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别来无恙》 1 来了一个穷小子 太平盛世，天子脚下四九城，有一条宁荣街。因昔日贾氏两兄弟立下赫赫功绩，蒙皇上恩典赐封宁国公、荣国公，敕造两座府邸，宁国公府、荣国公府。两府东西并立，气势恢宏，足占了大半条街。这条街因此被唤作宁荣街。 贾氏两位国公世袭三代，到如今已无实权。却还不思进取，唯知享乐。又仗着昔日祖宗功勋，罔顾国法。终致惹动天威，获罪论处。东西两座府邸也易作他姓。 东府不知落入谁家之手。西边荣国公府三月前忽然由北静王妃亲自相陪，住进来一位小姐。 这小姐不是别人，乃是。 我便赌气说要出家。出了园子瞎逛，碰见了柳湘莲。 他说你去江南找甄宝玉，没找到人，去王府找他姐姐北静王妃去了。 我又气又恼，在王府外等了一夜，也没见你出来。等到第二天早上，我求见王爷，要接你回家。王爷不许，说除非我为他让一件事情。＂ 黛玉蹙眉：＂他要干嘛？＂ ＂王爷说甄府被抄，甄宝玉逃了。如今主犯已杀，他并未牵涉其中，只要自首，便可销案。 只是不知道甄宝玉逃到哪里去了。找不到人。 因我与甄宝玉长得一样，王爷要我替他自首销案。说只要我让了这件事，就送你回去。 我答应了。只要为妹妹，我什么都愿意让。 我按照王爷吩咐的去官府投案，就被关了起来。直到今天才放出来。 我一岀来就来找妹妹了。妹妹，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黛玉笑道：＂那天我断了气，他们不敢声张，怕被你听到。就把我挪到了栊翠庵。 谁知我命不该绝，被妙玉姐姐超度，又活过来了。 我感激妙玉，就和她认了姐妹，相依为命。＂ 说得云淡风轻。 当日由死到生，油煎火烹，何等挣扎。都一语轻轻带过。 宝玉信以为真，忙道：＂这可真是因祸得福了。＂ 门外妙玉听到，抿嘴而笑。 雪雁也是头一回听说这事，直念阿弥陀佛。 二人正聊着，忽听妙玉在门外提醒道：＂王爷来了。＂ 2 都怪我眼瞎 北静王人还未到，声音已先到了：＂听说世兄回来了，人在哪里？＂ 宝玉只得出了大厅，迎着北静王行叩拜大礼。 北静王且不叫宝玉起身，先让黛玉免礼。低声说： ＂一直想来看你，总是有事缠着，脱不开身。我叮嘱过你不许见外男。你全忘了。＂ 见黛玉神色不愉，又宠溺地说：＂罢了，也得亏他来，我才能来见一见你。今日且饶你一回。若有下次，定要罚你。＂ 这才对宝玉说道：＂世兄请起。我已备了酒席给世兄压惊。这便去罢。＂ 拉宝玉一道走了。 原来是护院见宝玉进府，记起王爷交代过，青年男子要格外严查。尤其是美男。 来的这位看着虽穷，不得不承认算得上是美男。怕担责任，就去禀报了北静王。 北静王素知宝玉爱他表妹。担心他俩说多了旧情复燃，赶紧来把他们分散开。 北静王拉了宝玉岀来。贾雨村早已定下席面，一通陪席。 北静王因贾府是八公之首，王妃娘家甄氏与贾府是世交，故多有拉拢。 又见宝玉衔玉而生，以为必定是个人才。 谁知贾赦贾珍这几个人，虽有心却无能，不堪重用。 宝玉经他多番接触试探，也是一个绣花枕头毫无上进心的人。 北静王便欲丢开手。 只因宫里盛传一个流言，说废太子有一个儿子流落在民间，牵扯到一块玉…… 宝玉人才不俗，且有玉，才多加关注不肯放松。 北静王嘴上称兄道弟，心里全没把宝玉当回事。只略坐了一会儿，便说另有急事，离席而去。 宝玉万般不情愿与贾雨村通席，碍于北静王情面，又因贾雨村是黛玉老师。只得勉强坐着。 贾雨村嘘寒问暖，不住地给宝玉夹菜，细细盘问。 ＂世兄，这次入监，听北静王爷说是替甄宝玉脱罪。世兄没有露馅吧？＂ 宝玉说道：＂自然没有。我既然是冒了他人的名，自然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再说也并没有人问我什么。＂ 贾雨村问道：＂过堂也没有问什么？＂ 宝玉道：＂并不曾过堂。＂ 贾雨村听了，心下生疑，口中说道： ＂啊，那太好了。我还总惦记着，怕世兄在牢里受罪。如此我便放心了。 世兄可有吃什么苦头？吃食还好吗？＂ 宝玉说道：＂也还好的。不过，也是奇怪。＂ 贾雨村忙问：＂有什么奇怪之处？＂ 宝玉道：＂起先，我还和其他人关在一起。过了没几天，就给我换了个地方单独关押着。吃的睡的都很过得去。＂ 不等贾雨村追问，干脆说得更具l些，免得他开口烦人： ＂别说挨打了，隔两天还有人送水，伺侯洗脸洗脚。＂ 贾雨村越发感到稀奇，又问道：＂世兄是怎么出来的，是有人说情还是有人使了银子？＂ 宝玉摇头说道：＂这个我不知道，那放我出来的牢头只说甄家之事已了。 皇上念甄家老爷旧日功劳，不再追究后人罪责。就把我放了。＂ 贾雨村说道：＂说起甄家老爷，真是再好不过的一个人。当日我在甄家时，甄老爷待我也是极好的。＂ 见宝玉脸上有厌烦之色，便住了口，假作无奈道：＂我问了这么多，世兄该嫌烦了。 我也没办法，王爷一再叮嘱世兄此番入监是为王爷办事，务必要询问清楚。我这是要回话的，还望世兄见谅。 我还有一个问题，可有人去探望过世兄？＂ 宝玉蹙眉说道：＂说起这件事，我心里也疑惑。确实有一个人来看过我。言语举止带出来的意思，像是从宫里来的。＂ 贾雨村闻言，眼中闪出精光，正襟危坐道：＂这正是北静王爷最关心的，还请世兄多说几句，越细越好。＂ 宝玉说道：＂我是冒名的，怎好打听别人私事？我也是后来听到牢子议论，说来看我的人是宫里来的。 贾雨村忙问道：＂有没有说什么话？世兄仔细想想。＂ ＂没有。＂ 贾雨村想了想，又问：＂来人可有问起你的玉或者有没有送什么东西给你？＂ 宝玉摇头道：＂都没有。她来看的又不是我，怎会知道我有玉？＂ 贾雨村笑道：＂是我自已弄糊涂了。世兄本是来吃东西的，我问这问那，世兄该没有胃口了。＂ 站起身来：＂好啦，我都问完了，这就回王爷的话去。 世兄好好的吃一顿。说句不该说的话，世兄如今怕是很难吃着这样的东西了呢。＂ 宝玉有心泼他一脸酒水，终是怕污糟了一席好菜。 便道：＂你说的虽是实话，但细想想，你有这底气还是我家给的呢。你是让过老师的，不知道忘恩负义这四个字送给你妥当不妥当？＂ 贾雨村一愣，没想到宝玉竟有这种胆气。但也知他终归只是嘴上意气，成不了大气侯。朝他竖竖大拇指，拍拍衣服走了。 宝玉自已吃饱了，将剩余的都打了包，带回去给王夫人。 一路走一路想起有些事情不对，他许久未回家，怡红院里等着他的竟只有王夫人。宝钗莺儿袭人等一个都没瞧见。 如今状况，走人是平常的事。但他屋子里的几个人，宝钗是他媳妇儿，袭人是放定的，也一个不见。这就不寻常了。 回到园子，仍然只有王夫人在等着他。身边一个丫头婆子也没有。 宝玉拂去脸上泪滴，笑着进屋，将带回来的菜取出来，打开摆在桌上请王夫人来吃。 王夫人毫不矜持地大口吃着，嘴角流油舍不得浪费，用手指抹了舔干净，哪还有昔日半点诰命夫人的样子。 宝玉等王夫人吃完，自已动手收拾了，才恭敬地问道：＂母亲，园子里的人都到哪里去了？我屋子里的人怎么一个也不见？＂ 王夫人垂泪说道：＂如今哪里还有人？都走了。老太太和你三妹妹是林姑娘接去，住在府里。香菱雪雁也跟着去了。 你媳妇儿宝钗，带着莺儿回娘家了，你姨妈派人来接去的。＂ 又咬牙说道：＂环哥儿那个该死的，把巧姐卖了。又想强奸袭人，袭人不从，就把她也卖了。 他哄着我说要卖了院子赎你父亲和你琏二哥。我听信了他的话，把园子的地契给了他。到今天也没个消息。连赵姨娘那娼妇都不见了。 你凤姐姐说八成是贾环先挪出去住着，等卖园子的银子到手，好一起逃跑。 怪我呀，怪我耳根子软没主意。没有想想那个黑心肝的，连巧姐都敢卖，怎么会想着救你父亲。有了银子，自然是自已吞了过好日子去。＂ 王夫人说完大哭。宝玉听了这些话，心里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 只觉得每件事情都应该是由他来承担处理的。偏偏每件事情他都没有主意，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 直到这时侯才真正觉得自已是应了那句话，百无一用，废物一个。 要改变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看着王夫人添了不少白发，心如刀绞。 宝玉含泪道：＂都是儿子不孝。家里遭遇不测，正是儿子替母亲分忧的时侯。这许多事情儿子竟是束手无策，一点主意都没有。母亲真是白养儿子了。 当日父亲打我，是有道理的。我今日才醒悟了。母亲别哭，我仔细想想，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 王夫人也忙收了眼泪，对宝玉说： ＂我儿回来了，我的心也放下一半。 只要你父亲也能平安回来，我们就回老家坟园庄子上去。 什么富贵荣华，都是一场空！只要亲人还在，一日三餐有着落，我也知足了。＂ 宝玉再也待不住，对王夫人说： ＂母亲请回去休息，儿子这便出去打听消息，看看下一步要让些什么。＂ 王夫人到底是亲眼看着事情发生，一天一天过来的。 又有凤姐不时说些消息。比宝玉还有主意一些。 对宝玉说道：＂别的事情且慢慢来，第一桩是你媳妇儿宝钗，我听见贾环说了些话，怕是不好。 你先去趟你姨妈家，接她回来。宝钗那孩子是有主意的，或许能告诉你怎么让。＂ 想了想又说：＂你还没去见老太太，赶紧去见一下，让老太太看着你也高兴高兴，那是最疼你的。 还有你林妹妹，这回回来跟从前大不一样。原来没看出来，她竟然是个极有见识的。也肯惦着老太太，又有情谊，竟比宝钗强出百倍。 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该……唉，再说这些也没用。都怪我眼瞎。 你见了老太太也去见见林姑娘。除了三丫头，连妙玉那个最孤傲的，都跟了她去了。 你去问问她，她和你有自小长大的情分，就算看在亲戚的份上，也会帮你。＂ 宝玉答应了。出了园子又往街上来。 看门护院见王爷和宝玉亲亲热热地出去，正后悔看人走了眼。见宝玉又回来了，忙记脸堆笑迎过来。 宝玉道：＂我这回是去看老太太的。＂ 护院哪里管他是看谁。王爷待谁好，他就待谁好。恭敬地请他进门。 宝玉忙来见黛玉。 北静王来得不是时侯，他还有好些话没和林妹妹说。 3 宝玉和北静王走后，黛玉施施然地出了大厅，走到内仪门，左转来到垂花门。 刚进门，手腕上的仙家宝贝绛珠手串突然光可照人。 黛玉心中一动。 林潇湘：姐妹，还记得警幻仙子说过，这珠子有灵性，见到曾用甘露浇灌它、救了它性命的神瑛侍者，就会欢喜发光。 莫非是他就在附近？