔涌而上的喜悦和失而复得: “青黎,我知道错了,我们都被许悠然骗了,是她一次又一次陷害我们,我已经惩罚了她,我发誓我的身边不会再出现任何女人,你可以回到我身边了。” 姜青黎不停挣扎:“放开我!傅纨野,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别对我动手动脚,松开!” “分手?!”这两个字让傅纨野心如刀割,反倒把姜青黎抱得更紧:“青黎,不要和我开玩笑,我们会永远永远在一起的,这一次只是例外。” “你不知道我在这短短一天里有多痛苦,我很想你,做梦想你,在飞机上也想你,我也梦见你和我说分手了,但是不可能,青黎,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 一边说着,傅纨野滚烫的泪水砸了下来,姜青黎蒙了蒙。 这一停顿让傅纨野误以为是和好信号,心下一喜,抬起姜青黎的唇就要吻下去。 在距离几厘米时脸色一白,连连往后退了几步:“嘶” 是姜青黎往傅纨野脚背上狠狠一踩,她的表情并没有因为男人的落泪而缓和,反倒紧绷着泛着冷气:“傅纨野,迟到的深情比草贱!” “这些天你已经足够让我恶心了,我又怎么可能因为你这几滴假惺惺的眼泪再入火坑?” “既然你装傻扮愣,我就明确告诉你,我们已经分手了,到此为止。” “不!”傅纨野对姜青黎何其熟悉,他在女人脸上看到了认真的神色,仿佛自己最担心的东西要成了真。 他眼睛赤红地扣住姜青黎的肩膀,“为什么?就因为我犯了那点小小的过错?!” “但是这些都是许悠然引诱我干的,她才是幕后黑手,你为什么要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的头上?” 姜青黎却很冷静往一旁躲开:“那也是她逼你在我出国的这三年里面找玩物的吗?” “傅纨野,在你瞒着我金屋藏娇时,我们就已经走不下去了。你知道我的,我有严重的洁癖,特别是在感情上,更别提你后来为了她让我吃了多少苦!” “你的所作所为让我觉得很恶心,别再站在我面前,我怕我会忍不住吐出来。” 傅纨野脑袋一片空白。 姜青黎短短几句话仿佛在他心尖上系了几根麻绳,往相反方向扯,把他的心脏扯碎好几块。 怎么会?他心心念念的爱人怎么会觉得他恶心? 就连姜青黎的离去,傅纨野都没有察觉,等他回过神来面前已经空无一人,反倒是过路的行人对他投来诧异好奇的目光。 “姜青黎”傅纨野只觉得心脏被姜青黎亲手持刀割出了一刀又一刀的血痕,又深又重,直进溅出一路血珠。 他喉咙泛出浓厚的血腥味,攥紧手心:“你肯定是在骗我,我不会放弃的。” 他又朝着过路的同学打听了很久,才得知姜青黎的宿舍位置。 捧着鲜花在楼下站了三天三夜,寒风将他冻得几乎失去知觉,姜青黎还没有心软。 有过路女同学怜惜看他:“帅哥,你等的人就这么狠心要你在这挨冻?” 傅纨野三天没吃没喝,早就发了高烧在这撑着,嗓子已经完全哑了,费力咳了好几声才勉强听得出内容:“我要等,我们在一起十年了,她肯定会心软的。” 姜青黎是很善良很善良的人,傅纨野为了求她复合,不惜利用她的软肋。 女同学闻言更心疼了:“你在等的人是你女朋友吗?她叫什么名字?我帮你问一问。” “姜青黎。”傅纨野充满呢喃情意:“她叫姜青黎。” “姜青黎?!”女同学却瞪大眼睛:“我是姜青黎的舍友,可是,姜青黎三天前就已经收拾好行李走了啊,她现在不在宿舍。” 傅纨野心神猛地一震,口腔霎时布满血腥味,差点要喷出一口血来:“你说什么?她去哪里了?要去多久?!” 女同学耐心:“她好像有什么项目吧,在就离开这里了。具体去哪我哪里知道?还不知道回不回来呢诶!你怎么啦?!” 只见傅纨野不可置信往前跑了几步,却因为身体早就到了透支的极点,闭上满眼血丝的眼,浑身泄力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16 16 两年后,姜青黎和顾景奕落地海城。 