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护体!修真界大佬争着强宠她!》 第1章 奇怪字幕 时间不多了。 姜昭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浑身燥意。 紫云灵芝也快要成熟了。 那邪修说他有一门功法,只要在服用紫云灵芝之后立刻做阴阳调和之事,他的修为便可直接从炼气后期直接跨越至筑基中期。 再不跑,就真的来不及了。 姜昭不耐地动了动身子。 “哟,等不及了?” 邪修目光淫邪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满脸都是垂涎之意。 “那冰肌玉骨丹可是我从上古遗迹里抢来的好宝贝,古籍上说服之能肤若凝脂,遍体生香,一身媚骨宛若天成。如今看来,所言不虚——还真是便宜你了。” 他使劲儿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夸张地做出一副陶醉的表情,“满室盈香,闻之欲醉啊!” “人渣!败类!” 姜昭啐了他一口唾沫,却被他一巴掌扇倒在地。 “你这丫头,怎么如此不识好人心。” 那邪修故意蹲下身子,凑上前去羞辱她。 “这丹药可以把你改造成最适合双修的炉鼎体质,到时我们开个夫妻店,我收钱你接客,岂不快活?” 他刚哈哈大笑了两声,又瞬间转变了脸色,伸手掐住姜昭的脖子。 “我还没怪你坏了我的好事,你倒先骂上我了?原本我想抓的可是另外一个!若是那个水灵根小娘子在,我连这冰肌玉骨丹都省了。” 另外一个?水灵根?他原本想抓的是宋怀音? 姜昭心里叫苦不迭。 是了,谢大哥说过,宋怀音的体质极易被那些抓人采补的邪修当成炉鼎,还让自己多多照看着她。 大意了。 当初宋怀音非要往森林深处走的时候,自己就应该强行拦住她的。 姜昭的脑子里闪过千百个念头,可那邪修始终没有松开力气,她憋得面色涨红,头脑已经开始发昏了。 “后悔了?”邪修饶有兴趣地观察她脸上的痛苦表情,“是你偏要逞英雄救朋友,我也不过是遂了你的心思罢了。” 他猛地松开手,姜昭狼狈地伏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试图从阵阵晕眩中平复过来。 邪修捏住她的下巴,他当然十分清楚怎么让一个人的精神崩溃。 “我倒是不在意你什么态度。” 他冷笑一声,“待我采了你的元阴成功筑基,就把你带回魔神宗,供我那些同门赏玩。想必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配合。” 姜昭闻言,心里慌得厉害。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以如今的形势,“死”已然是最好的结局。 如果真的被这邪修带回他的老巢,自己将面对的恐怕是生不如死的局面。 就算姜昭平日里胆子再大,实际也就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内心的恐惧让她一时间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现在倒是知道害怕了。”邪修轻嗤一声,“要怪就怪你自己逞能吧!我看你那同伴丢下你逃跑的时候,可是一点都没犹豫。” “你瞎说!她是回去搬救兵了,迟早会有人来救我的。” 姜昭语气强硬地反驳道,“倒是你,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那邪修脾气乖戾,听到这话,当即挥出一掌。 姜昭重重地撞到石壁上,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邪修还想再动手,可一转身见她颇为狼狈地歪倒在地,嘴角还有鲜血溢出,似乎连动一下都费劲,只得讪讪地收了手。 “趴在那边装什么死?”他呵斥道,“给我滚过来!” 姜昭用尽全身力气才将将翻了个身,过程中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 邪修大概也意识到自己下手重了,走过去扯着姜昭的衣服想把她拽起来。 姜昭双手被缚,借不上力,咳的眼泪流了一脸。 她的五官生得明艳张扬,小小年纪就美得十分耀眼。 邪修看了她几眼,嘴上虽然骂骂咧咧的,但手里的力道却莫名地轻了一些。 将姜昭安置好之后,还主动解开了她身后的绳索。 “少闹腾就少挨揍,不想死就给我老实点。” 他恶狠狠地警告了一句,便收了绳索,转回身去盯着快成熟的紫云灵芝。 