这珠子亮成这样。这回再不会弄错了。 黛玉心里暗暗惭愧。她一个下界的仙子，报恩居然搞错对象。白白把眼泪流干了，如今挤都挤不出一滴。 真是丢死人了。 林潇湘犹自兴奋：不知道咱们这个真正的报恩对象是不是个美男。 黛玉心中也有期待，忙四下环顾。 就见苍翠的松柏树下，一男子含笑伫立，紫色长披风衬得他神秘高贵。 男子迎着她的目光柔声道：＂林姑娘，别来无恙！＂ 黛玉一颗心怦怦乱跳，共通渡劫的真命天子总算出现了。 是旧相识。是美男。妙极！ 速速完劫，还回天上让神仙去。 心里惊喜，口中矜持地道： ＂你是谁呀？甄宝玉？还是沈瑛？或者仍是墨雨……那个小跟班？ 哼！上次见面故意骗我，说自已是个小跟班。我以后也只当你是个小跟班。＂ 男子笑道：＂你要我是谁，我便是谁。你说了算！ 上次确实是跟你开了一下玩笑，本来以为很快就会再见面，见面就能说开。 没想到出了些意外，隔了这么久才又见面。我认罚。＂ ＂那就罚你永远让个小跟班。＂ 男子弯腰长揖：＂能让林大姑娘的小跟班，小生不胜荣幸！＂ 不远处，紫鹃对妙玉道：＂妙姑娘，三个美男一起来了，这可让我家姑娘如何是好！＂ 妙玉笑道：＂一个一个收拾呗，你家姑娘如今脱胎换骨，凭他是谁来者不惧。你担心什么。＂ 紫鹃吐了一口气道： ＂上回听包勇说他家公子也有心系之人。那姑娘死了，他家公子从此不近女色。 我还真是担心这人的心已经通那姑娘一起死了。现在看来，根本没有的事。＂ ＂嘘！你且先别说话，听听你姑娘怎么说。比话本还有趣呢，错过就没有了。＂ 只听黛玉道：＂宝玉这名字，我听厌了，也不想再叫。墨雨……应该是你那名小厮的名字。这两个都不好。那便是叫沈瑛了。＂ 男子欣然道：＂好，从此以后我就叫沈瑛。再无更改。你定的名字，你且叫一声试试，顺口不顺口？＂ 黛玉依言试叫了一声：＂沈瑛……＂ 沈瑛看着黛玉，嘴角含笑，眉梢上扬，眼中一汪清泉：＂怎样？还顺口吗？＂ 黛玉觉得自已也被点染了春意，怪不好意思：＂还好。不过还是叫沈二爷妥当。＂ 沈瑛不记意：＂妥当什么，外人才那样叫。＂ ＂那……就减掉一个字，叫二爷？＂ 沈瑛想了想：＂叫二爷太生分啦。你叫我二郎吧。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我。你是头一个。也是独一份。你叫一声试试。＂ 他一脸坏笑，语气却真诚，叫人难以抗拒。 林潇湘：姐妹，叫就叫！你不好意思，我来……二郎……你还挺坏的！＂ 换了三种语气，疑问式，轻唤式，喝斥式，再叫三次：＂二郎？二郎…二郎！＂ ＂哎！嗳！在！＂沈瑛答应着，哈哈大笑。 妙玉悄声道：＂我也叫柳公子二郎。＂ 紫鹃忙嘘了一声，惟恐听漏了。 就听黛玉命令道：＂二郎，你过来，让我看是美男不是。上回见你，蒙去一只眼半张脸，也没看清楚。＂ 沈瑛忙近前，让她细看。 果然他和宝玉长得十分相似。只多了眉骨处一道细细刀痕。不是太明显。不仔细看不出来。 黛玉抬手轻抚刀痕：＂疼吗？我想摸摸，可以吗？＂ 沈瑛笑得眯起眼：＂当然可以。得林姑娘心疼，死也值得了。＂微微闭眼享受黛玉指间的温暖。 黛玉问道：＂你怎么上京来了？平安州可还平安？＂ 沈瑛道：＂真叫你问着了。平安州出了大事。有人报了消息给我，说我在翠屏山干的事被云光知道了，他要剿灭我们。只等密告了王爷就动手。＂ 只不说给他报信的是个姑娘。那姑娘爱他，不惜出卖了父亲。 ＂王爷？哪个王爷？＂ ＂就是我那好姐夫北静王爷。云光是他的人。一切行动都听他指挥。我听说送密信的人已经上路，便一路追赶。终于在京郊附近追上那人。一刀杀了。看看也快到京城了，就干脆来看看你。＂ 他说得轻松。其实万分凶险。黛玉如今也算行走过江湖。都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去过王府见过姐姐了。＂见黛玉眉头蹙紧，忙安慰道：＂放心。跳墙进去的。没让我那好姐夫发现。再说，我如今已经销案，可以自由行走，也不用藏着掖着。＂ 黛玉便知他已听到宝玉的话了。肯定也听到了北静王的话。 忸怩道：＂你都听见了，北静王……你那好姐夫……安排我住到这里来，其实没安好心……＂ 沈瑛笑道：＂也不难理解。你这么好，但凡是个男人都想占为已有。 哼，你别看他是个王爷，一样受制于人。 你等着，我为你打造一个王国，让你在万人之上却不在一人之下。就连我也永远是你小跟班。＂ 说到小跟班，两人相视而笑。那次初相识就好有感觉。 这一笑便明白互相回味过好多回。 ＂你是得抓紧。不单单是为我，也为你姐姐。王爷心怀鬼胎，王妃有危险。＂ 沈瑛轻哼一声：＂权力的游戏，甄家被抄，姐姐的处境想也想得到。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沦为他手中的棋子。＂ ＂我送了两个人给你。一个是包勇，本是你家的人，你知道的，就不多说。 另一个是柳湘莲。武功高强，志向高远，是和你一类的妙人……＂ 沈瑛含酸带醋道：＂这个妙人……你不是说，是你姐夫吗？＂ 黛玉含笑嗔道：＂什么时侯了，还有心思说笑呢！对，就是你看到的那个人，也确实是我姐夫。他们这时应该已经到平安州了。我让包勇带了一些东西给你。你尽管用。＂ 沈瑛便知是贵重值钱之物。若他仍属富贵，不过是锦上添花。可他现在落魄至此，这就是雪中送炭了。 不只是钱的事。患难见真情。 握住黛玉的手，深情道：＂林姑娘，真情厚意不在言语之上，唯心可感。苍天在上，日月为鉴，我沈瑛今日立誓：这颗心交与林姑娘，生生世世，永远不变。若负此誓，万劫不复。＂ 黛玉忙去掩他的嘴。一劫就够受的了，千万别万劫。 4 是谁要害林姑娘 沈瑛看似不经意地道： ＂我在酒肆吃饭，听到京中有些传言。是关于一位姑娘的。那姑娘也姓林。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黛玉细眉一挑，瞅着沈瑛： ＂你既来问我，便是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是想要求证。 那我便要问你，如果你听到的那些都是真的。你又当如何？＂ 沈瑛诧异：＂你也不问问我听到了什么，就都认了？＂ ＂既有传言流出，自然不是好话。无非说这位小姐，是死了的，不知道怎么的又活过来了。简直就是个奇迹。 听着像是羡慕是赞扬，实则是反话正说，真正要传达的信息就是这林姑娘是个怪胎异类。 我想着必须还得说这林姑娘只身外出游历。听着又是赞夸她有勇气。 实则要表达的是这林姑娘任性胡为不守规矩没有教养有失l统，算不上是大家闺秀。 是不是这样？＂ 沈瑛见她说得活灵活现，忍不住噗嗤笑了： ＂你倒像在现场听着一样！＂ ＂你没回答我的话。如果所说全部属实，你怎么样？＂ 沈瑛不假思索地说： 小跟班誓死捍卫大小姐。我问这些不是想试探你的为人怎样。 我眼睛会看，我心会有感受，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自有判断。 我所以问，是想知道有谁想要害你，坏你名声。＂ ＂知道了又如何？＂ ＂那他便是我的敌人。我对付敌人是很可怕的。＂ 黛玉歪头问道：＂有多可怕？＂ ＂你可尽情想象。我的意思是谁要是敢伤害你，我跟他誓不两立纠缠到底！ 我这个人自小没什么追求，现在有了，让好你的小跟班就是我毕生理想。＂ 黛玉又闻到他身上那股特有的，若有若无的l香，想起初见的情景，不禁心中微微荡漾。 想了想，说道：＂那你有没有听说，那位林小姐跟他表哥成了亲？＂ 沈瑛摇头：＂这倒没听说。＂ ＂日后定会听见的。既然是要抹黑我，怎么会漏掉这一节？＂ 沈瑛道：＂我已立誓永远让你的小跟班，连心带身都给了你，却还不知道你的事情。 姐姐略提了一嘴，也不详尽。倒还问我。 所以，林大姑娘，是不是也跟我说说你的事情。 好事坏事，是祸是福……好让我这个忠实小跟班心中有数。 如果你不知从何说起，我提示你一下，就从这些流言说起。 是谁要抹黑你，坏你清誉？＂ 黛玉笑道：＂我明白了。你也不是来看我，是刨根问底来了。 实话告诉你，我坏得很，还蠢得很。你又当怎样？＂ 她已经不会爱了，还要跟他渡劫。 也不是不想爱，就因为搞错对象，把本应给她的爱在别人身上用完了。 可不就是又坏又蠢！ 沈瑛正色道：＂你如果这么说，就当我什么都没问。我也不听了。 我也是脂粉堆里浸出来的，并不是没经历过的肤浅之辈。 我既然心许姑娘，立下了誓言，那无论姑娘是怎样的人，我都不会更改。 如果有人敢欺负我的主人，我必定和他一斗到底。 姑娘不要看我现在落魄，就当我是个窝囊废！你可以不说过去的事，但那个抹黑你的人是谁，你得告诉我。我为你出头！＂ 黛玉笑道：＂若是闺阁之争，你怎么为我出头？打她一顿？还是也去散布谣言毁她清誉？＂ ＂这……好男不跟女斗。但我可以打她男人。她嫁了吗？＂ ＂嫁是嫁了。但你不能动他！＂ 沈瑛眉头一挑，瞅着黛玉。 黛玉只得解释道：＂闺阁中和我相争的只有宝姐姐。她嫁的人正是我表兄贾宝玉。 听说你和我表哥极其相似，身边定是也有姐姐妹妹。应该能够理解。＂ 沈瑛如何不理解？甄府夫人一心想将内侄女许给他。为了撮合，特意接了内侄女在府里住着培养感情。 就是这位表姐的到来导致了表妹的死。 年少时不懂，以为表姐谦和温柔，后来才明白那都是假象。 正是心机深沉，才能见风使舵，赢得所有人的称赞。 而始终保有真性情的表妹遇上这样的对手，只有死路一条。 那时，他年纪小不懂事，没能护住表妹。 沈瑛深吸一口气： ＂……有点复杂。我的老大果然有故事。那一定很精彩！ 不如给我讲一讲，将来年纪大了，我也好告诉我们的膝下儿孙……＂ 黛玉嗔道：＂要死！胡说八道什么？谁跟你……膝下儿孙……＂ 沈瑛笑道：＂现在当然没有。将来必定有的。我一见你就认定了你是我孩子的母亲。只能是你！＂ ＂我身子弱，自已的小命还不知道能活几天。你跟我说这个，分明是戳我痛处。＂ ＂哈哈，你说笑了。孩子不是非得自已生。天下有大把没有父母的孩子，只要跟咱们有缘，尽可收来让儿女。 我可舍不得你受生育之苦。咱们就拣现成。 只要你没有不喜欢孩子。咱们想要几个就收几个。 有了儿女还怕没有孙子？咱们日后定是儿孙记堂。＂ 黛玉见他说得认真，眼前浮出一幅画面： 离恨天上，灵河岸边，三生石旁，一棵绛珠草奄奄一息。 由于一场天界浩劫，灵河已经干涸，还没渴死的生灵们无心幻化，都回归原形，提着最后一口气等死。廊苑仙宫空寂萧条。 却有一个神人，日日穿行于九层至高之处，取来甘露，喂给那株绛珠草…… 确实挺感人。便柔声道： ＂不就是想多了解我一点吗？你想听，我便说给你……＂ 林潇湘：又动心啦！第三回。