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已中降,爱终蚀骨》 1 1 我是南曼派最有天分的降头师,从小就和四大家族之一的陆家定下了婚约。 陆家长辈曾于我们师门有恩,所以从小我便知道待我学成之日,我的本命降选中的人,就是为了的陆家家主。 上一世我甘愿忍受降头反噬的五痛苦,硬是强迫本命降改变了自己的选择,执意嫁给了我痴恋多年的陆沉舟。 我耗尽阳寿为他下最凶狠的降头,拼着毕生修为,帮他吞并其他三大家族。 可他在成为家主的那天,下达的第一份命令就是退婚。 他杀尽我师门中所有人,亲自用毒药灌哑我的喉咙,敲碎我的指节。 找来其他降头师将我做成永不超生的镇宅阴物,连我肚子里的孩子都被他炼成了古曼童。 “降头师不过是你攀附我们家族的幌子!没有你的邪术,我照样能吞并其他家族!” “都是你害死了林小柔,哪怕让你承受永生永世的痛苦都偿还不完你的罪恶!” 重生回降头仪式那天,这次我不会再干扰本命降的选择。 他迎娶夜店头牌,我嫁给天选的继承人。 我们两不相欠。 可当我的婚车停在酒店门口时,他为何截停婚车,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我再看他一眼。 陆家别墅内,老爷子低沉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今晚降头仪式会选出苏止的丈夫,也将会是咱们陆家下一任的家主。” 师父对我使了一个眼色。 我张开手掌,一只通体漆黑的蝎子,顺着我光洁的手臂缓缓爬出,准确无误地落在面前的祭台上。 这是我们降头师秘传的本命降。 每个降头师用自身精元喂养,可以感应面前人的气运命数。 被它选中的人,必定是命格特殊的大成就之人。 目前也只有我,是百年一遇的纯阴之体,才能操纵此物。 我点燃三柱特制线香,黑蝎开始不停的躁动。 “请几位公子依次上前让降头虫辨认。若是获得认可,黑蝎会变成金色。” 在座的三位少爷互相打量,眼中纷纷闪过算计的精光,嘴上却说着各种谦逊推辞的话语。 “四弟还没到,我们也不好先” 陆老爷子猛地拍桌,“不需要等他!这个逆子,这么重要的场合他都敢缺席,简直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几位少爷这才迫不及待的上前,依次打量着面前的黑蝎。 大少爷靠近时,黑蝎微微抬起前鳌。 我摇摇头,“大少爷够狠心,可惜心机手段不够,难以服众。” 大少爷冷笑一声,退到一旁。 二少爷上前时,黑蝎突然暴动起来,摆出一副进攻姿态。 “二少爷心机手段倒是够,但是手腕太过阴损,不得人心。” 最后一位少爷上前时,黑蝎毫无反应。 “三少爷资质平平,而且过于优柔寡断。” 三人竟都是狠厉之人。 降头虫遇善则敛,遇恶则战。 但却几人虽手段不足,但却心胸狭隘。 如今我得罪了这几人,只怕他们已经恨上了我。 陆老爷子的表情越发阴沉。 四姨太难掩欢喜,眼神中透露着得意,“看来陆沉舟就是降头虫选中之人,是命定的接班人,老公,不如现在就定下婚约?” 正当陆老爷子犹豫之际,陆沉舟搂着夜店头牌林小柔突然闯了进来。 他看着林小柔的眼神满是宠溺,转向我时却冷若冰霜。 “父亲。” 他毫不犹豫的给陆老爷子磕了一个头。 “父亲,若我真是降头虫选中之人,我一定会竭尽全力让我们陆家重回四大家族之首。但我只有一个请求” 他深吸一口气,“请允许我娶林小柔为妻。” 他这话一说出口,整个大厅的人脸色都变了。 陆老爷子当众甩了他一个耳光,指着他的鼻子怒骂道,“糊涂!一个风尘女子也配进我们陆家的门?还想做正室少夫人?你难道不知道降头师的规定吗?就是不许一夫多妻!苏止是什么身份?还能给你做二房?”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个贱女人拖出去。” “父亲!” “我就算做不成陆家家主,我也要娶林小柔为妻!” 陆沉舟将林小柔死死护在身后,和围过来的几个保镖对峙。 “父亲,我是降头虫选中的人!是最适合带领陆家重回巅峰的人选!” “你如果不同意我娶林小柔,那我宁愿离开陆家做一个普通人!” “畜生!你这个小畜生!” 陆老爷子气得脸色铁青,捧着胸口跌坐在沙发上。 其他几位少爷赶紧上前拿药的拿药,开解的开解。 “四弟,你为了这么个女人气坏了父亲不值得!” “难道在你心里咱们陆家还不如个女人重要?” “别说陆家,就连我的命都没有林小柔重要。” 陆沉舟跪在地上,扑到陆老爷子脚边,“求父亲成全,我是真的爱林小柔。” 我看着这场闹剧,心中没有心中毫无波澜。 毕竟他对林小柔的痴情,上辈子我已经领教过了。 眼看陆老爷子就要妥协,我轻笑出声。 “四少爷还没试过降头虫,结果还未可知。” 上一世降头虫真正选中的人,根本不是陆沉舟。 是我用半生修为为代价强行,改变了黑蝎的选择。 2 2 陆沉舟愣了一下,随即轻蔑的看着我。 “怎么,陆家除了我,还有其他人配当这个未来家主?” 他眼神中熟悉的狂妄让我恍然大悟。 原来,重生的人不止我一个。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黑蝎面前,然后得意地朝我吹了一个口哨。 原原本漆黑的蝎子渐渐发出光芒,最终蝎尾闪过一道耀眼的金光。 陆沉舟得意的看着我,语气讥诮地说,“降头师看清楚了吗?你这降头虫认的是我。” “如果你识相的话,本少爷可以给你个二房的名分,但我们陆家的少夫人只能是林小柔。” 陆老爷子面露迟疑,四夫人赶紧上前撒娇道。 “老公,降头虫认主可是祖上就定下的规矩,再说了大房二房又能怎样?难道老爷你不是对我们都一样疼爱吗?” 见我始终站在那里垂着头,一言不发,林小柔立刻红了眼眶,怯生生的对陆沉舟说道,“我只是个夜店陪酒的,能跟在你身边就很知足了像我这样的出身,怎么配做陆家的少夫人。” “求你了,这位姐姐,哪怕让我当个保姆,只要能留在陆沉舟身边就行,我一定会好好伺候你们的!” 陆沉舟心疼地搂住她,低声哄了半天,直到林小柔露出笑容,这才扭过头对我怒吼,“亏你还是什么东南亚第一降头师,连个小姑娘都欺负!苏止,你们这些神棍都这么目中无人吗?” 我摩挲着手中的黑蝎,觉得格外可笑。 明明我什么都没做,他却毫不犹豫的把错都推到了我身上。 陆老爷子一向最疼爱这个四儿子,此刻也有些不满的看着我。 仿佛我不答应,就是我的过错了。 我向陆老爷子鞠了一躬。 “陆叔叔,陆沉舟和这位林小柔小姐情投意合,我也深受感动,愿意成全他们。” 陆沉舟神色一怔,似乎没想到我会这般顺从。 上一世,我因爱生恨,处处针对林小柔,甚至不惜对她下了死降。 但这次,我一定会成全他们的真爱。 我看着黑蝎尾巴上泛起的金光,意味深长地说道,“不过,这未来家主的事,恐怕”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林小柔突然吐出一口鲜血,“陆沉舟我心口好痛就好像被虫子啃咬一样” 陆沉舟立刻将她打横抱起,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别墅。 他的眼里只有林小柔。 那样的着急和痛心,是他对我从未有过的。 尽管早就死心,可这一刻我还是觉得心口钝痛。 对他而言,林小柔永远是最重要的。 可是他不知道在林小柔,他根本什么也不是。 上一世,林小柔成了他可望不可及的白月光,靠着从他口中获得的情报,爬上了白家家主的床。 林小柔不止一次害得陆家损失惨重,被我发现后,拼着半生修行对她下了死降,命人将她扔进了蛇窟。 只是陆沉舟并不相信,他觉得我是出于嫉妒陷害的林小柔。 我摇了摇头,收敛心神,将浮现红斑的黑蝎拿给陆老爷子看。 “陆叔叔,黑蝎出现红斑,此乃大凶之兆,预示着此人心思歹毒,而且极易背叛,不堪重用。” 四夫人猛地起身,指着我鼻子骂道,“胡言乱语!我儿子怎么可能背叛陆家?一定是你这个女人得不到他就要毁掉。” 陆老爷子看着黑蝎背上的红斑,声音低沉,“可是我的几个孩子都试过了,难道我陆家后继无人吗?” 我轻抚黑蝎,意味深长的说道,“还有一位少爷没有试过。” 3 3 我推开陆氏医院院长办公室的门,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站在窗前,手里举着一杯咖啡。 英俊的眉眼和我前世最后看到的那双眼睛完全重合。 只是这次,他的白大褂干干净净,没有沾上一丝血迹。 “对不起,苏止,我来晚了。你别怕,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以后会好好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伤害了。” 