姜昭没想到自己还能获得短暂的自由,下意识地动了动麻木的四肢。 刺痛的感觉让她从茫然和慌乱中回过神来,她看了看邪修背对着自己的身影,意识到或许这是老天爷赐予自己的一线生机。 她没敢耽搁,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趁着邪修放松警惕的机会,抓紧时间寻找出路。 然而才刚抬起头,姜昭就看到半空突兀地出现了一行黑色的字。 【这里是作者强行降智吧?邪修被下降头了?怎么突然给她解开绳子?】 什么东西? 作者?降智?降头? 什么意思啊? 姜昭吓了一跳,弄出的动静惊扰了一旁的邪修。 那邪修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老实点坐着,不然再给你绑回去。” 难道他没看到那行字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姜昭没敢声张,装作乖巧地坐回原处,而那行字也跟着变了内容。 【不解绳子怎么反杀邪修呀~剧情安排而已啦!】 【楼上看完再说话哈!后面作者有解释,冰肌玉骨丹会把人改造成神女之体,接触多了会提升亲和力,邪修是受到了神女之体的影响】 【我靠!那妖女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神女之体!听起来怪厉害的!】 【那玩意儿没什么用。我记得原著里神女之体主要就是用来勾搭男人的,就是类似于那种先天媚骨或者炉鼎之体的东西】 【不慌不慌,它也就对那些低质量男性有用,我们定力强大的男主肯定不会受影响啦】 【还好不影响,不然我们音音女儿太委屈了,那妖女跟八辈子没见过男人一样,见一个勾引一个,恶心死了】 神女之体,提升亲和力? 所以那个邪修突然对她态度好转了吗? 好像逻辑上说得通。 但是妖女又是怎么回事? 谁勾搭男人? “男主”又是谁? “音音女儿”是在说——宋怀音? 姜昭看了一会儿,隐约理解了这些字似乎是一群人之间的对话,而这些人就好像知道很多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一样。 她无心去想字幕和背后的人是从何而来,又是如何知道这么多信息,只是一门心思地希望能在里面搜寻到逃出生天的线索。 她努力地理解着这些文字,突然,在一片黑色中看到了一行异常显眼的黄色字体。 【可是当妖女已经是后来的事了,这时候姜昭才十四岁,也挺可怜的】 然后迅速地有一行黑字顶了上来。 【姐妹不好意思,具体路线我记不得了,但是你最好赶紧去那个圣彼得大教堂,找到米开朗基罗的成名作,就是那个圣母玛利亚抱着耶稣的雕塑,玛利亚已经被我捶掉了,现在需要你坐上去抱着耶稣。急急急!】 姜昭看不懂这段话的意思,但隐约能猜到不是什么好话,因为后面跟了很多句带着嘲笑意味的“哈哈哈哈”。 【十四岁已经不是小孩了吧,自己为了一只小兽,不顾劝阻跑进森林深处,遇到邪修这不纯纯活该吗?】 【还好音音没有跟她一起,不然就该被她连累了!】 黑色字体看起来群情激愤,怒斥着姜昭的种种过错。 可是这不对啊! 姜昭大呼冤枉。 非要往森林深处走的人是宋怀音! 而且明明是她们两人一起遇到的邪修! 怎么在这些字幕的描述里,宋怀音却完美隐身了呢? 第2章 病娇美人 姜昭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事情的真相是,今天两人跟往常一样,在森林外围跟低阶妖兽练手,也算是为几天之后的宗门选拔做准备。 但宋怀音莫名其妙地被一只小兽吸引了注意,不顾她苦口婆心的劝阻,竟一路跟到了森林深处。 结果小兽没抓到,倒是先被一直守着紫云灵芝的邪修撞了个正着。 更糟糕的是,宋怀音虽然修为高一些,可她从小多病,体质极弱,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 两人如果一起逃命,那决计是没有任何活路。 于是姜昭牙一咬心一横,把身上唯一一张可以提速的轻身符给了宋怀音,让她先进城搬救兵,自己则朝反方向逃跑,试图引开邪修。 那邪修不敢离紫云灵芝太远,只好放弃宋怀音,退而求其次地抓回了姜昭。 所以她才是那个被连累的倒霉蛋好吧! 姜昭的后槽牙都要被咬碎了。 【但是我确实觉得女二有点太惨了。不管她是不是活该,就凭十四岁少女从人贩子手里逃脱并反杀的剧情,就足以说明她有勇有谋了吧!】 这行字是橙黄色的,也是迄今为止姜昭看到的唯一一条对自己带点赞美的发言。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句话说了,自己能逃脱,还能反杀。 