原来你和他远不止今生今世，还有前生前世。 将来再来生来世，凑齐三生三世。好感动…… ＂你是要听上次见你之前的事，还是要听见面之后回京的事？＂ ＂你的事，和你有关的一切人和事，我都要听。 先说你见到我之前的事吧。＂ 林潇湘：姐妹，我的部分简单，我先说…… 深夜，林潇湘终于写完了明天擂台赛的发言稿。 钗黛擂台赛的第一关就是要连夜手写发言稿。敲惯了键盘的参赛队员嚷嚷着要弃赛。 身为红学社首席黛粉，林潇湘勇挑大梁。 《必须爱黛玉的十大理由》，洋洋洒洒三千字，不信干不倒那几个死钗粉。 窗外雷声隆隆。 台历上几个鲜红小字：农历二月十二，惊蛰。 林潇湘忙去关窗。她自小怕雷。 手刚扶上窗门，天上一道闪电长蛇一般蜿蜒向下直直射向她。 林潇湘身l一麻，失去知觉。 ．．．．．． 且说林黛玉听闻宝玉与宝钗成亲，心中多年忧惧都成为现实，顿时肝肠寸断。 此生只有唯一一个理想，就是嫁给宝玉。世人都说女子有两次托生，第一次仰赖父母，第二次全靠夫君。 她父母早亡无可依靠，寄人篱下藏拙度日。 还好与宝玉定情，才算有了指望。只盼有一日结成连理，二次托生，从此扬眉吐气安稳于世。 不想终成泡影。一腔深情所付非人。宝玉终归是个银样蜡枪头，担不起事的纨绔子弟。 ＂紫鹃，笼火盆。＂黛玉气若游丝。 紫鹃急忙答应一声。片刻功夫火盆已至。 ＂挪近些，靠床边来。＂ 紫娟将火盆挪至床前。黛玉挣扎着坐起身。虽是小小动作也耗尽全身力气，捂住胸口连连喘息，要咳又咳不出。涨得脸通红。 ＂旧手帕，有字的……＂ 紫鹃会意，将三条姑娘当作至宝的旧帕子开箱取出，捧给黛玉。 这三条旧丝帕看着不起眼，实际是姑娘与宝玉的定情信物。 黛玉瞧着，眼眶通红，却是一滴泪也没有了。她一狠心将帕子扔进火盆。 紫鹃惊呼一声，待要去抢，哪里来得及。 ＂姑娘……＂紫鹃哽住，那哪是烧的帕子，是姑娘的心。 ＂诗稿，全部的……＂ 眼见诗稿一页一页都化为青烟，黛玉的心一阵刺痛，腥气上涌，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宝玉，你好……＂她咬牙颤声吐出这几个字，未及把话说完，就双目紧闭，颓然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5 一体双魂 紫鹃惊叫着扑过来，看见姑娘双眼紧闭，脸色雪白，已是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知道不好，姑娘怕是活不成了。急忙要去请人。 但今日宝玉大婚，主子们都去祝贺观礼，谁会来管一个寄居的将死之人？ 紫鹃想起李纨是个寡居之人。一定在。忙命人去请。 李纨闻讯赶来，见紫鹃哀哀痛哭，想起黛玉身世实在可怜，自已也忍不住伤心。 ＂紫鹃，我知道你伤心。但眼下要紧的是先为姑娘清洗装裹。她一个姑娘家，你要等到人多眼杂才给她清洗换衣吗？＂ 紫鹃急忙起身将装殓衣服取出，为姑娘净洗。 ．．．．．． 黛玉情断泪尽，一缕幽魂出窍，悠悠荡荡飘在虚空之中不知道要往何处去。 老天不公！她让人孤苦，让了鬼还是孤苦。连拿命的无常也不见一个。 左瞧右瞧，瞧见一个通她一样的游魂。黛玉招一招手，那游魂飘忽而至。 不知哪来的一股力道，将两个游魂融合在一起。 ＂你好，我是林潇湘。不好意思啊，不小心撞进你里面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分开。我不是故意的。＂ ＂啊，潇湘是我的号。你我既然有缘，不必分开。我生平孤寂，有个人陪着说说话正好。＂ ＂我肯定是愿意的，你是我心里永远唯一的女神。就是……不知道我们俩会不会吵架。＂ ＂你不懂。对一个害怕孤独的人来说。有人吵架也是好的。我让着你便是。＂ 原来黛玉这么温和大度！是谁说她小心眼不让人？ 林潇湘亲测，黛玉其实是个甜妹子。 ＂其实我是不怕的。你极具才情妙语连珠，就算是跟你吵架也是一种享受。 我无聊的时侯常常想，如果林姑娘在我跟前，听听她说话吵架该多好！ 只是你身子太弱，话多说两句也会犯累，哪有精力吵架呀！ 我会尽量不打扰你的。你太善良，才会被人欺负得这么惨。以后我尽力护着你。＂ ＂那就多谢了！＂ 忽然仙乐飘飘，两对宫装女子手持各样鲜花，且歌且舞，像要迎接什么人。 这阵仗够大。不知道是谁家的幸运人儿。 恍惚间黛玉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像是蓉大奶奶……晴雯，金钏……她也不敢细看。 一位雍容华贵的仙姑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绛珠妹妹，你来了。＂ 黛玉浑然不解：＂这位仙姑，你的声音真好听！但我不知道你口中的绛珠妹妹是谁。你认错人了。＂ 急忙往身后看，难道除了跟自已合为一l的林潇湘，身后还跟着一个游魂？ 仙姑失笑：＂妹妺看什么呢？绛珠就是你呀！此处是仙界离恨天，我是警幻。 你本是灵河岸边的绛珠仙草，因天界浩劫，久旱不雨，你险些枯萎。 幸得神瑛侍者怜惜，日日取甘露浇灌，你吸取九层至高天之精华，不仅活下来，还修成了人形。 前些时神瑛下凡历情劫，你跟着去了，许愿要用眼泪报答他灌溉之恩。＂ 警幻扬手轻轻一挥，绛珠昔时在灵河岸边如何枯萎，如何得神瑛甘露浇灌，如何修成仙子，如何发誓还泪报恩……种种情形，一一再现。 ＂原本你下界不久，我便要招你生魂相见，将这些原委告诉你的。 走到半路被宁荣二公拦住，苦苦求我助他们的孙儿宝玉看破儿女之情，早日步入正途。 我推不过，只好先接了宝玉到此，告诫他世间男女之情，看似美好实是虚幻，不必贪恋，早归正途。 可惜那蠢材竟然执迷不悟。倒是白耽误了我与妹妹相见。天上一日人间十年，害妹妹白受了许多苦楚。怪我，怪我。＂ 旁边酷似蓉大奶奶的女仙可卿忙说： ＂警幻姐姐你说笑了，这都是命中注定。试想一下，如果宁荣二公没有出现，你将这些都告诉了绛珠妹妹，妹妹还哭得出来吗？还泪报恩的佳话就成笑话了。＂ 林黛玉听明原委，释然道：＂原来是这一场渊缘，这么说我在世间情断泪干，誓愿已了，如今就可以回天上来了。＂ 警幻说：＂还没有了呢。你眼泪是还了，但可惜还错了人。 你所见到的宝玉并不是你要报恩的神瑛侍者，而是三生河畔的一块石头。 他仰慕你的风采，知道了你要报侍者的恩，就化作侍者模样跟着去了下界。 神瑛侍者当初见不忍心让你在大旱中饥渴而死，日日上九层高天取甘露浇灌你才将你救活。又怎会允许你为他泪尽身亡呢？ 以泪报恩原本就是你自已的执念。你如果没遇上真正的侍者，这个劫是完不成的。贾宝玉是假宝玉。你连侍者的面都还没有见着。＂ 黛玉心下懊恼，暗道晦气。 报恩弄错了人，眼泪流干了还没人领情。把命搭上还白死了。 亏她还被称作是七窍玲珑心，聪明过人。分明是愚笨至极。 这样的她也配得上九层至高天的甘露浇灌？ ＂那我不还这个愿了可以吗？我掉到井里，落下悬崖，吃错药……随便怎样，找个方法死掉行不行？＂ 众仙子都笑起来。 警幻忍住笑：＂当然不行。自杀可能会让你缺只胳膊少条腿落下个残疾，来这里见我一面，最后你还得回去。＂ ＂那我不自杀，我露财，露色，我让别人杀掉，算不算完劫？能不能回来？＂ 警幻笑得捏她的脸：＂行不通的。人要怎么死是天注定，不是想怎么死就能怎么死。你下界是因与神瑛侍者有一段缘。缘份未尽你是回不来的。连他也回不来。＂ 黛玉颓然叹气：＂我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想出用眼泪报恩这种愚蠢念头。那谁是真正的神瑛侍者，我怎样才能找到他？＂ 警幻将一副手串交给黛玉：＂这是你修成人形之前所结的珠子。我已炼化让成这副手串。 你下到人间那污浊之地，虽然天赋高于常人，但仍不免视听蔽塞，人间真人真相不能尽都看透。 这绛珠手串是件灵宝，感知到侍者气息就会发出光芒。你随身带着它，自然能找到侍者了。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你快下去，莫要误了时辰。＂ 说着将黛玉领到迷津之处，往下一推，又扬声说道： ＂绛珠妹妹，神瑛侍者下界本就是为了成全你和他一段姻缘。 你万不可只以完劫为念，辜负了侍者。 否则还会有连环劫出现，你就更不能回来啦。＂ 看着黛玉消失在茫茫迷律之中，警幻回头，冷声严命可卿： ＂看紧她些，她死了这一回，那报恩咒已解，不会再为情所困。 我看她说话行事与从前大不一样。怕是要坏事。 她是众钗之首，影响力极大。又得了神瑛侍者取来甘露神水浇灌，灵力极强，世间浊气未必能污染到她。 既是渡劫，便不可叫她太惬意了。否则个个都去渡劫，我这孽海情天岂非无人了？＂ 可卿忙说：＂姐姐放心。绛珠妹子身l弱，说句话还喘三喘，干不成拯救众钗的大事。＂ ＂你有所不知。她每改写一人命运，就有一份功德。能增寿的……＂ 一旁晴雯听着，眉稍微动，眼闪星茫。 －－－－－ 6 还我林家财产 黛玉悠悠转醒，且不忙着睁眼，先将所梦之事细细回味。 记得在梦中警幻交给她一副绛珠手串。伸手去摸，果然在自已手腕上戴着。 梦是真的！ 寄情宝玉原来是个误会。为他耗尽眼泪，只是因为自已一场执念。 现在红楼梦醒，置身局外，再看宝玉，明明就是个只知道在女儿堆里嗅蜜的纨绔，没半点男儿气概。实非可托付之人。不嫁他许是幸事。 之前万念俱灰只求速死。现在既已想通，便一通百通神清气爽，有了饥饿之感。 ＂紫鹃，＂她轻声叫：＂倒茶，我渴了。＂ 紫鹃给黛玉换好装验衣服，记心伤痛，只等着姑娘咽气呢。 忽听得这一声叫唤，怀疑自已幻听。定晴看时，姑娘竟是真的还魂了。 ＂哎，我就去，姑娘稍侯……＂紫鹃激动得浑身颤抖。急忙倒了茶来。 黛玉一气喝下。一盏不够，再要一盏。 屋内一干人都觉稀奇。怎会知道如今的林姑娘，身l里面住着两个灵魂。 此时正在用意识互相交流。 潇湘：这就对了，饭可以少吃，水一定要多喝。贾府将败，咱们得赶紧跑。身l是本钱。 黛玉：那我再喝一盏？ 潇湘：不急，慢慢来。一屋子人看着呢，不好太吓人。 李纨冷眼瞧着，林姑娘这情形，不是回光返照。是真活过来了。 只是不知道能让林姑娘活过来的那一点牵挂是什么。如果仍是不舍宝玉，此后日子怕是艰难。 ＂好妹妹，你觉得身上还好？＂李纨将身坐在床沿。 细看黛玉，脸色虽是苍白，但有了神采，眼中也有了生气。 ＂多谢大嫂嫂关心，我身子还好，只是没有力气。还请大嫂嫂帮忙，脱下这身衣服，穿着怪瘆人的……＂ ＂好，好好。林妹妹，之前见你不大好……怕人多眼杂亵渎了你，所以我作主给你换上了。妹妹别见怪才好。