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动物嘴替火遍全网》 第 1 章 岑予晞火急火燎地跑出考场。 这是高考最后一场考试,她是第一个从考场出来的,身后会翻跟斗,能腾云驾雾的显眼包考生还没个影。 夕阳将天边层层叠叠的云骸点燃,烧出热烈的橙黄,在她身后盛大升腾。 “同学,同学!说说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一男人右手捏着个领夹式麦克风,在乌泱泱的人群中蹿出来,兜头兜脸的,将麦克风杵到岑予晞的面前,左手举着手机对准她。 问得没头没尾。 岑予晞默然打量了一下男人。 男人提问时并没有正眼看她,而是目不斜视地盯着手机屏幕,像岑予晞她本人就在屏幕里,而不是在他的跟前。 他在直播。 男人只顾着看弹幕,脑子不能二用,手里的麦克风都快捅进岑予晞的鼻孔里了。 岑予晞见状迅速将脸躲开,忽然抬头望向天空,莞尔一笑,再低头看向男人,小心地指了指天空,认真地回答道:“鸟说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拉屎。 ”男人的招牌笑脸瞬间垮掉。 他把对着岑予晞拍的手机镜头,怼得更近更准了些,同时把麦克风贴到他自己嘴巴前,阴阳怪气地吆喝起来:“来啊,来啊,大家都快来看啊!看看现在的女生都是什么素质!”男人成功引起了直播间的男女对立。 【看看现在这些男人都什么德性?】【主播,你捅别人鼻孔,你很有礼貌?】【哟,你看看,这些女的又急眼儿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孔子早都看出来了!】岑予晞不想跟男人墨迹,伸手一把将他的手机顶开,厉声警告道:“你再这样把手机对准我,我就大喊非礼了!”不管有理无理,男人也确实没那个胆,敢在高考考场外造次,他只好乖乖地点了点屏幕,把手机镜头转向他自己。 怂得够自觉。 岑予晞看男人没有再把镜头对着自己,也就懒得理他了。 她伸着天鹅般优雅的细脖,四周张望,像在找人。 从考场出来的考生渐渐多了起来,人群开始涌动,形形色色的声音此起彼伏,考场外一片沸腾。 男人盯着屏幕里的自己,那模样就像他脸上写着“因为我善”,演都不演了,将声音提到最高,试图把考场外的沸沸扬扬声压下去,继续吆吆:“家人们,刚才都看到了吧?现在的女孩子啊!啧啧啧,怎么的就这么不懂礼貌?她一女孩家家的,怎么能开口闭口就说……”直播间的粉丝还没来得及“义愤”附和,男人的声音倏地就变了调,直播弹幕的格调也从刚才的一片低压负能到满屏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就在刚刚,直播屏幕里,一小撮黑影忽地从天而降,正正的掉到男人额前的头发上。 男人很快便感觉到额间传来热腾腾的,新鲜出炉的湿湿粘粘感,他顺着这份出色的感觉,幽幽弱弱地说完了最后两个字:“……屎呢?”突然涌进直播间的观众莫名大笑: 【怎么啦?怎么啦?我错过什么了?哇哈哈哈哈哈哈】【我艹!我瞬间转移了?你们谁看清楚了?那玩意儿啥时候掉下来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会是那女的甩过来的吧?!对不起,虽然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憋笑表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主播说:啊?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哈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直播间的屏幕,一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后面,是男人一张懵叉的大脸,还有两颗快被他翻到额头上的眼珠子。 眼珠上方的刘海,明晃晃地挂着一泡黄黄白白又绿绿、黏黏稠稠又稀稀的……鸟屎。 似乎还冒着烟。 流到发尾的那半泡摇摇欲坠。 男人还没醒过神来,屏幕倏地又出现了一只白皙纤嫩的手,捧成碗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架在男人的鼻梁上。 【我靠!好险!差点就掉下来进他嘴巴里了!】【要是没接住,主播现场尝尝鲜,倒也不是不可以的,听说鸟屎蛋白质含量也挺高。 】【不是,兄弟,吃屎补蛋白,你是认真的吗?哈哈哈】【咦……要是我,这手不能要了……】【我靠!这么白嫩的手拿来帮他接屎!绝对是主包的真爱啊!】【应该是刚才那个女生,那女生看起来就是个美人胚子,白白嫩嫩的,跟这只手很匹配。 】【哈哈哈哈他们不会是在演的吧?哪有那么蹊跷的事儿啊?】估计是直播间热热闹闹的讨论“声”把男人吵醒了,他瞄了瞄岑予晞手中的鸟屎,自己都忍不住yue了一下,眨了眨芝麻般大的小眼,磕磕巴巴地说:“那个……谢……谢谢。 ”岑予晞忍住笑: “不客气。 ”男人大概是为了逃避尴尬,迅速把视线转回到直播间屏幕上,跟粉丝互动起来,也忘了他要采访岑予晞这茬儿了。 岑予晞见他也没打算继续提问的样子,便侧过身去,继续四下张望。 她总不能主动跟这男主播说,她可以听到动物的心声,她刚刚正巧听到鸟在他头顶说想拉屎吧。 还是让他深信,这是“天下掉屎饼,出门要挑好日子”吧。 【主包,主包!快!我要看刚刚那个女生!我早就觉得她人美心善了!】【不是,主播,你还欠别人一句对不起呢。 人家可真的是神预言啊,是你不听。 】【对对对,主播赶紧跟刚刚那个女生道歉。 】【不对不对,应该跟所有女孩子道歉,刚刚主播可是将全世界的女孩都骂了两遍的啊。 】【主播,帮我想办法把那女生的联系方式要过来!你想要啥礼物我给你刷。 】顷刻,喊着要岑予晞联系方式的弹幕刷刷刷地滚满公屏,屏幕上更是连连不断地爆开了朵朵烟花,画面喜庆滑稽!其他男粉丝也不甘示弱,陆陆续续地送出更大的礼物,还有个人刷了一辆超跑。 这超跑冲着屏幕开过来,把主播乐得连他头上还挂着屎这件事都忘了。 就在男主播觉得这媒人可做成时,有呼唤岑予晞名字的男声断断续续地响起,那声音听起来阳刚又温柔。 “予晞!予晞!”呼唤声越来越近。 “越笙哥哥,我在这!”岑予晞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她踮起脚,循着声音的方向高声回应。 直播间的男粉丝们闻声,瞬间全都蔫了菜,也炸了锅。 【不会吧!不会吧!那该不会是她男朋友吧!】【这喊声一听就是很宠溺的样子!】【就不能是她爸吗?】【你爸声音那么年轻?】男主播听到那阳刚的男声越来越近,也顾不了直播间男粉丝的诉求了。 他是夹着尾巴溜走的。 岑予晞根本不知道直播间的氛围落差大到可以发电。 她手臂夹着文具袋,右手依然小心翼翼地捧着刚刚从男主播那接下来的鸟屎,一下一下地踮着脚,目光在花花绿绿的人群中穿梭流转,迫切地寻找着周越笙和周越瑶的身影。 在岑予晞发现他们兄妹俩的前一秒,周越瑶的喊声先从她身后传了过来:“予晞,你手上捧的什么?又给我抓了蝌蚪吗?”岑予晞循声转身,把鸟屎递到周越瑶的面前,逗她:“喏,给你!”“谢……”周越瑶看到眼前的光景立马就把第二个字吞了回去,yue了一下,“这什么鬼啊,那么恶心?”“高蛋白液啊。 ”岑予晞朝着路口的方向抬了抬颔提议,“我们走吧!”她的脚步刚抬,周越笙便抓起她那只捧着屎的手,也不知道他何时从何处,掏出来了块灰格子手帕,低头仔仔细细地擦着岑予晞的手,动作温温柔柔的。 周越瑶在一旁咧着唇,满脸嫌弃地发出长长的“咦”声。 灰格子手帕被折了一面又两面,把岑予晞的手擦得干干净净后,周越笙才抬眸对她微笑道:“好了,走吧。 ”“谢谢越笙哥哥!”岑予晞嫣然地看了一眼周越笙,声音如琉璃般清澈透亮。 “那赶紧走吧走吧!”周越瑶一把从周越笙的手中抢过岑予晞的手来挽着,同时迈开了步。 岑予晞默契地跟着周越瑶的步子小跑起来。 三人避开考生家长朋友们手中一捧又一捧的鲜花,摩肩接踵的,好不容易才挤出了拥挤的人群。 周越笙的车就停在人群外不远处的路口。 三人来到车的同一侧,周越瑶一手拉着岑予晞,一手拉开车后座的门:“快快快!等下你弟回家就麻烦了!”岑予晞正准备弓腰上车时,感到臂肘被人拉了去,随即听到周越笙温柔有力的声音:“坐我副驾去。 ”“不行!我要跟予晞坐!你凭什么次次都要跟我抢啊!岑予晞又不是你的!凭什么我要让给你!信不信我给你找个如花来当我嫂子!”周越瑶拉着岑予晞的手紧了紧,边说边把岑予晞往车后座里塞,声音跟机枪似的砰砰对准周越笙喷射。 周越笙意味深长的眸光正巧撞上岑予晞尴尬的眼神,他也怕在跟周越瑶的拉扯中弄疼岑予晞,只好默不作声地放手,随他妹去了。 帮她们俩把门关好,周越笙刚坐上驾驶室,安全带还没扯到位,就听到座位后有个“大喇叭”滋滋滋的发着噪音:“你不就是买了辆新车嘛,得意个屁啊!还不让我坐副驾驶!”周越瑶一上车就开始吧啦吧啦个不停:“予晞,你说他过不过分啊!下午来之前,我屁股都还没有碰到他副驾驶的椅子,他就把我拎起来扔到后座上了!”见周越笙无动于衷,她装着哭腔继续委屈巴巴地控诉:“哪有这么不懂怜香惜妹的哥哥的!还说什么‘我的副驾是你能坐的吗!’予晞,你说他几毛钱意思嘛!呜呜呜”周越笙比周越瑶大五岁,对他妹这种日常发作,他早已习以为常。 听到离谱的部分,他就宠溺地笑笑。 听到尴尬的部分,就淡淡地蹙蹙眉,不辩解也不说教。 岑予晞在后视镜里看到周越笙淡淡地蹙了下眉头,她赶紧上下抚着周越瑶的背,胡扯道:“好了,好了,等你姐我以后赚大钱了,买辆大奔,在副驾驶的椅子上绣着‘周越瑶专属’,谁也不能坐。 ”“那可是你说的哦!”周越瑶装也不装了,笑了起来。 “嗯!包的!谁坐谁是狗!”“……”好像哪里不对。 没等周越瑶脑子转过来,岑予晞就已经正襟危坐,商量起正事:“瑶瑶,等一下如果我们碰见我弟回来了,你就想办法将他引到厨房去,我跟越笙哥哥继续按原计划行动!”周越瑶一脸兴奋,连连点着头,嗯嗯嗯的回应着。 “但要是我们撞见的是我爸跟虹姨……”岑予晞的话音未落,周越瑶就翻起了白眼,扶额长叹顺着椅背倒了下去,接过岑予晞的话蔫蔫地说:“那就阿弥陀佛了。 ” 第 2 章 周越瑶像只软哒哒的水母,瘫在后座上,丧丧的。 岑予晞戳了戳她肉感可弹的脸,哄道:“我只是说如果,正常这个时候他们不可能会在家的,你也知道,他们要三个月才能放一次假,我高考不久前,他们就已经休过假回来一次了。 ”岑予晞的父母在养猪场工作。 养猪场因严格的病疫管控,在里面工作的人员,正常三个月才能出一次场。 休完假回去,还要经过一系列的病毒检疫,和全身沐浴消毒才能再次进入工作区域。 她乐观地跟周越瑶分析着,其实也是在安慰她自己。 周越瑶跟岑予晞虽是同年同月出生,但两人性格迥异。 周越瑶大大咧咧,聒聒噪噪也爽爽朗朗的,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岑予晞则是那种长得恬恬静静,乖顺可欺,但内心力量刚劲,懂得利用自身的长相特点藏起棱角,洞察敌军致命点,然后用一副无波无浪的模样勇猛回击。 周越笙把车开得很稳,在后视镜看到她们俩一正一负的磁场,说了上车后的第一句话:”予晞,我买了一些补品放在后备箱了,万一撞见的是叔叔阿姨,那就拿给他们,说是我们来看望他们的就好。 “岑予晞立马坐直了腰,欣赏地笑道:“还是越笙哥哥想得周到,连pn b(计划二)都想好了,谢谢越笙哥哥。 ”周越笙也许就是在岑予晞这一声声的“越笙哥哥”中沦陷的,他等了她七年,终于等到她成年了,他终于可以帮她逃离那个快吸干她的血,扒净她的皮的岑家了。 他们今天的计划,就是要帮岑予晞偷偷搬离岑家,然后把她带到周家住。 后视镜里的岑予晞笑得楚楚动人,他不禁由心地弯起了唇角。 车子驶离了车水马龙的城市道路,开到西郊的一个村庄路口。 残阳还未落尽,小村庄里高高矮矮的红房、白房、黑房子,像一堆堆枯草,错错乱乱,毫无规划随地堆砌着。 沿着村庄唯一一条水泥路再驶进约五百米,车子在一栋两层半高的红砖房子院子外停下。 岑予晞透过车窗往外探了一周,这个时间点,村里的人多在屋里吃饭。 她跟周家兄妹说:“我先进去看看情况,如果没问题,我马上出来带你们进去。 ”“好!”周越瑶压着声音激动地应着。 周越笙眼神坚定,朝岑予晞点头嗯了一声。 五分钟不到,岑予晞喘着气,但又满面春风地跑了出来,对上周家兄妹的视线后,立马比出个ok的手势。 车上的人像埋伏已久的战友,动作利索地下了车,三人前后跑进了岑家院子,入了里屋。 按照他们事先部署好的战略,周越瑶留在一楼的门口把风,周越笙跟岑予晞上二楼,到岑予晞的房间把行李搬下来。 岑予晞便带周越笙上了二楼,两人一进房间,岑予晞的动作异常麻利,立马跑到床边趴到地下,把行李箱从床底里拉出来。 是个26寸的拉杆箱。 周越笙堪堪将行李箱提起。 还没来得及站起身的岑予晞,突然跪在地上,伸手把行李箱扒回地面。 “……”她把食指抵在唇前,轻嘘一声,又指了指房间外的阳台,示意周越笙先别走,外面有动静。 周越笙竖起耳朵,什么动静也没听见,但他知道只要是岑予晞听到的,那就准没错,因为根本没有人的听力能比她的好,孙悟空来了也不一定能比得过她。 ‘喵烦死了,那个‘管他不死的’女人又回来了,我的窝肯定又要凶多吉少了,烦死了喵!’阳台角落里的猫窝,是岑予晞为流浪猫搭的。 可只要鲍淑虹一休假回家,这猫窝准会被铲掉。 岑予晞听着阳台那只白色流浪猫的心声,知道鲍淑虹又回来了,应该很快就会出现在楼下。 寂静稍会,周越笙才听到一楼院子外的动静。 与此同时。 守在一楼门口的周越瑶,开始还觉得挺刺激好玩的,可就在她扬着磨拳擦脚准备大干一番的气势时,就隐约听到岑家院子外,有个女人粗口粗气地骂着:“这到底是哪个管他不死的猪崽子,那么多地儿他不去停,偏偏跑到我家门前来撒尿显摆?“消停了两秒,女人不耐烦的抱怨声又响起:“管他不死的,我到底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次次都不把院子的门锁上,万一哪些个管他不死的阿猫阿狗,进来把家都给抬走了,看你到时哭爹还是哭娘!”周越瑶立感不妙,这分明是鲍淑虹教训她儿子的声音,她可是太熟悉了。 周越瑶慌里慌张地冲到电灯开关处,把一楼的灯给关了。 可是,立马她就发现自己蠢得可爱了。 