前世他抱着我逐渐冰冷的身体,这个向来冷静自持的男人第一次发了疯。 我这才知道这个醉心医术念的人,会为我打破所有的原则。 那双治病救人的手割开了一个又一个害我的人的喉咙。 我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问道,“顾沉屿,你愿意娶我吗?” 他瞳孔轻颤,瞪大了双眼,呼吸都乱了几拍。 手中的咖啡突然掉落在地上,碎片飞溅的瞬间,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答案不言而喻。 走出他的办公室,经过一间病房时,我看到陆沉舟正低头削着水果,温柔的目光落在病床上的林小柔身上。 “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曾经我因为降头术施展过度,身体虚弱到在医院住了一个月,可他一次都没有看过我。 “我去看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医生!” 可现在他为了让林小柔安心,甘愿彻夜守在病床前。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重活一世,我一定要远离他们,保我师门平安。 刚睁开眼,我就对上陆沉舟凶狠的目光,“你竟然还敢来医院?” “苏止,别以为你在父亲面前答应成全我们,我就会感动。我要娶的人只有林小柔一个,你最好安老老实实的,我还能给你留点儿体面,不然的话” 他阴狠地威胁着我。 前世我为他施展降头术,扫清了对他最有威胁的白家,却遭到严重反噬。 在住院休养期间,多次遭到白家杀手的暗杀。 最凶险的一次狙击手瞄准了我的心脏,如果不是降头虫护主调转了子弹方向,只怕我当时就已经是一具尸体。 可陆沉舟却在听说林小柔死于我的降头术后,亲手毁了我的本命降头虫。 他用毒药灌哑我的喉咙,敲碎了我的指节,找来其他降头师将我做成永不超生的镇宅阴物。 就连肚子里的孩子都被他练成了古曼童。 “你真是恶毒,居然趁我不在对林小柔下降头,你以为帮我除掉白家就能赎罪了吗?” “我要你们南蛮派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明明背叛他的人是林小柔,但陆沉舟却根本不愿意相信。 我们南蛮派所有人都被他派去的杀手除掉了。 想到这儿,我恨得死死咬住嘴唇,许久才平复下来。 “四少爷误会了,我想要共度余生的人不是你。” 陆沉舟哈哈大笑,随即用力掐住了我的脖子,你亲眼看到了降头虫选的人是我,你不嫁给我还能嫁给谁?难道你们降头师敢祖上的约定吗?” “苏止,欲擒故纵这套对我没用,别演戏了,我只觉得你令我恶心。” 我挣脱开他掐我的手,转身离开的时候,林小柔突然从病床上跌跌撞撞地冲过来,跪在我面前泪眼婆娑。 “姐姐,你别因为我和陆沉舟吵架,我知道自己配不上陆沉舟,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伺候你们两个,求你让我留在陆沉舟身边好不好?” 4 4 她眼圈泛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活像我对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我面无表情的打断她。 “我没有你这门亲戚,你们两个的事儿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抽回被她抱住的腿,不想再和他们两个人继续纠缠。 谁知林小柔突然跌倒在地,发出一声夸张的痛呼。 她死死的捧住心口,仿佛承受着巨大的折磨。 “姐姐我知道错了,我的心口好痛我愿意承受你降头术的折磨,只求你别迁怒陆沉舟了。” 陆沉舟冲过去去抱起她,双眼猩红。 林小柔露出的手腕上赫然出现几道诡异的红痕。 被买通的医生立即惊呼,“这是噬心降!中降的人会痛不欲生,仿佛有百虫噬咬心脏!” “除非让下降的人也承受同样的痛苦。” 我差点被他荒诞的谎话气笑。那分明就是自己掐出来的指痕。 