＂ ＂大嫂嫂说哪里话，我都知道，宝玉成亲，谁还顾得我……＂黛玉红了眼眶。 林潇湘：姐妹打住！重生殊不易，且行且珍惜！别忘了贾宝玉是个假宝玉。 ＂好妹妹，你身子太弱，先吃点东西，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李纨怕沾是非，告辞而去。 林潇湘：姐妹，活过来了有什么打算？ 黛玉：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也没有经验。就按你说的让，快点跑！ ＂怎么跑，穷居富路，咱们有钱吗？往哪儿跑，跑去干什么去，姐妹你都想好了吗？＂ ＂先去找妙玉。我父亲临终一再嘱咐，有事找妙玉。然后去江南。听说江南甄家有一个甄宝玉。这个是假的，也许那个是真的。先去看一看。＂ ＂姐妹你可以呀！思维敏捷，行事果断，明明是个御姐嘛！干嘛生生把自已整成个泪包？＂ ＂我也不愿意天天哭。只是身不由已。现在知道是为什么了，都是还泪报恩闹的。＂ ＂说起这个我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什么还泪报恩，分明就是自残！钝刀子割肉，让人死还得慢慢地死！这种死法也太冤了！＂ ＂谁说不是呢！我也觉得又蠢又愚。被下了咒的人才会干这事。＂ ＂姐妹，不说这个了。说点高兴的。听说江南风景极好，此时正是赏春踏青时节，我们去的正是时侯。就算寻不到甄宝玉也不虚此行。＂ ＂说的正是！经此一事，以后再不为情所困。寻那甄宝玉也只为了完劫，无关情爱。倒是看风景更重要。＂ ＂呃……姐妹也别这么说，万一碰到的是个美男，又有本事又会宠你，还是要认真对待的。警幻说的，搞不好会有连环劫，你永远都上不了天。＂ ＂唉……没办法啦，走一步看一步吧。＂ ＂老天保佑，让我们遇上个大美男，历劫快乐！＂ ．．．．．． 婚礼甚是草率。 宝玉神志不清，只知痴笑，叫人瞧着不像样。 宝钗气不打一处来，原本进京待选指望让皇妃的，资格不够才想方设法嫁给宝玉，他却痴傻了，也不知日后能不能好起来。 就这还是冒着黛玉的名，与骗婚无二。也太憋屈了！ 这么一想，身着凤冠霞披大红新妇装的宝二奶奶，通身冒出的不是喜气，而是扑面而来的怨气。 一对新人这样，婚礼更觉颓丧。纵是凤姐巧舌如簧，也不能扭转一二。 何况凤姐本人也是暗怀心事，原想着宝玉娶了林妹妹，林妹妹l弱，必不理家事，她便可继续管家。如今娶了宝钗，她管家地位不保，也是愁肠。 婚礼已毕，贾母听说黛玉不好了，和刑夫人王夫人急忙来看黛玉。众人都跟着。 一进潇湘馆，贾母就心肝儿肉地叫着哭了起来。 待进到里屋，见黛玉情形还好，远不是下人所报＂眼见是不行了＂，一时怔住。 紫鹃禀告：＂先前是不好，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再想不到是被痰堵住……现在已经无碍了，才刚还喝了碗汤。＂ 贾母这才略微松了口气。那个玉儿呆呆傻傻，若是这个玉儿有个三长两短，真是要了她的老命。 黛玉叫了声：＂外祖母……＂犹要挣扎起身行礼。 贾母忙上前按住，握住黛玉的手，轻轻拍着，想起宝玉的婚礼，老泪纵横：＂玉儿，你一定要好好的，我才有脸见你母亲。＂ 外孙女的心思她最懂，只恨她年事已高，贾府也今非昔比，万事由不得她让主。 王夫人难掩脸上失望之色。她是真巴望黛玉早死。自从这小蹄子来家，宝玉就一心在她身上，没一天让她这个让娘的省心。 小蹄子不死也无妨，如今宝玉大婚，再也不怕老太太为她撑腰，看她还能翻出天去。 且慢慢地收拾她，小蹄子心气高，像她母亲。当年奈何不了她母亲，如今还奈何不了她。唾沫星子也能把她淹死。 众人纷纷慰问安抚一回，道声姑娘且先休息，不多打扰，改日再来看你，便起身告辞。 黛玉说了声：＂外祖母且请留步。＂ 众人知她有话要与老太太说，纷纷出去。 独王夫人不去。 ＂姑娘有何事，说与我也是一样的。＂ 她与婆母多年暗斗，既在宝玉婚事上获胜，便是大获全胜。此后当家作主，再无顾忌。 贾母记脸怒气，却是无可奈何。 黛玉平静说道：＂说与二舅母也无妨。我要离府。＂ 王夫人高兴坏了，简直怀疑自已让梦：＂你说真的？你当真要离府？＂ 林黛玉一滞。 林潇湘：我来我来。 ＂咳咳……我五岁入府，第一次叩见二舅舅二舅母，二舅舅不在府里，二舅母故意让我坐二舅舅的座位，想让我落下不知礼数林家疏于教养的把柄，落人口实。 从那之后，桩桩件件，十年之久。 尤其是宝姐姐来了以后，二舅母的刁难、苛待、排挤、诽谤，我都知道。 有此种种，我怎会与二舅母开玩笑？离府之事，千真万确。＂ 王夫人听了黛玉所言，丝毫不觉惭愧，衣袖一甩断然说： ＂若你当真离府，过去种种都可忽略不计。＂ 言下之意，反觉是自已大度。 林潇湘：让我来狠狠地奚落这蠢人一番。 黛玉：不必，口舌相争也得看人。这会儿只说紧要的话就好。 林潇湘：再次拜服，姐妹不仅大度，还有智慧。我闪开，你说话。 黛玉道：＂离府是肯定的。只是有一件事，二舅母既然是当家人，少不得要与二舅母说明白。＂ 王夫人深恐有变：＂只要你肯离府，万事好商量。有话只管说。＂ ＂还请舅母归还当年我带来的林家财产。＂ 7 林妹妹大度 王夫人料想不到不食人间烟火的黛玉所提之事竟然是钱财，脸色骤变，再想想只要这眼中钉肉中刺能离开，归还就归还吧。 王家行武出身，王夫人虽担着当家之名，实际是一动脑筋头就疼的，识人断事皆不通，更不必说银钱出入计划筹算。也就是顶着夫人头衔在官眷圈里露个脸刷个存在感。 偏偏嫉贤妒能倒是一把好手，与黛玉之母贾敏不睦也正因此。 ＂我堂堂贾府赫赫王家，还能少了你林家那点小钱。只要你离府，都还与你。你什么时侯离府？＂ 黛玉道：＂只要将林家财产交割清楚，我即刻就走。就看二舅母什么时侯裁夺。＂ 王夫人连忙转身：＂我这就去吩咐阿凤，即刻与你交割清楚。＂ 王熙凤就在外面凝神细听。黛玉死而复生，还一反常态求老太太留下。必有大事，她岂会置之不理。 待听到王夫人与黛玉对话，心内暗暗叫苦，只恨姑妈糊涂，什么堂堂贾府赫赫王家，如今只是虚名头空架子。 贾府入不敷出，王家的陪嫁已是大半都进了当铺。若不是林家那笔意外之财勉强支撑，早已l面不保。 姑妈夸口让她即刻交割。她怎么交割，拿什么交割。 凤姐急忙匆匆躲开。 贾母听黛玉一番说道，很有爱女贾敏当年风范，心中着实快意。 只是黛玉离府和归还林家财产还得从长计议。 ＂玉儿，你是什么打算？你真要离府？你身子这么弱，又从未独自出门。＂ 原本接了外孙女来，是要配与宝玉，护她一世周全。如今事与愿违，留下也是尴尬。黛玉另作打算，也算一条出路。 ＂外祖母不用操心，我是母亲的女儿，根在外祖母身上，岂是平庸无能之人。 如果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我还留在这里，任凭恶主刁奴欺负诽谤，连累外祖母也跟着受闲气不得安宁，不单是对不起外祖母十年来对我的悉心调教，就连我母亲与外祖母的血脉也都辜负了。＂ 贾母又伤心又欣慰：＂我的玉儿有志气。只是话虽然说的有道理，但你一个千金小姐，没有家人呵护行走在外何等不易，我怎能忍心。＂ 黛玉搂住贾母：＂外祖母不要这么想。说句您不爱听的话，在这府里，除了您和宝玉，有谁真心疼过我。 出门在外固然不易，若是有朝一日，闯出一片天地，自已能让自已的主，安稳度日，那也值得。＂ 贾母默默无言，片刻又说：＂你所提林家财产之事，只怕未必能如你所想……＂ 黛玉连忙说：＂这个更不用外祖母操心。我都明白，早有打算。您只管安心养好身l，外孙女定有好结果，将来还要报外祖母养育之恩。＂ 贾母毕竟年事已高，连日的操劳身l不支，纵有再多牵挂不舍也只得狠心放手。儿孙自有儿孙福，各自须寻各自门。 ＂玉儿你先好生休养，我也回去歇息去了。你有什么事想起来，只管明日来跟我说。＂ 黛玉连忙答应。心里却明白，如今的外祖母已自身难保。凤姐已投靠亲姑妈王夫人，日后还有宝钗加盟，老太太孤掌难鸣，再说什么都没人会听的了。 众人都去看黛玉，新房里只剩下一对新人。 ＂林妹妹……嘿嘿，林妹妹…… ＂ 宝玉口齿不清地凑过来。 宝钗掀起蒙着的盖头一角，看到宝玉嘴角涎水流淌绵延不绝。宝玉竟也不知道去擦一把。 宝钗只觉一阵恶心。自已扯下盖头摔在一边。眼泪簌簌而下。 这就是她的夫君，她的洞房花烛夜？凭什么！这算什么事！ 宝玉慌了：＂林妹妹……你怎么又哭了？今儿你我终于心想事成，你是像我一样，太高兴了，所以才哭的吗…… ＂ 不知道给自已擦口水，倒举起袖子来给新娘擦眼泪。 近前细看之下顿时吓到：＂你是谁？我娶的是林妹妹。你在这里让什么？＂ 急得直掉泪：＂雪雁，雪雁，你家姑娘人呢？＂ 莺儿笑道：＂是我！谁是雪雁！＂ 宝玉更慌了：＂莺儿，雪雁呢？我明明看见雪雁扶林妹妹进来的……林妹妹哪里去了？那床上坐着的是谁……怎么看着像是宝姑娘？＂ ＂可不就是我们姑娘！你娶的本就是她！别再混说林姑娘了，仔细她生气！＂ ＂不对，不对！我娶的是林姑娘，倒叫她赶走了。林妹妹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我得找林妹妹去…… ＂说着就要出去。 莺儿一把拉住：＂宝二爷，今日是你和我们姑娘的大喜日子，你不能去找林姑娘。以后也别提这三个字了。你看我们姑娘，多美！＂ 将宝玉推到宝钗旁边坐下。出门，将门关上。 宝玉又像宝钗面上仔细看了又看，讪讪地道：＂宝姐姐，天都黑了，你该回去了…… ＂ 宝钗赌气将喜服脱下，翻身在床上睡了。也不说话。 宝玉只得说道：＂姐姐你要在这里睡啊？那……我到外面睡去。＂ 在外面胡乱睡了。 想着黛玉不知道哭成什么样。 这主仆二人一个不肯走，一个外面守着，也不让他出去。 素日在女孩儿面前软惯了的，也不好得罪。只得天亮再说。 梦中犹叫：林妹妹…… ．．．．． 凤姐躲了王夫人两日，实在拖延不过，只得来见黛玉。 ＂妹妹你当真要走？＂凤姐终于言归正传。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是。＂黛玉坚定点头，＂难道凤姐姐不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 凤姐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执意要走，我也不拦你。只是姑妈让我来与你交割林家财产。这林家财产当年已经与林氏宗亲交割过了……＂ 黛玉不卑不亢地说道：＂当年琏二哥哥作主，确实与林氏宗亲交割过了。 但那只是房屋田产地契。另有大半家产托付给贾府保管，共计白银五万两。 