如果这人说的是真的,那倒也不是不能赌一把。 其实姜昭无从判断这些信息的真假,毕竟此前她们对自己多有诋毁。 可时间不等人。 紫云灵芝的香气已经在山洞里弥漫,那些人的对话里并没有告诉她具体的逃跑办法,她还是得靠自己。 紫云灵芝药性温和,炼化仅需十息左右。 但这十息左右的炼化时间里,邪修是完全无法行动的。 如果冰肌玉骨丹的效果真的可以让他对自己放松警惕…… 拼了! 姜昭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藏在衣袖里的木簪。 簪子是由千年铁荆棘制成的,外形普通但硬度极高,用来防身再合适不过。 她故意制造了点声响,果真又引来了邪修的关注。 “我,我有点渴。” 姜昭哑着嗓子小声解释。 “可以让我喝口水吗?” 邪修皱着眉扫了她一眼,本来是想斥责她多事,可一对上姜昭那双红肿的眼睛,他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口了。 “想喝水自己过来拿。” 他语气生硬地回答道。 竟然真的没有拒绝!难道这就是她们说的神女之体的亲和效果? 姜昭心里惊异,面上仍是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过去,攥着木簪的手心几乎全是汗水。 十息之内一击必杀是她唯一的机会,但凡失手,自己这辈子恐怕就真的要交代了。 万幸的是,邪修并没有把只有练气二层的姜昭放在心上,他没有布置任何防御阵法,甚至还放任了姜昭的靠近。 就在此刻! 紫云灵芝成熟的瞬间,四散的孢子在空中形成浅紫色的烟雾。 邪修欣喜若狂地将它采摘到手,毫不犹豫地直接吞服下去。 而姜昭则抓住机会,将体内灵力催动到极致,在邪修惊愕的表情中,将木簪直直地刺向他的咽喉—— 鲜血四溅。 她的右手抖得厉害。 邪修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声音。 姜昭不知道他是否留有后手,索性发了狠,接连补了五六下,眼见着对方死得不能再死,才如同脱力一般瘫坐在地上。 【我靠!真狠啊!】 【有一说一她真的好漂亮,脸上带着血的样子竟然有种病态的美感】 【谁懂啊!上一秒还柔柔弱弱地要喝水,下一秒拔出簪子就杀人,病娇美人爱了爱了】 原来还有红色的字? 姜昭似乎有点摸清了颜色的规律,黑色的肯定是不喜欢她的,黄色就是比较中立,橙色字体则是支持的态度偏多一些,若是成了红色,大概就像上面那位一样,“爱了爱了”。 她看了一会儿字幕,觉得自己恢复了些力气,才缓缓地直起身子,看向身边死得不能再死的邪修。 这邪修显然没什么身家,连个低等的储物袋都没有,只一个灰布包袱背着,来来去去地走。 逼着姜昭吃下冰肌玉骨丸之后,他那包袱里更是只剩了一个宝贝玉瓶。 看到玉甁,姜昭才猛然想起,那邪修手里除了一枚冰肌玉骨丸之外,还有另一枚不知名的丹药。 他还炫耀过自己是如何在上古遗迹哄骗了两位金丹大能,死里逃生地捡回这两枚战利品。 这冰肌玉骨丸已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想来另一枚应当与它不相上下。 姜昭想了想,还是把它揣在怀里。 【别拿!瓶子上被人下了索引符,拿走你就完蛋了!】 【唉,这就是命啊!姜昭杀了邪修是为了自保,可是拿走的丹药又给她招来了更大的麻烦】 【谁能想到那玩意儿是五爪金龙的精血啊?炼化之后可能会获得上古龙族的天赋!】 【这么说她确实挺倒霉的。也不是她骗走的丹药,但是那两个金丹邪修把账都算在她头上,抓走她不说,还把她当作双修炉鼎。被那种变态抓住也不知道得受多少罪。】 【肯定遭了大罪,不然怎么上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血洗魔神宗和诡术门?】 【讲道理干废两个邪教的妖女应该叫名门正派吧哈哈哈哈难道这就是邪得发正?】 …… 眼前的字幕变得十分活跃。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只不过大都带着奚落之意。 姜昭被满屏的”妖女”晃得眼疼,但总算是费劲巴拉地捕捉到了这样一条因果链:拿走丹药,被人抓住,受尽折磨,成为妖女。 就为了这个破玩意儿? 姜昭把丹药倒在手上,丹药灰扑扑的,像山里随处可见的碎石子。 刚才说这是啥来着?五爪金龙的精血? 就这? 她撇了撇嘴,有点不相信那些人说的话。 可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既然瓶子上有索引符,把瓶子留在这里不就行了? 