这不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岑家院子的围墙那么矮,外面的人早就看到屋子里是亮着灯的了。 “不管了不管了,关就关了!反正我脑袋卡bug了,毁灭吧!”她紧绷的神经已炸裂,开始胡说八道,慌不择道地左跑几步,路不通,右跑几米,刚好撞上了岑予晞的肉墙。 “姐姐!你总算下来了!那个那个那个……”见到岑予晞那一瞬,她像见到了光,紧张又兴奋,可她自己也没想到,那些一紧张就口吃的人,原来她也算一个。 岑予晞明白她的意思,搭着她的肩膀安抚她说:“我知道,别慌,你先去我房间找越笙哥哥,接下来我们见机行事。 ”周越瑶哧溜地往二楼跑去。 岑予晞不慌不忙地走到门口开关处,把一楼的灯再次打开,而后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袋蔬菜,再到水池旁一根一根地摘洗,全程气定神闲,不紧不慢。 刚刚在二楼阳台发牢骚的那只白猫,也跟着下了楼,正趴在厨房窗台上,静静地看着岑予晞,像在等着投喂。 很快,一楼的大门被推开,一道瘦长的身影像冲破马闸的黑马,撇下身旁的女人,朝着厨房边跑边喊:“姐!姐!你今天考得怎么样了?“鲍淑虹看着岑逸安跑向厨房的背影,翻起白眼嘀咕着:“净是些养不熟的白眼狼。 ”岑逸安是岑予晞同父异母的弟弟,只比岑予晞小九个月,而岑予晞的妈妈,是在她五岁的时候才去世的,所以岑逸安的身份,懂的都懂。 不过这两姐弟的感情倒是很好。 ‘考得好有鱼吃吗喵?’岑予晞开口前,就先听到窗台白猫的心声了。 她朝着白猫笑了笑,又转头看向岑逸安道:“还可以,反正都会做。 ”岑逸安扭头往厨房门外探了探,看鲍淑虹正坐在大厅沙发上刷着手机,他背着厨房门口,往岑予晞身侧靠以挡住鲍淑虹的视线,随即伸手递给岑予晞一样东西,用气声说:“姐,拿去。 ”岑予晞懵然的移眸一看,是一部旧手机,她也条件放射的,扭头往厨房外瞅了一眼,深怕被鲍淑虹发现,而后立即回头低声问:“你这是干嘛?”岑逸安凑近她的耳边,偷偷道:“姐,我前几天看到你在收拾行李了,这手机你拿着,虽然是二手的,旧了点,但也能用。 你快走吧,姐,离开这里。 ”“这哪来的?”“我攒钱买的,但只够买个二手的。 你快走吧,姐,我知道外面的车是越笙哥哥的。 ”岑予晞这才发现,岑逸安虽平时看着愣愣憨憨,实际心里通透得很。 “可是……”“放心,等一下我就把我妈支开,我刚刚在村口没能拦住她,但也打听到了她这次回来,就是大毒瘤的意思,那畜生知道你今天高考完了,就让我妈想办法把你绑到养猪场去,然后还说什么生米煮成熟饭就行。 ”岑逸安愤愤地阐述着。 大毒瘤是他们姐弟俩给养猪场老板留雄起的外号,留家还有个小毒瘤。 “等一下我会喊肚子痛,让她把我带到村医那里去看,我会尽力拖住村医,你就赶紧趁机离开。 ”岑逸安细细地说出他的计划。 岑予晞抬头,看着岑逸安,眸光璨璨,点头说:“好。 ”她把手上的水甩干,接过岑逸安递过来的手机,塞进了校服裤袋。 下一秒,岑逸安那痛不欲生的表情包就演了起来。 “哎哟,妈,哎哟……妈,痛死我了。 ”他弯着腰拖着背,抱着肚子扶着墙,跌跌撞撞地朝大厅走去,岑予晞这临时演员也很配合,跟在他后面演着不知所措。 生活不易,全靠演技。 鲍淑虹闻声,从沙发上跳起来,喊道:“我的乖乖,咋的了?这是咋的了?”“妈,快来扶扶我,快……”岑逸安用内力逼出了一身汗,看来这热汗也要配合演成冷的,毕竟头疼肚子疼冒的该是“冷汗”。 就这样,他妈一分不差地,照着她儿子的计划,心急如焚地扶着她儿子走出了岑家。 -周越笙的车驰驶在通往昳仙市城区的高速上,这钢铁产物,此刻却像脱了缰的骏马,驰骋在辽阔的大草原上,自由奔放!车内两道高昂清丽的歌声,震得车身连连鼓包:“[rap]:青春这场旅行它那么盛大背包装不下你说好好学习有钱花x和y它不爽它不爽[唱]:o我的背包放不下梦想它还那么大啊啊啊啊啊啊随时勇敢闯南又走北[rap]:你说他是学霸我学渣你说他修火箭穿大海我拧螺丝抗大虾抗大虾他是栋梁我是狗他是巨人我是牛他是良人我不配什么?什么?你是社会操盘手 社会毒瘤?社会毒瘤?[唱]:o我的背包装不下世界它还那么大啊啊啊啊啊啊啊随便你骂猪带骂狗”周越笙听着两个疯了似的女孩魔改的说唱歌词,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也不受控制地跟着她们的节奏,上下跳动。 回到周家所在的康泰庄园小区,是晚上八九点的样子。 三人一同走出电梯,周越笙推着行李箱走在前头,周越瑶哼着曲,牵着岑予晞的手晃晃荡荡地跟在周越笙的身后。 走到周家门口,周越笙的拇指在门锁上轻触,周越瑶一听到门锁的电动嘀转声,屁股就立马出动,把周越笙顶到一边去。 她风驰电掣地把门推开,牵着岑予晞的手冲进屋里。 周越笙在她们身后,微微摇头轻笑。 踏进家门,周越瑶倏地秒变冰雕,定住了,岑予晞因惯性没来得及刹脚,鼻子被周越瑶的肩膀撞出了酸爽感,她捂着鼻子抬头一看! 第 3 章 周母李月正双手叉着腰,侧着头,微扬着下颌,眉宇间透着肃杀之气,直直地立在她们跟前,像极了黑帮大姐大,前来秋后算账的。 周越笙随后提着行李箱进来,把大门关上,轻喊了声:“母亲。 ”李月微不可察地朝他点了点头,这细微的动作大概只有周越笙才看得出来了。 周越瑶见状,赶紧凑到她母亲跟前,双手挽起李月叉在腰间的手,卖萌撒娇地哄了起来:“妈,你看我把谁带来了?”李月猛地扯开她的手,厉声道:“你猪腩肉吃太多,胆子都给我吃肥了啊?”“我哪敢把胆吃肥啊,顶多就把屁股吃肥了点嘛。 ”周越瑶柔柔软软地忽悠着她母亲。 周越笙跟岑予晞对视一笑,而后两人默契地同时抬脚,一起往里屋走去。 周越瑶挽着她母亲的手不敢放,声音追着岑予晞和周越笙喊道:“诶诶诶!你们这是什么猪队友啊!不救救我的吗?”“喂!”“……”“叛徒!”“……”“乌龟!”“……”“尿鳖!”“……”岑予晞跟在周越笙的身侧,周越笙推着行李箱,周越瑶是个小透明,说的骂的,他们俩一个字也听不到。 周越瑶:“……”“哎哟,妈,如果我们再不把予晞接过来,那个狠毒的虹姨就要逼她嫁给那个大毒瘤了!这不好好的一棵白菜就被猪给拱了吗?”周越瑶急得说话都懒得过脑了。 “啊呸,不对,不是白菜。 ”她迅速自救纠正,孩子孩儿气地晃着李月的手连喊着,“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李月看着周越瑶这冒着烟的傻气,心头的笑意实在压不住,倏地哈哈哈笑出了声来。 随即!“啪!啪!”两支礼炮声伴随着周父周炳得的“欢迎回家!”声同时热烈地响起。 周炳得的左右手,一边举着一支礼炮,从里廊走出来,大喊:“surprise!”这个身高183厘米,两鬓飘着斑斑白发,已花甲之年的男人,双手举着礼炮,一脸喜洋洋暖洋洋的,冲着岑予晞和周越瑶笑着大喊surprise,胸前还挂着件印着小猫咪的可爱围裙。 要温馨感有喜感。 周越笙也顺着父亲的话,眸光潋滟地看着岑予晞,低声说:”欢迎回家。 ”岑予晞的鼻子有股酸意涌上来,眼角泛着光,紧抿着唇点了点头。 “哦!敢情你们四个合起来耍我呢!”周越瑶又惊又喜又气地控诉着。 李月见状,左手搭上女儿的肩膀,引着周越瑶走到岑予晞身边,再把右手搭在岑予晞的肩膀上,左右来回看着她们,温柔地说:“好好好,妈错了,这还不是怪你今天考完试,也不知道给你妈打个电话,偷偷就跟着你哥出去了吗?要把晞晞接过来这事,妈早知道了。 不过这事,也轮不到你操心,晞晞可是我的女儿啊。 ”我的女儿。 这简单的几个字,岑予晞太久太久没听过了。 她想妈妈了。 “月姨……”岑予晞看向李月,眸子泛着泪光,欲言又止。 三年前的那件事之后,岑予晞已对李月产生了绝对的信任。 而李月也可以通过岑予晞的一言一动,知微知彰,猜到她的心绪。 李月知道岑予晞不喜欢在别人面前流泪,便摩挲摩挲她的肩膀,以示她懂她的意思了,而后将话题转移:“好了好了,你们都去把手洗了吃饭去,你们的爸,”她强调这句称呼,“今晚做的都是你们最爱吃的菜。 ”“妈,今晚我要跟予晞睡!”“好好好。 ”“我们要聊一个通宵的天。 ”“好好好,试都考完了,随你们去。 ”“我……”岑予晞听着这些再日常不过的母女对话,看到周父跟周越笙推着她的行李进房喜悦的背影。 她感觉母亲此刻就在身边,周家人肯定是母亲派来守护她的天使。 她好想喊一声“妈妈。 ”-翌日,昤昽大亮,暑气渐盛。 岑予晞是在周越瑶的床上醒来的。 昨晚她们聊天聊到了凌晨四点,为了不吵醒周家所有人,她早上起来的动静比壁虎爬行的声音都小。 她既然逃离了岑家的魔掌,那今后的日子,她就要好好规划,灿烂地过。 要想日子过得好,学习和工作都得跟上。 这个暑假,她一秒钟都不想浪费。 她要找份工作,先完成个小目标,虽不可能是一个亿,也得是一个w的小目标,才足以支撑她未来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原来压力,也是一种盼头。 岑予晞轻轻地关上周家的大门,往电梯口走。 她穿的依然是高中的校服,白色的翻领t恤,已被洗得透薄,校服胸前用红蓝布条拼接的图案神抽象,青紫的收脚运动裤,像两根行走的生茄瓜挂在腿上,丑得让人费解。 这跟她那臭名昭著的母校倒也算破锅配烂盖——丑得登对,烂得般配。 多亏岑予晞这凝脂的白肤,薄骨纤形、玉立抽条的身姿,衬得这身衣裤像点衣裤。 下到一楼,她伸手拉开a栋楼的大玻璃门,绕过蜿蜒的七里香花丛,大步地跑出了康泰庄园小区,再沿着秦南大道一直往前跑。 人行道边上不知名的树,在她身侧一棵一棵地掠过。 “予晞!予晞!我不行了,不行了!你快等等我啊!”周越瑶气喘吁吁的喊声突然在她身后隐约响起,岑予晞顿感疑惑,她昨晚明明已跟周越瑶商量好,让她不用早起跟着出来的,可身后的喊声明明就是周越瑶的。 岑予晞停下脚步,转身循声望去,只见周越瑶比蚂蚁大不了多少的身影,跑跑停停地朝她这边来,她招手回应:“瑶瑶,你慢点儿,我就在这等你!”岑予晞的头顶上空,是一棵茂密的黄桷兰,这将盛的暑气,风都裹挟着燥热,却因着路边这棵黄桷兰的花香,让人生出了山间小溪般清甜的凉意。 她抬起双手,抹了抹额头的细汗和发丝,闭眼抬头,迎着树叶间闪烁的缕缕曦光,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清甜的空气,唇角不禁弯起了极美的弧线。 这是她十八年来从未感受过的自由。 是比高考结束后,同学们癫狂地撕碎的练习卷和课本,纸屑在空中肆意凌乱地狂舞更痛快、更淋淋尽致的自由。 大约喝一瓶可乐的时间。 周越瑶才一身凌乱地跑到岑予晞的跟前。 她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着:“我突然……突然想起来,我开通了直播,我今天,今天要跟你一起去宠物街拍小动物。 ”岑予晞上下扫了她一眼,随即蹲下来帮她系着鞋带,说:“我又不是去拍小动物的,我是去照顾小动物的。 ”“那我就帮你一起照顾。 ”“行吧。 ”岑予晞帮她系完鞋带,又站起身绕到她的身后,帮她把裙子背后剩下的那三分之一的拉链拉上,最后用手梳着她杂草般任性的头发,帮她扎了马尾。 像个地球人了。 岑予晞在做着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周越瑶在心无旁骛地捣鼓着手机的直播app:“我现在得先把直播打开,预热预热。 ”“好了好了!予晞,你快来看!“周越瑶看到自己打开的手机直播画面,欣喜若狂地把手机递到岑予晞的跟前。 岑予晞把头凑过去看了一眼,看不懂,毕竟她人生的第一部手机,还是她弟昨天送给她的那部二手老人机。 她还没打开使用过。 直播间右上角显示的数字一直在“1”和“0”之间来回跳换。 岑予晞指了指数字:“这‘0’什么意思啊?”周越瑶:“……”哪壶不开提哪一壶。 “额……在线观看人数,可能大家都还没起床吧,还那么早。 ”岑予晞:“……”真的吗?已经快七点了。 黄桷兰淡淡的清香,随风一阵一阵地飘过,她们踩着树叶的影子,一步步往前走。 周越瑶时不时会对着手机屏幕说一句:“进来的朋友点点关注,我们马上就到昳仙市最大的宠物市场,灵犀宠物街了。 ”“……”“是的是的,听说那里有一家特别豪华的宠物会所,很多明星的宝贝都放在那边寄养的。 那我们今天就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偶遇哪个大明星吧!”岑予晞见周越瑶一直对着手机自言自语,又好奇地凑到屏幕前,问:“真的有人在跟你聊天吗?”“有啊,刚刚这个人就说,在灵犀宠物街经常可以偶遇明星。 ”岑予晞半信半疑地点着头,脚步没停。 ‘汪别打了别打了汪。 ’岑予晞忽然听到一句狗的心声,还有小女孩连续不断的哭声。 她听着听着,脚步渐渐停了下来。 周越瑶见岑予晞站着不动,也跟着驻足问:“怎么了?”“汪谁狗来救救我啊?痛死宝宝了汪。 ”“你听到吗?”岑予晞转着方向四周打量,而后指着她们的左前方说,“好像在那边,我听到有小孩在哭,还有狗狗的求救声。 ”周越瑶跟她哥一样,怀疑神仙会飞升,都不会怀疑岑予晞的耳朵,还有她能听懂动物语言和心声这件事。 “对啊!你会读心术啊!”周越瑶忽地像打通了任督二脉,“我就直播你跟小动物……”周越瑶一抬头,发现岑予晞已经离她有五六米的距离了,她追着喊:“嘿,予晞,等等我啊!”又回头对着手机屏幕,故作玄虚地说:“家人们,你们有听到吗?刚刚我搭档说,她听到小孩哭声和小狗的呼救声了,我这就跟着她去看看。 ”直播间右上角在线人数显示的数字,忽然从个位数变成了十位数。 好奇害死猫,却涨粉。 【主播,快点啊,你的搭子都没个踪影了。 】周越瑶的手机镜头一直对着前方的路拍的,岑予晞的背影在屏幕里已成了点状。 【妈呀,主播你这速度,案件都结案了,你可能都还没能到达现场吧!哈哈哈】“是的是的,你们说得对,我确实要减肥了。 ”周越瑶两字一句地喘着气回应着直播间。 “呜啊啊啊!”小女孩的哭声渐渐近了。 “汪汪汪!”犬吠声,听起来像是在哭诉。 周越瑶终于跑到现场,这是一个建在马路边的小型公园,周围零零散散地站着些中老年人。 女性较多,姿态各异,站的方向也不同,但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望去。 只有岑予晞一个人是朝着她这边看的。 “快!”岑予晞向她招着手,轻声喊着。 周越瑶小跑上前,揪着岑予晞的衣角,跟着她往人们都望着的方向走去。 