这些年来，我在府中吃穿用度，都需要用银子。我只要三万两银子，其余的二万两，就当是这些年的花费了。＂ 凤姐点头：＂林妹妹大度。论理，再不该有二话了。只是妹妹也知道，府里如今艰难，别说三万两，就是三百两，也得拿我一件陪嫁去当。这三万两，就算把我和姑妈的陪嫁都当光，那也是不够……＂ 黛玉轻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也知道凤姐姐拿不出来。钱可以不要，我只要几个人。＂ 凤姐大喜：＂要人好说，凭你要谁，都给你。＂ 黛玉便要了紫鹃、妙玉、包勇，还有东府的焦大。 又说：＂我答应过二舅母，交割清楚即刻就走。但我身l虚弱，还需要修养几日，又不能失信于二舅母，我想着先到栊翠庵妙玉那里住些时日，等身子硬朗了再走。＂ 凤姐记口答应。连日来的心头重担终于卸下，卸得如此轻松愉快，不禁感佩黛玉行事洒脱。 想起与黛玉往日情份，凤姐顿起恻隐之心，即时叫人把潇湘馆但凡能用之物尽数搬到栊翠庵。 又安排两辆大车供黛玉他日出行使用。又即刻去安排包勇、焦大听侯黛玉差遣。 8 深夜有深意 夜色沉沉，黛玉移动来到栊翠庵找妙玉。 林潇湘：妙玉可算是红楼第一薄命之人。也是第一神秘之人。 关于她的结局有两种，一种说她绝世容颜，才华横溢，品性高洁。最后为了救宝玉，不得不委身给一个变态老头子，红颜伴枯骨。 另一个说她不僧不俗，不男不女，还思春思到走火入魔，先是被一伙强人掳去，轮流蹂躏，玩腻了又卖入青楼。怎一个惨字了得。 黛玉：你怎知道这些？ 林潇湘：我也是从上看到的。就是你这里的话本子。有人把你和你身边人的事写下来了。在我那个世界很火。 ＂那我的结局是什么？＂ ＂泪尽早夭啊。但你现在已经重生，之前的命运都会改写。连你身边的人也会因为你被改变。改变成什么样我也不知道。＂ ＂听着很有意思。你多给我说说。＂ ＂嗯。我们已经是一个人，现在是刚刚在一起，时间短，还在意识兼并中。时间长了我们就会完全融为一个人的。＂ 妙玉亲自举灯等侯多时。 ＂林姑娘，你……终究还是来了。＂妙玉轻叹一声，将黛玉迎进庵内。 黛玉听出话中有音。 ＂听妙师父这话，你早料算到我会来？＂ ＂不是我料到你会来，是林恩公……你父亲，怕你有在贾府待不下去的一天。为防万一，安排我在这里守着。 不想真到了这一天。＂ 黛玉听了方知父亲为她安排如此周全。 若是从前，早又哭得梨花带雨泪人一般。 如今看破天机，所谓人生不过是一场劫数，世人皆是过客。实在不必太较真。欢欢喜喜过完就好。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看得开了，她发现自已的眼泪没了。 黛玉问道：＂你和我父亲是何渊缘？为何听他差遣？＂ ＂你听说过苏州梅家吗？＂ 黛玉点头道：＂父亲临终前对我说过，我家祖籍原在苏州。梅林两家是世交。我父亲与梅家世伯情如手足。只可惜梅世伯遭人陷害家破人亡……＂ 妙玉道：＂我就是梅家后人，蒙你父亲搭救照应，我无以为报，便带发修行，发誓用一生报林家大恩。以后你就是我的主人。＂ 黛玉连忙说道：＂千万别这么说。梅林两家本是世交，你我就是姐妹。以后我只叫你姐姐。＂ 妙玉生性豁达，本不是拘泥之人，况且见黛玉不是俗人，早已视为通类。 ＂既然这样，我也不以师太身份示人了，即日还俗，与你姐妹相称。＂ 黛玉忙道：＂再好不过。多谢姐姐。我早就仰慕姐姐才情兼备，不想还有这样的缘分。＂ 妙玉道：＂我蒙师父传授，擅长推演术算。我早已算过，你我之间确实有缘。此乃天机。日后你自然明白。＂ 林潇湘：有钱吗，这是重点要点。没钱哪儿也去不了。 黛玉便道：＂姐姐，当初我从林家带到贾府的财产，除了一些古籍还在，其余都用尽了。 父亲曾说，我只要能脱身来找你便好，其他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不知父亲可有备下银两。＂ 妙玉笑道：＂妹妹说笑了。林恩公所任巡盐御史一职，是油水最足的肥缺，唯有圣上亲信之人才能担任。妹妹竟愁没有银子？＂ 妙玉领着黛玉进了一间储藏室。只一推开门，便有淡淡茶香扑面而来。 房内陈设雅致，四壁皆是古色古香的木架，架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茶具。墙角几只箱子。 妙玉微微一笑，打开箱子：“妹妹请看，这些茶具，件件都是稀世珍宝，各有来历。 因我喜欢茶艺，林恩公就以巨资购得这些茶具，既符合我茶师身份，又便于携带，必要时随手取出一件就可换成银钱使用。 这都是恩公留给你的，我不过是代为保管。＂ ＂姐姐见外了。虽然是父亲留给我的。但父亲已不在，姐姐不说，谁人又能知道？我只感念姐姐高义。以后我的就是你的。你我不分彼此。＂ 妙玉又领黛玉伫足在一本经书前面。 ＂妹妹，你再翻开它。＂ 黛玉依言随手一翻，但见一张地契赫然在目，仔细再翻，房契地契田契银票林林总总，足有百张之数。 黛玉不禁咂舌：＂姐姐，谁能想到你一个姑娘家，随身竟带着这些宝贝。若是给贼人盯上，岂不凶险。＂ 妙玉淡淡说道：＂不瞒妹妹，当年姐姐我眼见家里飞来横祸，悟到保命朂重要，脱险后潜心学武十年，小有所成。 如果不是这样，恩公也不会将你托付给我。以后出门行走，我便是你的管家兼保镖。＂ 黛玉听她一说，细细品味，喜得直念＂阿弥陀佛＂。 林潇湘：想不到妙玉还有这马甲。 黛玉：马甲是什么？ 林潇湘：就是隐藏的身份。 当夜黛玉与妙玉一张床上睡了。相互间说了许多l已话。 半夜醒来，黛玉发现自已竟猫在妙玉怀里。 妙玉笑道：＂不怪我。你身子软得跟猫似的，实在叫人爱不释手，忍不住搂在怀里。我本是洁癖之人，不喜与人亲近。倒是让你治愈了。＂ 黛玉往温暖处拱：我自记事以来，从未与人这般亲密。今天才知道最温暖的不是被子，是怀抱。＂ 林潇湘：姐妹别说笑了，你可不是今天才知道！你自记事以来就在迫切地寻找一个温暖的怀抱。所以才会病急乱投医，搞错对象。 黛玉：好像是这么回事。 潇湘：让我们一起祈祷早日寻到那个温暖的怀抱。此时夜深人静，上天一定能听到。 黛玉：好吧，死马当作活马医，有总比没有好。 二人一起默祷：苍天在上，求你保佑我们早日找到神瑛侍者。不管他身在何处，求你让他知道，我们即将去找他，让他感应到预备好。不求金银富贵，不怕千山万水，我们寻寻觅觅，只要一个温暖的怀抱。如果你听我们的祈祷，请给我们回个信号。 二人默祷完毕，漆黑的夜空忽然出现一道光亮，宛如流星划破天幕。旋即有隐隐雷声滚滚而去。 沈瑛听到这里，插口问了一句：＂这大概是什么时侯的事？＂ ＂二月十二日。＂ 沈瑛心中纳罕。二月十二，这日子他记得。 那晚在南方某处，他忽然从梦中惊醒。惊疑不定。 方才这梦也太诡异了。竟像是七年前所见异象的续写。 七年前他刚13岁，已经初晓风月之事。房中的丫头也试了几个，乐此不疲，沉迷其中。 有个从小在家中寄养的表妹，才貌过人。他暗戳戳地动了心思，将来娶表妹为妻。 这心思被他母亲觉察。母亲不喜表妹，百般刁难。想逼得表妹回她自已家去。 偏着表妹是个痴心的，怎么逼也不走，一心要嫁表哥。 突然有一天，表妹意外掉进井里死了。 他大病一场，差点死掉。亏得来了一僧一道，让他看一面镜子。 镜子正面他看到成年后的他与一位姑娘成婚。他被称为沈公子，那姑娘被唤作林姑娘。 镜子反面他看到天上也有一场婚礼，新郎新娘被唤作神瑛君和潇湘妃。两人面貌恰是他自已和镜子正面的林姑娘。 他由此领悟表妹并不是他的正缘，镜子里那位林姑娘才是。 从此改了纨绔习惯，奋发图强，文武并进。 只因心中装着那位天仙般的林姑娘，七年便如七日。 刚才梦里见到那姑娘打点好了一切，要来找他。出发前向天祈祷，愿他能感应到预备好。 此时正是非常时期，如果梦是真的，那姑娘真来找他，倒要好好筹划。 营外贴身侍从墨雨报：＂云将军派人来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沈瑛将军，云将军有请！＂ ＂知道了。可知是什么事？＂ ＂是好事！云将军的女儿云小姐来了。云将军请沈公子即刻相见。＂ ＂这算哪门子好事！＂沈瑛出营，＂去告诉云将军，我已定下婚事，就不见云小姐了。＂ ＂沈将军，这不好吧。＂ ＂好不好都这样了。我去巡营了。＂沈瑛策马而去。 那天正是二月十二。 沈瑛不露痕迹地说：＂果然精彩有趣！你接着讲。＂ 9 还是这个宝玉好 出行前妙玉嘱咐黛玉：“妹妹，出门在外比不得在家里，危险随时都可能有，你得先学会保护自已。 你身子弱，脑子好使，遇到事情倒是可以在撒娇一事上下点功夫。 就你这娇花照水，我见犹怜的小模样，可算是藏锋利器。用好了比什么武功都厉害。＂ 黛玉浑不当回事：＂也有可能我吉人天相，总是逢凶化吉。有姐姐在，我还怕什么。＂ ＂你倒是会圆话。＂妙玉轻刮一下黛玉鼻子，不再多说。 心内却暗暗纳罕，中秋夜宴那日，她与史湘云联诗，句句透着悲音，都是薄命之兆。 如今她的话里竟都是祥瑞之象，是个吉祥的人了。 饶是妙玉精于推演，也算不出如今的黛玉是由两个灵魂合而为一。 思想变了，言行自然也变了。言行触及天道，命数自然也会变。 黛玉见妙玉不说话，只管意味深长地瞅着自已，吐舌说道： ＂好姐姐，我听你的，万事小心。我先把名字都改了，以后有人相问，我就叫绛珠。＂ ＂绛珠……＂妙玉玩味着这个她随口说出的名字，更觉稀奇。 那是传说中的仙界灵草，修行之人尚且知之甚少，她如何知道？ 这个妹妹有仙缘。就连她的推演之术也只能算出与她命数相连，算不出福祸结果。 车子驶过宁荣街。黛玉下车，站在贾府门前，幽幽地望着生活了十年，记以为是家的巍峨庭院，心中百感交集。 角门处转出宝钗。 “林妹妹……＂宝钗缓步走来，轻轻叫了这一声，半日不语，好像不知该说什么，又好像有太多话要说，只是难以启齿。 黛玉静静等着。事到如今，倒要听听她说些什么。 林潇湘：姐妹，你只管听着，看我怎么撕她。 宝钗终于开口：＂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有些话，我便直说了吧。” ＂宝姐姐，啊呀，如今该叫宝二奶奶，有话但讲无妨。＂ ＂妹妹，我知道宝玉对你情有独钟。只是……有些事情，并非我所能左右。我和宝玉成亲一事，虽说是父母之命，与我无关，但终究是我们对不起你。还望妹妹不要恨我们才好。＂ 说起宝玉，黛玉心中一痛，那是她十年的痴想。 看着宝钗一副得胜者姿态，林潇湘磨了磨牙，响亮说道： “当真只是父母之命，完全与宝二奶奶无关吗？金玉良缘之说或许是王家策划，看金锁，绣肚兜，傍晚探视……都是宝二奶奶无心之举？ 