姜昭刚要为自己的机智鼓掌,就见那丹药因为与空气有了接触而逐渐发黑。 不会吧?要变质了?万一坏了怎么办? 毕竟是上古遗迹里的丹药,可万万不能浪费啊! 不然—— 把它吃了? 第3章 金龙精血 姜昭眨了眨眼,牙一咬心一横,囫囵着就把丹药吞进了肚里。 【我、我靠!她、她直接吃下去了?】 【金龙精血不是男主的机缘吗?怎么被姜昭抢了?】 【卧槽!我家女婿的龙族天赋怎么办?那可是灭世之焱!姜昭抢走了灭世之焱?】 【她倒是有命抢啊!才炼气二层的小废物,吃下去能活才怪!】 【笑死,贪心的人是这样的】 【不能理解,她就不怕自己爆体而亡吗?!!】 怕! 但是已经晚了! 姜昭痛得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连声音都发不出一丝。 那丹药入口即化,下一秒便从血液中升腾起炙热的火,恨不得将她的血肉和骨骼都烧成灰烬。 面前或黑或黄的字幕已经模糊成一片,姜昭甚至能清醒地感知到那团火焰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仿佛是要蚕食掉自己的躯壳和神魂。 她渐渐变得昏昏沉沉起来,世界似乎离她越来越远了。 【可是她反杀邪修的样子真的帅我一脸,应该不会这么容易挂掉吧?】 【朕的美人!你死了,朕可怎么活啊!!!】 【无语了,反派也有人爱吗?】 【我爱的是反派吗?我爱的是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大美人好吧?跟你们这些喜欢白幼瘦的没有共同语言】 【无论如何,不要死在这个没人知道的角落吧。】 【就算原著里的她成了人人喊打的妖女,她也是靠着自己,一步一步从最底层爬上来的。】 【她被两个金丹邪修折磨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放弃,今天也一定不会轻易放弃。】 【没有被姜昭感动但是被楼上句号姐感动了】 【果然只有女生最爱女生】 【有一说一我也很期待有更强大的反派出现】 【姜昭加油吧。句号姐说得对,至少不要死在这里】 …… 字幕一行行滚动着,耀眼的红色光芒穿过无数个时空照向姜昭。 空中微弱的光点汇聚在一起,争先恐后地向她身体中挤去,而姜昭在濒死之际也终于生出了一丝不甘。 阿母说过,我以后会是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会像她和阿父那样,成为守护清阳郡的大英雄。 可我还没有拜入宗门,我还没有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我甚至还不能独自战胜一只二阶的风影魔狼。 难道就要这样辜负阿母的期待吗? 姜昭尝试着攥住双拳,想要调动自己所剩无几的力气。 而那些光点似乎感受到了她求生的意志,开始顺着她的经脉缓慢流转,让几乎力竭的她稍微得到了一丝喘息。 姜昭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被灼烧的痛感中转移出来,屏气凝神运转功法,试图用灵力来抵抗体内的烈焰。 可她仅有炼气二层的灵力在龙族精血面前如同蚍蜉撼树,毫无招架之力。 甚至那团火还像猫捉耗子一样逗弄着那一小簇灵力,驱逐着它在姜昭的经脉里四处乱窜。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她面色惨白,双手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可是不行啊!不能放弃! 如果真的有人可以炼化金龙精血,那个人凭什么不能是我? 让那个狗屁男主见鬼去吧! 我要变强!我要开启龙族天赋!我要亲自去未来看看自己! 被折磨了这么长时间,姜昭也发了狠。 不就是炼化吗?既然可以通过功法炼化灵力,凭什么不能以同样的方式炼化精血? 今天要么她将这烈焰化为己用,要么就让她被这团火烧成灰! 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不再分出心神抵抗烈焰的攻击,反而以自己那一小簇灵力为诱饵,勾引着烈焰顺着功法运转的轨迹运行。 痛,太痛了。 每往前挪一寸,被烧成灰烬的感觉就会重复一次。 姜昭只能强迫自己将精力全都用在运转功法上,一寸,两寸,三寸。 慢慢的,她竟能够隐约地感知到经脉的轮廓。 再后来,五脏六腑也逐渐清晰,她甚至还能看到自己的灵力在经脉中游走,后面跟着的则是那团将她烧了千万遍的烈焰。 