那边有五六个妇女和三两个老头在围观,围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圈,哭声和犬吠声就是从圈子中心传出来的。 “汪汪汪!”“呜哇哇哇!”“滚开,滚开!给我滚开!”这是一道粗鲁的男声。 “你这畜生!我叫你咬我家妞妞,我叫你咬!我叫你咬!畜生!畜生!”似乎是有人拿着棍子一边击打着谁,一边在痛骂。 岑予晞泰然自若地朝着杂乱声传来的方向走。 来到围观的人群外,透过人群间隙,她忽隐忽现地看到一群摇蚊,围着一个男人的头顶婚飞,它们在开着不可描述的party,这是它们繁衍后代的方式。 兴奋中,有摇蚊骂骂咧咧:“嗡嗡嗡坏人,他是坏人,快来抓他!”岑予晞听到摇蚊抱怨的内容,跟她一路听到那只狗的心声完全一致。 她凑近周越瑶的耳朵,用手挡着,悄悄地说了一小会的话。 周越瑶听后,立马跟直播间的人说:“家人们,出现紧急情况,我得先退出直播间一分钟,你们要等我啊!一定要等我!我们马上回来!” 第 4 章 【主播,别啊啊啊!等等!】【不是,你先让我看看那群人到底在干嘛啊。 】直播公屏最后滚动的内容,周越瑶直接忽视了,她迅速把手机切换到拨打电话页面,拨通110,随即把手机递给岑予晞。 岑予晞接过手机,跑到十来米外的静处,低头跟110接线员交代着什么。 周越瑶站在原地,目不转睛盯着那一圈人的举动,神色凝重。 孩子的哭喊声,男人粗暴的骂声,孩子亲人的咒骂声,和棍子捶打东西的梆梆声,继续在那一人群圈里传出来。 像水开锅一样沸腾翻滚,充斥着闷热的空气,乱成一片。 沸反盈天。 一分钟不到,岑予晞挂断电话,匆匆往回跑的时候,她居然还停下来。 抓了只苍蝇。 跟它聊了会天。 “……”周越瑶看不懂了。 岑予晞把手机递给周越瑶。 周越瑶第一时间打开直播,她点击屏幕的手指,微微颤抖。 【主播终于回来了!】【主播终于回来了!+1】【主播终于回来了!+3】……【该不会是糊我们的吧,故意搞得我们心痒痒的。 】直播间一开启,公屏就一条条滚起来。 “大家好,我们又回来了。 ”周越瑶说话的速度较之前慢了许多,像卡了壳,但又没卡住。 大概是慌的。 直播镜头一直恍恍惚惚的,没有拍摄固定的主体,时而拍地面,时而对着群众的脚。 岑予晞感觉到周越瑶的惶恐不安,伸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安抚道:“别怕,警察叔叔很快就能到,我们现在先过去,见机行动。 ”周越瑶抿嘴点头嗯了一声。 直播画面虽然凌乱恍惚,但她们俩的对话,还是清清晰晰地传到直播间了的。 【什么?警察叔叔?】【主播没有糊我们?】【不是命案吧?】【我们错怪主播妹妹了。 】直播间吃瓜群众,思想又开始一边倒了。 下一秒。 直播画面里,出现一只细长白嫩的手,拉着另一只掌骨都已凹陷成眼状,丰润的……胖嘟嘟的……手。 【这蹄子,太可爱了!哈哈哈】【刚刚主播说她要减肥,我信了。 】【我只看到她搭子的手,好羡慕,可以去当手模了。 】【没有人关心现场吗?】岑予晞拉着周越瑶来到了围观人群外,找了缝隙钻进了圈子里头。 现场闹哄哄的声音就近在耳际。 手机镜头近距离的对着事发现场。 画面虽摇摇晃晃,却也把该拍到的拍到了,不该照到的避开了。 【我靠!又是疯狗咬人事件!】【又是哪个畜生出门遛狗不牵狗绳了!】【可我看这狗怪可爱的啊。 】【说这狗可爱的我祝你天天碰到它,被它咬!】现场,一只萨摩耶跟金毛混的白毛少年犬,死死地咬着一个中等身材男人的裤腿。 男人皮肤黝黑,穿着一身与他气质不匹配的白衬衫,卡其色休闲裤,肩上还挎着个黑色的公文包。 公文包斜挂在他的右后侧。 而男人的另一条腿,被一个貌似只有两三岁的女孩,紧紧地抱着。 女孩头上扎的两个小揪揪已散散碎碎,她哭得两眼浮肿,脸蛋通红,泪水混着鼻水,糊了满面,衣领也湿答答的。 还有一个五六十岁的妇女,双手握着一根五六公分粗的木棍,张牙舞爪的,使着全身力气捶打着那只混血白毛少年犬。 在妇女的棍棒即将捶下前,岑予晞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妇女手中的木棍,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 “阿姨,别打了别打了,这是我家的狗狗,我跟您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阿姨,但它并没有咬到您家孩子,您先检查一下孩子的伤势,有任何问题我会负责的,求求您别打了,呜呜呜呜……”她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但说的话又字字清晰,句句像真的。 “我靠!岑予晞,你这演技不去选美,简直是对不起奥斯卡本尊啊!牛逼!”周越瑶被岑予晞这一神技给整折服了,在心里给她点了10087个赞。 她瞬间腿也不抖,胆也不颤了。 打狗的妇女突然容嬷嬷附体。 她由张扬舞爪变成咬牙切齿,狠狠地抠着岑予晞抓着木棍的手指,一脸“我终于逮到你了”的表情,几近癫狂:“你看你这畜生,把我家娃都吓成什么样了?就算没咬到,我也要把这畜生给打死了,我才咽得下这口气!”直播间的吃瓜路人开始纷纷站队。 【我支持阿姨!最讨厌这种遛狗不牵绳的人了!】【楼上的,脑子是个好东西,得用!除非你没有。 】【那狗好像伤得不轻呢……】岑予晞放开木棍,转身就趴到白毛少年犬的身上,趁机在它的耳边,迅速用气声说了一句:“咬住别放。 ”动作麻利,无人可察。 而后,她又扭头看向妇女,抹了抹鼻子,一抽一抽地哭诉:“阿姨,求求您了,我只有它跟我相依为命了,您若要打它,就先打我吧。 ”她转头看着那个小女孩,继续说:“您看看孩子哭得那么惨,您先把她抱过去哄哄……”话未定音。 “我要是能把她抱过来,还至于闹到现在吗?”打狗妇女指了指被狗咬着裤腿的男人,变了语气:“要不是这位大哥好心,帮我把孩子护着,我家妞妞这会估计都到那畜生的肚子里了!”【主播,我要看清这狗主人的脸,下次遇见了,好给她扔白菜,她还好意思在求放过!】【楼上的,我给你寄飞刀,你扔飞刀,白菜留着吃。 】直播间一下子窜进来很多路人。 右上角的在线人数数字,不知何时成了百位,还有冲到千位的架势。 周越瑶不敢明目张胆地举着手机,所以基本都拍不到现场人的正脸。 “是啊,小姑娘,你看,那娃娃,都被你家的狗吓得连亲奶奶都不要了,一直就抓着这大哥的腿不放。 ”“就是就是,刚刚那女娃被你家狗追着咬的时候,多亏了这位大哥救了她。 ”“肯定是这娃觉得抱着这个叔叔更安全,所以就一直不肯松开手了。 ”“是啊是啊,她就这样一直抱着我不放。 ”男人两鬓跟额上的头发,已被汗液浸湿,他咧着看似无奈又像是心甘情愿的苦笑,顺势回应道。 打狗妇女也附和道:“要不是这位好心大哥,我该怎么办啊,真是造孽啊!”“……”在围观群众的你一句我一语中,直播间的粉丝和路人,都心想,总算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大哥威武!】【大哥好人有好报。 】【好想给这位大哥刷礼物啊啊啊!】【见义勇为的大哥,应该给他发一面锦旗!】……带脑子看直播的人不多,但还是有。 【感觉没那么简单啊。 】【那狗也没咬人啊,它咬的是那男人的裤子。 】【那男人真的不是那小女孩的家人?】……【这女又要干嘛啊?】直播间屏幕里,有几只苍蝇在岑予晞的周围飞来飞去。 岑予晞抬手左右摆动,胡乱地赶着这些苍蝇,随后从少年犬的身上起来,跪着挪到小女孩的面前。 她抚摸着小女孩抱在男人大腿上的小手,试图让女孩松开。 “宝宝乖,狗狗不是想咬你,它是逗你玩的,姐姐现在抱你回奶奶那边,好吗?”岑予晞很温柔,但她没当过妈啊,哄孩子这门课,她也没学过啊。 搞不定的。 ‘汪急死狗了,急死狗了汪。 ’岑予晞忽然听到咬着男人裤腿的少年犬发出的心声。 ‘汪她叫我咬住这坏人不放,那我还怎么告诉她,这小女娃喜欢冰淇淋啊汪。 ’少年犬以为所有人类都能听得懂它们的叫声,遗憾地想着。 岑予晞立即反应过来,贴到小女孩的耳边,用手围了个小喇叭,连哄带骗的,低声说:“刚刚这个叔叔跟姐姐说,让姐姐去给你买雪糕吃,我已经买回来了,但我怕雪糕被姐姐的狗狗抢走了,所以,姐姐刚刚就偷偷地,把雪糕藏在奶奶的口袋里了。 ”小女孩听着听着,哭泣声渐渐的停了下来。 对岑予晞的戒备也松了。 岑予晞乘胜追击:“你如果再不过去吃,雪糕就在奶奶的口袋里融掉了。 ”‘汪对了对了!刚刚这小女娃,就是被这可恶的拐子佬骗的,说带她去买雪糕,所以小女娃就跟着他走了。 汪这个漂亮小姐姐好聪明啊汪,我好喜欢啊汪。 ’听到少年犬夸奖的心声,岑予晞心里更有数了。 她试图将小女孩的手从男人的大腿上拉下来。 没想到,小女孩想都不想就把手松开了。 额……折腾半天,就一根雪糕的事。 岑予晞站起身来,腿麻了,膝盖还有点痛。 忍着。 她双手搭在小女孩的两肩上,弯腰把小女孩护在胸前,不紧不慢地将小女孩送到她奶奶跟前。 那打狗的妇女,把木棍子一扔,迅速蹲下来,张开双臂,喜出望外地把小女孩一把抱到怀里。 岑予晞转身,再次趴到少年犬的耳边,不知说了什么。 少年犬一下子跟发了狗疯似的,追着围观的人狂吠。 围观群众作鸟兽散。 老头老太太们,多亏平时广场舞跳得溜。 跑得比狗快。 这么一闹,也就没人去关心那个什么“好心大哥”了。 男人的四周,就空空如也了。 他心想,这正合他的意。 警察叔叔想,这正合我的意。 第 5 章 出警途中,几位警察见缝插针,根据岑予晞提供给110接线员的信息和提议,已做出缜密的部署。 他们的首重任务,是先要不显山不露水的,把围观的,和公园里或吃瓜或晒娃的群众疏散。 现在,这光荣的任务,目测已被一只小家伙给抢了。 这临街公园不大,中间是一个“智慧树”滑滑梯。 分布在滑滑梯四周的秋千、跷跷板、平衡木、旋转圆盘和摇摇马,有零零散散的孩子在上面玩。 本在公园里吃瓜闲聊的家长,忽被这狂吠狴犴的场景打断,吓得电光石火般丢了瓜壳话匣,冲去抱起自家的孩子,跟着如鸟兽散了。 少年犬的吠声逐渐收敛。 不像一开始那样,四面八方地追着人影,如狼如虎地狺狺狂吠了。 公园很快便回到昤昽破晓时,静待朝露洗礼的祥静。 只剩一个倔强的身影,在挑衅着这祥和的光景。 赶都赶不走。 【靠!疯狗都发癫了,这奶奶还不赶紧抱着孙女跑,是笨还是蠢啊!】【估计是勇,觉得自己很行,想单挑一只发了疯的狗!】【666!急死个人了。 】周越瑶的直播镜头,虽然已避开当事人的头脸部拍,但也清晰可鉴的看到,岑予晞心急火燎地,推着刚刚那个打狗的妇人往“好心大哥”的反方向走。 妇人抱着她的孙女,不但没有撤退,反而用身体使劲地搪拒岑予晞的劝拦,一步一回头地叫唤着:“大哥,好心大哥,你先别走,我们还没跟那畜生算账呢,大哥!”“呜啊啊啊,雪糕,我要雪糕,奶奶,我要雪糕!“小女孩还在妇人的怀里不谙状况地哭闹。 那个“好心大哥”,在少年犬狂吠驱赶人群时,第一时间就怀着“虎口余生”的侥幸之心,想躲着众人溜之大吉的,现哪还有时间当她的大哥啊。 但这贼人胆虚的狐狸尾巴,仍在警察叔叔的视线范围内。 岑予晞见那男人已跑离她们一二十米远,才对妇人露出几分无计可施又怒其不争的神色,压低声音说:“快走吧,阿姨,那人是个人贩子,身上有刀,现在警察就潜伏在附近,等着我们撤离,他们才好行动啊。 ”妇人眼神恶狠,依然食古不化地搪了搪岑予晞。 岑予晞只好送她一句:“行,那你就留下来当人质吧,想死拦不住。 ”周越瑶是紧跟在岑予晞的身侧,一起推着这妇人走的。 直播镜头虽晃得像晕船浪,但直播间的粉丝们,已将这完完整整的对话尽收耳底了。 【我靠!我就说事情没那么简单吧!】【这确定不是剧组在拍戏吗,这狗主人怎么像读了剧本一样,什么事都提前知道了?】【她是怎么知道警察叔叔已潜伏在附近了?】【那只狗是警犬?】【狗主人应该是便衣警花。 】【等等,她穿的是西郊四中的校服啊!】直播间粉丝一个个的柯南附体。 “你别想用这种鬼话糊弄过去……”妇人横眉瞪目,以小人之心的姿态冲着岑予晞质疑道。 少年犬像看不下去似的,啪嗒啪嗒地跑过来,仰头冲着妇人,使出浑身力气吠叫。 “汪快走啊蠢货!汪累死宝宝了汪!汪蠢货,汪!”岑予晞只好使计,装着严肃冲妇人说:“这是警犬!”妇女听到“警犬”二字,又见少年犬如狼似虎的凶劲,她嘴里虽嚷嚷着“你别想框我,我肯定还要回来找你们算账的,你等着……”,身体却很诚实地认怂,抱紧自己的孙女,顺着岑予晞的手推动的方向,颤颤巍巍地往前小跑起来。 下一秒。 “别动!”警察叔叔勇猛威厉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 岑予晞一行人条件反射地转头望去,周越瑶的手机镜头,也懂事地转了过去。 见有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身穿警服。 其中两人,一人一边将刚刚那个“好心大哥”旋臂压肘,扣在身前。 【我的天啊!这真不是在演戏吗?】【我去!主播主播!快,走近一点拍!】此刻直播间左上角的在线人数,直线飙升,冲破了四位数。 周越瑶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举着手机就朝着抓捕现场走。 岑予晞见状立马跟在她身侧提醒道:“别靠太近。 ”“好。 ”两人屏息凝神,步步靠近现场,直播间的人也敛声屏气地,盯紧手机屏幕不敢吭声。 随见,前方其中一位警察,从被控制住的男人斜跨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把日式尖头刺身厨师刀。 刀面还带着诡异的激光纹路。 狰狞诡异。 【我靠!真有刀啊!】【狗主人是怎么知道的??这绝对是剧本!】【看样子不像在演戏,也没看到周围有摄像机啊。 】有警察转身朝她们迎面走来,岑予晞下意识地,伸手将周越瑶的手机朝下压了压,轻声说:“别照到警察的脸。 ”周越瑶懵懂,但也照做。 “小姑娘,是你们报的警吧。 ”迎面走来的警察微笑问道。 岑予晞跟周越瑶异口同声答道:“对,是我们报的。 ”警察毫无吝啬地发出欣赏的目光,夸赞道:“你们做得很好,分析得也很对,这人就是人贩子,而且身上确实藏着刀。 ”“那不是我说的,我不知道他身上有刀。 ”周越瑶连连摆手,不敢领这么大的功。 “哦?”警察疑惑。 周越瑶伸手把岑予晞往那警察面前推了推:“是她,是她报的警,她告诉你们的。 ”警察爽朗一笑:”哈哈哈,都一样,都做得很好。 那你们现在方便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吗?”