陆沉舟一把拽住我的衣领,扬手就是一记耳光。 “贱人!” “你们几个给我摁住她!” 我被扇的眼前直冒金星,还没站稳,他的两个保镖已经死死按住我,将我的手牢牢的捆在了身后。 陆沉舟心疼的抱起林小柔,“宝贝,乖。打回去!” 林小柔装模作样地摇摇头,“我怎么敢?毕竟姐姐才应该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我已经抢了他的位置” 陆沉舟看着她的表情满是心疼,“这都是她活该,现在还没有结婚,一个二房就敢对少夫人下咒,你要是不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只会被她骑在你的头上欺负。” 林小柔这才勉为其难的伸出手,保镖懂事地递上了一根电棍。 “对不起姐姐,你可要忍着点。” 电流声噼里啪啦响起时,我闻到自己皮肉烧焦的味道。 她专挑胸口和大腿内侧的部位电击,我痉挛到把身后的墙壁挠出几道深深的痕迹。 她始终没有停手,直到电棍没电了,才恋恋不舍的放下。 “陆沉舟,红痕消失了!医生说的对,我现在好像真的没事儿了!” 电流消失的那一瞬间,我再也忍不住。 无法控制的尿液混着血水往脚下淌,嘴里的领带被扯开时,我咬碎的臼齿掉落在了地上。 “苏止,记住今天给你的教训,下次再敢对林小柔动手” 那他用手比了一个枪,在我的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 陆沉舟搂着林小柔离开时,她狠狠的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尖锐的鞋跟儿重重的碾了几下,看我的眼神中满是得意。 我忍痛回到家里,师傅看到我狼狈的样子,气得狠狠摔碎了手中的法器。 “我这就去找我这就去找陆老爷子,他这是什么意思?” “算了。” 我在南蛮派地位超然,从来没有受过受到过这样的羞辱和伤害。 这笔账我一定要让他们百倍奉还。 结婚典礼那天。我穿着法国定制的礼服。 十里豪车,上百保镖一路护航,直至半山别墅门口。 车外突然传来陆沉舟的怒斥声,“苏止不懂规矩,你们也不懂吗?她一个二房怎么配用陆家的主婚阵容?” 早就等在别墅门口的陆家人一脸茫然,“四少爷,你来这儿做什么?今天你不是在和林小柔结婚吗?” 陆沉舟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我是陆家未来的家主,当然要在这里办婚礼,你们难道不是在等我吗?” 见陆沉舟自称未来家主,陆家长辈和宾客们面面相觑。 四少爷,陆老爷子确实答应你和林小柔结婚。但上周家主会上已经宣布过,未来家主是” 陆沉舟却像看傻子一样,指着他们哈哈大笑。 “你们是不是被你们是不是被苏止下降头了?竟然敢编这种谎话骗我!” 他正要强行拉开车门的时候,身后响起一道刺耳的鸣笛声。 黑色的加长林肯擦鞋着陆沉舟的身子停下,他被吓得跌坐在地。 车门自动弹开,一个男人轻晃着酒杯,似笑非笑的俯视着狼狈坐在地上的他。 “陆沉舟,你好大的胆子!敢碰我的老婆。” 5 5 陆沉舟的神色一顿,扭过头就看见顾沉屿穿着绣着家徽的定制西装,长腿从加长林肯上迈下,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这是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大哥,陆家真正的大少爷顾沉屿。 三十年前,因为陆老爷子迷上了一个小明星,非要娶回家做二房,顾沉屿的母亲也是东南亚豪门,她受不了这样的羞辱,两人离婚后顾沉屿也跟着母亲回了母族,连姓氏也从陆改为了母姓。 这么多年,顾沉屿也没有和陆家有太多来往,所以大家就忘了还有这么一位不在陆家家谱上的大少爷。 这几年陆家在四大家族中逐渐式微,陆老爷子对顾沉屿频频示好,他也没有回到陆家的打算。 我知道他不喜欢这样勾心斗角的生活,况且陆老爷子背叛了母亲,他也不愿意回到陆家。 “顾沉屿,你算什么东西?你都不姓陆,凭什么做陆家的家主?” 陆沉舟的眼神阴冷,死死盯着顾沉屿胸前的家徽。 “保镖!把这个冒牌货给我轰出去!谁准他佩戴家主专属的徽章,简直是大逆不道!” 