就连贵宾通道都围满了迎接的官方工作人员,他们手上捧着鲜花:“姜小姐、顾先生,你们在a国的项目极其成功,造福了我们海城的许多产业链!” 姜青黎向来不习惯应酬这种场面话,和顾景奕对视了一眼。 两年来的朝夕相伴让他们培养了足够的默契,顾景奕点了点头,示意将青梨先行离开,自己挡在他前面寒暄场面话。 姜青黎弯了弯唇,从另一条更加隐蔽的通道离开。 谁知,还没走出机场就被一股蛮横的力道拽住。男人的声音许久未闻有些陌生了:“青黎,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姜青黎早就不是两年前任人欺负的单纯女生,抬起手臂挡了挡,蹙眉:“傅纨野,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但当看到男人的面孔时,她不禁怔了怔。 仅仅过去两年,傅纨野的头上却长出了几根白头发,脸上也沧桑了许多,似乎是被烟和酒掏空了身子。 “青黎”傅纨野眼中满是迷恋和痴狂,身上带着浓郁冲鼻的恶心酒气:“你不知道我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 “我每一天都在幻想着你会回到我的身边,幻想着第二天醒来你躺在我身边,我们像之前一样岁月静好。但每次醒来我看到空荡荡的隔壁,悲痛欲绝” “我也没有放弃找你,但是这个世界太大了,我去过三十八个国家,走遍每一个国家的每一处角落,经历了无数次危险,和死亡无数次擦肩而过” “但我就是找不到你,每一次希望过后是深深的绝望,我快崩溃了!是朋友告诉我今天有两个保密级别的研究学者回国,其中一个姓姜。我忙不迭转头在h国转机回到海城” “幸好,真的是你,你回来了,回到了我们曾经相爱的城市。青黎,我们错过太多太多了,你和我重新在一起,像之前白头偕老吧,好吗?” 但回应他的不是姜青黎,而是突然出来的顾景奕的拳头。 傅纨野猝不及防被打的往一旁踉跄好几步,而姜青黎已经被顾景奕护在身后。 顾景奕冷声:“傅纨野,你哪来的脸还在纠缠青黎?” 傅纨野看到顾景奕的脸时,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这是谁。 “顾、景、奕!” 瞳孔猛地一震,傅纨野猛的握紧拳头,二话不说砸了上去:“怪不得两年前我在国也看到了你,呵,当时我就觉得你心虚!原来那时候你就抱着觊觎我老婆的龌龊心思了!” 顾景奕这两年一直没有疏于锻炼,张开手掌就把傅纨野的拳头包了起来,让他狼狈地停在半空。 他的气场不比傅纨野弱,甚至可以说更强:“嘴巴放干净点,傅纨野,是你不珍惜青黎,让她抛弃了你。” 傅纨野却半点听不进去,默默加大力气,却发现徒劳无功。 他这两年因为姜青黎的离开,日日烟酒交加,早就外强中干。 见姜青黎站在一旁,连眼光都没放到他的身上,更加恼羞成怒,口不择言道:“姜青黎,所以你的离开早有预谋,是因为你出轨找到了奸夫?!该死的唔!” 顾景奕一脚将傅纨野踹飞到地上,脸上是姜青黎从来没有见过的寒冰:“傅纨野,嘴巴放干净点。这么没有担当的男人,是我第一次见。” “景奕。”姜青黎喊他,“别生气,也别在这里打架,被发现会引起舆论。” 毕竟,他们两个风光回国是因为为国奉献的头衔,如果被爆出来机场斗殴,总是有损国家科研工作者形象的。 但傅纨野被眼前的这一幕刺激得理智全无,无能怒吼:“姜青黎,是你出轨在先,我居然还傻傻的以为是我做错了,你哪来的脸在我面前高高在上” “砰!” 极重的一声。 顾景奕再一次将傅纨野踹飞。 这一回他没有放过傅纨野,姜青黎也没有出言阻止,任由顾景奕一圈又一圈砸在傅纨野身上,直至傅纨野连声音都发不出。 “景奕,行了。”顶着傅纨野带着希望的眼神,姜青黎拿出酒精给顾景奕擦了擦手:“教训教训他就行,别脏了自己的手。” 