“可是我……”岑予晞话音未落,周越瑶看到直播间滚屏粉丝们的恳求,大家都很想跟着警察回去探个究竟,抢着说:“方便,方便!配合警察办案,是我们公民的义务!”岑予晞:“……”周越瑶明白岑予晞额头三条横杆的无奈,尬笑道:“抓坏人比找兼职更要紧。 ”“汪这里还有条狗呢汪,你们打完斋就不要和尚了吗汪。 ”岑予晞听到身后白毛少年犬的叫声,杏眼一滴溜,忙转过身去蹲下,张开双臂让少年犬到她怀里来。 ‘汪漂亮姐姐,漂亮姐姐要抱我了汪。 ’少年犬加快速度朝着岑予晞跑过来,狗耳朵在风中凌乱摇摆,那得意的模样,肉眼可见。 【我现在才发现这狗原来这么可爱啊!原谅我刚才瞎了。 】【可爱还不是个畜生!咬人的畜生!】【楼上有个畜生!】【楼上有个连猪狗都不如的畜生!】【恶魔在人间。 】【主播,把楼上那畜生踢出去吧。 】……直播间在集体围攻同一个人,周越瑶把滚屏的情况大概复述给岑予晞听。 岑予晞抱着白毛少年犬站起来,把少年犬挪到直播镜头前,rua着少年犬纤尘不染的白毛,笑着夸奖道:“小畜生真可爱,小畜生会抓人贩子,小畜生还救小女孩。 "刚刚那位警察叔叔也上前两步,伸手握着少年犬的左前腕,轻轻抖了抖,笑道:”多亏了这小家伙帮我们把人群都驱散了,否则人民群众可能就有危险了。 ““汪哪里哪里,配合人民警察也是我当公狗的义务汪。 ”白毛犬汪地叫了一声,岑予晞试图给警察翻译:“它说不客气,这是它应该做的。 ”【哈哈哈,它好像还真是这么说的呢。 】【警察叔叔好可耐啊,还跟狗狗握手哈!】【现场打脸楼上的某个畜生不如。 】【隔着屏幕都能听到啪啪啪的声音了哈哈哈哈。 】直播间的粉丝,见这狗藏都不藏的,一脸洋洋自得,傲娇嘚瑟的模样,又刷起屏。 【你们看他那模样,又可爱又欠揍。 】【这狗真不是主包她们的?】【好想将它领回家啊!】【主播主播,我要给它寄大骨!】……周越瑶边盯着屏幕,边跟在岑予晞和警察叔叔的身后走着,忙着回复粉丝问题:”不是啊,这狗我们也是第一次见的。 “【不可能,它跟你们那么熟的样子,打死我也不信。 】【我还是怀疑他们是在演戏。 】【就是啊,你们也太傻太天真了吧,这么明显是演的还能信。 】【现在的年轻人,为了流量,真的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毫无底线。 】【楼上那几位是黑子、霉菌,还是茅坑啊,一来就喷粪,你们看到她们救人的场景了吗?】【穿警服演戏,不犯法吗?】直播间来了几个搅屎棍,开启唇枪舌剑。 周越瑶向前大跨一步,把手机伸到岑予晞跟前说:“予兮,气死我了,你看!这些人居然说我们是演戏的!还说警察叔叔是我们找人演的。 ““汪你才演的,你全家都是演的汪。 ”连岑予晞怀里的狗都听不下去了,连连吠了几声。 “汪,狗老子我都快被打到半死了才把那女孩救回来的,你说我演的,汪你演给我看啊汪!”【哈哈哈,连狗都看不下去了,被这么质疑。 】正此时。 另一个稍显年轻的警察,领着刚刚那个打狗的妇人和她的孙女走过来,对岑予晞旁边的警察说:“方队,我先领她们回去。 ”“好。 ”妇人经过她们的时候,岑予晞还听到妇人嘴里念叨着:”你们是真的警察吗?那她的狗咬伤我孙女这事怎么算啊?““……”无知。 日高都三丈了,朝阳都亮堂了,有的人心还是一团漆黑的。 到了昳仙市灵阳区警局,周越瑶自觉地关了直播。 警察叔叔领着她们来到一个接待室里,分别给她们倒了两杯热水压惊。 “汪!不给狗子也来一杯吗汪?”白毛少年犬趴在岑予晞的怀里,叫了两声。 岑予晞低头看向它,不禁抿唇一笑,rua着少年犬的脑袋示意它先保持安静。 “汪好嘛好嘛,狗子我这就将嘴巴拉上嘛。 ”接待室内有两位警察,他们隔着桌子和电脑屏幕,坐在岑予晞她们对面。 警察叔叔收起威严,尽量表现出和蔼的一面。 其中一人开口问:“你们是怎么知道那人是人贩子的?”语气温和。 周越瑶推了推岑予晞。 岑予晞朝警察稍稍递了递怀里的少年犬,回答道:“是这只狗狗和公园里的摇蚊告诉我的。 ” 第 6 章 她说得淡定。 警察叔叔听得内心澎湃。 在一旁作记录的警察,敲击键盘的手倏地停了下来。 两位警察互相瞅了瞅,没有直视岑予晞,深怕也被她听穿了心思似的。 刚刚提问的警察轻咳一声。 “那请你详细讲讲。 你跟110接线员交代,让我们到达现场先不要暴露,你会在我们到达后先把人群疏散,我们再实施抓捕。 ”“你还跟接线员说,你有很多同伴协助,计划很周密,让我们放心,就按你们说的伺机而动,可是,除了你们俩。 ”警察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周越瑶,“我们现场找不到你的其他同伴了,他们是提前离开了吗?”岑予晞微微挪了挪坐姿,随后娓娓道来:“哦,其他同伴不是人。 ”警察叔叔: “?!”“当时我们到达现场的时候,我听到围绕在人贩子头顶上的摇蚊的心声,说这个人是坏人,已经猫在公园很多天了,而且他包里还有一把很吓人的刀。 ”警察叔叔:“……”“紧接着,又听到这只狗狗的心声,它当时在愤愤地骂着小女孩的奶奶蠢,还说它告诉奶奶那个男的是拐子佬,但奶奶不信,非要跑去找棍子回来揍狗子。 ”警察叔叔:“( ̄ ̄)”‘汪就是就是,要不是我又聪明身手又好,懂得借着她孙女的身体挡一档,早就被她打成趴趴狗了汪。 ’安安静静地趴在岑予晞怀里的白毛犬,沾沾自足地想着。 岑予晞听闻后抿唇一笑,低头rua着它的脑袋说:“对,你最聪明,你身手最帅!”警察叔叔:“…(⊙_⊙;)… ”时间已静止。 岑予晞抬起头继续讲述,两位警察才又回过神,两人无处安放的双手,东摸摸,西蹭蹭,假装很忙碌。 “当时奶奶拿棍子打狗子的时候,狗狗对着奶奶吠,是想告诉她,小女孩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找它玩,当时女孩正在玩摇摇马,拐子佬就过来跟女孩说带她去买雪糕,狗狗紧追在他们身后狂吠,想引起奶奶的注意,但奶奶当时正坐在远处的石凳子上,跟另一个奶奶聊天。 “警察叔叔:“ ( ° °|||)︴”好吧。 “汪狗子我当时哭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就只好咬住小女孩的衣服不让拐子佬把她抱走啊汪,狗子我容易吗汪。 “岑予晞怀里的毛孩终于憋不住了,汪汪地控诉着。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容易,幸好有你。 ”岑予晞安慰完可怜的毛孩,抬头对上警察求知的目光,连忙翻译道:“他说当时只是咬住女孩的衣服,不让人贩子把女孩抱走,并没有咬女孩。 ”警察叔叔:“╮(﹀_﹀")╭”你要说什么就说吧。 “当时远远听到摇蚊和狗狗的心声,我就悄悄让瑶瑶打110报警了。 ”岑予晞指了指坐在身旁的周越瑶,她似乎一直在嗯嗯的点头。 “嗯,你跟接线员说,让我们先等你把人群都驱散了再行动,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已经就位了的?”警察很开心,终于有机会开口,说上一句正常的人话了。 “哦,这得感谢那几个苍蝇了。 当时挂断报警电话后,我就跟路上的苍蝇说,让它们帮忙把手几个路口,看到警察的身影,就立马过来跟我通风报信……”“哦!我说你当时怎么还有闲情逸致跟苍蝇聊天呢!”周越瑶恍然叫了出来。 警察叔叔:“~( ̄。  ̄) ”淡定。 岑予晞对周越瑶点头笑笑,再将视线转回到警察这边说:“就在我刚将小女孩从人贩子那边哄过来,送到她奶奶那边后,不一会,苍蝇就飞来报信了。 ”“为什么要找苍蝇啊。 ”做记录的警察叔叔,潜意识地抬手赶了赶桌面上的苍蝇,喃喃自语。 “因为苍蝇是复眼结构,视野接近360度,而且速度快,体积又小,很适合当侦察兵。 ”岑予晞认认真真地解释着,她不会想到警察叔叔只是觉得苍蝇有点烦人,稍稍吐槽一下而已。 更没想到,此刻的警察叔叔,却有点羡慕苍蝇了。 这样的眼睛,谁不想要一双。 “当苍蝇告诉我,你们已经在人贩子身后埋伏好了,我就趴到狗狗的耳边,叫它装疯乱吠吓跑围观的群众。 ”岑予晞点了点狗子的鼻子,“这小家伙就听话的照做了。 ”白毛少年犬得意地眯着眼。 “后来你们就把人贩子抓了。 ”岑予晞扫视一圈接待室,问,“警察叔叔,请问现在几点了?我们可以走了吗?”两位警察感觉自己还在“爱丽丝”的世界里,没回到现实世界,但也只能这样了。 “好,谢谢你们的配合,那你们先回,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们。 ”“好的。 ”岑予晞和周越瑶依然默契的同声回应。 四人一犬一同走到接待室门口,刚刚负责提问的警察大梦初醒般,忽然问:“那你能听到这只狗现在正在想些什么吗?”岑予晞尴尴尬尬地问:“真的可以说吗?”警察笑得和蔼:“当然可以,没事,你尽管说。 ”“它说,你们这有一个地方,很像它平时撒尿的茅厕。 还有,它现在特别急,叫我快点走,它要去找那个茅坑。 ““……”“哎呀汪,来不及了汪。 ”还没给警察质疑的时间,白毛犬挺身一跃,从岑予晞的怀里跳了下去。 四人跟着追出去。 只见白毛犬,毫无顾忌地,目标明确地,朝着警局大厅饮水机旁的平安树盆栽跑去。 它在偌大的棕红色花盆前停下。 抬脚,放水。 大厅的警察、辅警和民众:“……”狗胆真大。 思及此,大厅另一边的接待室也走出来了一行人。 两位警察领着那个打狗的妇人和她的孙女,往岑予晞他们这边走,小女孩已趴在奶奶的肩膀上睡着了。 见到岑予晞,那妇人两步并作一步地冲过来质问:”你打算怎么赔偿我孙女?”又转向警察装可怜道:“警察大哥,你们看,她的狗都把我孙女吓成什么样了?还把我孙女给咬了,她是不是该给我们赔偿啊?”岑予晞轻嘲一声:“好柴烧烂灶。 ”“警察大哥你们看,看她这什么态度!她的狗把人给咬了,她还有理了!”有人急了。 妇人的嚷嚷声响彻大厅。 一位年轻警察,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指着前面无尿一身轻的白毛犬说:“你是说那只狗吗?”他顿了顿,将手机递给跟岑予晞她们交涉的那位警察,“方队,那不是这姑娘的狗。 ”方队长接过手机,看着手机拍下来的监控录像,画面里,小女孩正在给白毛犬喂着什么。 年轻警察接着说:“这是一只流浪狗,每天早晨七八点,都准时地去到这个公园找地方方便。 ”“就在我们早上埋伏在后面的那盆废弃金桔树下,对吧。 ”方队长神探本探补充道。 年轻警察疑惑:“你怎么知道的,方队?”方队长朝那棵平安树的花盆提了提颌,问:“喏,你看它眼熟不眼熟?”那棕红色六角花盆,泰然自若的,立在白毛犬的身后,像在说:“你就看我像不像嘛。 ”年轻警察代表着所有在场的人,发出了灵魂的拷问:“它会不会在这拉大?”已经在一旁忍气吞声很久的周越瑶,像找到了灵感骂人:“有些人屙屎不出赖地硬,也不想想,要不是这流浪狗,她现在都不知道该到哪哭去了!”“你这小姑娘会不会说话,懂不懂尊老爱幼的啊,你看你们的狗当时都把我孙女吓成啥样了,到现在睡着了都还在梦里哭!”老妇人抱着熟睡的孙女,空下来的一只手也不闲着,对着面前的人指手画脚,骂人的唾沫星子喷了周越瑶一脸。 岑予晞上前一步,挡在周越瑶的前面。 她弯起那线条美到讽刺的唇角,露出最温柔的皮笑肉不笑,平平静静地说:“阿姨,您家孙女当时哭,不是因为被这只狗吓到的,而是被您吓到的,因为怕您不让她跟着您那位‘好心大哥’去买雪糕,所以,她才使劲地,抱着您那好心大哥的大腿,怎么也不肯放。 ”“怎么可能!你们就是不想赔偿,在胡说八道,你们这些狗奴隶,天杀的,还有没有良心的了!”老妇人那野蛮的爪子像要往岑予晞的头上去推。 几位警察同时伸手将她拉开。 老人不依不挠地舞着手脚。 实在拗不过,方队长把手机递到妇人面前,让她好好看看公园的监控录像。 随着录像画面一帧帧倍速的播放,妇人那放刁撒泼的表情,也一层一层地从她刻薄的脸骨上剥离。 “您确实要谢谢这只小狗,还有这两个姑娘。 要不是她们有勇有谋,我们的抓捕行动可能也不会这么顺利。 ”方队长的话音刚落,又有一警察跑过来,眼放异彩,欣慰地说:“方队,查到了!这人就是那三人团伙的,上一个被拐的女孩,已经找到,我们这就去接人。 ”“全部归案了!”在场的几位警察,也激动得互相击起掌来。 “老人家,现在就不瞒您说了,您说的那个好心大哥,就是我们一直要抓的人贩子团伙成员。 您今天应该庆幸,碰见了这两个聪明的姑娘,和那只‘吓’到您孙女的狗,否则,吓到的该是您自己了。 ”方队长劝着,教育着。 那妇人抬着的下巴渐低,眼神仍透着顽固的无知,嘴巴翕翕张张,嗡嗡哝哝地叨叨着什么,样子甚是拧巴,钉嘴铁舌。 不肯道歉,也不肯道谢。 老人无德,好人难当啊。 岑予晞无视她,直接走到白毛犬跟前,蹲下来,rua着白毛犬的脑袋,不舍地说:“小宝贝,今天谢谢你了,你做得很好,姐姐要走了,你会回去吗?”“汪漂亮姐姐不带我回家吗汪?”“我不能带你回家啊,姐姐现在住在别人家,不方便。 ”“汪那你会来看我吗汪?”“会的,我明天买零食去老地方找你,你认得回去的路吗?”“汪认得的,漂亮姐姐,我明天上午在厕所那等你啊汪。 ”“好,那明天我拿着零食到厕所找你。 ”众人: “……”岑予晞起身,走到方队长跟前,欠身微笑道:“警察叔叔,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而后牵起周越瑶的手走出了警局。 与此同时的灵犀宠物街。 某宠物之家,乱成了一锅粥。 “是蓝芯姐的狗把颖儿姐的狗给咬了!不是蓝芯姐的狗受伤!是颖儿姐的狗流血了!”前台有一女的,神色仓皇,搓手顿脚地冲着电话那头大叫,“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处理!我也不知道啊!我不想管了,你赶紧给我回来解决吧!”寄养区的笼子里,犬犬互吠,猫猫奓毛,噪声漫天。 穿着围裙的女店员跑到前台求助:“琴姐,那几只狗要牵出去遛了,有一只已经拉在笼子里了,都在叫个不停,我……”“你等等,没看见我正在打电话吗?”前台女人摁着手机话筒,抬头对前来求助的店员说,语气凶巴巴的,“昨天那个面试的人到了没?”“还没。 ”“那就赶紧给她再打电话催催啊!找我干嘛?!”“哦,好。 ”女店员捏了捏拳头,心有不服,又只好低声应道,随即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喂……”女店员刚打通电话,就立马被对方的话堵住了,她把手机贴紧耳朵,一动不动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眼神一秒一秒地暗下来,最后她只说了一句:“好吧,没关系,再见。 ”女店员握着手机,望着这只有三四十平米的房子,却装着七八十个笼子,一呼一吸的空气,都是尿骚夹着动物的毛发。 她不明白,这样的地方为什么可以称之为“幸福宠物之家”。 她面带难色,看向前台:“琴姐,那女孩说她家里……”“叮咚,欢迎光临。 ”迎宾门铃打断了她的话。 第 7 章 “小璐,到底怎么回事啊?”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女人,踩着恨天高噔噔噔地朝女店员走来,人未到,声先到。 女店员夏璐闻声转头。 随即将手机丢进围裙兜里,小跑到女人跟前,像打翻了收藏大佬的绝世珍宝的傻二楞,连连哈腰道歉:“颖姐,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小迪的伤口我已经处理好了,我先带您去看看它吧。 ”颖姐,全名陆晓颖,两年来,从不落下任何一次,冲一个月送一个月的宠物寄养活动。 自认为是幸福宠物之家的大客户的普通客户。 每次出现都打扮得精致有加,标配是蕾丝花边收腰裙,粉的,白的,米的,每次来不同色,还有恨天高鞋。 今天穿的橘粉色。 讲话时,声音夹里夹气,说的话字字都是理,又好像句句没有理。 就是那种,借着一身过时名牌给的底气,在各种宠物店,美容店,服装店刷存在感的人。 她特意在夏璐面前扯了扯身上的橘粉色裙子,把长发撩到后背,露出裙子xiong前的商标。 夏璐脑袋简单,只当她是一路走来,热到了,客套一句:“辛苦你了颖姐,今天那么热,还要你特意跑一趟。 ”陆晓颖无语,只好咧嘴笑了笑。 她跟在夏璐身后,目光四处游离,随意地问:“那狗的主人你们喊过来了吗?”夏璐歉声答道:“已经通知她了,应该很快就能到。 ”每经过一个宠物笼子,里面的猫猫狗狗都朝着陆晓颖大叫,她也总会吓得缩一缩身体。 这不是一个铲屎官该有的体质。 很快就来到她的狗面前。 这是一只棕色泰迪,名小迪。 小迪本来还在笼子里汪汪乱叫的,见到陆晓颖来,立马就趴了下去,装死。 陆晓颖并没有第一时间蹲下来查看小迪的情况,而是指着旁边笼子里的西高地白梗犬,用善解人意的腔调说:“小璐啊,颖儿姐不是想为难你啊,你看,你把这么大的狗跟我家的小迪放在一起遛,就相当是把羊送到虎口边了撒,也不怪你看不住的。 ”说话间,西高地白梗犬朝陆晓颖汪汪吠了几声。 “你看看,多凶猛!”陆晓颖指着西高地犬的手,抽搐地抖了三下。 夏璐走到西高地白梗犬的笼子前,蹲下身,轻拍着笼子安抚道:“嘘,别叫,乖,等下就给你好吃的。 ”而后保持着安抚的姿势,看着笼子里的西高地犬,对身后的人说,“颖姐,它跟小迪一样,都是小型犬,而且年龄也差不多,它只是吃胖了点,一起遛没问题的。 ”“汪你才胖,你全家都胖汪。 ”西高地白梗犬急了,毕竟人家还是一个妙龄女孩狗。 陆晓颖露出被人戳脊梁骨的神色,又要保持她名媛千金的人设,欲盖弥彰道:“我们家也买了各种各样的大牌狗粮,什么royal的,or家的,ac家的,pr全都有的撒,只是小迪它都不爱吃,就只爱吃我买的新鲜羊肉、牛肉和鱼肉亲手做的狗粮。 买的那些大牌狗粮,一包包的全部都过期被我扔了,早知道就拿来给你们喂流浪狗了。 ”‘汪羊肉牛肉鱼肉,好吃吗汪,没吃过啊汪。 ’笼子里的小迪听到有肉,忽地抬起头,望了望,想了想,又灰溜溜地趴下去了。 “啊,是好可惜啊,颖姐,你要是早点说就好了,我们老板收留了好多流浪猫流浪狗,一直都有在店门口张贴告示,希望爱心人士捐赠猫粮狗粮。 ”夏璐指了指店里的储物柜方向:“你看,那些都是爱心人士捐赠的。 真的好可惜啊,你肯定没有看到我们的告示,改天我让老板把告示张贴在玻璃门上,那样就更显眼了。 ”夏璐说得很真诚,眼神里真的就只有遗憾。 谁爱心虚,谁心虚。 说到门口的告示,“幸福宠物之家”门口,还粘贴着招聘启事。 周越瑶一直盯着手机的直播间,激情澎湃地讲述着刚刚在公安局里的故事,岑予晞怕她踩坑撞墙,只好一路牵着她走,一路留意各宠物店门口是否有招聘信息。 走到“幸福宠物之家”前,岑予晞牵着周越瑶停了下来。 她看着贴在墙上的文字念:“急聘兼职遛狗宠物师两名,工作薪资:100元次……要求:有耐心、爱心、责任心,诚实守信,无不良案底。 ”念完招聘要求,岑予晞便带着周越瑶,走到门口的宠物围栏前,看到没有扣上的围栏和围栏角落堆着的快递,迟疑了半秒,推开围栏进了“幸福宠物之家”。 “叮咚,欢迎光临。 ”迎宾门铃声过后,岑予晞听到一片片的吵闹声。 “汪你妈才不要你呢汪!”“汪我妈马上就来接我了汪!羡慕死你羡慕死你汪!”“汪我有大骨头大骨头,馋死你馋死你汪!”“喵这些粗鲁的狗蹄子真烦人喵。 ”“喵谁来把它们赶出去啊喵?”夏璐听到门铃声,像是看到了奥特曼,相信了光,立马从寄养区跑出来。 “请问你们是在招聘遛狗师吗?”听到岑予晞的提问,周越瑶才从直播间抽离出来,四下望了望,一脸懵:“予晞,这是哪啊?”“宠物店,来应聘。 ”夏璐喜出望外,指着前台的方向说:“是的是的,老板娘在那边,我带你过去。 ”前台的女人闻到动静,盯着手机短视频的眉眼,斜斜抬起,远远就问:“是来应聘的吧?”“是的,琴姐。 ”“琴姐好。 ”岑予晞走到前台,跟着夏璐打了招呼。 前台女人上下打量着岑予晞,问:“有没有遛狗经验啊?”“有的,我还可以……”前台女人打断岑予晞的话:“那就行。 ”扭头对夏璐说,“小璐,你把工作围裙给她们,让她们现在就带着那几只狗东西出去遛。 ”“可是……”夏璐迟疑,毕竟对岑予晞她们也不了解,就这么随随便便让她把狗牵出去,会不会不妥,便提议,“她们还没办入职,对这里的宠物脾性也不熟悉,我需不需要带她们一天啊?”“你爱带就带,但你必须先把颖儿姐的狗处理好,喂了其他狗子,让他们消停后再出去,这群东西就快把我吵死了。 ”周越瑶直播间的粉丝,听到前台女人如此粗糙的面试,对小动物更是粗鲁无爱,都替狗狗们捏了把冷汗。 【这是哪家店,告诉我闭坑,我可不敢把宠物放这寄养啊,也太随意了吧。 】【曝光这家店,这老板娘听声音就不是什么善茬儿。 】直播间的吃瓜群众,还没来得及找到这家店的更多黑料开涮,这会就有人主动送来了。 “小璐,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还没看小迪的伤势呢,你怎么就把我们丢那不管了?”陆晓颖的声音明显带着不悦,但她还努力演着。 夏璐下意识地拉上岑予晞,走到陆晓颖跟前,面露喜色:“颖姐,不好意思啊,这是我的新同事,我们一起带你去看小迪吧。 ”陆晓颖斜眼端详了岑予晞一下,犹犹豫豫地说:“哦……好。 ”夏璐放缓脚步,让陆晓颖走在前面,她在后面凑近岑予晞的耳朵说:“我叫夏璐,你可以喊我小璐,你呢?”岑予晞被她的气息弄痒,稍稍躲了躲,嘴角微弯:“小璐,我叫岑予晞。 ”她指了指前面的陆晓颖轻声问,“这是怎么了?”“这是我们的老客户,叫颖姐,早上她的狗跟另一个狗打架,她的狗伤得比较重,还流了血,所以叫她过来。 ”夏璐看了眼陆晓颖的背影,用手挡着嘴巴,靠岑予晞的耳朵更近,声音更轻了些:“等一下你帮帮我,我不知道怎么应付,她这人看似很好说话,其实很奄尖,很抠的。 ”岑予晞大概了解了情况,轻轻点头。 同时她也猜测到,夏璐应该是那种没有主见,凡是希望有人挡在前面,替她出头,就是上学时期,那种下课去洗手间都需要朋友陪着的女生。 快走到小迪的笼子前,岑予晞就听到小迪的心声。 ‘汪她怎么又回来了汪,装死好无聊啊汪。 ’装死?岑予晞觉得事有蹊跷。 陆晓颖这次不敢吹牛磨蹭了,来到小迪的笼子前,忙说:“小璐,你把笼子打开,抱出来给我看看吧。 ”她为什么不自己抱?岑予晞纳闷。 “好的。 ”夏璐说着,伸手去开笼子。 ‘汪你别过来了,你别过来啊汪。 ”小迪死死地趴着,深怕被人发现它假死,用意念阻止夏璐伸来抱她它的手。 没辙,它还是被夏璐抱到陆晓颖跟前了。 “颖姐,你看看,就是这两个地方被咬了,我已经帮它消毒过了,老板娘说要等老板回来看看需不需要包扎。 ”夏璐抱着小迪,扒开小迪左下颌,还有右前腕的毛露出伤口,递给陆晓颖看。 “汪谁说狗子我被咬的汪,这是证明狗子我勇猛无敌的印记啊汪。 ”岑予晞再次听到小迪的心声,她凑近小迪,仔细翻了翻小迪伤口边上的毛,小迪顺势钻到了她的怀里。 陆晓颖只粗略地瞟了一眼小迪的伤口,急匆匆地问:“还要等你们老板回来再治啊?针打了吗?被其他狗咬不是要打狂犬疫苗吗?”周越瑶的直播镜头对着小迪,直播间的人早已擦掌磨拳,就等这一刻了。 【靠,果然是家黑店啊!】【狗在她店里被咬了,她们还优哉游哉的,等老板回来再处理?】【万一老板跟小姨子跑了咋办?】【看老板娘肝火那么旺,楼上说的不是没有可能的哈哈哈~】小迪听到要打针,这死看来也不用装了,抬起头朝陆晓颖吠两声。 “汪骗子,你说打架就有零食吃的汪,现在零食没有,还要打针,你这大骗子汪。 ”岑予晞揉了揉小迪的脑袋,凑到小迪耳边柔声问:“你为什么要打架啊?”“汪昨天主人带汪来这里的时候,看到隔壁老王跟老五打架,那个姐姐就给老王老五扔了好多零食。 ”小迪朝夏璐叫了声,“然后主人就跟汪说,只要汪找隔壁那只白狗打架,这个姐姐也会给汪很多零食吃的汪。 ”旁边的人,完全没有察觉到岑予晞与小迪的互动。 周越瑶一直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直播间的公屏,一串串文字滚过去。 不吱声。 夏璐忙着道歉。 陆晓颖忙着讨理:“小璐,不是颖儿姐有意为难你啊,颖儿姐知道你只是个打工的,不容易。 你赶紧给你老板打电话,让他回来处理,看看是我把小迪带去宠物医院,医疗费用他来出,还是怎样,还有,那只狗的主人什么时候到?”夏璐没有正面答复陆晓颖,而且将目光投到岑予晞这边,发出求助的表情,踌躇道:“可是……可是琴姐非要等老板回来再处理……”看到夏璐举棋不定,嗫嗫嚅嚅的样子,再想想老板娘刚才的态度,岑予晞暗自猜测——老板肯定在外忙,一时回不来,老板娘不愿意赔偿,也不肯给狗打针,想借此机会逼着老板尽快回来。 岑予晞把小迪递给陆晓颖,陆晓颖条件反射般往后退了退,像是很怕狗的样子。 就在这时。 “叮咚,欢迎光临。 ”迎宾门铃再次响起。 第 8 章 西高地白梗犬女主人蓝芯,身着棉麻阔腿长裤,亚历山大风无印花t恤,推门进来,扫视宠物店一圈,目光很快找到夏璐几人的身影,便朝她们走去。 脸上担忧的神色,被她谦逊的声音淡化了些许。 “不好意思啊,小璐,早晨路上有点堵,我来迟了。 ”夏璐闻声,贴近岑予晞耳际,低声匆忙地说了句:“蓝芯姐,咬伤小迪的狗的主人,挺好说话的。 ”随即满脸笑容迎着蓝芯走上去,“没事的,蓝芯姐。 ”“汪你主人来了汪。 ”小迪朝笼子里的西高地犬叫了声。 “汪我早嗅到了,要你这狗蹄子说汪。 ”岑予晞看了一眼隔壁笼子里的西高地,把小迪放回笼子,插上锁扣。 而后转身跟陆晓颖招呼道:“颖姐,咬伤小迪的狗的主人来了,我们过去那边坐着聊吧,”陆晓颖心不在焉地嗯了声,跟在岑予晞和周越瑶的身后。 动作踌躇迟缓。 夏璐见岑予晞带陆晓颖走过来,才后知后觉,换了方向,把蓝芯带到接待厅:“蓝芯姐,颖姐已经到了,你先坐,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蓝芯没有落座,急拉着正要转身的夏璐,渴望地问:“小璐,能把anl抱给我吗?”夏璐:“好,我这就去。 ”岑予晞刚好来到接待厅,看到蓝芯虽保持着从容的微笑,动作反应出的内心,却明明忧心如焚。 这跟陆晓颖对小迪表面紧张担忧,实际淡漠市侩截然不同。 更何况,受伤的是她小迪,蓝芯的西高地白毛梗犬anl一点伤都没有。 打量着蓝芯这一身素雅的打扮,陆晓颖揣测这肯定不是什么有钱人,脑子在飞快地计算着赔偿的数目。 她特意把嗓音提高,对着空气哀叹:“小迪真可怜,两个那么大的窟窿,心疼死人了,真是心疼死我了。 ”说着,在蓝芯的对面沙发,挺着xiong,坐下。 陆晓颖的叹声成功引起了蓝芯的注意。 见蓝芯若有所想地看向这边,岑予晞连忙上前向她介绍:“蓝芯姐,这是小迪的主人,就是被咬伤的那只狗,小迪。 ”蓝芯见岑予晞跟她女儿差不多大小,伸手拍拍岑予晞的手臂,和蔼道:“谢谢小姑娘。 ”而后绕到陆晓颖身旁坐下,“小迪妈妈,实在对不起啊,小璐在电话里跟我说,小迪被我家anl咬到流血了,我也很心疼。 我认识个很好的宠物医生,你带小迪去治疗,所有的费用我出。 另外,我现在给你转三万块,你先给小迪买些营养品和零食,以表我的歉意。 ”“三万?”周越瑶举着相机,瞪着眼睛对岑予晞低声惊叹。 岑予晞:“突然好想当狗。 ”直播间:【突然好想当狗+1】【突然好想当狗+2】【突然好想当狗+1000000000】【这姐有钱人啊,对方的狗好像也伤得不重,出手就三万。 】【医药费还另外赔付~】【anl,求你来咬我一口吧!我不要三万,一万就够了!】【anl,咬我咬我,我只要三千。 】跟她暗自盘算的一千块相比,这三万来得太意外,陆晓颖只觉屁都香了。 还装腔道:“我也不知道伤势严不严重,那你告诉我那宠物医生的地址,我等会就带它去看。 ”随即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戳戳点点,几秒就把收款码亮了出来,递到蓝芯跟前,“那钱你就直接扫码转给我吧,三万也就刚好够买几包小迪平时爱吃的零食,我现在就下单买回来,安慰安慰它,那伤口,我看着都觉得疼,可怜的小迪。 ”【我靠!什么零食三万只能买几包啊?】【吃金兽啊。 】‘汪妈妈妈妈,我没有咬那狗蹄子啊汪。 ’岑予晞听到狗的心声,转头看去,只见anl在夏璐的怀里,不停地舔着自己的左膝关节。 夏璐把狗给蓝芯,蓝芯立马起身把anl抱到怀里,摸着它的脑袋,而后又坐回陆晓颖身旁,说:“不好意思啊,我现在就给你转。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沙发,摸了个空,又扭头在四周瞅了瞅,最后停下来,看着陆晓颖,难为情地说:“不好意思啊,我刚刚急着赶过来,把手机给落车上了。 我看看angle,马上就去拿。 ”“汪妈妈又要走了吗?汪妈妈,宝宝不想打架的汪。 ”岑予晞听到anl在主人怀里嘀咕着。 她走到蓝芯腿侧,蹲下来,伸手想摸anl的左腿,只见anl闪缩了一下。 岑予晞明状,便移手到狗身上轻柔抚摸。 ‘汪这漂亮姐姐摸得我好舒服啊汪。 ’岑予晞听到anl对她这举动的喜欢,趁机开口:“anl这么可爱,为什么要打架啊,不能打架哦。 ”她问得巧妙,这样别人看来,她好像只是跟普通人一样,对着狗自言自语。 “汪我才没打架,是那狗蹄子说,要我跟它假装打架,那样我们就可以得到很多零食吃的,它叫我跟它演戏呢汪。 ”anl叫了叫几下,岑予晞听进去了,她点了点狗鼻子说:“还有哦,以后不许咬狗哦,咬狗的狗不乖也不可爱了。 ”“汪我没咬那狗蹄子,那狗蹄子的伤口,是它在家里把笼子咬坏,被笼子铁丝戳的,那狗蹄子还问我他酱紫帅不帅,帅它个大头狗啊帅汪。 ”anl见岑予晞听不懂狗话一样自言自语,急得把真相都抖出来了。 随后在喉间发出嘤嘤的声音,求关注求安慰。 “汪我不但没有咬它,还被它撞伤了,现在腿还疼着呢,也没人心疼心疼我,宝宝心里苦啊汪。 ”岑予晞蹲着抬头跟蓝芯说:“蓝芯姐,你家anl好可爱啊,可以放她下来跟我玩一会吗?”蓝芯低头笑了笑,弯腰把anl放到地下。 ‘汪,哎哟,疼……疼疼疼啊汪。 ’angle刚一着地,左腿就迅速缩着不敢触地,脑子里发出疼痛的喊声。 ‘汪为了点零食演戏,演到把自己腿给整坏了,多没面子啊,汪,不能被其他公狗知道啊汪。 ’岑予晞心想,你还怪要面子的咧,可面子这玩意儿,它不值钱,还会让你吃亏,要你狗命。 她退后几步,拍着掌逗:“angle,过来,过来姐姐给你零食。 ”狗天生嘴馋,果然一点都不冤枉它们。 anl缩着一条腿,三只脚一条一条地追着岑予晞。 周越瑶把对着这画面拍,直播间的粉丝都发现问题了。 【这狗腿好像不对啊。 】【这一蹬一蹬,怪可爱的呢。 】【该不会是打架打输了,装的吧,很多狗子打架怕被主人凶,就会装瘸。 】【楼上的,你怎么不说人家是打架打坏了,死要面子撑着的呢?】【应该是基因问题,天生残疾吧。 】周越瑶被直播间的疑问传染,心中也有疑惑,就随口问:“蓝芯姐,你家狗狗的腿一直是这样的吗?”应陆晓颖的要求,蓝芯正在陆晓颖的手机上,输着自己的微信号,听到周越瑶的提问,自然地朝anl看过去:“不是啊。 ”她回头迅速输完微信号,把手机还给陆晓颖,随即三步并作两步走到anl前,把它抱起来,仔细查看,“她平时不这样走路的啊,是受伤了吗?”“汪痛痛痛汪。 ”蓝芯碰到狗左腿膝盖,anl就嗷嗷的叫。 岑予晞:“蓝芯姐,anl好像很痛的样子嘢。 ”此时的小璐正杵在一边不敢出声,像是意念告诉她,只要她不出声,就没有人会发现她似的。 “小璐,小璐。 ”蓝芯的声音还是让她接受了现实,她走到蓝芯跟前,讷讷地问:“怎么了蓝芯姐?”“早上我把anl送过来的时候,它走路还是正常的,它现在这只脚不敢走路了,你帮我看看怎么回事。 ”蓝芯没有抱怨,只是一心地想找出问题所在。 夏璐朝岑予晞望了一眼,再次发出求救的信号。 岑予晞识趣地站到她身边,用食指和大拇指在an的腿上滑动,假装无意地说:“好像左髌骨脱位了,是刚才跑得太快伤到了吗?对不起啊蓝芯姐。 ”周越瑶没看出岑予晞的用意,急着帮她推责:“不是的,刚刚蓝芯姐一放它下来,我就看到它犹豫了一会,腿都不敢放下地。 肯定是在我们逗它之前,腿就坏了。 ”“汪你腿才坏呢,你两条大象腿都坏的汪。 ”岑予晞听到anl的叫声,憋了憋笑。 【对的对的,我可以作证,刚刚主人把它放地下,它就缩了腿。 】【我也可以作证。 】周越瑶把手机屏幕递给蓝芯看,蓝芯没多怀疑,只是担忧:“嗯,应该不是刚才弄到的,那就是早上打架的时候受伤的了。 ”夏璐这时候才出来说话:“蓝芯姐,那应该是我们没有检查到,因为早上他们打架打得太狠了,把它们分开后,我发现颖姐的狗留了血,而anl身上没有明显的伤,我就赶紧把她抱着放进笼子了,然后一直都没有出来。 店里今天又只有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是我倏忽了,对不起啊。 ”她连连低头道歉。 "汪道歉有用的话还要零食干嘛啊。 ”岑予晞转身对着陆晓颖,装傻充愣地说:“颖姐,刚刚我看到小迪的伤口,好像不是被咬伤的,像被锐器刮伤的,如果家里有小孩一定要注意别刮伤了,否则还要打破伤风针呢。 这破伤风针虽然不贵,只要三四百块,但是听说打了对身体有一定的副作用,小孩子打了可能还会发烧过敏什么的。 ”“啊?那我闺女没打啊,不会有事吧。 ”陆晓颖脱开而出。 第 9 章 周悦瑶的直播间瞬间被问号刷屏:【什么情况?】【卧槽!那三万块没转过去吧?!】【惨了,只有我没看懂吗?(捂脸表情),主包,看你直播得戴脑,我发现我没戴,等会,我先戴上。 】【主包,你的搭档是怎么知道她家有小孩的?】【又开始演了?】一直在前台刷着短视频,装透明“隐身”的谢琴,听到陆晓颖的话,自动现了形。 她三两步从前台后踱出,吊着嗓子明知故问:“哟,颖儿姐,您这话啥意思啊?”陆晓颖意识到失言,慌忙找补:“没、没啥意思!就是我闺女在幼儿园蹭到铁栅栏了,这不你家店员正好说到打破伤风嘛,我就……想起来了呗。 ”“哦……这样啊。 ”谢琴拖长了调子,作势高调拿起手机,“巧了,我跟你们幼儿园园长熟得很,这就给她打个电话提醒一下,安全无小事嘛!”“别!不用打!”陆晓颖脸色一变,急忙伸手按住琴姐的手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真不用!小迪那伤……确实是在家里弄的。 ”蓝芯抱着anl,发出灵魂拷问:“这是……?”岑予晞仿佛没听见这场闹剧,手指仍在anl腿上轻柔按压,专注道:“蓝芯姐,anl看着疼得厉害,要不您先带它去宠物医院?医药费什么的,您稍后加颖姐微信再报就行。 ”她转向陆晓颖,语气笃定又带着点“捧杀”,“颖姐人这么好,anl被小迪撞成这样,她肯定会负责的,对吧?”“啊?哦……是、是的。 ”陆晓颖被架在“好人”的高台上,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心里恨不得咬碎牙。 岑予晞太明白这种人——死要面子,又被人戴了高帽,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行,anl确实不能耽搁。 ”蓝芯抱着狗起身,对陆晓颖说,“我先带它去看腿,待会儿通过你的微信好友请求,具体情况我们再联系。 ”微信:我加对了?陆晓颖张嘴想反悔,余光瞥见岑予晞似笑非笑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憋屈地“嗯”了一声。 目送蓝芯抱着anl离开,周悦瑶替直播间满屏的问号发声:“予晞,大家都疯了,问你到底怎么知道小迪不是被anl咬伤的?”岑予晞漫不经心道:“它们自己说的啊。 ”【她真能听懂动物语言?】【我不信!玄学!】【楼上新来的吧?早上她帮警察抓人贩子那手才叫绝!】【剧本吧?现在直播为了流量啥演不出来?找几个托儿演场戏小意思啦!】岑予晞目光转向正想开溜的陆晓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小迪还说,是它主人教它去跟别的狗打架的。 ”谢琴虽尖酸刻薄了些,但脑子还是灵光得很,听到岑予晞的话,立刻抓住了重点,眼神刀子似的刮向陆晓颖:“颖儿姐,您可真行啊!还特意教狗来我店里‘碰瓷’打架?”陆晓颖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尴尬和羞恼交织:“你……匿别乱说,我什么时候教小迪打架了!再说了,就算我说了,它也听不懂啊!”“听得懂的。 ”岑予晞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陆晓颖狠狠剜了岑予晞一眼,拎着包就想跑:“我不跟你们说了,我还有事要先走。 小迪我下周日再过来接。 ”话音未落,恨天高就踩出一串急火火的“噔噔噔”声,人已消失在店门口。 谢琴对着陆晓颖的背影假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走回前台去了。 周悦瑶伸长脖子:“这就走了?小迪不管了?”岑予晞耸耸肩。 夏璐暗自松了口气:终于送走了一尊神。 直播间观众可不放过:【她为啥要教狗打架啊?就图那点零食?】【不至于吧?这点小便宜也占?】【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主包快问问!小迪还爆了什么料?】周悦瑶把手机递给岑予晞。 岑予晞扫了眼弹幕,随口答道:“我猜,大概是想蹭个免费疫苗?”“顺便让人白给小迪处理伤口?”“哦,小迪还说它很想前主人,抱怨现在都饿瘦了。 ”【不至于吧?一针疫苗才几个钱?】【一点小伤能讹多少?主播把人想太坏了!】【就是,主播是不是自己穷惯了,看谁都跟她一样?】……【我觉得主播分析得挺对路。 】【反正我们听不懂狗话,主播编啥是啥呗(狗头)。 】岑予晞看到一条条针对她的负面评价,只淡淡回了一句:“可能是我想多了。 ”【主播!你还没回复我的问题呢,你是怎么知道她家有小孩的?】岑予晞将手机镜头转向店门口方向。 “刚刚进来的时候。 ”她指着门口方向,“看到门口有几个快递。 其中两个包装袋上印着明显的儿童用品信息。 ”她顿了顿,“店里没别的顾客,这些快递只能是她的了。 ”【卧槽!观察力ax!】【主播什么专业的?该不会是学心理学的吧,发现你很会洞察人心。 】“嗯,是准备报心理学专业。 ”岑予晞顿了顿,“不过,是动物心理,不是人的。 ”【……】一直当背景板的夏璐终于找到机会开口,满眼崇拜:“予晞!你也太厉害了吧!”“厉害个啥啊厉害!”前台传来谢琴尖利的咆哮,“还不赶紧把那几个吵死人的狗东西牵出去遛!等着它们把房顶掀了吗?!”夏璐的彩虹屁被硬生生噎了回去,她缩了缩脖子,忙不迭地应声:“知道了琴姐!这就去!”她一手一个,扯着岑予晞和周悦瑶的衣袖就往寄养区冲,胡乱牵了几只叫得最欢的狗,逃也似的离开了“幸福之家”。 三人各牵一犬,来到昳城河边的草坪。 时近正午,烈日当空,灼热的气浪蒸腾,方圆百米内几乎不见人影。 谁也不想出来当免费的“铁板烧”。 她们在草坪的树荫下,围坐成圈。 三只狗被拴在身后,开始“狗圈尬聊”。 “汪!你今天吃饱了没汪?”岑予晞牵着的比熊犬小白起了个头。 “汪!我爸嫌我胖,叫她少喂点!这狠心的妞,早上就给了几颗黑豆豆汪!”比格犬冲着牵着它的夏璐不满地哼哼。 “汪!你这叫胖?看看牵我这妞的屁股!都快顶我俩了汪!”周悦瑶牵着的短腿柯基“蜜桃臀”甩着屁股叫嚣。 “不要说女生胖,会没女朋友的。 ”岑予晞提醒蜜桃臀柯基。 蜜臀柯基:“汪靠,狗说话人类别插嘴汪。 ”活泼比格:“汪我很喜欢这女生,你别凶她汪!”漂亮比熊:“汪我也很喜欢,你这样会当一辈子单身狗的汪。 ”“一群小屁孩儿。 ”岑予晞被逗笑了。 “你才小屁孩儿!”三狗难得同仇敌忾,齐刷刷扭头瞪向岑予晞。 “……”夏璐呆呆地看着岑予晞和狗狗“有来有往”,终于按捺不住,凑近周悦瑶肩膀低声问:“瑶瑶,予晞她……真能听懂它们说话?”“喏,自己看。 ”周悦瑶把直播屏幕怼到夏璐眼前,“关注我,去看回放,自己判断呗。 今天的事你可是全程目击证人。 ”“等等。 ”夏璐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加上了!”她顺手翻了翻周悦瑶直播间的主页,瞬间瞪大眼睛,“天!你也是裴之烻的死忠粉啊!”她眉眼间的喜悦藏不住,“我也是!”“尊嘟假嘟?!我也是吖!烻少那颜值那气场,谁顶得住啊!”周悦瑶兴奋地接话,随即想起什么,扭头看向岑予晞,“啊,不对!她不爱!”“啊啊啊?”夏璐一脸痛心疾首,“为啥啊?”“因为她压根不认识他啊!”“啊!还有人不认识烻少!不过……总比我认识烻少,烻少不认识我的强啊!哈哈哈!”周悦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听说他马上要参加那个《受宠若惊》的动物综艺了!”……两个女孩时而大笑,时而低语的起伏声,让这正午的热浪,更炽烈了些。 完全插不进她们关于“烻少”的话题,岑予晞索性站起身:“瑶瑶,小璐,我带小白去到那边河岸逛逛。 ”她指了指前方,“一小时后,我们回这儿集合。 ”“好咧!”另外两人异口同声。 话音刚落,比熊犬小白撒了欢似的,朝着河岸冲了出去。 岑予晞牵着宠物绳,被小白扯得一颠一颠的,只好跟着跑起来。 ‘汪做狗真没意思汪。 ’草坪与昳城河之间,隔着一条五六米宽的绿道,供游人骑行和散步的。 走到绿道的石板椅处,岑予晞听到一阵郁郁寡欢的心声,她牵住小白,停下来竖起耳朵继续听。 “汪粑粑不理我,甜甜也不要我,狗生好失败啊汪。 ”岑予晞循着狗的心声,目光锁定在前方河堤的石栏杆上。 一只英系金毛犬,乳白色的尾巴无力地耷拉在护栏边沿,面朝浑浊的河水,背影萧索,顾影自怜。 金毛身后,站着一个牵着宠物绳的年轻女人,正低头专注地刷着手机,对眼前狗子的消沉视若无睹。 “小白,走!”岑予晞扯了扯绳子,“去问问那位忧郁的帅狗兄有何心事。 ”“汪!有帅狗?!帅狗我来了汪!”小白瞬间来了精神,耳朵在热风中凌乱飞舞。 她们刚走到绿道中央。 “予晞!等等我们!”周悦瑶和夏璐牵着狗也跟到了绿道边。 岑予晞回头,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又指了指前方的金毛,摆摆手示意她们别靠近。 周悦瑶心领神会,立刻点头,用口型无声回应:“明白。 ”随即拉着不明所以的夏璐放缓脚步,悄悄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了金毛的方向。 岑予晞独自走到栏杆前,在金毛右侧约一米处站定。 “呜……呜呜呜……”她突然抬起左手,抹着眼睛,肩膀耸动,发出极其夸张的假哭声,“他为什么不要我了!呜呜呜!我那么爱他!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啊啊!”周悦瑶、夏璐:“???!!!”直播间粉丝:【岑姑娘一作法,必有妖孽!】【来了来了!经典咏流传的假哭环节!】“汪?谁那么惨啊汪?”金毛被这突如其来的嚎哭惊动,扭过头疑惑地吠了一声。 “我啊!还能有谁!”岑予晞假模假样地抽着鼻子,带着浓重的“哭腔”,“帅狗兄,你也来河边,也是……被抛弃了吗?”金毛迟疑:“汪……也不算吧。 ”身后一直低头刷手机的女人,终于被金毛的第二声吠叫惊动,缓缓抬起头。 她漫不经心地扫了金毛一眼,见它只是叫唤并无异动,便又漠然地低下头,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岑予晞的存在。 