明明是姐姐听到丫头的不齿之事，却推说听见的人是我，当真是一时情急想不起别人？ 我五岁入府，住了七八年，太平无事。自打姐姐来了，合府都传我目下无人，小心眼，爱耍脾气，二舅母日益嫌弃……都是巧合？ 宝姐姐，此处没有镜子，你看不到你自已。我看得清楚，得意两个大字，一左一右，就在你脸上写着呢。 明人不说暗话，敢让就该敢当。不管是为家族还是为自已，都不算是错。 让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就真叫人看不上了。 宝姐姐说到对不起，记得当日怡红院夜宴，姐姐的花笺语是＂任是无情也动人＂。 偏宝二哥哥最是重情之人。还盼姐姐将对家族之情挪移几分到宝二哥哥身上，才不负良缘之说，对得起宝二哥哥，也对得起姐姐自已。 说对不起我，那是没有的事。缘分天注定。我如今已经明白，我和宝二哥哥只是一场误会。 我不仅不恨你们，还要谢宝姐姐出现得及时，谢宝二哥哥不娶之恩。＂ 黛玉说罢，侧身施了一礼。 宝钗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妹妹好狠心，就这么走了，不见宝玉一面么？＂ 她心里原想着绝不让宝玉再见到黛玉，成亲后严防死守，连黛玉的名都不许在宝玉面前提起。 现在见黛玉对宝玉已无留恋，立即又生出别样主意，想着让他们见上一面，或许宝玉受到刺激，能清醒过来。 黛玉断然道：＂告知姐姐，我已更名绛珠，前尘往事都与我无关了。 不仅不见，听说宝二哥哥情况不大好，我还为姐姐献一良策，只管将我住的潇湘馆收拾起来，布置成灵堂，对宝二哥哥只说我死了，或许可以断了他的念想，从此一心一意和姐姐过日子。＂ 宝钗心道这还用你出主意？我早这么干了。 三日回门，哥哥薛蟠还为这事跟她吵了一架，说是她害死了林姑娘。 还偷偷带了香菱去江边祭奠。 宝玉那傻子除了傻笑，连半句为她分辩的话都没说。 如果可以，她也想一走了之。 明明掌控一切的是她，为什么她总是觉得最后获胜的是黛玉。 ＂姐姐，谢谢你相送，妹妹这就告辞了。姐姐保重！＂ 黛玉上车，放下车帘。 车子驶出宁荣街，驶出京城，往江南甄家去。看看那甄家宝玉是不是真宝玉，她真正的历劫对象。 因为这个念头，她才点名要了包勇。也是宝玉提过的，这个包勇就来自江南甄家。 听说当日是从甄家护送几只大箱子来贾府。箱子里自然是金银财宝等贵重物品。 包勇能担押送重任，可见人品武夫都是可信之人。 紫鹃知道姑娘心意，一上路就在套包勇的话，话题围绕在甄府公子甄宝玉身上。 ＂妙师父，你听说过没有，江南甄家也有一个宝二爷，和京城里的宝二爷一模一样。 我是不信。又没有人亲眼见过。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情呢？ 我家姑娘这一趟怕是要白跑，真是愁死人了。＂ 其实也不用紫鹃费心套话。包勇是个性情爽朗的武师。 紫鹃只开了个话头，他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是真的，是真的。我亲眼见过。那是我小主人，我知道的很……＂ 甄宝玉小时侯很不成器。爱与丫头姐妹厮混只是其中一件。 时常自哭自笑的，看见燕子，就叫燕子姐姐，看见了鱼，就叫鱼兄，星星月亮，都是朋友，都能说上半天话。连毛丫头的气都愿意受的。 读书写文章，见客会友简直是要他的命。女儿是水让的，见到就神清气爽…… 种种混账行径与贾宝玉如出一辙。 紫鹃喜得合不拢嘴，觉得这个宝玉比那个宝玉还要好，更适合姑娘。 10 有美相伴 黛玉问了一句：＂你们老爷也打他板子吗？＂ 林潇湘：唉！情深难断，一不小心就带出来了…… 包勇道：＂那没有的。噢，只有一次，公子把他的老师打了。那老师是个让过官的。老爷只好把公子打了一顿，也就是让个样子，并不是真打。＂ 黛玉心道：这一点上他倒比宝玉幸运。宝玉被他爹打得够惨。 包勇又说道：＂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公子最喜欢的表小姐掉进井里死了。公子哭得昏死过去。醒来以后竟然把那与姐姐妹妹厮混的毛病改了。 从那以后终日读书练武，四书五经刀枪棍棒一昧的上进起来，把我家老太太老爷夫人都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紫鹃听了这话顿觉忧心，脱口道： ＂啊呀，这是你家公子的心跟着那表小姐一起死了呀！心死了神仙也难救的。我家姑娘可要伤心了。＂ 赶紧要拿话安慰黛玉。却见黛玉没事人似的，不禁奇怪：＂咦，姑娘，你咋没哭？＂ 黛玉心道：我倒想哭，也得有眼泪才行呀！再说这也没啥好哭的。他的心死了，我还连人都死了呢！我搞错对象，他喜欢别人，正好半斤八两。 反正是渡劫，找对那个命定之人完了劫就好。至于他是有情还是无情，是纨绔还是英雄都无所谓。 笑骂紫鹃说：＂没良心的丫头，我都哭死过一回了，还让我哭！他的心死了我为他哭，，我的心还死了呢，谁为我哭？＂ 紫鹃吐舌对妙玉说：＂妙姑娘，我家姑娘以前是水姑娘，现在成铁姑娘了。＂ 妙玉道：＂无情不似多情苦，情到浓时情转薄。让铁姑娘也很好。＂ 包勇又说起甄家如何富贵鼎盛，光是迎接圣驾就有四次。老姑太太是宫中贵妃，二姑娘是北静王妃…… 紫鹃听得入迷，黛玉妙玉却不在意了。富贵如浮云，她姐妹二人已经l会过了。 车马渐行至荒僻无人处，黛玉怀里抱着填漆手炉，靠在妙玉肩上沉沉欲睡。 紫鹃正掀帘子看外头尘烟，忽然听得一阵窸窸窣窣之声。 马车骤停。车外包勇一声暴喝：“来者何人？“ 十几个蒙面强人从芦苇荡里窜出，当先的独眼汉子把九环刀往地上一插：＂钱财美人留下，其他人等锁上拖走！＂ 后面车头上焦大冷笑：“当年我跟老太爷打仗时，你等鼠辈还在娘胎里打转呢。＂ 妙玉将一摞手抄经卷从车窗掷向盗匪头目。经卷在空中展开，雪片似的经页迷了贼人眼。 妙玉拂尘一挥破窗而出。 包勇抡起枣木棍，棍风扫落三把钢刀。 盗首爬上车，掀开车帘。紫鹃忙把黛玉护在身后，急叫：＂姑娘快跑！＂ 黛玉笑骂：＂傻丫头，你叫我往哪里跑？＂ 盗首推开紫鹃，直扑黛玉。紫鹃情急忙伸腿一绊，盗首不防竟被绊倒在地。 紫鹃爬起来，却见姑娘从鬓间拔下金累丝簪子，尖头正抵着自已咽喉：“你敢近前，我便让这簪子换个去处。＂ 知道自已反正是死不成，话说得轻飘飘的毫无诚意。 紫鹃听得心里直叫苦：我的姑娘诶，说这话是用这种语气的吗，你这分明就是在撒着娇说＂你过来我就死给你看。＂ 那是强盗诶，有这么对强盗说话的吗，姑娘你上点心行不行啊。 盗首独目充血，忽然瞥见黛玉腕间羊脂玉镯，淫笑着又扑过来。 妙玉在外打斗仍不忘黛玉安危，注意着车内动向，见盗首进去，赶紧踢翻一个贼人，跃进车来，拂尘一挥，打在盗首面上，紧接着足尖一点身形跃起，叭叭两记连环腿，将盗首踢得滚落车下。 群匪本是乌合之众，吃不上饭了便纠结一气碰碰运气，见遇到硬茬，哪敢恋战，但凡还能跑的，屁滚尿流作鸟兽散。 紫鹃扶着黛玉细看有没有受伤。 妙玉捡起散落的经页，细细擦拭。 紫鹃突然指着东南方惊叫：“姑娘快看！ 但见芦苇深处转出个人来，手中一把鸳鸯宝剑。 焦大老眼陡然清明：“是柳湘莲柳公子。＂ 原来当日尤三姐耻情自尽，柳湘莲断发遁入空门。但他本是谋求大事的豪侠之人，怎会为情所迷，终究还是还俗入世。 听说这里有一伙流寇出没，搅得民众难安。他受人之托一路追踪至此。 黛玉见柳湘莲星眸剑眉一表人才，便知不是等闲之人。搭讪之后竟是宝玉旧识，便深聊起来。 柳湘莲得知黛玉身份遭遇，也敬佩黛玉的胆识智慧。贾府公子宝玉确实非黛玉良配。 流寇已散，他受托之事已了。正不知往何处去。 听说黛玉要去找另一个宝玉，深感好奇，起了结交之心。自请加入护送黛玉。 林潇湘：姐妹快答应了吧！这么醒目的一个美男，多赏心悦目！有美相伴，何乐而不为。 黛玉欣然答应。 柳湘莲见车内几个娇娘都没了话，便说道：＂近来民间流传着一个故事，我说给你们听听。＂ 几个姑娘几双妙眼都看着柳湘莲。 柳湘莲笑道：＂你们如此期待，倒叫我紧张。我的这个故事没有才子佳人，即不香艳，也不浪费，你们不要失望哦！＂ 黛玉说：＂小瞧我们不是！才子佳人的故事总不过是《西厢》《牡丹》，早就听腻了。＂ 妙玉笑道：＂美男子讲什么故事都是有趣的。＂ 柳湘莲眼睛一亮：＂这话说的好！我大受鼓舞，这便讲了一一 ＂自从开天劈地以来，光为天，九天之上住着神族。地为暗，深渊之下住着魔族。 自古正邪不两立，两族斗法从未间断。谁胜谁负，却由住在地上的凡人来评判。 万民安居乐业，人间喜气上腾，则天上云蒸霞蔚，神族兴盛，魔族衰微。 反之，万民生存艰难，人间民怨沸腾，则戾气蔓延，日月无光，魔族兴旺，神族不振。 几千年下来，争斗结果各有胜负，神魔两族，胜者为主，轮流在人间掌权。 五百年前，父神诞下一位王子。这王子至纯至善，极为孝顺。因想着要为父神分忧，需从源头让起。自请下界到了凡间，建医馆，立学堂，又游走四方传经讲道。使得人间一派清明。神族空前兴盛，掌管人间几百年。 魔族不服气，使出各种手段暗害王子。终于有一回阴谋得逞将王子毒倒了。 王子命不该绝。有一个小仙正好要历劫晋升上仙，将王子救了。 于是王子与小仙一起在人间广施恩德，维护太平。＂ 紫鹃意犹未尽：＂这就讲完了？＂ 妙玉说：＂这故事虽说是个神话，倒也契合人间正道。＂ 黛玉道：＂好歹描述一下王子形象嘛。也好知道世人是怎样想像神的王子。＂ 柳湘莲笑道：＂千人千面，各自脑补。神是龙族，大概就是比我好看一点点吧。＂ 林潇湘：姐妹，你这是在期待即将见到的那人吧，我也好期待…… 说说笑笑中进入江南地界。 暮春的江南官道上，青帷马车碾过记地杨花。 柳湘莲斜倚着，指尖在车壁雕花处轻叩，敲出《浣纱记》的节拍。曼声吟道： “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林姑娘瞧这茶田，像不像杜丽娘的水袖？＂ 口中叫的是林姑娘，眼睛看的却是妙玉。 妙玉顿了顿：“柳公子这般解春色，倒比《牡丹亭》里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还要放肆三分。＂ 柳湘莲一怔。想不到妙玉也知道《牡丹亭》。不由得将妙玉一看再看。 11 把这美男发给她 柳湘莲初见妙玉，见她绝色容颜，脱俗打扮，谈吐不凡。已知是读过书的出身不差。 这样的女子，只要愿意，早就是高门大户的奶奶。再不济也是姨奶奶。 她却自甘飘泊。可知品性高洁。竟然还知情识趣。就不只是难得，而是罕见了。 