顾景奕眼神温柔“嗯”了一声,再转向傅纨野时又瞬间冰冷起来:“傅纨野,我和你从来不是朋友,之前和青黎也只是点头之交,又何来觊觎出轨一说?” “我和青黎坦坦荡荡,光明正大,不像你,阴沟里的老鼠,只能往青黎身上泼脏水来降低自己的负罪感。” “如果再出现在青黎面前,别怪我不客气。” 顾家的地位经过这个项目可谓是水涨船高,而傅家这两年几乎被傅纨野败光了,两个先前比肩而立的集团早就高下立见。 “咳咳咳!”傅纨野像丧家犬一样趴在地上咳嗽,望着姜青黎的背影,幡然醒悟:“姜青黎,对不起,我喝醉了说错话了,对不起,原谅我” 可惜,无人听到,也无人应答。 17 17 顾景奕和姜青黎回到车上,姜青黎依旧担忧地看着顾景奕正要启动车辆的右手,问他:“没有受伤吧?” 顾景奕在姜青黎看不见的地方转了转眼,忽的倒吸一口气:“有,好疼。” 姜青黎愣住,下意识牵过他的手仔细查看,嘴上急切问:“哪里受伤了?刚刚怎么不说,我就说让你不要跟他置气打坏了” 戛然而止。 因为顾景奕趁机收拢五指,和姜青黎十指相扣,往自己胸口前拉,可怜兮兮的模样:“亲爱的姜小姐到现在都不答应成为我的女朋友,我这里很疼。” 姜青黎浑身骤然放松,忍不住失笑,但在看到男人认真的神情时也微微抿起嘴唇。 其实刚开始相遇的时候,她和顾景奕只是单纯的同事和朋友关系。 但两年远赴偏远地区中,发生了太多太多事情。 日久生情这个词不是没有道理的。 顾景奕会把她放在心上,主动识破她来月事,并把一周的所有任务扛到自己的肩上。 他会因为自己水土不服的时候,坚持为她下厨。从不食油盐的新手级别,进化到现在的厨师水平。 他会在所有有危险的时候主动护在她身前,从不退缩。 在他身上,姜青黎看到了属于她渴望的安全和可靠,与给予她热恋和刺激兴奋的傅纨野截然不同的感觉,却让她觉得异常安心和舒适。 同时,她发现顾景奕也喜欢上了她。他向她表白过五六次,但她始终没有答应, 因为她不敢迈出这一步。在与上一段感情中受过太重的伤,她已经习惯躲在了自己的保护区里。 但现在,她再一次见到了傅纨野,发觉傅纨野在自己心里留下的痕迹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深刻,时间已经把所有的一切都抹平抹淡。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因为他放弃重新开始感情的机会呢? 所以,姜青黎也认真望向顾景奕,“我们在一起吧。” 这一次就由她来开口。 顾景奕在同一时间脱口而出:“我不是逼你和我在一起,我只是等等。” 他瞪大眼睛:“青黎,你刚刚说什么?” 姜青黎含笑重复:“我说,我们在一起,我也喜欢你。” 顾景奕原本是打算在家里下厨,但今天是他们在一起的特殊日子,他说必须要隆重庆祝一番,家里准备不足,因此直接订了高档餐厅。 约定时间是八点,姜青黎提前一个小时到了餐厅,也想给顾景奕准备一个惊喜。 谁知,一进餐厅没多久,门口突然传来喧闹声。 姜青黎喜静,顾景奕也是清楚的,他不可能因为他们在一起而大费周章。 因此姜青黎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可要离开已经晚了。 只见一大群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围了进来,而位于人群中间的竟然是穿着笔挺西装打着发蜡的傅纨野。 他手上捧着99朵空运而来的蓝色妖姬,站在聚光灯下,一步一步朝姜青黎走来。 一边迈着步伐,他还一边举着扩音筒深情款款:“我和青黎从小青梅竹马,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的良人。” “五年前,因为她出国,我们短暂分开。