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爱意会搁浅》 1 1 时双雨没想过,会在新晋女明星姚芝的家里遇到自己的丈夫。 她看着封洛臣和姚芝的亲密姿态,怅然若失的想。 这段感情,终究是她输了。 她打开手机,点进一个灰扑扑的头像,看着那条来自三年前消息出神。 “如果有一天封洛臣辜负了你,而你想离开,随时可以找我,我一定会回来带你走。” 三年了,时双雨一直没有回复对方,直到现在,她才缓缓打下一行字。 “我想走了。” 几秒后,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好,等我。” 从洗手间出来后,时双雨听到女人嗔怪的撒娇声,不自觉顿住脚步。 “洛臣哥~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你跟时姐姐认识啊?刚才你给她开门的时候,眼睛都快粘在她身上了!我只是让她来给我量尺寸做礼服,可不是让她来抢我心上人的!” “别闹,我跟时小姐不熟,而且她已经结婚了。” 提起她的时候,男人的语气疏离又漠然,偏偏看向姚芝的眼神里,满是纵容。 时双雨垂眸,扯了扯嘴角。 原来她跟封洛臣不熟吗? 明明他们是指腹为婚的青梅竹马,是已经结婚三年的夫妻。 只是因为一场意外,才让他们原本深厚的感情逐渐变质。 三年前,时双雨在去找封洛臣的路上出了车祸,被一个追求者救了下来。 她好险才捡回一条命,可那人却残了一条腿。 为了报恩,时双雨提出想照顾他一段时间。 封洛臣原本没什么意见,甚至还陪她一起招照顾那人。 可是等人出院离开后,封洛臣忽然爆发,将时双雨囚禁起来,每天用各种手段逼问她究竟爱不爱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那个救命恩人。 整整半年,时双雨没有见过阳光,也没有见过其他人,像只畜生一样,被铁链拴在地下室。 她无数次的跟封洛臣解释,无数次的说爱他,封洛臣都不相信。 一直到她高烧不退,他才终于放她出去,跪下来乞求她的原谅。 时双雨本想拒绝。 可是看着他红着眼狼狈哀求的模样,她默默告诉自己。 只给一次机会。 他们指腹为婚,封时两家利益捆绑,绝不可能悔婚。 所以他们就约定了协议。 如果三年内封洛臣能挽回她的心,并且改掉偏执病态的性格,她就留下来。 封洛臣答应了,也尊重她的意思,同意隐婚。 他花了很多时间改正对时双雨的控制欲,却也渐渐和她疏远起来。 甚至现在背着她,和别的女人同居。 深吸一口气,时双雨努力维持着表情,给姚芝量三围尺寸。 结束后,姚芝热情邀请她留下一起吃饭:“外面下着暴雨不方便,你就陪我们一起吧!洛臣哥哥的厨艺可好了!” 时双雨僵着脸被迫坐下,看着他们两人在厨房亲密的身影,脑海中不自觉的想起很久之前,她教封洛臣做饭时的画面。 那时的封洛臣会给她做各种好吃的饭菜。 可是后来,他再也没为她下过一次厨。 或许对于封洛臣来说,时双雨早就不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怀疑,猜忌,让他们这段感情变得破碎不堪。 饭桌上,时双雨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过往,机械的往嘴里扒拉饭菜。 姚芝却叽叽喳喳的说起结婚的事。 “洛臣哥,你上次说你要跟你老婆离婚,到底是什么时候啊?我好想快点嫁给你啊!婚纱我挑了好几套,就连摄影师我也找好啦!就等你来娶我” 时双雨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顿时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封洛臣看了眼她苍白的面容,眼底一暗,忽然给姚芝嘴里塞了口菜:“以后再说,先吃饭。” 姚芝哼他一声,转头跟魂不守舍的时双雨说: “时姐姐我跟你讲哦,洛臣哥哥和他老婆是家族联姻,两个人根本没感情的!所以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而且洛臣哥哥说他早就腻了那个女人,不爱她了” 泪水快要落地前,时双雨狼狈的起身,打断姚芝的喋喋不休。 “不好意思,我想起我有急事,必须赶紧回去。”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出门,跑进暴雨中。 时双雨不愿相信姚芝的一面之词,但封洛臣的沉默和他的态度,让她难受的喘不上气。 这段为期三年的婚姻,她真的过累了。 大雨无情的冲刷着痛苦。 站在路边良久,她失魂落魄的打了个电话。 “王律师,麻烦你把那份协议送到家里,我一会儿回去签字。” 现在离三年约定只剩下一个月。 她想在那个人来接自己前,尽早结束一切。 2 2 时双雨刚挂断电话,身后就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她回头,看到封洛臣打着伞,脸色阴沉的追上来,伸手将她拉到伞下。 “你疯了吗?这么大的雨,淋湿了生病怎么办!” 时双雨别过脸:“你还是赶快回去吧,姚小姐会担心的。” 封洛臣眼底晦暗不明,低声解释。 “姚芝只是我合作伙伴的女儿,她最近在准备国外的考试,请我帮忙做指导而已,刚才她只是胡说八道,我也没有” 没有腻了你。 不知怎的,最后这句话到了嘴边,封洛臣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的控制欲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偏偏时双雨厌恶他这点,所以他就只能暗中找其他女人。 姚芝完美符合他的条件,在她身上,封洛臣找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当然,他没有真的婚内出轨,只是享受姚芝带给他的快乐。 刚刚纵容姚芝那么说,也只是想让时双雨吃醋,好证明她还在乎自己。 可是眼看着时双雨跑出去,他又有点烦躁。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控制,让他无法接受 封洛尘拧紧眉头:“别乱想!还有,今晚不许提前睡,必须做好饭等着我,知道吗?” 时双雨被雨淋湿,连反驳他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疲惫的应了一声。 封洛臣打量着她的脸色,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也是,她对自己的感情本来就被消磨的不剩多少,又怎么会因为其他女人吃醋? 他让保镖把时双雨送回家,自己又回了姚芝那里。 时双雨没胃口,呆呆的坐在沙发上等到晚上十点,饭菜拿去热了三遍,封洛臣都没回来。 她捏捏眉心,刚把菜倒进垃圾桶,就接到封洛臣的电话。 他语气醉醺醺的:“宝宝,我头疼,你来抱抱我好不好?” 时双雨心跳漏了一拍。 这样撒娇的口吻,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 电话那边忽然换了个人:“是嫂子吗?封总喝醉了一直在喊你,他脸色还不太好,您看方便来接吗?” 时双雨看了眼刚送到手的离婚协议,决定去接他回来签字。 结果姚芝也在。 她紧紧抱着封洛臣,哄骗他说:“我就是你老婆呀!洛臣哥哥~” 周围人不断起哄调侃,封洛臣就抱着姚芝,吻上了她的唇。 世界好像突然失去声音。 时双雨站在原地,感觉心脏只剩下一种钝钝的、绵长的疼,像锈蚀的刀在血肉里缓慢搅动。 她不想多看,转身要离开,却听到一句:“滚!你不是她!叫时双雨过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姚芝表情难看,拿着包气冲冲的出门,刚好撞到时双雨。 四目相对,姚芝气的双眼通红:“原来你就是和他联姻的女人!我真是小看你了!咱们走着瞧!” 听到声音的封洛臣抬头,在看到时双雨后,跌跌撞撞的走过来,蹲在地上仰头看着她。 “宝宝,你来接我回家吗?” 这样的他让时双雨觉得,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 她说服自己带着封洛臣回家,半路收到姚芝的短信。 “明天一早,我要看到你的设计图!不然就毁约!” 时双雨捏捏眉心,照顾封洛臣睡下后,熬夜把图纸画完了。 早上七点,封洛臣还没醒,时双雨把早餐和离婚协议放在桌上,带着图纸去找姚芝。 门打开后,姚芝双手抱在胸前,审视的看着她,开门见山:“洛臣哥和你的三年协议快结束了吧?你趁早离开,不要插足我们的感情!” 时双雨看着她咄咄逼人的模样,笑了,干脆亮出手机里的结婚证。 “我跟封洛臣是合法夫妻,你口中的插足,说的是你自己吗?” 姚芝表情扭曲一瞬,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亮出手上的戒指。 “不管怎样,洛臣哥都送了我戒指,也已经答应会和我结婚,他现在不爱你!连婚戒都不让你戴,你们的婚姻名存实亡,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我才是洛臣哥的知己和真爱!”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利剑,毫不留情插在时双雨的心口。 她攥紧手心: “就算我跟封洛臣离婚,你也不可能嫁给他,你以为封家会允许他娶一个女明星吗?再说了,我和他有二十几年的感情,他还不是背叛了我,你又认识他多久,就敢大言不惭说什么真爱,以为他会一直爱你?” 