在火光的映照下,她的骨骼莹润如玉,明亮剔透。 这大概就是被那冰肌玉骨丸改造成的“玉骨”吧。 没想到误打误撞的,还被那邪修救了一命。 不然以自己的肉体凡胎,恐怕早就被火焰烧成灰了。 姜昭松了口气,继续观察烈焰的走向。 火光所到之处,骨头不仅没有一点焦黑的痕迹,甚至还比先前更加光亮了些。 看起来——好像更结实了? 姜昭听人说起过,有些体修会让自己进入一些极端的环境里炼体,虽然过程极为痛苦,但对于身体强度的提高大有好处。 难道这团火还可以淬炼筋骨? 她故意放缓了灵力游走的速度,果然,那团火也跟着慢了下来。 烈焰所在之处的筋骨和血肉被不停地灼烧,仔细观察,还能依稀看到有一缕极细的黑烟从毛孔中散溢出去。 而筋骨与血肉被灼烧时,有一层极薄的、闪着红光的、像防护罩一样的东西将烈焰与它们隔开,想必这才是她没有被烧成灰烬的原因。 姜昭发现了这重奥秘,终于放下心来。 看来只要这防护罩还在,自己这条小命应该就能留下。 反正死不了,不就是疼吗? 为了变强,受点罪怎么了?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接受烈焰对自己的锤炼,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也从最初的痛不欲生变得逐渐麻木。 到后来,她甚至完全适应了这团火的温度,任由烈焰在自己的经络中撒野。 【她还活着吧?】 【不知道啊……这都好几天了,等到天亮,宗门选拔就开始了,我们音音马上就要技惊四座了!】 【男主帅死了!还是天生剑骨!不愧是我们音音的小竹马!绝配绝配!】 【音音还担心姜昭赶不上选拔呢,我女就是人美心善】 【原著里说是反杀邪修之后自己也受了很重的伤,醒来的时候已经完全错过了选拔】 【所以姜昭到底还活着吗?】 【朕的美人不会真的嘎了吧?天妒红颜啊!呜呜呜tt】 【没有。她还活着。】 【卧槽,句号姐你真的是真爱啊!】 【好想知道姜昭有没有觉醒灭世之焱……】 【哎?醒了,醒了!她真的还活着!】 姜昭从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中脱离,刚睁眼,就看到了疯狂滚动的字幕。 她用了五天时间,将自己的身体完完整整地锻造了一遍。 如今的她,仅靠身体强度就能碾压先前的邪修。 更别提服用过冰肌玉骨丸,又被灭世之焱淬炼过一遍的身体。 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吸收灵力的速度比以往快了无数倍。 而那团烈焰也终于被她收为己用,乖巧地包裹在丹田之外,像一个忠诚的守卫。 收获颇丰。 姜昭站起身来,气势也随之一变,原本炼气二层的境界生生地往上拔了三层,一直升到五层后期才停下来。 第4章 宗门选拔 【连升三层!她好像比音音还要高一个境界了哎!】 【不能吧?五爪金龙的精血只能升三层境界吗?是不是太弱了?】 【我记得男主当时直接领悟剑意,突破金丹,还觉醒了灭世之焱】 【果然就是当配角的命啊……就算抢了主角的机缘,也没有主角光环】 【但是她活下来了,她真的很有毅力!】 满目嘲讽的黑色字幕中,零星几行红色显得尤为明显。 而她也敏锐地注意到了周身空气中不易察觉的淡红色光点,它们跟随红色的字幕一起出现,然后慢慢地钻进自己身体里。 姜昭挑了挑眉。 果真如此。 她在与烈焰的斗争中已经得出了结论,那些红色的字幕,既可以在危急时刻组成防护罩保护自己,还可以转化为最纯粹的灵气提升境界。 例如她突然提高的三层修为,那些字幕们以为是龙族精血提供了能量,殊不知龙族精血的能量已经被她用来改造体质,真正让她提升修为的,其实是红色字幕本身。 姜昭似乎借此找到了一个作弊利器——只要获得足够多的支持,就可以获得足够高的修为。 【哇!挑眉好帅!她才十四岁吧,怎么能帅成这样!】 【如果能让我嫁给姜昭,就是让我开跑车住别墅我也愿意啊】 【楼上太客气了,简直连吃带拿的】 这些人,好像喜欢长得好看的,还喜欢实力够强的。 姜昭总结了一下,又有了新的主意。 几乎是在下一瞬,刺目的金色火光腾空而起,灼热的温度将空气都蒸出了扭曲的虚影。 字幕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几秒之后,又像发了疯一般快速滚动起来。 【卧槽卧槽卧槽!话说早了!】 【这是……灭世之焱?】 【灭世之焱不是红色的吗?怎么她的是金色?】 【金色看起来好像比红色更霸气呢】 【这女配的设定是不是太强了!?灭世之焱好像在异火排行榜上进入前五了!】 