而两年前,又因为她提出为国奉献,我主动放手。现在她终于回来了,回到了我的身边,我要在全世界的见证下向她求婚,告诉所有人——” “我傅纨野此生唯爱姜青黎。” 话音落下,他正好站到了错愕的姜青黎身前,单膝跪了下去,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一枚闪耀璀璨的钻戒,看似深情的声音透过话筒传了出来: “姜青黎,我爱你,嫁给我吧!” 18 18 “傅纨野,你发什么疯?!” 姜青黎骤然拔高音调的拒绝却被淹没在媒体的欢呼和起哄声里:“嫁给他!嫁给他!” “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这么深情的总裁了,简直是狗血言情变成美丽童话故事照进现实!” 也有记者感慨傅纨野这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照傅总这么说,姜小姐两次为了谋前途抛下你,但你依旧深情在原地等待!您爱的太卑微了!” 还有记者不顾姜青黎的躲避,直接把摄像机怼到她的脸上,十分夸张道:“快看啊,姜小姐已经快要被感动哭了。” 傅纨野勾起如愿的笑容,含情脉脉要为姜青黎戴上定制戒指。 可戒指触碰到姜青黎手指的一瞬间,就被她眼睛都不眨丢到了垃圾桶里,霎时周围一片沉寂。 姜青黎说的话终于能被摄像头转播出去,她的声音镇定明亮:“我不可能答应和傅纨野结婚的,我们在两年前就已经决裂了。” 不仅仅是分手,而是彻底决裂。 傅纨野在意识到不对劲大声喊暂停之前,姜青黎已经撕破了他虚伪的面孔:“傅纨野背着我包养了三年金丝雀,在我回来后依旧选择出轨。” 她无需卖惨去提及自己受到的伤害,姜青黎不屑于这么做,只是把一旁的红酒泼到傅纨野脸上,惹得一旁记者尖叫。 “当着镜头,我可以很认真地说,我和傅纨野,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复合。” 傅纨野脸色立刻变得比纸张还要白,嘴唇颤抖:“为什么?姜青黎,你为什么这么冷血?就因为一个顾景奕吗?是不是他在你面前说了什么,是不是他勾引的你!” “傅纨野——” 顾景奕带着上位者气息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极其难看,被记者包围之前的第一件事是把姜青黎护在身后。 他半带威压半带胁迫的眼风扫向正打算不安分写稿传播谣言的记者:“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顾氏集团的掌权者,顾景奕。” 地位和权势有时候比一句解释要重要得多。记者们当即闭上了嘴巴停下了动作。 毕竟,他们能被傅纨野喊来造谣,一是因为这是一个自带流量的话题,回国科研学者和霸道总裁。二则是因为姜青黎无权无势,可以任人揉捏。 顾景奕继续语气平淡地抛出一颗惊雷:“姜青黎现在是我名正言顺的女朋友,而傅纨野傅总裁,是背叛她的前任而已。”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诋毁我女朋友的言论,否则顾氏集团的法律部门不建议追究到底。” 说罢,顾景奕挥挥手,让保镖把这些人“请”出门外,面带微笑说:“今天是我和姜小姐在一起的第一天,我追了她整整两年她才同意,请大家不要打扰我们。” 言下之意,在这段感情里面,姜青黎是被顾景奕重视的女人,而非傅纨野口中的出轨。 “不可能!!!”傅纨野面色瞬间涨红,爆出青筋:“不可能,青黎是我的,她怎么会跟你在一起?你们骗我!” 但没有人会跟他解释具体缘由,他很快被保镖捂住嘴巴毫无反抗之力带了下去。 “对不起,青黎。”顾景奕满怀愧疚,“我没有想到傅纨野会这么恬不知耻,是我来晚了。” “这和你没关系。”