姚芝嫉妒的瞪着眼前从容自在的女人,气的浑身发抖,扬起手打过来,却被时双雨避开。 “啊!” 她收不住力气,猛的朝楼梯上摔了下去。 3 3 医院里,姚芝梨花带雨的扑倒在封洛臣怀中哭诉。 “呜呜呜洛臣哥哥,原来时姐姐就是你的妻子吗?她说我是破坏你们家庭的第三者,我真的有那么坏吗?呜呜呜呜呜对不起,你骂我吧!” 她头上的纱布渗着血,脚上也打着厚厚的石膏,看起来很是凄惨。 封洛臣低声哄:“我会让她来找你道歉,让她来照顾你别哭,再哭下去,我没法跟你家人交代。” 安抚好姚芝后,封洛臣出了病房门,眉眼沉沉的看着时双雨。 “你为什么要推她?我不是说了,她只是我合作伙伴的女儿吗?你吃醋也得有个底线吧!姚芝比你小五岁,她还只是个小姑娘!” 时双雨右手搭在僵硬的左臂上,轻轻摇头:“我没有吃醋,也没有推她。” 看到姚芝倒下去的那一刻,她立刻伸出手,却没拉住人,还跟着一起从楼梯上滚下去,胳膊也骨折了。 可是封洛臣来了之后,没有看她一眼,而是紧张的抱着姚芝就走。 下意识的反应最真实。 尽管封洛臣嘴上狡辩说他没有出轨,但他对姚芝真的很不一样 听到她的反驳,封洛臣表情更加沉郁。 “承认你自己吃醋很难吗?我和姚家的合作项目很重要,这是我脱离封氏独立的最关键一步,你现在伤了姚芝,我还怎么和她家谈生意!” 时双雨倦怠的别过脸:“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想到那些旧事,封洛臣的内心一阵扭曲。 “你不是很擅长照顾人吗?既然以前能照顾得了那个男人,现在就能照顾姚芝。” 胳膊疼的要命,时双雨麻木的点头答应,只不过 “作为交换,你回去在家里那份文件上签个字。” “什么文件?”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目送封洛臣离开后,时双雨拖着伤臂,想去看看医生,却被突然出现的两个保镖拦住。 “夫人,先生说您这段时间哪里也不能去。” 时双雨又被控制了行动。 她见怪不怪,耐着性子解释自己要去看医生,可保镖却说。 “先生知道您受伤,说他会派家庭医生过来,请您现在先回病房照顾姚小姐。” 原来他注意到她受伤了啊 时双雨苦笑一声,被两个保镖强行送进姚芝的病房。 她一脸得意。 “这下你看到了吧!洛臣哥哥现在最在乎的人是我!结婚三年又如何?你还不是抓不住他的心?” 她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时双雨却没有动怒。 “你错了,不是我抓不住他,而是他没挽回我放心,等他签完离婚协议,我立马就走。” 4 4 时双雨说完就闭上眼,安静等待家庭医生来给她治疗。 她痛得满头是汗,可医生一直没过来,她就打开门想问问保镖怎么回事,结果发现保镖换了一批,她根本不认识。 回过头,姚芝扬起一个恶意的笑。 “我已经跟洛臣哥哥说了,让他把保镖撤走,换成我们姚家的人,让我们的人监督你伺候我,时姐姐,现在来给我倒杯水吧!” 时双雨看着两个保镖阴沉的眼睛,果断妥协去倒水。 可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迎面飞过来一个玻璃杯,砸的她头破血流。 时双雨晃了晃身体,反应过来不妙,转头就要跑,却被保镖们死死抓住。 她眼前一阵黑一阵白,听到姚芝吩咐保镖。 “把她带走,你们想做什么都可以,别玩死了就行!” 时双雨吓得浑身发抖,咬了口保镖,趁他们吃痛时慌不择路的朝大开的窗户边逃。 “两个废物!一个受伤的女人都抓不住,要你们有什么用!” 姚芝气急败坏的骂着保镖,那两人连忙去抓人,谁知时双雨竟然两手撑着窗户,翻身跳了下去! 十几米的高度,楼下只有几颗大树做缓冲,时双雨砸到树冠上后昏迷。 再醒来时,她看到晏临鹤的身影,以为自己在做梦。 晏临鹤心疼的看着她:“医生刚给你打了止痛针,现在觉得怎么样?还痛疼吗?” “不疼。” 时双雨声音很虚弱,她看了一圈,没瞧见封洛臣的身影,便问。 “他知道吗?” 晏临鹤眼中划过厌恶,没有隐瞒:“知道,他教训了那两个保镖,把他们送进警局,后来接到那个女人的电话就去看她了。” 这样啊。 也对,姚芝也受着伤,封洛臣肯定更关心她。 时双雨不再关心封洛臣,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晏临鹤聊天,这才知道,原来她掉在树冠上后,是晏临鹤不顾危险跑到树下接住了她。 他在国外接受了三年治疗,那条残疾的腿已经能正常站立,只是走路还会疼,不能长时间站立,更不能大量运动。 这次救下时双雨,他又要坐很久的轮椅。 时双雨愧疚道谢:“好像每次遇到危险,你都会及时出现。” 她感激的表情,恰好被推门而入的封洛臣看见。 “你们在干什么!” 他刚从姚芝那儿回来,听她说了时双雨跳楼的真相,眼下又撞见时双雨和晏临鹤相谈甚欢,心里那股戾气怎么也止不住。 晏临鹤跟时双雨同时看过来,冷淡的眉眼如出一辙,显得格外刺眼。 封洛臣深吸一口气,咬牙看着晏临鹤:“多谢晏先生照顾我夫人,你现在可以走了!” 他一来,晏临鹤的确没有继续待在这儿的理由,只能黯然离开。 门被关上后,封洛臣忍着怒气,想质问时双雨和晏临鹤聊了些什么,却被她抢先开口。 “家里那份文件,你签字了吗?” 封洛臣一怔,皱眉:“签了,我没细看,好像是什么财产转移书?你现在转移财产干什么?” 时双雨低头一笑。 他果然没发现夹在里边的离婚协议。 “没什么,我有点累了,想休息。” 等养好病,她就离开封洛臣。 5 5 看着时双雨病态虚弱的模样,封洛臣忽然被一股巨大的恐慌裹挟。 他冷静下来,心想,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明明他初衷是跟时双雨重归于好,为什么好像把她越推越远 他张了张嘴,态度软和下来。 “我已经帮你给公司请假了,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养身体,别再折腾了,我不追究你跳楼的原因,你也别再跟我置气伤害自己,好不好?” 时双雨没有回应,他也不生气。 刚才姚芝告诉封洛臣,说时双雨是因为一时气愤,不愿意照顾姚芝,才会跳楼。 他想,或许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时双雨还爱他,他也该收收心,慢慢让时双雨接受他的掌控欲。 接下来几天,封洛臣整日研究营养食谱,亲自做好送到医院,喂她吃饭,完全不让任何人碰她。 时双雨手臂受伤动不了,只能皱眉吃下,暗暗祈祷自己能早点好起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前所未有的融洽,有好几次,他们都觉得好像回到从前最相爱的那段时光。 可是当时双雨嗅到封洛臣身上的香水味,看见他西装上被女人抓住来的褶皱后,又会清醒过来。 他们已经要离婚了。 封洛臣没察觉,还给她看自己破损的西装。 “外边遇到的猫,把你给我做的西装挠勾丝了,我想起你好像很久没给我做过西装,等你病好,再给我做一套行吗?” 时双雨想起,自己之前给他做的那套西装。 原本是打算当成生日礼物送给封洛臣,谁知还没到时间,她就发现了姚芝的存在。 封洛臣嘴里的猫,大概就是姚芝吧。 她眼神麻木,没有答应,封洛臣也不在意。 他觉得时双雨一定不会拒绝,毕竟她以前最喜欢给他做西装。 电话铃声响起,时双雨掀起眼皮,知道封洛臣又要走了。 姚芝还在医院住着,每天一个电话打过来,封洛臣立马就会回去陪她。 当然,现在的他不想让时双雨误会,便再三强调,他只是拿姚芝当小妹妹。 “等我跟姚家的合作结束,姚芝也养好病,我绝对不会再跟她说一句话,好不好宝宝?” 时双雨闭上眼,微不可察的应了一声。 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封洛臣蹭了蹭她,低声叹气:“快点好起来吧宝宝,你现在这样,我真的很担心。” 一分钟后,嘴上说担心她的人,已经不见踪影。 时双雨一晒,打开手机,点进姚芝发给她的链接,像往常一样录屏。 为了让时双雨死心,姚芝把病房里的监控共享出来,就是想让时双雨随时看看,封洛臣私底下是怎么跟她相处的。 但姚芝不知道,时双雨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她看着监控里拥吻交缠的两人,默默想。 如果以后封时两家人质问她离婚原因,她就把这些录像证据全都亮出来,告诉所有人。 是封洛臣,先背叛了她。 6 6 另一头的病房,封洛臣推开姚芝。 “说好这是最后一个吻,以后我们就只是普通朋友,知道吗?” 对他而言,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取代时双雨在他心中的地位。 和姚芝这场隐秘的游戏,是时候结束了。 他要收敛心思,把意图远离他的时双雨,重新抓回掌心。 姚芝低下头掩盖情绪,提了个要求。 “一周后你跟双雨姐的结婚纪念派对,我也能去吗?我想亲眼见证你们的幸福。” 封洛臣有点犹豫,他觉得时双雨肯定不想看到姚芝。 可姚芝抬头看着他时,眼底一片纯净:“求你了洛臣哥哥,让我见到你们有多幸福,我就会彻底死心。” 封洛臣答应了。 他包下一个游轮,打算在结婚纪念日那天,当众宣布他和时双雨是夫妻关系。 时双雨对这些一无所知。 她跟医生确认了能出院后,就一个人回家收拾东西。 晏临鹤说,国外那位设计学教授很喜欢她的作品,强烈要求她参加这次的国际服装设计展。 她得在这之前把一切准备好,再抓紧时间多画几张稿子。 封洛臣回来,看到放在门口的两个行李箱,不满的蹙起眉头。 “你收拾东西要去哪儿?出院为什么不跟我说。” 时双雨正在画稿子,闻言笔尖一顿,撒了个谎。 “不去哪儿,那些都是打算扔到老房子里面的旧物。” 