见女人对她毫无在意,岑予晞继续问金毛:“那你为什么也来这儿哭啊?”“汪谁哭了汪,汪又不是那个爱哭包粑粑汪。 ”金毛连叫了好几声。 看把人家帅狗给急的。 “那你在这儿干嘛呢?”岑予晞手背贴着鼻尖,假装擦拭,声音自然被捂出了鼻音。 “汪……要跳河。 ” 第 10 章 夏日正午,最热的时候,往往无风。 有三两个像是瞒着家长跑出来玩的小学生,在绿道上骑着单车撒野。 四周安静如眠,只有清脆的单车铃声,时而飘过。 比熊犬小白安安静静地坐在岑予晞的脚边,等着看某狗跳河。 周悦瑶虽站在岑予晞约两米外,直播间的人依然能得听清岑予晞那边的动静。 【那金毛到底怎么了?(哭笑表情)】【哈哈哈岑妹妹一“大哭”,准有案情!】【可我就喜欢看她哭啊哈哈哈哈。 】周悦瑶看着直播公屏,把手机话筒贴近嘴边,轻声说:“我也不知道,它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我突然好想看看岑妹妹的真容啊!】【谁不想呢!(色表情)】“不行啊兄弟姐妹们,你们的岑妹妹今天穿着校服,我这号不能拍中小学生,若拍到正脸被和谐,那就芭比q了。 ”周悦瑶直播的平台,直播时是不能拍到未成年人的脸的。 开直播前,她大约了解了下规则。 岑予晞虽已满十八,但她依然穿着中学的校服,避免被举报,今天的直播,周悦瑶全程都很谨慎地避开小孩子和岑予晞的正脸。 而且因早上的“智捕人贩”事件,周悦瑶的直播间一举成名,目前观看人数都保持着三位数,甚至偶尔冲到四位数,网络上牛鬼蛇神眼红病什么鸟都有,她不能冒险犯规。 处女播,还是得乖。 金毛犬的回复,完全在岑予晞的预料中。 没事谁狗会坐在河边的栏杆上长吁短叹啊。 岑予晞歪头看着金毛:“帅哥狗狗。 ”她眸光璨璨,似有泪光,装着糊涂问,“你要跳下去洗澡吗?”“汪我有病啊,跳河里洗澡!”“干嘛骂人啊,人家只是担心你真的有病。 ”岑予晞委屈巴巴的,暗想,既然你说来这洗澡是有病,那我就说你有病吧。 金毛犬不好意思开口,只在心里默念:‘汪那就是相思病吧。 ’“相思病?思念谁了?”岑予晞故作随意地问。 金毛犬耳朵一甩,瞪着杏仁眼,望向岑予晞吠了声:“汪嗯?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的?”“包包!”岑予晞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身后就传来一道急切的喊声。 声音像被口罩包裹着,让这本就低磁苏人的男声,多了几分神秘感。 金毛犬像是比岑予晞先听到喊声,在岑予晞扭头前,它就早已跳下了栏杆,脖子上的牵引绳也被它从玩手机的女人手中扯过,不顾一切地朝草地那边跑去了。 玩手机女人伸长手臂在它身后大喊:“包包!”‘哼,谁管你啊!牵牵牵,一天到晚牵着狗子管着狗子我!’“叮铃铃,叮铃铃!”“啊啊啊啊啊!”绿道中突然响起一串仓仓促促的单车铃声和孩童惊慌的叫唤,众人不约而同地朝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绿道中,一小学生驶来的单车,为了避开从岸边冲向草地的金毛犬和女人,车轮惊惊慌慌,摇摇摆摆,向前开不了,向左向右来不及,眼看单车上的孩子就要从车上摔下,众人顿然惊慌,一并尖叫:“小心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倏地闪出一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捞住单车上的男孩,男孩双腿在空中划过180度,落在那道身影的腿前悬着。 就在身体被抱起旋转时,男孩在惊慌中抬眼,望向抱着他的男人的脸。 男人面戴口罩,剑眉星目,眸光刚柔并济且坚毅,身后像有大毫相光燃燃升腾,简直与超人同款。 从下而上紧盯着这自带光芒、帅得无法无天的男人,男孩的瞳孔渐渐撑大,嘴巴微张,本惊慌不已的脸,渐渐露出难以置信的喜悦之色,迷弟般,痴醉地低呼:“超人迪迦啊!”单车砰一声倒地,前后车轮躺在地面迷之旋转,发出吱吱吱的声响。 “好险啊汪!”“好帅啊汪!”“好有型啊汪!”岑予晞三人牵着的犬,也汪汪汪一同吠了起来。 众人渐渐睁开慌到紧闭的眼睛,望向男人和男孩。 只见男孩趴在男人怀里,如痴如醉地盯着男人的脸。 男人却满脸担忧,缓缓地将男孩放落地面,低声问:“你没事吧?”男孩定住,不语。 “汪粑粑,你总算出现了,粑粑汪!”岑予晞听到金毛犬欣喜若狂的吠声,转眼便看到它扒拉着男人的裤腿,求抱抱。 男人弯下腰,rua了rua金毛犬的脑袋,而后抬步去把单车扶起,推到男孩跟前说:“车子没事,去玩吧。 ”男孩花了五秒才反应过来,欢天喜地地说了声“谢谢”便推着单车,蹬了两蹬,骑走了。 男人在金毛犬身侧蹲下,搂着金毛的背,望着男孩骑行的背影,直到确定男孩无大碍,跟伙伴又野了起来,才安心把头转向金毛犬,揉着金毛的脑袋:“包包,你想死爸爸了。 ”纯黑的口罩也遮盖不住男人那坚挺的鼻梁,说话间,他剑眉微蹙,目若星辰,因刚刚的急促救援,左额有几缕发丝散下,随意耷拉在他的眉前,更衬出几分漫画感,描绘着他这得天独厚的俊美。 周悦瑶跟夏璐早已留着口水,但又怕如此美好的男人像美丽的泡沫,一碰就破,两人只好远远地站着,目不斜视地盯着他良久良久,不敢靠近,也完全没注意到直播间粉丝的惊呼。 【靠!这男的太太太他妈帅了!】【啊啊啊啊受不了了!太帅了!】【你们有没有觉得这男的有点眼熟?】“汪,包包也想粑粑了汪,可想可想了汪。 ”金毛犬汪汪地叫了两声,踩着男人高低曲蹲着的膝盖,肆意地舔向男人的脸。 玩手机的女人大步走到男人和金毛的跟前,低头看着他们说:“对不起啊,裴先生,是我没拉住包包。 ”裴之烻拉着金毛犬的牵引绳,站起身,立在女人跟前,女人身高只堪堪到他xiong口,他云淡风轻道:“没事,那我先带包包回家了。 ”岑予晞脑袋一叮,突然想起金毛犬刚才的心声,她把比熊犬小白的牵引绳塞到仍站在一旁留着口水的夏璐手中:“帮我牵着小白。 ”而后她鬼使神差地迈步走到裴之烻的跟前,认真地问:“这是你的狗狗吗?”“我这么大一个狗,能别用叠词来形容我吗汪?”金毛犬轻轻叫了一声。 岑予晞闻声,朝金毛犬笑了笑:“知道了,帅狗。 ”“……”裴之烻长睫眨了眨,不知这女孩是真的在跟狗说话,还是在夸……不对,在骂他。 他也不知自己抽了哪根筋,在这个节点上回答女孩的问题,还点头“嗯”了声。 没等他理顺这突然出现的女孩是谁,问他问题的初衷是什么,他手中的牵引绳就被这女孩夺走,递到站在一旁的女人手中了,随即又被女孩拉着衣袖,往草地走了一小段距离。 来到草地,岑予晞回头看了眼金毛犬,确认它没有跟过来,旋即踮起脚尖,努力凑到裴之烻的肩膀以上,低声说:“它好像抑郁了,你要多陪陪它,以免它今后离家出走或自寻短见。 ”没办法,她实在太小巧,男人实在太高大,踮起脚尖,也只能够得到他的肩膀,到不了耳际。 裴之烻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迷惑的目光对上岑予晞坚定的眼神。 “你……你说什么?”岑予晞抿了抿唇,再次踮起脚尖,一字一句地复述了一遍:“我说,你的狗,好像得抑郁了,你要多关心关心它。 ”裴之烻扯了扯鼻子上方的口罩,想把自己裹得更严。 在男人思考的空隙,岑予晞瞄了他几眼,男人身材颀长,恰到好处的xiong肌,若隐若现地包裹在白色的衬衫下。 想到刚刚凑近男人时,闻到男人身上淡雅的清香,岑予晞的心,不禁打了个冷颤,她不是外貌协会成员,一向对帅哥美女不感一点点的冒,但这一秒,她好像被眼前这男人的帅气敲了下脑壳。 “好的,谢谢你的提醒。 ”裴之烻扯完口罩,就给了这么一个答复,“那我先过去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 岑予晞:“……”他好像觉得我是神经病。 岑予晞轻轻摇了摇头,准备跑回岸边,却见夏璐和周悦瑶牵着两只小可爱,急急忙忙地朝她走来。 “予晞,别过来了!往回走,我们要赶紧回去!店里打电话来说小迪不见了!”夏璐的喊声不大,却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汪快点汪!”跑在她俩前面的比格和柯基也凑热闹般吠着。 回到店里,三人下意识地朝前台望了眼,只见前台女人淡淡定定地坐在前台后磕着瓜子刷手机。 夏璐把刚刚牵出去遛的三只狗赶回笼子,岑予晞知道前台那女的肯定也帮不上什么忙,便直接跑到小迪的笼子前仔细检查,周悦瑶跟在她身后举着手机跟拍。 直播间也沸腾起来了。 【我刚刚明明看到笼子锁好了的啊。 】【该不会是被那个黑心老板娘扔出去了吧。 】直播屏幕里,岑予晞蹲在小迪笼子对面的笼子前,对着一只灰狗问:“你确定它是自己跑出去的吗?”“汪确定以及肯定啊汪。 ”“好的,谢谢你,下次给你带好吃的。 ”“汪说话要算数啊汪。 ”灰狗得意地吠着。 岑予晞起身,拉着夏璐加快脚步走到前台,见夏璐躲躲闪闪地不敢开口,她只好礼貌地问:“琴姐,你大概什么时候发现小迪不见的?”“我怎么知道啊,刚刚那几个chusheng在乱叫,我想去喝住它们,就发现它不在笼子里了。 ”前台女人低头看着手机,极不耐烦地说着。 “行。 ”岑予晞转身,双手搭上夏璐的两肩,给她打气,“小璐,别担心,你先打电话给颖姐,问问小迪有没有回去。 ” 第 11 章 夏璐抿唇点头,掏出手机,当着岑予晞面,拨通了陆晓颖的电话。 “颖姐,你好。 ”“有事吗?”“嗯……就是想问问您,小迪是不是回你那边了?”手机忽然传出陆晓颖惯有的阴阳怪气声:“你这什么意思?小迪怎么会回我这?你们不都看着我一个人回来的吗?”“不是这样的,就是小迪它……”夏璐支支吾吾,“小迪它跑了。 ”“跑了?!它跑了你们不去找,打给我有饭吃啊?”陆晓颖终于演不下去了,通过电流传来的声音实在太大,夏璐忍不住将手机从耳边往外移了移。 通话是在夏璐连连的道歉声中结束的,她们的对话,岑予晞全然接收了,便问:“小璐,你有小迪的照片吗?”“有的。 ”“好,那你把小迪的照片找出来,我带你去找。 ”“好。 ”夏璐从手机相册翻出小迪的照片,这是她平日无聊时拍的,照片很清晰,她把照片递给岑予晞问,“这张可以吗?”“可以!”岑予晞点头,而后拉起夏璐的手走到销售区,指着陈列架上的宠物零食问,“小璐,我想买一点小零食,你可以先帮我垫付一下,或在工资里扣吗?等一下有用。 ”夏璐爽朗的一声:“好!”,旋即动作利索地挑了好几包鱼干肉干,径直走到前台结账去了。 岑予晞看着她轻盈的背影,悟出了一条人生真理:“有钱真帅。 ”等夏璐结完账回来,岑予晞便牵着她往门外走。 周悦瑶倒自觉得很,跟个导演似的,追着她们拍。 午间的太阳毒辣,岑予晞把手挡在额前,望了望四周,而后走到店外的一面墙前问:“壁虎先生,你好,请问你刚刚有没有看到这只狗狗从这里经过?”夏璐像被抽走了魂魄,瞪着眼,耷着下巴,一动不动地看着墙壁上那只赤裸裸的小家伙。 贴在墙壁上的壁虎,也一动不动地等着她的照片。 见夏璐毫无动静,岑予晞下意识地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把小迪的照片递给壁虎看。 夏璐才回过神,瑟瑟地将手机递过去,因对这种滑溜溜,又不“穿”衣服的小动物天生有种嫌弃还是恐惧,她的手不太敢靠得太近。 正在她徘徊的间隙,听到岑予晞说:“好的,谢谢壁虎先生,改天给你带苹果泥吃。 ”夏璐:“……”我不是玛丽莲梦露。 不知什么时候,夏璐已被拉到一处草丛边,还是岑予晞的声音:“那你能带我们去吗?”夏璐听到喵的一声,随后就被拉着,跟在一只黄白相间的猫后走了。 阳光炽烈,将她们烤得汗如雨下,岑予晞擦了擦眼角的汗珠,脚步迈得很大,夏璐像只无头苍蝇,被她牵着走了大约两百米。 黄白猫将她们领到一人行天桥底下就停了下来。 “喵你可以在这等它。 ”夏璐看了眼又叫了一声的黄白猫,随即又见岑予晞蹲下身,将一片鱼干递到黄白猫的嘴边说:“谢谢你,那我们就在这儿等它吧。 ”夏璐:“……”够了够了。 “予晞,我们是在这里等小迪吗?”夏璐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看着小猫咪扭着屁股离开,岑予晞起身道:“不是的,小猫咪说这儿有一只‘百事通’老狗,只要找到这只百事通,就可以找到小迪了。 ”直播间有人像被什么击中了,忙道:【果然村口有长舌大妈,桥底有百事通老狗!哈哈】黄白猫确实靠谱,等了分钟,一只棕黑色田园犬,风尘仆仆地走到三个女生跟前。 “汪跟我来。 ”它朝岑予晞吠了两声,旋即转身朝天桥楼梯口走。 岑予晞招了招手,示意夏璐和周悦瑶跟上,三人走在棕黑犬的屁股后,看着棕黑犬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岑予晞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在等你的?”“大狗的事,别乱打听汪。 ”岑予晞连忙点头“哦”了声。 棕黑犬领着她们上了天桥,再走过两道斑马线,来到昳仙市最负盛名的豪宅别墅——太一庄园的三号大门前。 豪宅的门卫果然名不虚传,一个门口,就有五个身强力壮的保安驻守,戒备森严,根本没有乘隙而入的机会。 正巧碰见前方有外卖人员被拦截,只把外卖递给一个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制服背部印着“太一专送”的字样。 岑予晞一行人见状,面面相觑,心想肯定进不去园区的。 就在这时,棕黑犬突然停下,神色淡定地跟岑予晞说:“汪你等一下跟安保员说,我们是雍和园刘府的人,密码xtx07。 ”岑予晞:“……”该不该打听它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衣不重彩的几人,走在这处处用名贵木材雕筑而成的中式别院里,浑身不自在,甚至有种做贼的错觉,在盗取这份奢华。 在前面熟头熟路地带着路的棕黑田园犬,倒是坦然自若。 穿过层层的仪门和廊道,她们终于来到一栋古朴的别墅前,别墅门匾正刻着大大的“刘府”二字。 ‘妈妈,小迪想你了汪。 ’‘妈妈,你在哪里啊汪。 ’‘妈妈,你为什么不要小迪了汪。 ’小迪的心声从别墅内传出来,岑予晞喜出望外,贴在别墅厚重的木门上,小心翼翼地说:“小迪,姐姐带了很多好吃的来看你了,你在里面吗?”“汪,是漂亮姐姐汪!”“嗯,是我。 