【话说我记得男主当时有创世青莲的治愈能力才能修复灭世之焱对经脉的破坏,姜昭什么法宝都没有,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神女之体?原著里只说与神女之体接触就会被她影响,有可能不只是针对人族,对龙族也一样?】 姜昭不动声色地敛着眉,静心吸收着眼前铺天盖地的红色字幕带来的磅礴能量。 等字幕们稍稍冷静下来,她便收起了掌心的灭世之焱。 其实灭世之焱本身只是金龙精血带来的最不值一提的好处。 但就算这些字幕于她来说有利无弊,在弄清楚这些东西的来历之前,她也不准备把所有底牌全都亮出来。 只要不比那什么“男主”差就行。 反正获得她们的喜欢,似乎也不算难。 姜昭对自己的略施手段感到满意。 按照字幕所说,今天便是宗门选拔的日子,这时候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她挥了挥手,一簇极小的火苗便蹿到了不远处的干草堆上。 在她转身的同时,山洞中燃起了熊熊大火,将这几天的所有痕迹全部烧成了灰烬。 【真英雌从不回头看爆炸现场】 【姜昭这人设太上头了,女主党快要顶不住了!】 【但是她媚男,人品还差,完全踩我雷点】 【只有我一个人好奇接下来的剧情吗?如果她去了宗门选拔,女主怎么办?】 【那又怎样?宗门选拔只看天赋不看修为,我们音音可是天品水灵根,姜昭一个杂灵根拿什么跟我们音音比?】 姜昭倒是无法反驳。 清阳郡地处偏僻,城外便是无边无际的落日森林,妖兽众多。 一旦发生兽潮,单靠临近宗门的支援那是万万来不及的。 因此清阳郡全民皆兵,只要谁家孩子被测出来有灵根,哪怕是五灵根那种废柴体质,也会被发上一本《基础功法》自行修炼。 只不过灵根多少对修炼速度的影响极大,灵根越少越纯粹,吸收灵气的速度越快,也就越容易晋级。 例如姜昭早在八岁时就被测出了木、土、金三系灵根,苦修六年才将将升到炼气二层。 而宋怀音是水灵根,天赋极高,虽然觉醒较晚,但仅用两年时间就修到了炼气四层。 这就是两人在资质上的差距。 大宗门前来选拔,自然更倾向于招收资质更好的孩子,姜昭这种三系杂灵根,能勉强混个外门弟子就不错了。 外门也行,姜昭心想。 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她所求所愿,不过是一个能够指点她修炼的去处罢了。 等她成功筑基,就回到清阳郡来,继续替自己的父母守着这个小小的城池。 至于字幕所说的什么”反派”、”妖女”——她既已摆脱被金丹邪修追捕的所谓”剧情”,这些事情自然也就不会发生了吧。 这样一路想一路走,她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宗门选拔的现场。 玄天大陆修真者众,大小宗门不下百个。 虽说每个宗门流传至今定然都有自己无可替代的优势,但公认的战力前十,当属“一门二宗三教四派”。 而十大宗门中,太羲门地位超然,独有自己的招生手段。 除太羲门之外的其他宗门招收弟子,则以十五年一次的宗门选拔为主。 可以说,宗门选拔是整个玄天大陆的大日子,即使是偏远的清阳郡也不例外。 远远望去,清阳郡十五岁以下的少男少女们挤满了整个广场,大大小小的宗门代表坐在高台,一块测灵石耸立在场地中央。 还好赶上了。 姜昭急匆匆地在入口处领了号码牌。 她只来得及在林子的溪水边上洗了把脸,那身灰蓝色土布衫上泥点和血迹混杂,引得发放号牌的大叔抬起头对她看了又看。 姜昭不忍对他那满脸的好奇与八卦视而不见,只好象征性地解释了两句:“刚从林子出来,路上遇上一只落单的风影魔狼。差点回不来了。” 大叔闻言,立马同情心爆棚:“你这孩子,林子里多危险啊!怎么着也得找个大人陪你!这次是你运气好,下次可不敢这样了。” 姜昭笑嘻嘻地点了点头,刚准备拿着号码牌进广场,却听得那边灵根测试的结果正在被大声播报。 “苏浅云,十四岁,水木双灵根,木系地品,水系玄品,中等!” “陈知行,十三岁,金系灵根,玄品,中等!” 哎? 姜昭愣了愣。 “怎么单灵根才算是中等?”她疑惑道,“竟跟刚才那个双灵根一个评级?” 第5章 灵根测试 “听说这一届宗门选拔的测灵石升级了!” 大叔神神秘秘地回答道,“以往大家都说单灵根才是好的,灵根越多修行越慢。可听说青云剑宗出了个怪胎!竟然以双灵根的普通资质赢下了考核第一!据说极有可能在五年后问鼎天骄榜!” “那或许是别人修行刻苦呢?”姜昭继续问道,“或者,是有什么奇遇也不一定啊?” “非也非也,”大叔摇了摇头,“这灵根越少越好只是种片面的说法,实际上灵根本身的品质也有所不同。” “灵根的品质决定了修炼的速度。品质好的三灵根、四灵根,修炼起来未必弱于品质不好的单灵根。 “所以这次宗门选拔将灵根本身的品质分成了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只有天级灵根才能被评为上等! “不过灵根越多,品质越参差不齐,天品单灵根都罕见得很,别提好几条灵根都是天品了,那简直万年难遇。” 大叔朝着测灵石的方向努了努嘴,“那姑娘天赋可以啊,今天第一个天级灵根出现咯!” 姜昭抬眼看去,测灵石上蓝色的光柱直冲云霄,而那位站在检测台上的少女,不是宋怀音又是谁? “宋怀音,十四岁,水系灵根,天品,上等!” 广场上一片哗然,连端坐在高台的宗门代表们也纷纷起身,目露欣赏。 宋怀音甚至没有像别的参选人一样去特殊区域等待宗门录取结果,而是被某位长老以极为客气的姿态请上高台,坐到视野最好的位置上。 【哇哇哇!这就是天品水灵根的威力吗?我从没见过这么眩目的蓝色!】 【太厉害了吧我的音音宝贝!把那些宗门代表的眼珠子都惊掉了!】 【女儿终于要走出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了!从今往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天骄小分队团宠快要报到啦,激动激动】 噢。原来这就是之前字幕里说的“天品水灵根”的意思。 姜昭默默地记下了这个说法。 谢过大叔之后,她进入广场,排到了最末尾的位置。 因为有宋怀音的珠玉在前,往后的测试者再也没有能够超越她的存在。 即使又出现了单灵根的天才,但因为他的灵根品质才将将达到地品,大家只是感叹了一句“不如宋怀音”便作罢。 而字幕也一直在她眼前滚动个不停,几乎每一句都在赞美宋怀音天赋多高,有多受宠,是如何足智多谋,以至于能成为天骄小分队的主心骨。 可惜盛赞宋怀音的字幕都是黑色的,对姜昭一点正面效果都没有。 所以她一直看得兴致缺缺。 更何况,她和宋怀音之间还有一笔账要算。 毕竟当初是她好心把轻身符让给宋怀音,让她逃回城去寻找帮手。 结果几天过去了,帮手没看到,倒是看到这家伙在这边大出风头。 真是一腔热血喂了狗。 姜昭随着长长的队伍慢慢往前移动,一边盘算着选拔结束之后自己要如何与宋怀音对质。 忽然,耳边又传来阵阵惊呼。 “谢渊,十五岁,金系灵根,天品,上等!” 测灵石上金光冲天,亮度甚至胜过宋怀音之前的蓝光。 “不愧是谢家的天才儿郎!” 周围人也跟着赞叹,“天生剑骨也就罢了,竟然还是天品灵根!未来无可限量啊!” 【帅帅帅帅帅死啦!!!!!】 【呜呜呜我的修仙男主天花板!怎么会有人长得帅实力强还用情专一啊!】 【这种竹马设定我太爱了!】 【其实我也嗑小师叔和音音……】 【萧狐狸难道不配上桌吗?口是心非的傲娇鬼,还巨有钱!】 【本来想高举陆师兄大旗呢,听到有钱这俩字直接就躺平了。剑修都是穷狗,汪!】 【其实佛子大人也不错,禁忌之恋嘿嘿嘿】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区区五……】 【楼上的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笔墨纸砚我直接塞到你手里!】 …… 按照这些字幕的说法,真的很难界定谁是真正的妖女吧! 姜昭眨眨眼睛,扯了扯嘴角。 不过谢大哥竟然是就是她们口中的“男主”? 谢大哥,和……宋怀音? 一个是从小就待自己极好的邻家哥哥,一个是危难关头独自逃命还不搬救兵的黑心朋友。 姜昭只想大喊一句”谢渊你糊涂“。 而此时的高台之上,宋怀音正站起身迎接谢渊。 “恭喜渊哥哥!渊哥哥不愧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下一届天骄榜定会有渊哥哥的一席之地!” 她甜甜地祝贺着谢渊,随意地扫视了一眼下方的人群,没想到刚好发现排在队伍末尾的姜昭。 “姜……” 姜昭?! 她怎么在这里?! 宋怀音质问的话险些脱口而出。 还好她反应快,及时止住了话头,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姜昭不是应该被那个邪修带走了吗?怎么还能来参加选拔? 那个邪修可是马上就要筑基了!当初连自己都—— 痛苦的回忆突然涌上脑海,宋怀音的脸色猛然一变。 而谢渊难得温和下来的眉眼在看到宋怀音突变的脸色时,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小音,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什么,可能昨晚太紧张,没有休息好。” 