她表情自然,封洛臣没再怀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姚芝马上就出院了,以后我会跟她保持距离还有,她托我告诉你,让你把那件高定礼服做好了送过去,她过两天活动要穿。” “知道了。” 做礼服花了两天时间,时双雨打包好交给封洛臣,让他带给姚芝。 封洛臣神色阴郁。 “我去见她,你不会吃醋吗?” 近来这两天,他越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时双雨微微一怔,扯起唇角。 “不是你告诉我,你只把她当妹妹吗?我相信你。” 轻柔的尾音落在心上,封洛臣有些愧疚的别过脸:“那就好。” 他想了想,没有再跟姚芝见面,而是派秘书把礼服送给她,又祝她活动顺利。 可姚芝的活动不仅不顺利,甚至还爆出了大问题。 封洛臣收到姚芝的电话和姚家人的责难,气势汹汹的回家,一把将正在画稿的时双雨拉起来。 “你为什么要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针对芝芝!” 手腕被他抓的生疼,时双雨疑惑不解。 “发生了什么?” 封洛臣把她甩到地上,拿出手机点开挂在热搜上的新闻。 “你自己看!” 时双雨缓缓睁大眼。 热搜第一上赫然挂着“女明星姚芝礼服走 光”的词条。 7 7 “这跟我没关系,我没在那件礼服上动手脚。” 时双雨很快冷静下来,秉持着专业跟封洛臣解释。 “每件礼服在正式上身之前都会有专人检查问题,像这种高定礼服,大家也会更加注意,而且我也不会砸了自己的口碑。” 看她条理清晰,封洛臣也跟冷静下来。 他其实也不愿相信时双雨会做出这种事,可姚芝在电话里哭哭啼啼,说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并且一口咬定是时双雨搞的鬼。 “她就是嫉妒我,见不得我跟洛臣哥亲密!呜呜呜洛臣哥,我以后怎么见人啊!” 想到姚芝哭诉时说的话,封洛臣有些游移不定,心里升起一个隐秘的念头。 万一呢? 万一时双雨真的为了他嫉妒姚芝,一时冲动下做了这种事呢? 否则好端端的,那件礼服怎么会突然丢失一枚关键的扣子。 总不能是姚芝拿上自己的脸面跟前途,自导自演。 封洛臣压下眉头:“不管怎么样,你现在解释,礼服出问题是你的错,跟姚芝没关系。” “什么?” 时双雨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不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承认!” “因为姚芝是明星,要是没有合理的理由,她在娱乐圈的前途就毁了。” “呵呵” 时双雨冷笑,心里像是被凌迟一般,痛的她浑身颤抖。 “她的前途是前途,我的前途就无所谓吗?” 一旦她出面承认,别说出国交流学习了,她会被整个服装行业封杀!她多年来付出的所有心血都会毁于一旦! 封洛臣眯了眯眼,一脸理所当然。 “那正好,以后你就在家里安心当豪门夫人,反正我有的是钱养你。” 他本就不愿时双雨出去抛头露面,做什么高定礼服,丈量外人的尺寸。 眼下正好是个机会。 时双雨并不觉得他这话有多让人感动,反而觉得恶心。 “我不需要!” 见她动怒,封洛臣缓了缓语气。 “以后你就只给家里人做礼服就行了,那点小事业没了就没了,听话,别惹我生气。” 他总是这样独断专行,企图控制她的一切。 时双雨后退一步,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机:“不可能!我喜欢设计,你不能这么做!” 她不配合,封洛臣就用麻绳把她强行绑了起来。 男女力量悬殊,时双雨只能绝望的看着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编辑了一会儿后放下。 “好了,网友们听风就是雨,那些骂你的难听话我会处理,这几天别上网,趁空闲时间,把你答应给我的西装做了吧。” 说完他弯下腰,给时双雨松绑。 解开束缚的瞬间,时双雨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你滚,我不想看到你。” 脸上火辣辣的痛,封洛臣本想发火,却在看见她的眼泪后愣住,不悦的别过脸。 “行,你情绪不好就不要出门了,这也是为你的安全着想,过几天我有个惊喜送给你。” 说完,他摔门而出。 时双雨就这样被囚禁了起来。 8 8 时双雨一点也不期待所谓的惊喜,但她却拗不过封洛臣。 她的电子设备全都被没收,几乎与世隔绝的过了三天,封洛臣才终于回来,带她去海边的游轮上参加结婚纪念派对。 “这是我为你买的游轮,命名为公主号,喜欢吗?” 时双雨厌倦的扫了一眼,没什么情绪的应了声。 圈内许多好友拿着酒过来祝贺,言辞间都很惊讶。 “虽然封时两家一直关系不错,但我们还真没想到,原来封总跟时大小姐早就结婚了,瞒的可真好啊!” 封洛臣在前面挡酒,笑着回谢祝福他们的人。 忽然有人问:“时双雨,前几天姚芝走 光那件事,你只在网上发了声明道歉,私底下有没有跟人家姚小姐赔礼啊?” 人群忽然安静下来,视线纷纷落到时双雨身上。 经过三天时间,网上的舆论已经从指责姚芝变成了指责时双雨,说她不遵守职业道德,是服装设计圈的耻辱。 所有明星和名媛也都取消了跟她的合作,她的工作室联系不上她本人,已经自动解散。 这些时双雨都一无所知,因为她的手机还在封洛臣身上。 眼下被众人质问,她下意识想解释,也被封洛臣打断。 “双雨这几天一直在反思,正好今天姚芝也来了,她打算当面道歉,让姚芝原谅她。” 心里的怒火一再积压,终于濒临爆发。 时双雨一把将封洛臣的手甩开。 “道什么歉?我说了很多次,那件礼服送出去的时候没有任何问题!你为什么不调查就把罪名安在我头上!” 她当众不给面子,封洛臣瞬间冷下脸,用命令的口吻道。 “别闹了,做错事就要承认,姚芝为了这件事,情绪崩溃好几次,这都是你的责任。” 时双雨一个字都不想再说了。 不管她怎么解释,他都坚持自己的想法,她能怎么办? 看着旁边放着祝他们“百年好合”的立牌,时双雨神色平静的走过去,伸手将其掀翻—— 气球,装饰,水晶,整个现场精心布置的一切瞬间被毁,狼藉一片。 “你干什么!” 封洛臣怒气冲冲的拉住她,低声质问。 “还不嫌丢人吗!让你道个歉而已,至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我怄气吗!” 时双雨仰头看着他,眼底前所未有的冷漠。 “我的脸已经被你丢完了,不在乎更丢人一点,封洛臣,我们离婚。” 封洛臣呼吸一滞,瞬间僵在原地。 好一会儿后,他才忽然回过神,想问时双雨什么意思,却只看到她决然离去的背影。 那种心慌的感觉又袭上心头,一点点把人淹没。 封洛臣抬脚就要追过去。 他总有一种感觉,如果现在不追上时双雨,他会后悔一辈子 “洛臣哥哥,你现在别去了,让我去跟双雨姐谈吧。” 姚芝忽然出现,拦下了封洛臣。 她双眼红肿,一看就知道这几天没少哭,这会儿看着他的目光楚楚可怜。 “一切因我而起,只要我跟姐姐道歉,她就不会这么生气了。” 封洛臣脱口而出:“怎么能让你道歉,这不是你的错。” 他垂下头,低声道:“都怪我之前太宠她了” 姚芝目光闪烁:“我觉得姐姐现在正在气头上,肯定不想跟你说话,还是让我去吧!我现在想通了,双雨姐姐应该不是故意破坏那件礼服的,我跟她谈谈就好啦!” 封洛臣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还是你懂事那就拜托你了。” 说实话,他也有点害怕追上时双雨后,她又闹着说什么离婚。 他们相识相爱这么多年,哪怕吵架吵的天翻地覆,封洛臣都没想过和她分开。 或许暂时让她冷静一下也好。 目送姚芝去找时双雨后,封洛臣转身去了后厨,挽起袖子给提前准备好的蛋糕上裱花。 看着蛋糕上的“百年好合”,他满意的勾起唇角。 不管怎样,他都会跟时双雨永远在一起。 绝不会分开。 9 9 时双雨正在房间里找她的证件,准备等游轮靠岸就走。 房门却在这个时候被踹开。 姚芝带着几个人站在门前,笑盈盈的看着她,眼底全是恶意。 “姐姐,洛臣哥哥拜托我来找你谈谈。” 等她走近后,时双雨面无表情的开口:“礼服的事,是你自导自演吧?” “哈哈哈哈没错!大家都觉得我不可能拿自己的声誉和前途去赌,所以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怀疑我,再加上洛臣哥哥心疼我,让你顶了罪,就更没人觉得这是我自导自演的了。” 时双雨掀了掀眼皮:“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货唔!”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时双雨闷哼一声捂住脸,却被抓着头发扯起来。 四目相对,姚芝眼里是惊人的恨意。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一直很自信,以为洛臣哥迟早是我的!结果他居然要为了你抛弃我!这怎么可以!所以我只能赌上一切毁了你!可哪怕我做到这个地步,洛臣哥还是不放弃你,凭什么!” 看着她有些癫狂的表情,时双雨眼皮突突直跳:“你冷静点,我马上就会离开” “可我不信你!只要你存在一天,他就永远不会再多看我一眼。” 她用力把时双雨甩到地上,给几个黑衣人下令,让他们把她绑起来,恶毒的笑。 “再过不久,这个游轮的每一层都会开始爆炸,你就跟着它一起沉到海底,永远别再出现了。” 时双雨惊恐的想说什么,却被强行打晕。 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只看到房间门无情关闭,耳边突兀的传来爆炸声。 