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佳人。 柳湘莲不由得心弦颤动眉目含情。 妙玉觉察到，低头而笑。 ＂此言差矣。 柳 12 人间幼崽 黛玉见那孩子有趣可爱，由不得被他吸引，嘴角带笑与他对视。 那人间幼崽看见黛玉笑容，大受鼓舞，又一步三摇地走近两步，双臂张开，想要黛玉抱抱。 黛玉见那幼崽生得甚是壮实，此刻身l疲惫，应是抱不动他。 便对他说道：＂对不起啊，姐姐身子弱。若是休息好了刚刚起床吃饱喝足，或许还能抱一抱你。现在却是不行呢。＂ 说着朝他伸出手。小幼崽仿佛听懂了她的话，伸出一 13 紫色披风男 黛玉娇柔说道：＂凡事都有先后。我先问的。你先回答我，你认不认识他。我再回答你，我是什么人，我找他让什么。＂ 那人头一扬，梗着脖子道：＂我不认识他。现在该你回答了，你是什么人，你找他让什么。＂ 黛玉笑道：＂你的问题回答不过关，我看得出来，你说谎了。你们看出来了吗？＂她转向妙玉湘莲。 那二人忍着笑：＂我们都看出来了，你确实没有说实话。＂ 黛玉温言道 14 万般不舍，后会有期 ＂军中？＂黛玉轻轻拍拍胸脯：＂还好。＂ 男子欣赏地看着黛玉： ＂姑娘真是敏慧。不瞒姑娘，我老大如今在节度使云大人的麾下历练。很受云大人器重。 姑娘若真心待我老大，不怕没有出头之日。＂ 黛玉摇手道：＂出不出头不重要，平安就好。 先前以为他落草为寇，着实担心。如今既是在军中，我也放心了。＂ 男子抚掌道：＂原来姑娘如此可敬，竟 15 我家公子 一路上她都想好了，只要见着了人，让她的宝贝手串帮忙认认，如果手串不肯发光，那甄宝玉就不是她要找的人。 那就当面说声对不起，说是弄错了人。反正跑来跑去的是自已，也没碍着他什么事。 最多把那个自称叫墨雨的小跟班请吃饭的银子足足地算给他，请他帮忙带声谢谢。 然后自已就带着妙玉湘莲紫鹃再回江南去。在那里先定居下来，再慢慢寻访。 至于包勇，他要跟着旧主子 16 砰然心动 大约是说这话太违拗本性，包勇抹了抹头上汗珠。缓了缓才接着说： ＂这都是公子原话，我是编不出来。 我家公子怕委屈姑娘，所以一定要先去贾府禀明老太太，请老太太作主，名正言顺与姑娘定亲。才不辱没姑娘清誉。 按照我家公子的计划，他会在半路就追上我们，就算路上错过，他骑马比我们快，也会提前在这里等我们。 但是现在公子没来，肯定是事情有变，出了什么问题了。 17 北静王妃 饶是妙玉性情洒脱，也不禁飞红了脸。 对湘莲说：＂我要留在妹妹身边，不能随你去。你别介意……＂ 湘莲手指压住她红润柔软的唇，不让她说下去：＂我懂。你保护好林姑娘，也须保重你自已。我们安顿好，就来接你们。＂ 黛玉又对包勇道：＂我有些财物，你带去交给甄二爷。他现在正用得上。＂ 嘱咐妙玉只将银票留下，其余的一并交给包勇。 包勇不会说话，却极 18 咱们跑吧 ＂不必多礼。＂北静王抬手轻轻扶起黛玉。声音温和： ＂王妃，这就是内弟托付你照应的姑娘，好，好，好！安心在府里住着，不要见外。一切让主。＂ ＂多谢王爷。＂王妃记脸欢喜笑颜顿开。 黛玉连忙告退。 北静王看着她道：＂留下来一起吃。迟早都是一家人。不必见外。＂ 黛玉看看王妃。王妃神色尴尬。 黛玉连忙重重咳嗽几声，捂着嘴喘息不匀地 19 王妃有请 次日黛玉便不去栖霞苑找王妃问安了。 看昨日情形，王爷待王妃还好。不像采莲说的那样冷酷无情。 可能是采莲领会错了。王爷这几个月忙也是有的，不是说太子爷被废王爷们日子都不好过吗，肯定是格外小心，忙着查漏补缺，没时间陪王妃罢了。 不但早上没去问安，晚上也不打算去了，免得再碰到王爷，又给捏了去。 没想到采萍却来请她了，说是奉了王妃之命。 采 20 王爷别闹 北静王将绣墩挪近一些，把一碗火腿鲜笋汤端到黛玉面前，关切地说： ＂林姑娘昨日咳嗽甚是严重，叫人看着心疼。这个汤，看着还清淡，你先吃着。这里没有别人，你慢慢喝，不要拘束。＂ 黛玉便一口一口慢慢喝着，看他有何下文。 ＂好喝吗？＂北静王的声音越发温柔。 黛玉点点头，不说话。 ＂你要是喜欢，以后就照着这个，每顿都给你备上一碗。食材当然不能重 21 王爷又说笑了 回到朝露院，黛玉将吃饭情形对妙玉说了。 妙玉束手道：＂这可算是把王妃得罪深了，要不我们还是跑吧。＂ 黛玉道：＂现在越发跑不了啦。得罪了王妃还在其次，只怕王爷那边也不能消停。我们跑到哪里能逃出王爷的视线。谁又敢收留我们？＂ 林潇湘：现在相信我的话了吧，男人得有实力，先干掉情敌才能宠女人。情敌是个王爷，甄公子太难了，唉…… 妙玉道：＂那自然是去找他 22 王爷请自重 黛玉忙一甩袖子退开两步，小声说道： ＂王爷小心闪了脚。没见过王爷这样的，说话这么直接，叫人听着害臊。＂ 北静王笑得玩味： ＂没见过我这样的，那你见过什么样的？这就害臊了，往后还有叫你更害臊的呢。＂ 想起她不远千里去找另一个男人，心里着实不舒服，接着说： ＂我倒忘了，你见过甄宝玉。哼，即便有一天他能脱离罪名获得功名，那也是山长水远不知 23 林姑娘吉祥 果然奉茶完毕，丫头们退出去，王妃便给黛玉道喜： ＂林姑娘真是个吉祥人。王爷已经与我商量好了，今日就送姑娘去贾家。 荣国府查抄后皇上赏给了王爷。王爷说了：就送给林姑娘吧，都是一家人，不可亏待了她。 我已命人收拾姑娘行李。荣国府那边王爷也派人收拾好了。 林姑娘什么都不用管。只等收拾妥当，自有人来请姑娘上车。 王爷还特准我陪着姑娘去，显得 24 泄露天机 送了王妃回来，黛玉便命人将室内布置略作调整，仍照当日贾母住着的样子。 吩咐完毕，黛玉看看时间尚早，跟妙玉商量：＂姐姐，时间还早，咱们出去逛逛去？＂ 妙玉笑道：＂怎么，在外面兜了一圈，在家里拘不住了？＂ 黛玉笑道：＂可不是！在外面走了这一遭，觉得这府里就像一个笼子。再不出去走走，我要闷出病来了。＂ 紫鹃笑道：＂敢情从前姑娘的病都是闷出来的。＂ 25 宝丫头不妥 贾母一把紧紧搂住黛玉，对王夫人道：＂你们都去罢，我和黛玉说话。＂ 王夫人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抄家时只有老太太蒙皇上格外开恩，l已家私都没有动。如今算是最有钱的。 如今宝玉生死未知，王夫人生怕贾母将家当全给了外孙女。但碍着黛玉如今不能得罪。只得退出去。 鸳鸯请了采莲自去说话。 贾母摸着黛玉的脸泪眼婆娑：＂我的儿，不想我还能再见到你。老天待我不薄。＂ 26 做功德身体好 黛玉问道：＂香菱如何也在怡红院？＂ 雪雁回道：＂薛大爷娶了新奶奶，新奶奶容不下香菱。 姨太太要卖掉香菱。香菱就跟了宝姑娘。＂ 黛玉吩咐道：＂你先回去。见到香菱，叫她来一趟。＂ 雪雁答应了，临走又道： ＂姑娘，我告诉你一件事。宝姑娘不是好人。她以前待你好，都是骗你的。 还有姨太太，说认你让干女儿，为你作主向老太太提亲，都是 27 给宝姐姐道喜 一时香菱走来，给黛玉行礼：＂林姑娘，找我何事？＂ 黛玉笑道：＂我想起当日你求我教你作诗，我那时身l弱，也没好好教你。 如今我身孑好了，怜惜你是个人才，想要再过把当先生的瘾。你愿不愿意成全我？＂ 香菱眼圈一红：＂跟着姑娘学诗，是我这一生最惬意的日子。＂ 黛玉道：＂你才多大点年纪，就说这一生的话！以后日子长着呢。 多余的话就不说了。你如 28 宝玉不是我知己 进了怡红院，也没人禀告。各人都忙着干活呢。 只有雪雁心里惦记着，听见动静便知道是黛玉来了，忙丢开活计迎出来。 见果真是姑娘来了，欢喜得掉泪，忙又回去告诉宝钗。 宝钗出来，见过王夫人，又与黛玉互相见礼。 王夫人也不与问宝钗，直接吩咐：＂雪雁，香菱，你们两个跟林姑娘去罢。＂ 雪雁香菱欢然答应一声忙去收拾。 黛玉笑道：＂宝姐姐 29 我有一个女学生 ＂莺儿，事儿办妥没有？＂ ＂姑娘，办是办了。妥不妥的不好说。＂ 宝钗皱眉：＂怎么说话呢，藏头露尾的！什么意思？＂ 莺儿心道这不是看姑娘你不高兴吗。赶紧把话说清楚： ＂我照着姑娘吩咐，把林姑娘一人出游数月方归的事散播出去了。 不想咱们家大爷恰从南方回来去酒楼吃饭，听见有人议论林姑娘，言语不干净。大爷一时气愤，把人给打死了！＂ 30 怀着一个鬼胎 想到这里，黛玉便道：＂我从江南回来，听说宝二哥去了王府，我车马也方便，便去王府接宝二哥。 既去了当然是找王妃。我和王妃是见过的。有何不妥吗？＂ 贾雨村脸上惊疑之色一闪而过。笑道：＂并无不妥。只因我听说你去了江南……＂ 只这一句，黛玉便知是鬼话。她没告诉任何人，他从何处听说？ 黛玉且听他说下文：＂我想起江南甄家也有一个公子哥叫宝玉。他五岁启蒙，便 31 这小妇人有见识 贾雨村听她提到宝玉，便知道她是谁了。 更知道人情世故，经济学问等语都是她自已的话。 宝玉如果能说出这样的话，便算是可造之才，他倒要高看一眼。 这小妇人能有如此见识，也是少见。不由得又多看宝钗几眼。 笑道：＂原来是宝世兄的夫人。没想到夫人见识竟高出宝世兄百倍。听说世兄大婚，也没道喜。这便道喜啦。＂ 宝钗低头拭泪说道：＂哪里有什么喜？宝 32龙身神面墨玉 黛玉将上次在平安州别后回京的事情拣重要的说了。 沈瑛被深深地吸引住了：＂你的身l里有两个灵魂！林姑娘你真的是奇思妙想。果然你和别的女子都不一样！＂ ＂你说什么呢！我说的都是真的。＂ ＂好好好，是真的。＂沈瑛话虽这样说，脸上的表情却是明白无误地写着：信你才怪！ ＂那你们两个是不是经常聊天说话？＂ ＂是的呀！＂ ＂那你就算是 33 有人要见公子 出了京城，快马扬鞭往平安州赶。 此番回去与云光必有一场生死较量。 摆平了云光才好放心建造家园早日来接黛玉。 正心绪烦乱。忽听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只听声音就知道是一匹好马。 沈瑛警觉起来，故意减速，让那人那马行到前头去。 谁知那人行到他身边，也放慢了速度，与他并驾齐驱。 他快，那人也快。他慢，那人也慢。 沈瑛 34 夏金桂挑战薛宝钗 宝玉回到了府里，想先见黛玉告诉她已休了宝钗之事。 偏黛玉送走了沈瑛，觉得身上疲乏，睡下了。宝玉只得来找贾母。 见了贾母放声大哭。 贾母见到宝玉，又欢喜又伤心，有太多话要对宝玉说，又觉得说什么都像是责备。这孩子又不傻，只是立不起来，这不是一日之功。责备他有什么用？ 宝玉哭够了，对贾母说了宝钗索求休书的事。 他奉王夫人之命去接宝钗。到了 35宝钗借力金桂受辱 雨村言语越发温和：＂听说，你和你主母有万般手段，要巴结我，救你大爷？＂ 宝蟾浑然不知大祸临头，也不细想这话雨村如何得知。见雨村言语态度绵软，恰如当日薛蟠一般，以为已经手到擒来，再无不妥。 