然而四周的黑衣保镖纹丝不动,顾沉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四弟,不,现在你是五弟了。看来你的命令不太管用啊。” 陆沉舟的手背暴起青筋,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把银色手枪,毫不犹豫的打死了挡在顾沉屿面前的保镖。 “违抗家主命令的,这就是下场!” 鲜血溅在洁白的大理石地面上,宾客们发出惊恐的尖叫。 顾沉屿冷哼一声,慢条斯理的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把漆黑的手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老爷子的声音突然响起,“逆子!都给我住手!” 我走下婚车,靠在顾沉屿怀里,陆沉舟阴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保镖推着老爷子的轮椅缓缓驶来,他看也没看跪在他面前的陆沉舟,而是走到了我和顾沉屿面前,从手上摘下象征着家主之位的戒指,戴在了顾沉屿手上。 然后厉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收拾一下,准备参加婚礼。” 顾沉屿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帮我拎起沉重的裙摆,准备带我进入别墅。 “开什么玩笑,家主怎么可能会是顾沉屿?” “父亲!叔叔们!你们当时都在场,降头虫选的人明明是我!我才是名正言顺的家主继承人!你这个都不姓陆的外人凭什么继承陆家?” “父亲,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陆老爷子高高在上的看着发狂的陆沉舟摇了摇头。 “老五,我只是按照降头虫的选择做的决定。” 陆沉舟粗暴地扯住我的手腕,一把掀开我的头纱。 “苏止,你说!你是最清楚不过的了,降头虫选中的人是我!” 我脸上未敲的淤青顿时暴露在闪光灯下。 顾沉屿的眼神瞬间阴阴冷,修长的手指轻柔的摸上我受伤的脸颊,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这是谁干的?” 我看向停在角落里那辆奢华的劳斯莱斯,“老五的新婚妻子,说这是在教我规矩。” 顾沉屿厉声喝道,“把这个不懂规矩的女人拖出来!敢对陆家主母不敬,给我好好教训她!” 保镖粗暴地将菊子拖出婚车,拳脚毫不留情的落在她身上。 陆沉舟暴怒的踹开保镖,“顾沉屿,你别太过分!你根本就不是降头虫选定的家主继承人。” 我扬起手腕,让降头虫爬到我的掌心。 “既然五少爷有异议,不如现在当众再验一次。” 6 6 陆沉舟死死的盯着我的脸,但我只是笑着朝他眨了眨眼睛。 他别无选择,只能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黑蝎面前。 蝎尾轻轻摆动,原本漆黑的尾巴逐渐泛起金光。 “不管再试多少次,降头虫选定的都是” 陆沉舟傲慢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金光骤然转为漆黑。 “不可能!上次明明苏止!一定是你对降头虫动了手脚!” 他暴怒的抓起虫子狠狠摔在地上。 我目光一冷,降头虫顺着我的裙摆飞速的躲回我体内。 一旁的长辈低声提醒他,“五少爷,其实上次你走后降头虫就变黑了,所以家主没宣布您为继承人。” 陆沉舟面如死灰,“不可能上辈子明明是” 上辈子降头虫选择的就是他,所以这一辈子陆沉舟始终坚信他就是陆家未来的家主。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是我以毕生修为为代价为他换来的。 可我为他做了这么多,最后却换来自己被杀,腹中的孩子被害,全师门为我陪葬的下场! 顾沉屿温柔的拉起我的手,降头虫顺着我的手腕轻轻地爬到了他的手背上。 漆黑的虫体瞬间发光,化作一片耀眼的金光。 璀璨夺目。 两世轮回,降头虫真正选择的家主从来都是大少爷顾沉屿。 陆老爷子和我早已知晓真相。 那天晚上,我向陆老爷子坦白时,他沉默许久才叹息。 “虫子果然和人不一样,虫子是不会说谎的。” “顾沉屿虽然没有在陆家家谱上,但却是我几个儿子中最出色的一个。” “这几年我一直想要和他缓和关系,就是因为他才是我心中最合适的家主继承人。但是他向来不喜欢这些阴谋算计,所以一直不愿意重回陆家。” 但顾沉屿愿意为了我,做这个家主继承人。 只为了我。 指尖传来顾沉屿掌心的温热。 “五弟要是没有别的问题,就带着你的妻子走吧。” 陆沉舟猛拽住我的衣袖,声音嘶哑,“苏止,你真要嫁给顾沉屿?” “我知道你是和我赌气,只要你能容得下林小柔,我答应每个月会多陪你几天,也只让你的孩子继承家业。你现在就告诉他们你只嫁给我好不好?” 我狠狠的甩开他的手。 “五少爷请自重,我现在可是你嫂子!” “而且我早就告诉过你,我要嫁的人不是你。” “我想要嫁的一直是顾沉屿,他才是我命中注定的人。” 陆沉舟踉跄后退,声音发抖,“你撒谎!” “陆家上下谁不知道你喜欢我!从小到大你都像个跟屁虫一样追在我身后,你爱的人明明是我!怎么可能是素未谋面的顾沉屿!” 他双眼猩红,“苏止,别闹了。少夫人的位置我给你好不好?” 身旁的林小柔再也忍不住,爬到陆沉舟脚边尖叫。 “陆沉舟,你答应过我,我才是少夫人!” 陆沉舟却置若罔闻,只是死死盯着我,想从我眼中找到昔日的爱慕。 我平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五少爷,降头虫选定之人,是我未来的丈夫,也是陆家继承人,这是祖上定下的规矩,不容破坏。” 陆沉舟被几个保镖架住,但还在拼命挣扎。 他疯了一般地朝我嘶吼道,“不可能!苏止,你说过你只爱我一个人!你降头虫选择的只能是我!我才是陆家的家主!” 7 7 保镖把他们拖走后,致爱丽丝的旋律重新响起。 香槟塔折射的水晶光斑在天花板晃动。 在宾客们的起哄声中,顾沉屿牵着我的手,把戒指牢牢的套在了我的手指上。 和前世完全不同,上一世我的结婚典礼冷清至极,陆沉舟迟到了整整三个小时。 他不仅没有准备结婚戒指,就连我的婚纱尺寸都是错的,化妆师也迟迟没到。 我就素着一张脸穿着一条白裙子嫁给了他。 更过分的是,他还删掉了别墅门口我的指纹。 新婚夜,我光着脚走下山,狼狈的在酒店等了他一夜,整个富豪圈都在看我的笑话。 那一晚陆沉舟却带着林小柔高调出席拍卖会,豪掷3亿为他拍下了一颗粉钻戒指,只为哄她开心。 八卦杂志更是戏称林小柔才是正牌少夫人,而我则成了独守空房的小丑。 可陆沉舟不知道,正是他这种无底线的宠爱,助长了林小柔的野心。 她并不满足,只当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少夫人。 所以在清楚陆沉舟不可能娶她以后,她套走了陆家的机密,爬上了白家家主的床。 回过神,我看到卧室门外有一道身影来回踱步。 “怎么不进来?不会是后悔娶我了吧!” “我记得你对雪茄味过敏,等我洗个澡再来见你好吗?” 我微微一愣,师傅曾经警告过我,降头师的喜恶就是最致命的弱点。 这个秘密,他是怎么知道的? “没关系。” 猴桃站在我面前,摆在身侧的双手都在颤抖。 “苏止,能娶到你,我现在立刻死了都没有遗憾。”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椰子糖塞进我手里,糖纸上印着寺庙独有的莲花纹,和15年前救我的人给我吃的一模一样。 我颤抖着接过那块糖,“那年你替我挨的枪伤,后来留疤了吗?” 曾经的记忆一瞬间被撕开。 十几岁的我约陆沉舟去游乐园,可他迟迟没到,反而其他家族的人发现了我的行踪。 没有办法,我只能躲进了一间画室,里面的男孩儿替我处理了伤口,然后塞给我一把椰子糖。 他温柔抱紧瑟瑟发抖的我。 “别怕,我的保镖马上就到了,你不会有事儿的。” 直到他被保镖带走,我才看到他后背上鲜血淋漓的枪伤。 原来,他那么早就在保护我了。 眼泪大颗大颗的落在婚纱上,我抬起头,拽着他的领带毫不犹豫地吻上去。 顾沉屿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客为主,将我按将我压在身下。 激烈的动作,打翻了一瓶香水,满室香甜。 第二天,化妆师给我遮吻痕时忍不住偷笑。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顾沉屿尴尬的咳嗽两声,然后打开了电视。 