接着外面有人大喊。 “着火了!!!” 游轮的制作材料都是上乘,但放在里面的很多东西都禁不住火烧。 再加上底仓开始渗水,游轮上的人都慌了,纷纷叫喊着要救生艇。 封洛臣一边跟着安排其他人逃生,一边沉着脸给安保打电话,想问到底怎么回事。 谁知混乱之间,有人不小心碰倒了他精心制作了一天的蛋糕。 上面的“百年好合”变得扭曲不堪,封洛臣猛地惊醒,想到时双雨和他赌气回了房间,立马放下手机冲出去找人。 刚走到拐角处,他就看到姚芝一个人不安的跑过来扑到她怀里,娇声喊:“洛臣哥哥!我好害怕啊!” 封洛臣这会儿满脑子都是时双雨,勉强拍了拍她的肩膀当做安抚,视线在她身后搜寻。 “双雨呢?你不是去找她了吗?她在哪里,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 他说着就要推开姚芝,却被她死死抱住腰。 “洛臣哥哥你别去找她了,我刚才过去的时候,看到姐姐跟着一个腿脚不好的男人走了,还听到姐姐叫他什么晏临鹤。” “你说什么?” 封洛臣心底的火不断往上涨,牙根都快咬碎了。 “她在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上,跟晏临鹤跑了?!安保呢!晏临鹤什么时候上的船!” 他暴怒的样子十分可怖,姚芝吓了一跳,战战兢兢的松开他,硬着头皮圆谎。 “大概是顶了别人的名字来的吧洛臣哥哥你别管她了,这里太危险,我们先走吧!” 船体摇摇晃晃,的确很不安全。 封洛臣黑着脸拉住姚芝:“走,回头再找她算账!” 姚芝无声勾了勾唇角。 另一边,时双雨被浓烟呛醒,听着外面安静的氛围,心里一惊。 她好像被所有人忘记了。 火势顺着门缝捎过来,热浪扑在脸上,带着死亡的气息。 时双雨撞到旁边的瓷瓶,用破碎的瓷片一点点磨断手上的绳子,却因为太过慌乱,不小心割到了筋脉。 但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在房门被大火炸开前,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爬到护栏边,从十几米高的地方跳进了海里 与此同时,封洛臣忽然感觉一阵惊悸,心跳不断飙升,仿佛发生了什么很可怕的事。 他若有所感一般,回头远远看了眼正在沉没的游轮,恍惚看到海面上溅起一大团触目惊心的水花。 收回视线,封洛臣又想到时双雨,心里的怒火转变成悔恨和不安。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他就不跟时双雨吵架了。 不过,还好晏临鹤带走了她。 只要时双雨能平平安安,不管她想让自己怎么道歉都可以 到了岸上,封洛臣想办法找到晏临鹤的联系方式,给他打了电话,开门见山的问。 “双雨现在怎么样?她还好吧?有没有吓到?” 电话那边的语气十分冷漠。 “封洛臣?你在说什么,我没跟双雨在一起,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你没去我们的结婚纪念派对?” “什么派对,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双雨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喂?” 封洛臣惨白着脸挂断电话,这才想起,他之前把时双雨的电子设备全都扣下了。 她根本不可能跟晏临鹤约定私下见面 胸口像是被人捅了一刀,剜走淋漓的血肉,空落落的几乎快死去。 想到某种可能,封洛臣忽然转身,疯了一样朝海岸边跑。 闻讯赶来的救援人员立刻抓住他。 “这位先生请您冷静!太危险了暂时不要靠近!” “放开我!我妻子还在游轮上!放开我!她不会游泳!” 封洛臣声嘶力竭,精神近乎崩溃的挣扎着,拼命想往海里跳,满脑子都是他得快一点,再快一点,立马到时双雨身边。 她不能死!他还有礼物没送出去,他还没有跟她道歉 然而没等封洛臣挣开束缚,围在海边的人就惊呼。 “船彻底沉了!” 他抬头看,大脑霎时间一片空白。 “时双雨” 低声念了她的名字后,封洛臣喉头翻涌,弯腰吐出一大口血后昏了过去。 10 10 封洛臣再醒来是在家里。 距离沉船已经过了一天一夜,封时两家人全都接到了消息,也都知道时双雨被留在船上的事。 这会儿见封洛臣苏醒,时父时母全都围过来,红着眼质问究竟怎么回事。 “你之前说要办个派对,公布你跟小雨隐婚的事,我们都同意了,也盼着你们俩以后好好过日子,可是你干了什么!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小雨!她不是你的妻子吗!” 封洛臣狼狈的低下头,一个字也解释不出来。 他现在后悔的五脏六腑都是痛的,跌跌撞撞的下床,跪在地上给时家父母磕头道歉。 “都是我的错,我不求伯父伯母原谅,只求你们暂时不要追究,让我先去把小雨找回来,她现在一定还没死” “不用了。” 时双雨的弟弟时令晨冷冷开口,嘲讽道。 “我从别人那里听说,你为了姚家那个当明星的私生女,污蔑我姐陷害她,逼我姐跟她道歉,几乎毁掉了我姐的事业,我不觉得你会真心找人。” 封洛臣张了张嘴,苍白辩解:“不,那些都是误会,我其实已经知道不是小雨的错,准备过段时间给她澄清。” “少在这里假惺惺了!” 时令晨红着眼冲过来,揪住封洛臣的衣领,声音哽咽。 “我姐她现在生死未卜,就是因为你听信那个私生女的话,把她一个人丢在游轮上!她不会游泳,还很怕水,难道你不知道吗!”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年幼时,为了给他抓锦鲤哄他开心,时双雨跳进湖里差点淹死,后来就再也不敢下水了。 封洛臣悔的舌根发苦,不住低喃:“都怪我,都怪我” 他那时就应该不顾一切追上去,不管时双雨怎么生气都接受。 现在一想到她一个人在冰冷的海水里,封洛臣就心如刀绞。 时令晨寒声:“无论最后能不能找到我姐,你跟她的婚姻都结束了,如你所愿,现在你可以尽情跟那个私生女在一起。” 听到这番话的两家父母一个激灵,到嘴边的话刚要说出来,却被时令晨堵了回去。 “当初你们为了两家关系,强迫我姐嫁给这个男人,现在后果你们也看到了,还不死心吗?” 所有人沉默下来。 封家父母不死心道:“眼下小雨还没找到,等找到她之后,再听听她怎么说吧” 谁都不愿相信时双雨已经死了,都在等海边的搜救消息。 但一直没有好消息传过来。 整个游轮都已经被烧毁,上面的人除了时双雨都逃了出来,救援人员排查过一遍幸存者,没有发现时双雨。 她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在游轮上。 封洛臣收到消息后疯的吓人,厉声道:“怎么可能找不到人!找不到就去海里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一定要见到她!” 海边人来人往,他闹得几乎人尽皆知,被许多记者都拍了下来。 封父嫌丢人,让保镖把他强行带回家中,动了家法。 “之前你跟小雨吵架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往她身边多派几个人!现在人失踪了找不到,你哪来的脸迁怒其他人!” 封洛臣被打的皮开肉绽,瘫在地上神志不清的低喃。 “我要小雨,我要小雨把我的妻子还给我”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看到上面显示的“王律师”,封洛臣眼前一亮。 “小雨一定还活着!她说不定提前离开去了王律师那里!在游轮上她说要跟我离婚,没准儿就是找王律师商量离婚的事了,对,一定是这样!” 他现在已经彻底疯了,像是快溺死在水中的人想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只要时双雨还活着,哪怕她还要跟自己闹离婚,他都接受。 按下通话键后,封洛臣带着期盼的语气问:“王律师,小雨是不是在你那里!” 对面的口吻十分小心:“没有” 封洛臣眼底的光瞬间熄灭。 怕他挂电话,王律师连忙道:“之前夫人给我的离婚协议书,现在已经正式生效了,您要是有空,随时能跟夫人办理离婚证。” 封洛臣屏住呼吸,脑子里嗡嗡直响,失声质问:“什么离婚协议书?你在说什么,我从来没签过!” 话音落,他忽然想起前段时间,时双雨让他签的那份财产转移书。 彼时他急着去医院照顾姚芝,所以草草看了两眼,就签上自己的名字 原来那其实是离婚协议。 原来那么早的时候,时双雨就不要他了。 封洛臣缓缓蜷缩起身体,感觉四肢百骸都泛起无法承受的疼痛。 不行,他要找到时双雨,他不相信她真的死了。 11 11 搜救到第七天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没什么希望。 茫茫大海,打捞一个尸体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断有人劝封洛臣放弃,可他就是固执的守在海岸边不肯离开,还赶走了封父封母派来的心理医生。 自从知道时双雨不要他之后,封洛臣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医生说他是因为受到的打击太大,所以暂时失声。 记者们暗中得知后,把这件事写上了新闻头条。 封氏刚把热搜撤下去,就发现一直装死的姚芝跳出来发文说:“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希望时双雨女士能够安息,也希望封总能节哀。” 这句话不到十分钟就被顶上热搜。 