姜青黎深吸一口气,示意侍者可以准备上菜,笑了笑:“没有必要因为他毁了我们的心情。” 顾景奕点点头,坐了下来:“明天的拍卖会是官方为我们科研工作者举办的,如果你不去的话我就退掉。” “去吧。”姜青黎举起高脚杯和顾景奕的碰了碰:“也算是慈善公益事业,正好可以出一份力。” 只是,姜青黎没有想到,翌日拍卖会上,她再一次看到了傅纨野的阴魂不散身影。 19 19 和姜青黎对视上的第一眼,傅纨野眼睛“唰”的一下亮了。 他只是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竟然真的遇见了姜青黎! 正打算快步走过去,眼神落到姜青黎身边站着的顾景奕身上,脸色又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顾景奕,在这样正式的官方场合闹出动静也只会被保安请出去。 于是咬咬牙,坐到了姜青黎和顾景奕的身后,充满爱恋与贪婪的眼一瞬不瞬盯着姜青黎。 姜青黎如芒在背,要换位置已经来不及了。主持人高声喊着这次公益拍卖会的参与来宾,一一介绍后立刻进入今天的主题。 姜青黎和顾景奕这次参加并不仅仅是露脸,第一件拍品端上来时顾景奕就喊了一百万的高价。 在场的人可以没听过姜青黎这个科研工作者,但绝对不可能不知道顾家掌权者的名号。 因此都默契的没有和顾景奕争,只有傅纨野眼神凝在拍品上。 这是一条项链,而姜青黎很快就要生日了,顾景奕既然能当着姜青黎的面拍下,那肯定是想要送给她的礼物! 他必须让姜青黎清楚,顾景奕争不过他傅纨野,也没有她想象中爱她! 傅纨野举起了牌子,微扬下巴:“点天灯。” 全场哄然,有知情者小声八卦:“两年前傅氏的盛世婚礼取消你们知道吧?婚礼女主角就是姜青黎,她跑到国外做科研去了,结果两年后回来身边又多了另一个男人。” “这女人也是好手段,谁不知道顾家蒸蒸日上而傅家已经开始落魄了,啧啧啧,现在两个男的大庭广众下争夺一个女人的戏码真是少见。我倒是要看看谁能舍得为她花钱。” 傅纨野下颚紧绷,用不大不小正好能响彻场馆的音量对着顾景奕说:“都说顾总财大气粗,我倒是要看看顾氏是否真是如此。” 就在大家以为顾景奕肯定会迎战时,他却垂下眼眸,挥了挥手,表示不再竞价。 后面顾景奕又打算拍下数10件产品,结果都被傅纨野以点天灯的方式狠狠打脸。 拍卖会散去后,众人一副吃瓜吃饱的表情,坐在座位上的顾景奕无奈抿出一个宠溺的笑容:“这下大家都觉得我不如傅纨野了,都会说你眼光不行,怎么办?” 姜青黎弯出一个温婉的笑容:“他们只敢私下谈论,哪里敢站在顾大总裁的面前阴阳怪气?我们这一次的目的是捐赠,傅纨野以一己之力把捐赠额翻了数十倍,超额完成任务。” 顾景奕眸光一下子变得认真起来,抵着姜青黎的额头轻声说:“这就是一点小钱。我不想参与竞争,是因为你。” 因为他不想让她再陷入舆论风波里面。二男抢一女,在世人眼中总是女生会落入被动,他们会戴着有色眼镜、用上所有不堪的言论对女生评头论足。 顾景奕不希望因为和傅纨野争个无所谓的高低,从而让姜青黎受伤。 更重要的是顾景奕敛下深邃眸中藏着的属于商人的狡猾和谋算。 他底下找人查了傅氏。傅纨野这两年对傅氏疏于管理,表面是屹立不倒的苍天大树实则已经被虫子侵蚀出了不少漏洞,就差致命一击。 而连续点天灯更是会耗尽傅纨野账面流动资产。 届时,傅纨野分身乏术,不可能再出现在姜青黎面前。 这是顾景奕瞒着姜青黎的一个秘密,他想帮姜青黎解决傅纨野,不愿傅纨野再出现勾起她的不堪回忆。 20 20 姜青黎后来拍到了一两件零碎的东西,直接让助理送去发票把东西寄回家,因此也就没有去后台领取拍卖品,错过了傅纨野的苦苦等待。 傅纨野整整等了两个小时。从一开始的骄傲自负,到后面的烦躁不堪,主动询问工作人员为什么姜青黎没有过来。 工作人员愣了愣:“姜小姐已经让助理过来结款,东西已经送走了。” 