新闻上正在播报陆家五少有眼无珠,极尽讽刺。 化妆师忍着笑对我说,“听说昨晚五少爷娶得那个大闹婚礼,他请来的宾客全跑了。 气的五少一夜未归,未婚妻在他的豪宅发疯,最后更是纵火烧了整栋别墅。 五少爷匆匆赶回去,却被妻子挠花了脸,质问他为什么骗自己,明明不是继承人,在他面前吹牛,还逼他去抢家主之位。 最后五少爷和她当众互殴,两个人都被带到了警察局。” 我看着镜中容光焕发的自己,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和顾沉屿刚到大厅,就看到跪在陆老爷子面前的陆沉舟。 “我愿意听您的安排,和苏止结婚。父亲,我前段时间是被林小柔骗了,求您做主,让苏止嫁给我吧!” “林小柔出身不好,我会把她养在外面当一个情人,你平时最疼我了,这次你就再疼我一次吧!” 陆老爷子暴怒,端起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在陆沉舟身上。 “畜生,你把陆家当什么?把我当什么?把苏止当什么?” “结婚是儿戏吗?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况且苏止是地位是南蛮派地位最高的降头师,她的丈夫必须是陆家家主,你现在没这个资格!” 陆沉舟本就满是抓痕的脸,又被瓷片划伤,鲜血染红了他身上的衬衣。 他眼中满是不甘。 “父亲,当时降头虫明明选的是我,肯定是顾沉屿欺骗了苏止的感情,苏止才用了什么手段逼降头虫改选他。” “这些年顾沉屿整天呆在医院里,根本就不懂这些家族事物,他怎么可能带领我们陆家重回巅峰?” 陆老爷子气得捧着胸口喘着粗气,四夫人心疼儿子,赶紧撒娇道。 “陆沉舟说的也有道理,就算是降头虫选了顾沉屿,可现在其他三大家族虎视眈眈,要是没有能力手腕怎么守得住咱们陆家?” 8 8 站在我旁边的顾沉屿面无表情,让我一时猜不出他现在的心情。 但他握着我的手却突然一紧。 顾沉屿从小也是接受的精英教育,在两个大家族中摸爬滚打的,他怎么可能不懂这些阴狠算计。 他想要坐稳这个家主之位完全不是难事儿。 只不过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他深爱着我。 他怕,他怕稍有不慎,我会受到伤害。 我可我东南亚第一降头师,从来不是任何人的软肋。 我和他十指相扣,“你还有我。” 感受到我传递给他的力量,顾沉屿的镜片上划过一道冷光。 他抬起头看着陆老爷子。 “父亲、五弟质疑的也有道理,我会用实力证明。给我一年时间,我一定会拿下白家。” 我放出手心中的黑蝎,骄傲地站在他身侧。 “我东南亚第一风水师,也不是浪得虚名的。” 陆老爷子看着我们两个人,转动着翡翠扳指开怀大笑。 “好,等你们拿下白家,陆家家主之位便是正式交到你手上。” 陆沉舟站起身撕心裂肺的呐喊道,“父亲,击垮白家,带领陆家走向辉煌的人是我啊!是我陆沉舟啊!” “够了!” 陆老爷子眉头紧锁,“你们两个把五少爷拖出去,不要让他在这气我!” 陆沉舟红着眼睛,抓住我哽咽地说,“苏止我知道你怪我,我是被林小柔蒙蔽了双眼,我向你道歉,你原谅我好不好?只要你能让我拿下家主之位,我一从此以后一定一心一意对你,绝不会再看任何女人一眼。” 我看着他痛苦的神情,就像他当年看着被反噬吐血的我时一样面无表情。 我曾经爱过他,也恨过他。 但现在我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 “五弟,不要再胡说八道了,我是你的嫂子!!” “我现在已经是你大嫂了,我爱的人只有顾沉屿一个。” 陆沉舟被保镖架走的时候还在用力嘶吼,“为什么!苏止!你明明那么爱我!” 电梯门隔绝了他撕心裂肺的呐喊。 我和顾沉屿回到房间,商量着对付白家的策略。 一周后我们再陆老爷子的注视下飞往曼谷。 消息传到陆沉舟住的别墅后,他气的摔碎了家中所有的所有能摔的东西。 “她不可能不爱我了!” 突然,一张泛黄的符咒从他口袋中飘落。 陆沉舟俯身捡起那道已经褪色了的符纸,指腹摸到缠着符纸的头发时,突然想起我咬破指尖写下这道符的样子。 “这是我们这是我们东南亚的情降,用双方头发为引,取相爱之人的血画符,只要符纸不毁,任谁都不能拆散我们。” 