很多人评价:“芝芝真是善良,那个豪门太太那么陷害你,你还愿意原谅她。” “依我看,那个时双雨没准儿就是亏心事做多,遭报应了!” “真是老天有眼,这种人死了就是造福社会!” 各种污言秽语充斥在评论区,碍于封洛臣跟姚芝之前的关系,底下的公关不敢擅自处理,就硬着头皮把这件事告诉了封洛臣。 看着姚芝在评论区一边假惺惺的让他们不要骂时双雨,一边又不删评论,封洛臣紧紧攥住手,厌恶到反胃。 他就是为了这么一个女人,伤害了跟自己青梅竹马的时双雨。 封洛臣给公关发消息,让他们把他的原话发出去,艾特了姚芝。 “你污蔑时双雨,又害她失踪,我会一个一个找你算账。” 看到这句明显带着针对性的声明,网友们话风一转,纷纷好奇姚芝到底干了什么,让封氏总裁亲自下场针对她。 舆论发酵一天后,终于有人发了个视频,实锤那件礼服上丢失的扣子,是姚芝自己用剪刀剪下去的。 大家带着被戏耍的愤怒,再次围攻姚芝。 “没想到居然会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货!毁了人家时双雨对你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好处了,她喜欢人家封总,想鸠占鹊巢当封夫人,可惜封总对时双雨情根深种,根本不喜欢她!” 姚芝的评论区被攻陷,代言和片约全都掉了,却始终没有站出来狡辩。 因为这会儿她被封洛臣派人绑了起来。 此时的他已经在崩溃边缘,看上去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 姚芝不敢看他,更不敢再撒一句谎,抖着唇把她对时双雨做的一切都说了出来,然后又哭又喊。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只是喜欢你而已,我有什么错!放我回家!不然我爸妈不会放过你的!” 封洛臣却没听见她的话。 他僵在那里,出神的想。 被绑起来,眼睁睁看着大火扑过来却无力反抗的时候,他的小雨该有多害怕? 然而那个时候,他甚至一无所知的带着姚芝逃生,都没想过去确认一下她的安全 最该死的人,是他自己。 封洛臣抓住自己的头,很想大哭一场,发泄快要溢出的痛苦,却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这时,房门被敲响,封母跌跌撞撞的进来,哽咽道。 “阿臣他们说,有小雨的消息了。” 封洛臣一个激灵,满脑子都是即将见到时双雨的喜悦和激动,根本没注意封母那悲痛的眼神,径直冲了出去。 迎接他的却只是一块破碎的瓷片,和一个监控录像。 救援人员语气沉痛:“我们在这上面找到了时女士的肌肉组织,监控录像显示,她受伤后从窗口跳进了海里,这一带有鲨鱼出没,基本上没有生还的可能。” 时双雨死了。 这个认知成了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切断封洛臣最后一丝理智。 他茫然的想。 时双雨一个人离开,肯定会害怕。 他得去陪着她。 下一秒,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封洛臣跑到窗边,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12 12 “小王,顶楼那位先生又发病了,快去准备镇静剂。” “好,我现在就过去。” 小王备好药,匆匆赶到顶楼,深吸一口气后才推开门。 迎面砸过来一个玻璃杯,吓了她一跳。 她抬眼看过去,瞧见那位相貌俊美的先生又被保镖按住,眼底猩红的看过来,而后嘶哑的说。 “不是时双雨!你们骗我!她在哪!让她过来见我!” 然而没人回答他的话。 小王像从前一样,在保镖的配合下给他打了针,等他睡下后才推着车离开。 到了楼下,同事们向她八卦。 “怎么样?那位封先生今天也在喊他夫人的名字吗?” 小王无奈的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捂嘴尖叫:“天啊!他真的好深情!这都两年了,还对时双雨念念不忘。” “唉,可惜时双雨命不好哦,到现在都没找到尸体” 小王暗暗叹息,跟着点头。 碰上封洛臣这样的精神病,可不是命不好吗? 两年前,得知时双雨的死讯后,封洛臣彻底陷入精神崩溃,当场闹着要跳海。 幸好关键时刻被救了下来,才没有生命危险。 只不过这一幕被很多记者拍了下来,挂上热搜,网友们纷纷感叹,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人会为了爱人殉情。 小王原本和其他人想的一样,羡慕时双雨能得到这种非他不可的偏爱。 可是等封洛臣被送到这个疗养院后,她就不这么想了。 那会儿他的精神状况已经非常糟糕,除了喊时双雨的名字,什么反应都没有。 封夫人陪着他疗养时,抹眼泪说:“早知道有今天,你为什么还要为了姚芝伤害小雨啊!” 小王才知道,封洛臣对时双雨与其说是偏爱,不如说是愧疚和悔恨。 恨他自己害死了时双雨 默默腹诽一通后,她收拾好东西下班,直奔医院附近的咖啡馆。 前几天,小王在这里邂逅了一个极品美男,颜值跟封洛臣比起来不相上下,就是腿脚不太好。 两人相谈甚欢,那美男知道她在疗养院工作,还特意询问了很多有关自闭症患者的问题。 小王猜测,他家里应该有人得了这个病,便热心肠的想去帮他看看。 但那个美男说不太方便,小王就只好和他约定,每周这个时候在咖啡馆见面,聊那个人的病情。 到了咖啡馆,小王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出众的身影,心里一喜,掏出镜子补过妆后,踩着轻快的步子进去。 “不好意思啊晏先生,我来晚了。” 晏临鹤转身看见她,礼貌一笑:“王医生,今天的裙子很漂亮。” 被这样一个英俊美貌的绅士夸赞,小王止不住心中的雀跃,拉扯了几句就开始说正事。 上次他们见面时,小王给晏临鹤许多建议,让他回去试试,据说效果很不错。 “现在她对我笑的次数多了,每天也会说几句话,跟以前比好了不少。” 看到晏临鹤感激的表情,小王羞涩的不敢看,慌忙转移话题。 “那就太好啦!这种心理疾病不好治疗,像我们医院那位大客户,每个月犯一次病,怎么都好不了。” 晏临鹤垂眸,心中冷笑。 他以前就听说过,封洛臣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时双雨死后,他就成了没锁链拴着的疯狗,彻底失去控制,那病自然好不了。 不过这些都是他自找的,时双雨受的苦,要比他多得多。 和小王告别后,晏临鹤驱车回了家,在门口看到坐在二楼阳台上的女人。 日光洒在她的长发上,透出一股朦胧的光晕。 正是失踪两年的时双雨。 13 13 听到脚步声后,时双雨回头看了眼,瞧见是晏临鹤,脸上努力露出一抹笑容。 “你回来了。” 晏临鹤应了一声,把外套搭在手上走过去。 “不错,今天都能说四个字了。” 时双雨点头,给他看自己新画的作品。 他微笑着夸赞:“和以前没区别,不愧是你。” 时双雨弯起眉眼,黄昏的余光落在她长睫上,像是一个精灵。 这样有生命力的她,瞧着才让人感到安心。 不像两年前那样,晏临鹤要时刻关注着她的情绪,怕她无意识就开始伤害她自己 看着时双雨右手上那道狰狞的伤口,他眼中闪烁着痛惜。 当初她失踪后上了热搜,连晏临鹤都觉得她没办法在茫茫大海中活下来,谁知他居然接到了时双雨打过来的电话。 虽然是陌生号码,但晏临鹤听出了时双雨虚弱的呼吸声。 他确认地址,立马找到了她,却发现她的身体情况和精神状态都很糟糕。 医生说她的右手应该在逃生的时候,被利器割断了筋脉,又在海底泡了太久导致感染,基本上已经废了,建议截肢。 但时双雨无论如何都不同意,晏临鹤就只能依着她。 因为得知自己不能再用右手画画后,时双雨就陷入了很严重的自闭情绪和抑郁症,再加上受到过度惊吓,言语功能也暂时丧失了,晏临鹤不想让她陷入更崩溃的境地。 他悄悄带着她来到这个安静的地方疗养,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才从时双雨断断续续的描述中,拼凑出她经历了什么。 原来那天她跳海逃生后,受大海冲击昏了过去,被路过的渔民救上岸,在附近的小村子里疗伤。 由于她没有证件,又受了很严重的伤,一直在发烧,那村子里的人就想帮她报警。 可时双雨却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活了下来,最后就拜托他们帮忙给晏临鹤打了电话。 一想起刚见到她时的样子,晏临鹤就会后背发凉。 万幸时双雨遇到的都是好人,也万幸她四肢健全的活了下来。 只差一点点,她就真的死了。 思绪从回忆中拉回来,晏临鹤看着她笑眯眯的模样,目光微动。 “双雨,已经两年了,你是不想让大家知道你还活着吗?” 她脸上的笑容凝滞下来,没多久,眼底又变回一片死寂。 晏临鹤看的心疼,却不得不尝试着逼她一把。 医生说她这样一直逃避下去不是办法,必须适当的经受一些刺激,让她把痛苦都发泄出来,才有助于病情恢复。 见她不算特别抗拒,晏临鹤咬了咬牙,终于说。 “我今天见到了照顾封洛臣的护士,他又发病了,你不想回去看看吗?” “哗啦”一声,时双雨手里的画板掉下去,稿子散落一地。 她怔怔看了很久,把画板拿起来,用左手一笔一划的在上面写。 “不想,他的死活和我无关。” 14 14 虽然没有把情绪发泄出来,但时双雨每天都在努力练习发声,用左手画画,状态姑且好了很多,现在一天能说的话也变多了。 她这两年画的稿子已经攒了厚厚一沓,晏临鹤就联系了艺术馆,把她的画拿去开画展。 时双雨本来兴致缺缺,谁知有人通过艺术馆联系上她,说想拜托她做一款高定礼服。 她便难得有了兴趣。 礼服做好后送过去,对方喜欢的不得了,特意打电话来感谢。 “我刚看到晏女士的手稿时就在想,你的画风很像从前的封夫人时双雨,我很喜欢她的服装设计风格,可惜没等我约她做礼服,她就已经过世了。” 时双雨眼底一暗,想转移话题,却听对方又道。 “说起来,今天是那位封夫人和封总的结婚纪念日,封总又会在海边放烟花和祈福明灯纪念封夫人,晏女士喜欢的话可以去看看,祝你生活愉快。” “谢谢。” 挂掉电话,时双雨一直不大开心。 晚上晏临鹤带了个好消息回来,她才重新打起精神。 两年前那个教授又联系过来,据说他终于知道时双雨当初是被冤枉的,现在重新邀请她去参加设计展,还专程写了份道歉信。 见时双雨有些意动,晏临鹤握住她的手,给她鼓励。 “现在你已经习惯左手画画了,我觉得可以去试试,双雨,我不想看你一直用死人的身份逃避下去,你自己应该也是一样的想法吧?” 时双雨低头不语。 很久之后,她抬头看着他,轻轻张开嘴,声音嘶哑却坚定。 “我要去。” 这是她第一次决定踏出这个小别墅。 晏临鹤觉得眼眶有些热,匆忙垂眸:“那我帮你联系时令晨,准备恢复身份的手续。” “好。” 时双雨明白,一旦恢复身份,有些人哪怕不想见,也迟早会见到。 与此同时,那个穿上她亲手制作的礼服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踏入私人餐厅中,目光落在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上,眼底掀起一片涟漪。 虽说圈内都传,封洛臣又很严重的精神疾病,但她看在这张脸的份上,还是忍不住答应前来相亲。 “不好意思封先生,我来晚了。” 封洛臣没什么精神的应了一声,眉心还残留着几分疲惫。 他刚从疗养院出来,就被封夫人逼着来相亲,说这样能让他快速忘掉时双雨,重新振作起来。 可是怎么能忘掉呢? 一想到时双雨,他就感觉身体空荡荡的没有着落,只剩下躯壳在游荡。 抿了口红酒,封洛臣淡然抬眸,想跟眼前的女人说明,自己对她没有兴趣,也没打算再娶。 谁知他却看到了对方的礼服,握着酒杯的手不受控制的一抖,颤声开口。 “请问你的礼服是托谁做的?” 这个设计风格,还有礼服上的字母元素,为什么和时双雨的手稿那么像! 15 15 封洛臣的样子过于激动,让对方有些意外。 她犹豫的解释:“这是我在一个画展上关注到的设计师,拜托她为我定做的。” 说着,她点开手机里的图片,推给他看。 “这是那位设计师的部分作品,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觉得这个风格和您夫人的风格很像。” 封洛臣没听清她的话,失神的看着几张图,大脑一片空白。 他曾经陪着时双雨一起上了几年绘画班,几乎可以断定,这就是她的作品。 所以时双雨还活着! 巨大的喜悦瞬间涌进四肢百骸,封洛臣觉得自己早就死去的心又一点点的苏醒,跳动。 两年了,他终于又感受到活着的滋味。 问对方要了艺术馆的联系方式后,封洛臣就开始着手调查时双雨的下落。 他被愧疚和后悔折磨了这么久,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等了,恨不得立刻就见到时双雨。 对方见封洛臣这么激动,怀疑人生的想。 该不会那位设计师真的是封夫人吧? 她给好友发了消息后,好友激动的回复:“如果时双雨真的还活着,那就能解释我们老板今天的异常了。” 好友在时家的公司工作,顶头上司是时双雨的亲生弟弟,时令晨。 不久前,时令晨接到一个电话后,激动的在会议上流下两行泪,然后抓着外套就走了。 “但是,时双雨要是还活着,为什么现在才开始露面呢?她这两年在干什么?” 另一边的小洋房里,时令晨也在问这个问题。 他睫毛上还挂着泪水,此刻一眨不眨的看着时双雨,等她回答。 现在时双雨还是不太能一口气说很长的句子,就说一会儿停一会儿,花了半个多小时才讲完。 晏临鹤在旁边补充:“她的自闭症还没有好,依旧需要修养,叫你来就是为了让你保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暂时先不要告诉伯父伯母。” 他怕时父时母说些什么不好听的话,会让时双雨产生应激反应。 时令晨一口答应下来,回去悄悄把手续都办妥了,谁都没有告诉。 然而封洛臣还是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花了点时间,封洛臣基本已经确定时双雨现在的位置,迫不及待的找过去。 可他却去晚了一步。 早在三天前,晏临鹤就带着时双雨搬家了。 现在这个别墅空空荡荡,只有一个老管家在守着房子。 封洛臣头疼的问了好几遍,管家都听不见,只能沉着脸转身。 回到车上,他又点开手机,看保存在手机里那些画,嘴角有些苦涩。 良久,他登上账号,像之前两年那样,艾特了时双雨的账号,然后说。 “结婚纪念日快乐,宝宝。” 16 16 时双雨看到了封洛臣对她说的话,也看到下面那些夸他情深的评论。 但她没什么感觉,看了一眼就用新账号继续发自己的设计作品。 时令晨帮她撤销了死亡证明后,她的身份就恢复了,立马就又去注册了一个新账号,两个月下来积攒了不少粉丝。 见她发了新作品,大家纷纷跑过来围观。 “每次看到博主的画都想说,和那位夫人好像啊!” “是啊,风格好明显,不过博主的画看起来更成熟一点。” 这样的言论每次都会出现,时双雨已经见怪不怪,像寻常一样退出。 谁知没多久,她居然上了热搜。 因为封洛臣在她的账号下评论了一句:“确实很像她。” 私信瞬间挤爆后台,无论是平台还是记者,都在试图问她是谁。 时双雨没上网时还不知道,最后还是时令晨打电话告诉了她。 “姐,我把那些营销号和热搜压下去了,但我猜,封洛臣知道是你。” 眼皮不由自主的跳了跳,时双雨淡淡道:“随便他,我会小心的爸妈知道吗?” “我还没告诉他们,不过,他们最近也听说,网上有个和你很像的设计师。” 时双雨渐渐放松下来。 她不想那么快回去和爸妈拉扯封洛臣的事,只想能逃避多久是多久。 热搜降下去之后,很快有其他八卦占据大家的注意力,时双雨也终于喘了一口气。 可平台却不想放过她这么好的流量,特意联系上她,想让她给一个节目的嘉宾做活动服装。 因为给的价格还不错,时双雨就答应下来。 平台高高兴兴的给了她一个联系方式,说这是他们的经纪人,一切相关事务都会有他来说明。 不过,还没等她主动联系,对方就来申请加她好友。 时双雨同意后,给对方发了个微笑。 她不知道,这么普通又平常的问候,对面却默默红了双眼。 我终于找到你了,双雨。 消息提示音响起,封洛臣闭了闭眼,努力稳住情绪,跟时双雨聊起来。 两人相谈甚欢,一拍即合。 时双雨觉得对方应该也懂一些设计,而且很多灵感都跟她不谋而合。 殊不知,这是因为封洛臣在两年内看完了她留在家里的所有手稿和设计心得,甚至看了不止一遍。 他当时一边惊叹时双雨的天赋,一边恨自己。 这么有才华的时双雨,他却想把人当成金丝雀,囚禁在家里 眼看时双雨对他的语气越来越温柔,偶尔甚至还会发几句语音过来,封洛臣就激动的不得了。 好多个黑夜,他都是听着时双雨的语音睡着的,还专门录下来循环播放。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卑劣,可他也没其他办法。 从他确定时双雨真的还活着后,想见她的心就一天比一天强烈,仿佛虫蚁啃食心口。 真的好想好想早点见到她 等时机差不多的时候,封洛臣就大着胆子问。 “这个节目很多细节线上说明不清楚,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见面聊?” 时双雨看到消息后觉得这要求不算过分,想了一下,便回复。 “可以,我们在哪里见面?” 17 17 晏临鹤回来后,见时双雨正在镜子前比划衣服,眼前一亮。 “你想出门逛逛吗?” 时双雨回眸一笑,点头。 “那个平台的经纪人想和我见面,聊聊服装的设定细节。” 晏临鹤眼底一暗。 他当然知道,这段时间时双雨一直在跟那个所谓的经纪人聊天。 出于谨慎,晏临鹤找人调查了一下,却没发现异常,只知道那个经纪人是男性,并且长得还不错。 某种情绪在心中翻涌,晏临鹤慢慢走近,从镜子后面看着她,轻声问。 “你很喜欢那个人吗?” 时双雨一怔,疑惑的摇摇头:“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承认,她对那个经纪人有点好感,但也仅此而已。 离过一次婚,经历过那么刻骨铭心却又失败的感情,她早就对这些东西不抱期待了。 晏临鹤无声松开紧攥的掌心,感受到汗意,暗中自嘲。 为了一个陌生男人,他居然会这么没出息。 时双雨确认好明天要穿的衣服,就准备回房间休息,转身时被晏临鹤叫住。 “我有话想问。” 见他有些郑重其事,时双雨也渐渐严肃起来。 晏临鹤斟酌开口: “小雨,你觉得我怎么样?”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时双雨愣了下,有些不自在的别过脸。 “你,很好。” 准确来说是非常好。 很久之前,晏临鹤和她表白时,她只觉得烦恼。 因为那个时候的她,满心都只有封洛臣,其他男人的爱慕对她来说什么也不是。 她明确拒绝了晏临鹤,却没想到他并不懊恼,只是体贴的留下一个承诺,让她有路可退。 这两年多以来,时双雨浑浑噩噩的逃避着一切,把所有事都丢给晏临鹤,他也全都包容下来。 哪怕是曾经深爱她的封洛臣,都没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听到她的评价,晏临鹤会心一笑,有些紧张的问。 “那你现在,喜欢我吗?” 沉默了一会儿,时双雨缓缓摇头。 晏临鹤眼底的光慢慢暗淡下去,扯了扯嘴角:“你心里还有封洛臣,对吧。” 他只能想到这一个解释了。 出乎意料,时双雨依旧选择摇头。 她对封洛臣没有爱,也没有恨,只有无尽的疲惫。 