另一个工作人员朝着傅纨野道了声谢:“傅先生,没想到您对慈善公益事业也这么尽心尽力,主动提高捐赠额,远超我们预期的水平。” 工作人员接了话:“是呀,本来以为姜小姐和顾先生的出价就已经够高了,没有预料到傅先生更是隐藏的爱心人士,每一件拍卖物都给了超乎他原来价格的高价!” 闻言,傅纨野已经隐隐感到不对劲,直接出声询问:“今天的拍卖会是慈善性质的?难道不是顾景奕为了给青黎准备礼物才带她来参加的吗?” 工作人员看向他的眼神立刻变了:“当然不是,顾先生拍下东西只是为了支持公益事业,傅先生居然连拍卖会的性质都弄不清楚” 这时刷卡机嘀嘀嘀响起,工作人员的眼神更加奇怪了:“傅先生,卡的余额不足。” “怎么可能?”傅纨野心情更加糟糕,在暴怒的边缘:“里头几个亿,买你当牛做马一辈子都足够了!” 工作人员脸色完全黑了下来,只是碍于傅纨野的身份没有发泄:“您一共点了十五次天灯,加上拍卖物的本身价值,应当支付十亿现金。” “十个亿?!”傅纨野差点把手里的东西砸了,他根本没有想到一时冲动的代价这么高。 顾景奕说的没错,傅氏已经不是两年前肆无忌惮挥洒千金的傅氏了。 无奈之下,傅纨野只好动用了公司的账面资金。 金额支付成功的下一秒,助理夺命的电话响了起来:“傅先生!警察过来调查账面资金,说我们严重偷税漏税,还走私了物品!” 三天后,姜青黎接到了警局的电话,说傅纨野想要见她,有关于她妈妈的重要东西要转交。 事关逝世的妈妈,姜青黎去了。 傅纨野已经一身囚服,被关在监狱中,完全没有几年前意气风发的模样。 姜青黎却没有半分同情:“要给我什么东西?” 傅纨野喉结艰难滚了滚:“青黎,我是公司的法人。现在公司出了事,律师说我至少要被关十年。” “十年,很长,但我会争取劳动减刑青黎,你愿意等我吗?” 男人的眼里是一望无际的死寂:“如果连你都不要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天之骄子被折断了翅膀,再也没办法飞向属于自己的天空,自然是绝望的。 但是姜青黎并不是圣母,时间可以抹去她曾经的疼痛,却没办法让她忘记遭受疼痛时的屈辱。 “我不会等你。”姜青黎如实说:“我等会要和景奕出国,去下一个项目地点。” 和顾景奕在一起,是默契的,顾景奕愿意放下国内的荣誉声誉和她一起拼搏。 姜青黎想,这就是为什么她会答应顾景奕的原因。顾景奕和傅纨野,是截然不同的个体。 傅纨野眼睛霎时红了,缓缓跪下,抛下了所有的尊严:“青黎等等我,等我出去,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我发誓,我余生只有你一个人,会永远永远对你好,否则天打雷劈。” 但姜青黎的回应只是皱眉,不想再在这个答案确定的问题上和傅纨野纠缠:“你到底有什么东西要给我?没有的话,我走了。” “等一下”傅纨野颤抖着手,拿出一枚和平安镯极其相似的镯子:“姜青黎,这是我重金请了专家仿造出来的,因为我没有留下照片,这镯子改了整整一百零八次,你” 在傅纨野重燃希望的眼眸中,姜青黎抬手接了过来,然后像两年前傅纨野对她的一样,将镯子高高举起、狠狠砸到地面上。 “傅纨野,再怎么像也是假的。你的出现只会让我一次又一次加深对你的恨意。” “再也不见,是我们最好的结果。” 姜青黎转身走了,傅纨野脸上缠绕的绝望之色没有让她驻足。 她走出警察局,阳光照射在她的身上阵阵暖意。 顾景奕斜靠在车旁,拒绝了一个女生的搭讪,指着姜青黎说:“抱歉呀,这是我老婆。” 姜青黎轻笑出声,坐上车和顾景奕直奔机场。 抵达机场时,警察局传来信息: 傅纨野自杀了,死在姜青黎走后的半个小时。 姜青黎只是淡淡应了声知道了,主动牵起顾景奕的手,进入安检。 也开启了没有傅纨野的、崭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