你能出来吗?”周悦瑶和夏璐站在别墅门口的台阶下,像在看哑剧,一脸茫然,又假装全都看懂了的模样。 周悦瑶卖着关子回复直播间粉丝的疑问。 “嗯,等一下你们就知道了。 ”“这个我不能透露啊。 ”有玉兰花香从别墅的院子内飘来,厚重的木门咿呀地开启,门后传来一道男声:“你们有事吗?”岑予晞被突然打开的木门惊了一下,半开的门后,走出一位戴着金丝眼镜,西装革履的男人。 “请问你们是?"男人文质彬彬,语气很有分寸。 “你好,我们是幸福宠物之家的,我们店有只小狗跑进你家了,所以来……”“汪这不是他家。 ”岑予晞正愁着后面怎么解释,小迪就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小迪?”男人看到小迪的那一瞬,吃惊和疑惑的表情交叉呈现,他蹲下身将小迪抱起,“你怎么在这啊?”“你认识小迪?”岑予晞弱弱地问。 “嗯,它是我委托人的宠物犬。 ”男人宠溺地笑着,看得出他对小迪很友好,“可是,它不是在陆晓颖家吗,怎么又跑回来了?”“汪那个妈妈不给我东西吃。 ”小迪在男人怀里叫着。 “它说陆晓颖不给它东西吃。 ”岑予晞翻译道。 “汪那个妈妈还每天打我。 ”小迪哭诉。 “它说陆晓颖还每天打它。 ”岑予晞无错漏翻译。 男人:“……”该不该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男人低头,正好看到小迪的伤,紧蹙双眉问:“小迪怎么受伤了?”“在陆晓颖家弄的。 ”“这……”“汪那个妈妈还叫我跟别的狗打架,说受伤了才给我吃的。 ”小迪越叫越激动,打断了男人的话。 “它说陆晓颖逼她跟别的狗打架,否则……”见男人眉心蹙了一下,露出狐疑的表情,让岑予晞都心生心虚了,磕磕绊绊地继续翻译:“否则就不给他吃的。 ”男人轻咳了声说:“那个,要不进屋里说。 ”随后便领着几人进了别墅。 岑予晞想喊棕黑田园犬一同入内,却不知它何时跑了。 “我零食还没给你呢。 ”岑予晞四下寻望了一会,也不见它的踪影,只好跟在大部队后走近了刘府。 这是一套二进府邸,装潢讲究,岑予晞几人和直播间的人都在心里估着价,有三千万的,有五千万的,有一个亿的,反正贵到没有人敢相信,自己这辈子能住得上这样的宫殿级豪宅。 男人领她们来到正堂,三个女生,一人坐上一张红木灵芝纹扶手椅。 顿感屁股都矜贵了几分。 男人抱着小迪,坐到与岑予晞同侧的木椅上,语含歉意:“对不起啊,这里一直没人住,所以没办法给你们倒茶水了。 ”他顿了顿,望向岑予晞,“刚才你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你是怎么知道的?”“予晞她能听得懂动物的语言。 ”周悦瑶抢着回答,随即又立马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在如此尊贵的正堂上大呼小叫,感觉好没规矩、好冒犯、好不成体统。 “哦?真的?”男人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补充,“哦对了,我叫陈华荣,是小迪前主人的委托律师,你们可以喊我陈律师或华荣,请随意。 ”“我叫岑予晞。 ”相比在这说客套话,岑予晞更想找出小迪跑回来的原因,便单刀直入,“我真的可以听得到动物的心声,还可以听懂它们的语言。 我觉得小迪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我想知道它为什么会被陆晓颖抱去养了。 ”出于职业素养,陈律师不可能在未明确这几人的来历和来意,就把委托人的遗嘱的事宜托出的。 他清了清嗓子,道:“小迪的前主人两年前就去世了,陆晓颖是小迪前主人的保姆,所以小迪就送给她养了。 ”“可是陆晓颖根本就不爱动物啊。 ”岑予晞担忧道。 “不会的,她这两年来对小迪都很好。 ”“汪才不好呢汪,你没看到我都瘦成骷髅了吗汪?”听到陈律师的话,小迪急得从他怀里跳下来,冲着他直吠。 “小迪说陆晓颖虐待它。 ” 第 12 章 众人哑然无声,连空气都静止了。 别墅的室内净高,比一般的商品房高出不少。 在这偌大的正堂,岑予晞的声音,重叠着回声,冲击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包括小迪和周悦瑶手机里的“现场观众”。 【她有什么证据说人家虐待小迪啊?】【信口雌黄博流量呗。 】陈律师敛起愕然的神色,坐姿朝岑予晞的方向挪了挪,慎重地问:“你说陆晓颖虐待小迪,你有什么证据吗?”他顿感表达方式不对,手握空拳,置于唇前轻咳了声解释,“别误会,我不是质问你,我只是想知道,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证明陆晓颖虐待小迪,好让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一阵莫名的风从身后吹来,岑予晞下意识的回头,齐肩的短发忽然被风一缕缕的吹起,贴到她的唇边。 她伸手将发丝撩到耳后,无意中看见侧门外的玉兰花树,繁枝摇曳,阳光在洁白的花瓣上翩跹而舞。 “汪漂亮姐姐,你把我带回家吧汪。 ”刚刚不是走神,岑予晞只是需要几秒钟的思考时间。 听到小迪的叫声,她已想出了法子,她从木椅上站起,弯腰将小迪抱起来,又坐回去,把小迪放在她的大腿上,看向陈律师:“陈律师,我想到怎么证明给你看了。 ”众人都噙着期待的目光看向她。 “不过,需要您配合一下,帮个忙,准备些东西……”……刘府院子里的玉兰花香,乘着初夏的风,飘到雍和园庭院的南边一角。 庭院西南两边游廊的拐角处,有一口矮罐形窖井,井口和井面均砌的棕红色仿古瓷砖,端端正正的石栏,在四周围成了一个六角形,像六星布阵图。 石栏内,有一只乳白色尾巴金毛犬,端坐其中。 背影凄凄惨惨戚戚。 ‘又不在家了汪。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汪。 ’‘幸好我不是男人,是男狗汪。 ’金毛的心声,跟玉兰花香,在阳光明媚的庭院上空,缠缠绵绵。 太一庄园犹若隐于繁华城市中,独善其身的一个小城市,建筑群庞大宏伟,里面的中西风格园区规划有致,园区与园区间没有高耸的围墙,只有繁花茂叶隔出各自的风采。 一点都不违和。 挨着雍和园的,是莱特新园。 莱特新园的西洋楼跟雍和园的中式府邸,相映生辉,各自美丽。 两个庄园之间,是一片芳香馥郁的月季花林。 裴府就在月季花林的另一边。 暖白调外立墙面,锈色文化石墙裙,优雅的弧形门窗,高耸的罗马柱,错落的屋顶线条。 这是裴府给人的外在印象。 是谁几辈子的梦中城堡。 裴之烻拖着像熬穿了夜的疲惫,扯下脸上的黑色口罩,站在别墅大门前,刷脸。 脸是好用的脸,木门识趣地,自动打开。 像新婚丈夫下班回家见娇妻般猴急,门还未完全打开,他就挤进了屋里。 “包包,包包!我回来了!”听得出他声线里的疲惫,但情绪是欢喜的。 直到他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声声喊叫,无人回应,更无狗回应。 那欢喜的神色,才从他线条优雅的脸上,渐渐褪去。 他只好又挂上口罩,往别墅外走。 步履仓促,长腿诱人。 他把莱特新园的每一条廊道,每一处亭台楼阁都搜刮了一遍。 没狗。 阳光跟他较着劲,热浪滚滚。 他双手撑在两腿前,弯腰缓着气。 忧虑的神色,染上他的眉目,汗水浸shi的发丝,垂在他眼前。 有水珠,从他脸前,滴落地面。 与此同时,岑予晞这边也跟陈律师商量好了计策。 三个女生,迎着阳光,从刘府走出来。 就在迈出刘府大门那道高高的门槛的那一瞬间,三人像松了捆绑的大家闺秀,同时吁了一口气,手脚都像松软了几分。 显然,现代女性,是不太适合呆在这种古朴庄严的宅院里的。 不止门槛高,还不知庭院深深深几许。 她们顺着记忆,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却又走走停停,像迷了路,又像忘了时间,如饥似渴地这瞅瞅,那摸摸,东欢呼着漂亮,西大喊着太漂亮。 这些贵得要人命的庭院造景,她们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来欣赏。 不敢错过。 优哉游哉的,三人走上了西边的游廊,游廊边上,就是那口像布着六星阵的窖井。 ‘干脆把我埋在这里得了汪。 ’‘工作比我还重要吗汪?’岑予晞听到怨妇一样的心声,她左右望了望,循着心声的方向走去。 看到那个凄凄惨惨戚戚的狗影。 窑井过于抢眼,岑予晞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她在话本里看到的各种妃嫔跳井桥段。 行动跟脑袋一样快,她大步流星绕到游廊的出口,小跑到井口前,瞥了眼金毛,而后朝井口里里外外端详了一会。 井口直径大约70公分,井深也只有半米。 应该是一口装饰井。 她深呼一口气,转身走到金毛犬的身侧蹲下,故作惊喜地打起招呼:“帅狗,好有缘啊,我们又见面了。 ”“你好啊靓女,你怎么也在这里啊汪。 ”金毛犬的叫声有气无力,明显是那种心情不好时遇上了熟人的敷衍。 “我来见一个老朋友狗啊,你呢?”“我在等一个不回家的男人啊汪。 ”“……”这是我能听的吗。 “你要不要先回去看看啊,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回到家,正在家里等你了。 ”岑予晞想了想说。 “算了,我还是在这里晒晒太阳补补钙吧,汪不能缺爱还缺钙啊汪。 ”“……”还会讲冷笑话,应该没事吧。 “那……好吧。 ”岑予晞说着站起身,“我先走了,有缘再见咯。 ”朝四周张望了一会,岑予晞发现周悦瑶和夏璐已不见踪影,景色怡人的庭院,只有随处可见,廊亭石山和花树枝桠割裂出的阳光斑迹。 不作思考,她知道那两个人肯定被这些景色迷惑,忘了她了。 她便不论方向,随着感觉看到路就走,去找其他两人。 走着走着,好像闻到了不一样的花香。 相对于玉兰花的浓郁甜腻,当下闻到的,却是清淡了些许。 裴之烻在郁郁葱葱的月季花林里,无暇细品这满园的芳香。 他一下一下的猫腰,一棵一棵树地找,一声一声“包包”的叫唤。 与此同时。 一排排颜色各异的月季花树,鳞次栉比地铺展在岑予晞的眼前,她仿佛进入了仙境,贪婪地呼吸着这里的空气,不料,空气中不仅有花香,还有道低磁的男声。 岑予晞抬起眉目,眸光清亮,循着声音的方向慢慢探着路。 穿过一排香槟色的月季花树,走到另一边的林荫道,她就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在其中一棵香槟色月季花树下,扒着树枝,猫腰唤着金毛犬的名字。 “包包在那口井的边上坐着。 ”什么时候出现个人在身后的,裴之烻不知道,但来人说的话,让他有了希望。 他在恍惚中转身,顺着岑予晞伸手指的方向望去。 寻狗心切的他,抬步离开的那一瞬,才想起眼前还有个人,还是帮了他大忙的人。 他果断收住脚步,低头粗略看了眼岑予晞:“谢谢你。 ”旋即就朝井口的方向跑了。 望着他如风的身影,虽是匆匆一瞥,但看到他黑色衬衫背后,被汗shi的那一大片比黑色更深的颜色,岑予晞便知道,他肯定在这熊熊烈日下找了许久。 也知道,他的谢意虽仓促,但一定是诚心的。 不一会,周悦瑶和夏璐也找了过来,三人集合。 打着咕噜的肚子不允许她们继续在这仙游了。 夏璐:“走,我请你们吃午饭去。 ”岑予晞礼貌拒绝:“下次吧。 ”周越瑶捶了捶自己的腰,懒声道:“嗯,下次吧,今天好累啊。 ”就这样,她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翌日中午。 夏璐拨通陆晓颖的电话。 “颖姐,真的对不起,昨天找小迪找了很久,一直没空给你回话。 ”说这话时,夏璐略感心虚,毕竟昨天跟陆晓颖说小迪丢了,可陆晓颖后来一直也没致电过问。 “那找到了吗?”电话那头的声音不似担忧,反倒有一丝莫名的期盼。 “嗯,在你们家楼下找到了,找到它的时候,它正被一直大土狗咬着不放。 ”陆晓颖抢问:“大土狗?那小迪没事吧?”声音全是急促,没有感情。 “没什么事,伤得不是很严重,我们处理好了,不过我朋友说,你们家楼下那只土狗很凶猛,你把小迪领回家的时候千万要小心。 ”“我怎么没见过什么大土狗啊……”电话那边似在自言自语,过了一会,“行了行了,知道了,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嗯,好,拜……”“等等!那个……我今天下午就去把小迪接回来吧,看看它伤到哪里了。 ”“可以的。 ”吃完午饭,下楼去接小迪的路上,陆晓颖果然在小区大门外看见了一只棕黑色的大型中华犬,看起来有六七十公斤的样子。 像市民俗称的“大狼狗”。 大狼狗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脖子还拴着断掉的铁链,背上的毛毛,东一撮西一撮,幽默地粘在一起,梳不开的样子。 正常人见到这么一只脖子挂着半截铁链,脏兮兮的大型烈犬,都会避之不及。 陆晓颖不但不避,还笑滋滋的,迎着它走上去,站在大狼狗跟前诱导道:“听说你打架很厉害啊,下次打能把别的狗干掉,我就请你吃肉!”大狼狗朝她吠了一声。 等陆晓颖的身影完全从它的视线消失,大狼狗便跑到一处隐蔽的角落轻吠一声。 岑予晞和周悦瑶同时从一面高墙后探出身来。 “小军,吃块肉干。 ”“汪谢谢。 ”大狼狗凑到岑予晞的跟前,张嘴把肉接过去。 岑予晞顺势蹲下,揉着它的脑袋:“不客气,小军,辛苦你了,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真的咬小迪哦。 ”“汪收到,我会小心的。 ”小军忙着回话,嘴里的肉干唰地掉到了地下,惹得两人一狗哈哈大笑。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远远就盯到陆晓颖牵着小迪往小区大门走,岑予晞跟周悦瑶迅速躲回到刚才的高墙后。 陆晓颖扯了扯手中的牵引绳,像在试手感,脸上露着踩了狗屎运捡了便宜的小人得志之色,看着小迪嘀咕:“算她们会做,知道给你换条这么好的新狗绳。 ”小迪没理她,笃定的往前走。 陆晓颖的脚步比平日快了许多,她边走,边探着头望向刚刚撞见大狼狗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