这份爱情花费了她迄今为止大半生的时间,把她消磨的心力交瘁。 所以,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对晏临鹤究竟是什么感情,也不敢再轻易给他答案。 晏临鹤知道她的心境后,释然一笑。 “没关系,我愿意等。” 只要她不回到封洛臣身边,他就有机会。 时双雨避开他炙热真诚的目光,匆匆起身:“我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嗯,。”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前,晏临鹤缓缓闭上眼,整个人深陷在沙发里。 真希望以后也能有这样的机会,天天和她说。 18 18 第二天晚上,时双雨带着帽子和口罩去约好的地方赴约。 好久没出门看看,她本来很期待,可这种期待却在几分钟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因为她在约定的餐厅门口,看到了封洛臣的车。 瞧见他下车的瞬间,时双雨立刻躲了起来,心跳的飞快。 这里只是普通的餐厅,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时双雨没想明白,却已经有了退意。 斟酌一会后,她拿出手机打出一句话,删删改改了半天才发出去。 “对不起,我突然有点急事,我们改天再约好吗?” 还没走进餐厅的封洛臣听到手机震动,拿出来一看,瞬间僵在原地。 他急忙回:“发生了什么事,我能帮上忙吗?” 但时双雨并没看见,发了消息就从小路匆匆离开。 迎面却碰上一个酒气熏天的地皮流氓。 他们看到时双雨后,眼前一亮,扔了手里的酒瓶子。 “美女,一个人吗?” 时双雨暗骂一句晦气,转身要走,却被一把扯住胳膊。 “跑什么跑!陪哥几个玩玩!” 她迅速拿起包打过去,趁他们吃痛时扭头就跑。 几个流氓骂了几句,立马追上去。 时双雨慌不择路跑到了湖边,看到起伏不平的水面,脑海中立马浮现出她跳进海里后那种无望又窒息的感觉。 那些地皮流氓追过来,看到她僵在原地不动,嬉笑着把她围住。 他们的声音对时双雨来说像是隔着海水,完全听不清。 此时,因为时双雨突然的拒绝,只好又坐车返回的封洛臣满心烦躁,一边想她到底怎么了,一边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眼前的画面一晃,他忽然凝住眼神。 “停车!” 时双雨恍恍惚惚地站在那里,忽然感觉身上的束缚一轻。 接着,她听到了封洛臣的声音。 “小雨?你怎么了?” 喊了好几声,时双雨都没反应,封洛臣心疼的要命,一把将她抱紧怀里,阴沉着脸吩咐保镖。 “把这些人打一顿,扔湖里,泡清醒了再送警局!” 他说话的时候胸膛震动,清晰的心跳声落在耳边,时双雨终于回过神,用力把他推开。 封洛臣没防备她这一下,趔趄着后退几步:“小雨?” “离我远点。” 时双雨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和他见面,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他拉扯,冷着脸说完后就要走。 她现在浑身发抖,必须立刻回家 封洛臣上前两步拉住她,从背后把她抱紧怀里,声音一直颤抖。 “不要走!小雨,我好想你,你可以打我骂我,但是不要走。” 他力气大的挣脱不开,时双雨就又打又咬,最后在他脸上甩了一巴掌,两人才终于都冷静下来。 附近有好些路人围着两人指指点点,他们却都顾不上。 封洛臣顶着巴掌印,眼底满是血丝,直勾勾看着她。 “解气了吗?不解气,你可以再打一巴掌。” 时双雨冷冷看着他,毫无感情道。 “你怎么不去死。” 封洛臣僵在了原地。 19 19 “喂,临鹤,我现在在湖边,你能来接我吗?” “你不是去赴约吗?怎么在那里好,你等着我。” 时双雨笑了笑,挂掉电话。 这一幕落在封洛臣眼里,让他嫉妒的都快疯了。 虽然早就知道她这两年可能跟晏临鹤在一起,可亲眼证实后,他还是不能接受。 心脏像是被撕成一寸一寸,封洛臣死死看着她,哑声问。 “双雨,你是不是爱上晏临鹤了?” 风吹起,落下细细密密的雨丝。 时双雨闭了闭眼,厌倦道:“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喜欢谁跟你没关系。” 她的话戳痛了封洛臣,他张了张嘴,头上的筋蹦出来,偏执道。 “我没有同意,我们就不算离婚。” 说完,他强行走过去拉住时双雨:“跟我走!” 这次不管时双雨怎么挣扎,他都不肯放手,就这么硬生生拉着她回了封家。 故地重游,时双雨满心烦躁。 尤其封夫人回来看到她后,这种烦躁就更加强烈。 “小雨既然活着,为什么这两年一直不出现?你知不知道洛臣因为你的死,受了多少苦” 封夫人挽着她的手,哭诉了整整半个时辰。 时双雨始终无动于衷。 她不关心封洛臣的遭遇,更不在乎他对自己的愧疚和悔恨。 见状,封夫人脸上的表情有点尴尬,转头又哽咽。 “小雨啊,我们都知道洛臣之前和那个女明星不清不楚,对不起你,可是现在他已经知道错啦!” “你能不能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妈妈保证,他绝对不敢再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了。” 时双雨笑了笑,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淡淡道。 “伯母大概不知道,早在两年前,我和封洛臣就已经签了离婚协议,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 “什么?!” 封夫人一脸惊讶。 这件事,她还真不知道。 看着时双雨疏离的样子,封夫人眼皮突突直跳,怒意涌上心头。 她勉强扯起一个笑容,安慰了时双雨两句,就寒着脸出了房门。 楼下客厅里,封洛臣坐在沙发上捏着眉心,被封夫人强行拽起来。 “我问你!小雨说两年前你签了离婚协议,那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敢的!” “而且离婚就算了,关键你离了婚又后悔,封洛臣,你病得不轻啊!” 封洛臣抹了把脸,一脸烦躁。 “妈,你能别说了吗!签离婚协议的时候我不知道她” 不知道她已经不想要他了。 想到这里,封洛臣感觉头又开始痛,两行眼泪无意识流下来。 封夫人下了一跳,连忙跑到他身边抱住他,让保姆给心理医生打电话。 “双雨不是已经平安回来了,你又发什么疯!” 封洛臣哭着抓住她衣服,语气绝望。 “可是妈,她不要我了她说她恨不得我去死” “都是我的错” 封夫人又心疼又生气,低声喃喃。 “真是冤孽。” 站在时双雨的处境,她也觉得她不应该原谅封洛臣。 可谁让封洛臣是她儿子呢? 她只能盼着,明天封时两家人都过来后,能帮着一起劝劝时双雨,让她答应复婚。 20 20 时双雨死而复生这件事,最生气的就是时父时母了。 他们和时令晨一起来到封家,见道时双雨的第一眼就扇了她一巴掌。 “混账东西!既然活好好的,为什么不回家!不过是跟封洛臣吵架而已,至于你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吗!” 时双雨捂住脸,脑袋里嗡嗡直响。 虽然已经料到爸妈会是什么反应,但这会儿真的经历了,心里还是忍不住难受。 时令晨一把拉住时父的手,头疼道:“爸你干什么!你就知道怪我姐,知不知道她这两年又是怎么过的!” “她怎么了?我看她好得很!巴不得气死我和你妈!” 时父吹胡子瞪眼后,跟封父道歉。 “都怪我以前没教好女儿,让她变成一副人性自私的样子,亲家放心,有我和她妈看着,小雨一定会乖乖跟洛臣复婚。” 封父也道歉:“我和孩子他妈也会看着,肯定不会让洛臣再欺负小雨。” 他们你来我往,其乐融融,完全没在乎时双雨的感受。 封洛臣站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眼睁睁看着她晃了晃身体,然后突然倒了下去。 “小雨!” 他冲过去抱住人,却被时令晨推开。 “你别碰我姐!” 封洛臣跪在旁边,想碰又不敢碰,表情空白的问:“她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其他人也慌了。 时父时母还以为女儿在装晕,不耐烦的叫了两声,被时令晨红着眼打断。 “我早就知道我姐还活着,不告诉你们就是为了怕出现这种事。” “你们只知道可怜封洛臣病了两年,知不知道我姐也病了!她被封洛臣抛弃,为了逃命手都废了,还患上了自闭症,差一点点就真的死了!” 时父时母瞬间羞愧的红了眼。 他们和封洛臣一样,想凑近点看时双雨的情况,被时令晨避开。 “现在来马后炮有什么用!赶紧叫医生,她这是应激反应,身体还在痉挛,必须立刻用药!” 可惜医生过来之后没什么用。 时双雨安静躺在床上,时不时抽搐一下,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 “医生,小雨这到底是怎么了,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出了房门,医生摇着头叹气。 “病人受了刺激,陷入应激反应,短时间内想让她醒过来,必须得让她信赖的人待在身边,努力唤醒她的神志。” 时父时母连忙回头叫封洛臣,想让他过去,却被时令晨阻止。 “我姐现在最信赖的人是晏临鹤,才不是他。” 封洛臣颓然的别过脸。 他反驳不了,也不敢反驳。 他怕时双雨真的出什么事,再也醒不过来。 晏临鹤接到电话后匆匆赶过来,看到封洛臣后打了他一拳,寒声说。 “你知道她付出了多大努力才好了一点吗?你之前害死她过一次,现在是不是要再害死她一次!” 21 21 时双雨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但她醒不过来。 梦里全是大火扑面而来,身后又是海水的那种窒息感,让人无处可逃。 直到手上落下一道温暖的触感,那些可怕的场景才从她身边消散。 晏临鹤看着她惨白死寂的脸,胸口痛的不能呼吸。 现在这样的时双雨,和两年前他刚见到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轻声叫:“双雨,是我,晏临鹤,我来接你回家了。” 回家 时双雨蓦地睁开眼睛,适应光线之后,在床边看到晏临鹤高大的身影。 见她苏醒,晏临鹤红着眼笑起来,紧紧攥着她的手。 “我来了,我现在带你走好不好?” 时双雨眼神微动,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门外,亲眼看到这一幕的封洛臣,捂着心口慢慢靠在墙上,心如刀绞。 时双雨不仅不接受他,还要跟晏临鹤回家。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晏临鹤却不在乎他的想法,把时双雨抱起来后径直出门。 路过时双雨的时候,她下意识缩进晏临鹤怀里,不想让他看见。 封洛臣一下子就后悔了。 “等等,我要和双雨一起去你家。” 晏临鹤一怔,厌恶的皱眉:“我家不欢迎你,何况你只会给她带去伤害。” 封洛臣不死心,还想继续纠缠,被时令晨拉住打了一拳。 两家父母赶紧去拦。 “你这是干什么!双雨还没说自己什么意思,洛臣可是你姐夫!” “他不是!” 时令晨铁青着一张脸,居高临下的瞪着封洛臣。 “我姐受到的伤害,你就算死一万次都不够弥补,再敢缠着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封洛臣的精神已经被压抑到极限,再加上晏临鹤已经带着时双雨离开,他埋藏在心底的情绪陡然爆发,跟时令晨扭打起来。 两家父母焦头烂额的劝了好久,才把他们两个人分开。 封父封母头疼的问:“亲家,双雨和洛臣离婚的事,不然还是让他们自己商量吧。” 今天的事把他们吓得不轻,也不想再勉强时双雨了。 时父时母又尴尬又生气的答应,保证他们回去会好好教训时双雨才离开。 路上,夫妻俩教训沉着脸的时令晨,不断跟他说,时双雨这个婚事对封时两家来说有多重要。 时令晨黑了脸,猛地踩了刹车。 “你们说够了没有!” 时父时母吓了一跳,你一句我一句的指责。 “小雨就是太大惊小怪了,豪门联姻都是这样,怎么就她一个人受不了?” “而且以封洛臣的性格,只要他没对小雨死心,获得小雨原谅,只是迟早的事。 他们两个在娘胎里的时候就已经有婚约了,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分开过,现在又怎么可能会分开?” 时令晨沉默了。 他原本也像爸妈这么想,可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觉得,姐姐跟封洛臣复合的可能性真的不大。 到底谁会原谅一个差点害死自己的人呢? 22 22 过了几天,时令晨去看望时双雨,见她精神恢复不少,终于放心。 “姐,我和爸妈已经谈过了,他们说,只要封洛臣对你死心,不再提复婚的事,他们就不会再插手。” 时双雨垂眸,扯了扯嘴角。 “告诉爸妈,我会让他心甘情愿放手。” 她回来后冷静想了想,他们当初只签了离婚协议,所以封洛臣才会觉得不算数。 唯一能让封洛臣放过她的办法,就是把离婚证领了。 此时,封家别墅里。 从昨天开始,封洛臣就又发病了。 他跪在时双雨的照片面前,不断扇自己巴掌,疯疯癫癫的哭嚎。 “你怎么能不要我?你别不要我!我们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最适合你的人是我!你为什么要跟那个晏临鹤走!为什么啊!!!” 声音回荡在整个别墅里,听起来可怜又凄惨,仿佛一条被抛弃的狗。 封夫人捏捏眉心,过去扇了他两巴掌,怒骂道。 “清醒一点!双雨说她要跟你见一面,别哭了!哭有什么用!还不如想想办法怎么挽回她!” 封洛臣茫然的看着她,慢慢恢复了神志。 对,他不能放弃! 就算时双雨喜欢上别人,他也不能放弃! 他得想办法把她抢回来,哪怕用命也要把她抢回来 晚上,时双雨换好高跟鞋后,抬头轻笑。 “你真要跟我一起去?” 晏临鹤严肃着脸,不置可否的点头。 经历过上次,他再也不会让时双雨独自出门见人了。 拗不过他,时双雨只好让他带着自己去约定好的地方。 也是封洛臣跟她求婚时的地方。 远远地,时双雨就看见封洛臣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像当初求婚那样,怀里抱着一大束紫色的玫瑰花。 单从这个俊美的外表看,谁都想不到这人会是一个重度精神病患者。 晏临鹤趁着脸停车,不情不愿的嘱咐,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记得喊他,才目送时双雨下了车。 看到她穿着一身红裙款款而来,封洛臣眼前一亮。 从前每次他跟时双雨告白的时候,她总是穿着一身红裙。 他大步走过来,和当初一样,不顾别人的眼光单膝跪下去,满眼都是诚恳和爱意。 “你愿意重新嫁给我吗?” 有那么一瞬间,时双雨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 但她很快就清醒过来。 这场爱情,她快乐过,幸福过,也悲伤过,狠狠痛过。 一切情绪在心口滚了一圈,最后只剩下平静和释怀。 她看着封洛臣的眼睛,给出了和多年前截然相反的回答。 “我不愿意。” “封洛臣,我们去领离婚证吧。” 话音落,绚烂的紫色玫瑰花束就掉在了地上。 封洛臣含泪看着她,微微摇头,脸上带着不能接受的崩溃。 “你很恨我吗?” 时双雨摇了摇头。 “我对你没有恨也没有爱,封洛臣,求你了,看在我们认识这么久的份上。” “放过我吧。” 她的声音被风吹散在空中,轻飘飘的不太真切。 落在封洛臣耳朵里,却震耳欲聋。 他缓缓站起来,对着时双雨轻轻一笑。 “我还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你,你不要我了,那我也没有必要继续活着” 说完,他转身翻过桥,跳进深不见底的河中。 时双雨瞳孔一缩。 “封洛臣!!!” 23 23 早在封洛臣跳下去的瞬间,不远处的晏临鹤就冲出车门,跟着跳下去把人救上来,及时送去医院。 最后,封洛臣只是灌了几口水,并没什么大碍。 封母知道消息后,来医院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你以为你死了,双雨就会愧疚回头,就会重新爱上你吗?蠢货!” 封洛臣心如死灰。 “如果她不爱我,我迟早会死。” 时双雨就是他的肋骨,他不能失去她。 封母擦干眼泪。 “那小雨呢?你只在乎自己的感受,只在乎自己会不会死,你不怕小雨死吗?” 封洛臣有些惊慌的抬头。 “她怎么了?” “双雨和你一样有心理问题,她发病的样子你也见过,那天你跳到河里,又激起了她的应激反应” 封母坐在床边,沉沉叹气。 “儿子,妈也很想让你和双雨一辈子在一起,可眼下的情况,两个都带着精神疾病的人强行在一起,只会互相伤害。” “你给不了双雨应该有的救赎,同时她现在的状况也救不了你。” “为了她好,也为了你自己,放手吧” “除非,你真的希望双雨失去生命,永远离开你。” 封洛臣捂住脸,绝望地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意识到,自己永远失去了时双雨。 他和她,只能做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 转眼一个月过去,时双雨跟封洛臣前后脚出了院,约定去领离婚证。 从头到尾,两人一句话也没说。 只是在拍离婚照片的时候,封洛臣忍不住偏头看向时双雨,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最后一次离她这么近了 从民政局出来后,时双雨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感觉心里的阴霾都彻底散去。 她拿着离婚证走到晏临鹤身边,并没注意到封洛臣不舍的眼神。 或者说,哪怕注意到,她也不在意。 封洛臣就这样看着她走向另一个男人,眼角眉梢都绽放着灿烂的笑容,空荡荡的身体被苦涩填满。 等他们驱车离开后,封洛臣站在原地低喃。 “祝你永远幸福。” “祝你的爱,永远不会再被搁浅。” 说完,他删了时双雨的好友。 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那个经纪人就是封洛臣。 回到家,为了庆祝自己离婚,时双雨难得下了一回厨。 晏临鹤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个劲的夸,还偷偷拍了很多照片,发了朋友圈,配文。 “心上人做的菜。” 他以为时双雨没发现,谁知没多久,朋友圈就收到一条回复。 “以前是心上人,现在是女朋友,对吧,男朋友。” 晏临鹤红了双眼,抬头看过去,和时双雨四目相对。 她拿着手机,远远站在那里,露出一个羞涩温婉的笑容。 “今天以前,我不敢承认自己对你是什么感情。” “但是往后余生,我会一直爱你。” 晏临鹤笑了起来,过去将她抱在怀里,哽咽道。 “我也是,女朋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