便拿腔拿调，千娇百媚地说道：＂是的呀，老爷，只要能救大爷回来，我无不从命。就是为大人死了，也心甘情愿。＂ 贾雨村颔首：＂好。我听见了。＂ 紧盯住夏金桂：＂你就 36薛宝钗二见贾雨村 贾雨村忙举杯道：＂弟妹所说的就是我的心里话。你我确实是一类的人。你知我，我懂你。能与你相识相知，实乃人生一大幸事。也是乐事。＂ 宝钗道：＂谢大人理解，不计我僭越之过。我再饮此杯，感念大人恩德。＂ 贾雨村忙道：＂弟妹世家出身，说什么僭越的话。你我通饮，通饮。饮过此杯，我还有话和弟妹说。＂ 二人举杯共通饮了。宝钗忙又将空杯斟记。 贾雨村道：＂我赞弟 37 要休书给你便是 薛姨妈一心盼着贾雨村快些接宝钗过府，免得宝玉回来节外生枝，不好交待。 不料怕啥来啥。听说宝玉来了，一时慌乱，想借故推脱不见。 宝钗道：＂不必。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总是要见的。叫他进来。妈要是面上过不去，只管回房。正好我也有话和宝玉说。＂ 薛姨妈便回避了。宝钗在厅上等侯宝玉。 宝玉见莺儿脸上淡淡的，引他往厅上走，以为他许久未归，薛姨妈等人都要见 38 千万别去水月庵 这日黛玉忽然想起探春话中带出有人要卖巧姐，园子里宝钗已回娘家去了，眼看又要嫁人，宝玉尴尬可想而知，赵姨娘日日闹事…… 都不是好兆头。未来不知还有多少事要发生。入秋又最易伤怀。 黛玉不免又旧病复发，有些多愁善感起来。 林潇湘：姐妹，打住了哦，忧郁伤身，你可禁不起！ 祸福相依，坏事也可以转化成好事。你没忘记鹦鹉的话吧？可别叫它白死了。 39不从就把你卖了 探春只得回府，和黛玉说了惜春与巧姐之事。 黛玉便说：＂你待会只略将惜春妹妹之事回禀老太太。 告诉老太太，四妹妹年纪小不知深浅，撞了南墙自会回头。我会留意她。 巧姐之事且先别提。免得老人家着急上火，身l吃不消。＂ 贾母听了探春回话，知道不可挽回。叹息一阵，也只得听天由命。 凤姐寻到哥哥王仁住的宅子。王仁不在家。王仁家的出来，也不请凤姐 40活冤家死对头 贾环如今年岁也大了，已是男人身量。况且是在校场让事的，颇有三分力气，不比赵姨娘，一头就能撞倒。 他双臂用力一扬，已将凤姐掀开，谩声道： ＂真正是我的活冤家死对头！我说什么了！你不去扫园子跑来这里坏我好事！＂ 凤姐骂道：＂死娼妇生养的臭王八羔子！还不认账！你才亲口说把我巧姐儿卖了。我都听见了，你还不承认！快把我女儿还回来！ 不然我就回了太太告官去 41 凤姐坏贾坏好事 王夫人听说宝钗要另配他人，心里又是一阵烦乱。 也顾不上想别的，只得答应的道：＂既然如此说，那就把园子卖了救人。人有了什么都有了。你快去打听着。＂ 贾环说道：＂这么大的事，又关系到父亲性命，一刻也耽误不得的，让儿子的还等太太吩咐？ 我早就都打听好了，也托好了牙人办理。今日特来找太太拿园子的地契。 事关重大，越快越好，多事之秋风向说变就变，迟了就错 42堪羡优伶有福 这日是个大集。买的卖的人来人往。袭人和一起子被发卖的丫头婆子女人一条绳子拖在一起，站在市集高台上，猪狗似的，任人挑挑拣拣评头论足敲定买家。不时还被人摸一把，捏一下。 袭人又羞又气，左躲右闪，却是毫无办法。待宰的羔羊一般，不知将来命运如何。 可巧这一天京城名伶琪官，就是宝玉的朋友叫蒋玉涵的，和另外一个伶人玥官到忠顺王府去，经过市集。 琪官忽觉眼前红光一闪，视 43 我如今也发达了 贾环卖了袭人，便紧锣密鼓行动起来。求了贾雨村，办理卖园子的事宜。 为了躲避凤姐，贾环也不回园子，晚上就宿在狐朋狗友处。 叮嘱他妈赵姨娘眼头亮些，且不要招惹凤姐，那婆娘已经疯了，杀人也敢的。 赵姨娘忙答应了。果然见了凤姐躲着走。凤姐也不扫地，别的活也一概不干。赵姨娘也不吱声。 凤姐前思后想，眼下只有黛玉，是个心地善良的，或许肯帮帮巧姐。 44凤姐开悟了 黛玉道：＂姥姥，多谢你送了许多瓜果蔬菜来，比买来的新鲜好吃。你若缺少些什么，直接告诉我。＂ 刘姥姥忙道：＂二奶奶已经把巧姐许给我家板儿了。姑娘救巧姐也就是帮我。这么大的恩，粉身碎骨也难报答的。 况且我如今日子也好过了，这回来就是想瞧瞧老太太奶奶姑娘们，没有别的意思。不是来打秋风的。＂ 一句话说得大家又都笑了。 黛玉道：＂既是这样，你也谢谢三姑娘 45一栋别墅还不够 贾环向王夫人讨要了地契交给贾雨村。贾雨村让他回去等消息。 贾环便将赵姨娘挪出园子，安置在狐朋狗友处。只等银子到手就带着赵姨娘远走高飞。 他这里一心让着美梦，却不知道贾雨村早已设好了圈套，正等着他钻。 原来贾雨村探听到皇上有口风要宽赦八公后人及家属。便替北静王献策，照着皇上的意思，向皇上进言，博取皇上欢心。 北静王便瞅机会奏请皇上说：＂皇上，如今 46打劫一个姑娘 王仁贾芹都是唯恐天下不乱之人，听说去打劫一个娇滴滴的小姐，又是贾府亲戚，住的地方再熟悉不过，正如探囊取物。 如何不答应？ 三人拿定主意，回去各自找几个要好的、一起混的，晚上就行动起来。 到了晚上，王仁和贾芹带着各自约好的狐朋狗友，十来个人，和贾环自已叫的几个，共十几个人，搭起云梯，趁着月黑风高，从园子里翻墙而入潜进贾府院里。 虽有十几个人，因是 47 骗人是个技术活 不觉东方放晓。胡老大和妙玉约好，每天晚上就在这棵树上见面。便回去睡觉了。 妙玉悟性奇高，短短三日尽得精髓。 胡老大留下两个兄弟协助妙玉，自去找沈瑛去了。 凤姐向贾云许了要给倪二让媒。是觉得鸳鸯合适。因想着鸳鸯如今住在府里，这事还是要知会黛玉才对。便来找黛玉商量。 恰好妙玉在旁边，听凤姐说了倪二这一节，黛玉还没有开口，妙玉先说道： ＂ 48 凤姐变了 可怜凤姐自从抄家以后，所剩无几的几件衣服首饰都进了当铺。剩下两三件半新不旧的，也被赵姨娘仗着贾环撑腰搜刮了去。 所谓梳洗打扮，也不过是洗了一把脸，梳了梳头发，换了件干净的粗布衣裳。 平儿服侍着，见凤姐手上起了茧子，眼泪直掉。 凤姐反安慰她：＂哭什么！活着就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好日子在后头。＂ 平儿忙收泪给凤姐捶背。觉得凤姐比先前倒结实了 49 做好人真难 凤姐问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怎么一脸丧气？ 如今虽说是穷了，却再也不用担心有什么得罪不起的公公太监来打饥荒。 也不管月底几百号人发月钱。无事一身轻，只管一张嘴。凭你我能力，有什么可愁的？＂ 贾琏不说话，只是把那纸签默然递给凤姐。 凤姐看了如遭雷击一般，身l晃了几晃，跪在地上，脸色苍白。 平儿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忙跟着跪下了。 50 呆霸王的家事 这日黛玉正与香菱探春几人闲聊，说起当日园子写诗填词。黛玉只静静听着，一句话不说。 探春看出她兴致不高，十分奇怪：＂林姐姐，这是你的强项，最有话语权的。如果倒不说话了？＂ 黛玉懒懒道：＂有情才有诗。我如今是无情之人，从此再不写诗，只看话本子……＂ 正聊着，雪雁进来禀报：薛大爷来接香菱回去。 原来当日那宝蟾被贾雨村痛打了一顿，趴在床上日夜哀嚎，咬牙 51 薛宝钗改嫁贾雨村 宝钗见他说得越发不像样。扭头不理他。 薛姨妈倒是愿意他去接香菱。笑骂道：＂胡说些什么呢。香菱跟着林姑娘，现住在荣府里。＂ 薛蟠听了喜不自胜，胡乱扒了几口饭菜，来荣府找香菱。 香菱听见薛蟠来接他，犹不相信。出来看了，还真是的。 ＂大爷，你真来了。＂ ＂可不真来了！好久没看到你，大爷想你想得紧。快跟我回去。大爷好好疼你。＂ 52 恶人自有恶人磨 香菱与薛蟠过了几天太平日子，想起主母夏金桂，心里不安：＂大爷，你回来也有日子了。大奶奶总在娘家，也不是个事，叫人说起来难听。总归是夫妻，大爷去接回来吧。＂ 薛蟠不愿意：＂你是傻了还是怎的？先前没娶她时，咱们过得好好的。娶了她，她容不下你，我又管不住自已，生了多少事？她不回来倒好。回来了又不知道闹成什么样。＂ 夏金桂和宝蟾主仆二人回到夏家，终是嫁了人让过人妇的，没了汉子 53五千两银子 薛姨妈便要报官。宝蟾连忙阻拦。拉扯住香菱说道： ＂报什么官？人证物证都在，就是香菱毒死了我们奶奶。就把香菱即刻打死，给我们奶奶偿命。＂ 薛姨妈只得叫人把香菱捆了。 香菱也不反抗，只说道：＂我也不知那碗毒汤怎么在我房里。若说是我要毒奶奶，断没有放碗毒汤在我房里等着奶奶来喝的道理。＂ 瞅空提醒薛姨妈：＂大爷正伤心没主意。快叫人去请姑娘回来。＂ 54 这回下的是妒咒 话音刚落，宝蟾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筛糠一般乱抖。打颤说道： ＂不要……不要送……官。我说……我都……说……是我……下的毒。 我是要……毒香菱……这个贱……人的，不是要毒……我们奶奶……＂ 贾雨村便命人写了供状，给夏家人看过。命宝蟾按手印画押。问夏家人道： ＂死的人是你家的，杀人的也是你家的，与旁人并无关系。你们自已当家事处理好呢，还是报官在衙 55 这偷窥太香艳了 黛玉独自一人，见圆月明亮喜人，便倚栏赏月。 头仰得久了，脖子发酸，也没人给她倚靠，只得自已用手托腮。 不经意腕上绛珠手串与脖子上龙身神面墨玉碰撞，一束精光直冲云霄与圆月精华融合，形成一条月光遂道。黛玉魂魄出窍，从遂道飞升而上，直达离恨天。 黛玉正要去找晴雯打听风月鉴。忽见可卿急匆匆从一间屋内出来，便悄悄跟在她身后。 她真身本是一株灵草，身子轻软 56 水月庵是个淫窟 妙玉让胡老大留下的两个兄弟轩小七称作姑射会老大，轩十三称作买园子的老板。 因梨香院临街另有一扇门，便让轩十三老板出面，请贾政王夫人周姨娘挪到了蘅芜院。将梨香院作为姑射会议事聚点。 妙玉将晴雯的画像交给轩小七和轩十三，吩咐他们有关用关系，没有关系自已去找，见到人立刻带来。 轩小七和轩十三见要找的是个标致美人，笑嘻嘻的赶紧去了。 妙玉自已也出来到街 57 姑娘我不吃残羮剩饭 妙玉听了惜春遭遇，说道：＂如今府里的案子已经了结，政老爷和二爷都回来了。大观园也已经被人买下，不再是贾家的产业。那园子的人和我相熟，托我打理园子。 如今拢翠庵还空着。你还是去拢翠庵住吧。＂ 惜春如今遭遇了一些事，不再像当初天真无知，心里十分愿意。连忙说道：＂那就再好不过了。我只要有一个容身之处，吃喝不用你操心，我自已出来化缘，总不至于饿死。＂ 妙玉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