记忆中那道符纸在我掌心泛起红光,惊的自己当时目瞪口口呆。 “陆沉舟你看,我们心意相连,生生世世都能在一起。” 可为何现在符纸上的咒文已经模糊不清? 难道陆沉舟真的不爱自己了吗? 他捏紧符咒想撕个粉碎,却突然想到,这是我唯一留给他的东西了。 “陆沉舟,你的伤口该换药了。” 林小柔拎着医药箱推开门,在看到陆沉舟盯着符咒发呆时,表情瞬间变得阴狠。 从警察局回来以后,林小柔就变得异常乖顺,不再摔东西吵架,反而每天轻声细语的替他换药,温柔的开解他。 冰冷的药水涂在脸上,陆沉舟看着动作轻柔,在伤口上温柔吹气的林小柔,心头掠过一丝暖意。 他抱住面前爱了两辈子的女人,到底还是舍不得怪她。 “黑眼圈怎么这么重?这两天又没睡好?” “看你每天都这个样子,我实在是担心你” 林小柔话音未落,窗户上突然浮现一张扭曲人脸,紧接着一颗人头飞奔而来。 “小心,是尸头降!” 9 9 林小柔猛地推开陆沉舟挡在他身前,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陆沉舟掏出枪朝飞来的人头开了两枪,慌张地将林小柔抱入怀中。 当他看清林小柔肩上的伤口时,眼神骤冷。 这是苏止最擅长的降头术。 几年前他遇到袭击,暴怒的苏止曾经对凶手施展过这种降头。 当时苏止曾告诉他,尸头降的伤口是密集的锯齿状,而且边缘会发黑。 他一眼就看出林小柔肩头的伤口是假的。 林小柔虚弱的喷出一口鲜血,“陆沉舟,这是东南亚的尸头降,我可能撑不过今天了。 你能不能再带我去一次我们相遇的酒吧,再给我唱一次你曾经给我唱过的歌。” 陆沉舟捏着林小柔手腕的力道突然加重,眼神中满是恨意。 他为了这个女人,辜负了青梅竹马的苏止,弄丢了家主继承人的身份,现在父亲根本连见都不愿意见他。 他几乎众叛亲离! 可面前这个女人现在还在骗他,甚至编出尸头降的谎话,就为了金蝉脱壳,还把死因推在苏止身上。 “放心林小柔,如果你死了,我一定会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葬礼。” 林小柔眼神中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她突然从兜中掏出一张符纸贴在旁边的人头上,被那人头迅速复原,然后猛地扑向陆沉舟,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陆沉舟,我给过你机会,你连到手的家主之位都能被人都能被人抢走,你这种废物也配得上我吗?” 意识模糊间,陆沉舟仿佛看见7岁时的我,为了帮他挡下杀手的袭击,第一次遭到了降头反噬。 那时候我咳着血,缩在他怀里傻傻的对他笑。 “陆沉舟我好喜欢你呀” 也许是执念过深,陆沉舟突然清醒过来。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捡起枪,然后狠狠的朝逃走的林小柔开了两枪。 一枪正中眉心。 保镖破门而入时,陆沉舟已经奄奄一息,眼睛眷恋的落在符纸上。 “看到苏止的时候,告诉她是我对不起她如果能再重来一世的话” 话音未落,陆沉舟已经断气。 而另一边,我和顾沉屿正在曼谷和白家周旋。 我暗中操控尸头降,让白家重要人物接连暴毙。 在顾沉屿完美的商业布局下,和前世不同,我们不仅没有亏损,反而吞并了整个白家。 回国那天,陆家所有人都在机场迎接。 “恭迎家主和夫人。” 一周后的家主仪式上,顾沉屿牵着我的手,接受着其接受着各界的祝福。 在我因贪杯去花园醒酒时,陆沉舟保镖可以终于有机会凑到我身边。 他跪着递来一枚符一张符纸。 “五少临死前,一直看着它。” “他说他欠您的,来世” 我捏了个指决,符纸瞬间化为一团灰烬。 我轻吹了一口气,看着漫天飘零的灰烬,平静地说道。 “无论再重来多少世,我都不会再爱上陆沉舟。” “把他和林小柔合葬吧,但是和我有关的东西都不许留给陆沉舟,他不配。” 深夜的卧室里,顾沉屿从背后揽住我的腰。 “苏止,这辈子我终于护住你了。” 我身体一震,看着他的眼睛。 他颤抖着吻住我的唇,我用力回抱住他。 “我爱你,永生永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