宋怀音赶忙收拾好自己的表情。 “是不是这几天为了阿昭的事太过劳累了?” 谢渊担忧地看着她,“去找阿昭的人还是没有消息吗?已经第六天了,也不知道——” “渊哥哥莫着急。”宋怀音拉住他的手腕,轻声安慰,“阿昭许是一时贪玩迷了路,她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也罢!以她的资质,就算来了这里,也未必有宗门能瞧得上她。” 谢渊想到这些,忍不住叹了口气,“但凡她有你半分努力,看在姜叔和荷姨的面子上,我也会带她进入宗门,哪怕当个外门弟子也好。可惜……” “姜叔和荷姨可能也希望姜昭能安安稳稳当个普通人呢。” 宋怀音面上仍是那副温婉的模样,“姜昭吉人自有天相,渊哥哥莫为这些小事操心。你只管安心修炼便是了。” 第6章 竟有邪修 【人美心善的音音女儿!她为姜昭担忧了那么多天,茶饭不思,都饿瘦了,还要腾出心思来安慰谢狗子!】 【谢狗竟然还在惦记姜昭!!!姜昭她到底有什么好?!】 【谢狗前期就是这副死德行,所以后面才追妻火葬场呢】 【一想到谢狗跟姜昭有过婚约就气得慌】 【娃娃亲也算婚约啊?连信物都没有】 谢……狗? 姜昭差点笑出声来。 谢大哥英俊不凡又天资卓绝,是怎么和“狗”挂上钩的? 这些人真有意思。 不过自从宋怀音和谢渊出现之后,字幕中再也没有说过她半句好话。 她也只好看个乐子,顺便还能通过字幕猜测高台上发生的事情。 自从谢渊登上高台,各位宗门代表的心思都活跃了起来。 即使知道他一心向往青云剑宗,但能跟未来的大佬攀上关系也是极好的。 “谢家小子,我听明远老弟提起过,说谢家旁支出了个不得了的小辈。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啊!” 说话者身着紫袍,虽然已经白须白发,体型却十分魁梧,是“三教”之一的九霄府派来清阳郡的招生代表。 “前辈过誉。”谢渊躬身行了个礼,“曾祖曾跟晚辈提起,自己年少云游,遇到过一位莫逆之交,性格豪爽心胸豁达,想必您就是曾祖所说的慕容前辈了。” “哈哈哈这老小子笨嘴拙舌的,倒是有了个好后辈!” 慕容善拍着谢渊的肩膀笑道,“可惜你天生是个练剑的,不然老夫拼了命也得把你带回九霄门去!” “多谢慕容前辈美意。”谢渊态度恭谨地回答,“剑道是我谢家数十代人的共同追求。” 慕容善摆了摆手,“我都晓得。好好努力,以你的天资,总有一天能实现你们谢家祖辈的愿望。” 谢渊低头称是,刚要告退却又转念想起姜昭。 “慕容前辈,晚辈有一事相求。”他硬着头皮说道,“晚辈有一个同伴,独自出门已六日未归,不知前辈能否在选拔结束之后帮忙——” “渊哥哥,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劳烦前辈呢?“ 宋怀音突然出言打断他的话,转头对着慕容善行了一礼,“前辈有所不知,姜昭她年龄小,还是小孩子心性,平日里贪玩起来便忘记回家也是常有的事。哪里敢劳您大驾去寻她?” “原来是贪玩去了。”慕容善冷哼一声,他向来看不上这些不知进取的小辈,“你们这位朋友可曾修炼?“ “修炼了的。”谢渊抿着嘴,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只是她天赋较差,才到炼气二层。” 慕容善没了耐心,摇了摇头便要回到自己的座位。 谢渊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得底下的测试人员大声喊道: “七千八百九十五号,姜昭!” 姜昭稳步走上测试台,她已经是最后一个参选人了。 测试台边上守着的工作人员满脸不耐地指挥着:“手放到测灵石上画着掌印的位置,调动灵力注入测灵石。” 姜昭好奇地打量了一眼测灵石,按着他的嘱咐将手掌按在指定位置。 然而还没等她开始调动灵力,测灵石上就已经亮起了三道光柱,甚至亮得有些——迫不及待。 这测灵石对她似乎十分热情。 热情? 她愣了愣。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但姜昭有种十分强烈的直觉:如果她此刻向测灵石注入灵力,测出的结果将会令在场所有人感到震惊。 她很快联想到自己被灭世之焱改造过的身体。 好像吸收灵力的速度是挺快的。 莫非自己的灵根也跟着升级了? 姜昭脑子里虽闪过许多想法,动作上也不过稍微慢了半拍。 然而正当她准备将灵力注入测灵石的时候,却猛然听到高台上宋怀音兴奋地大喊: “姜昭!姜昭!你可算回来了!我们找了你好多天啦!” 【呜呜呜我们音音好可爱呀,妈妈的心都化了】 【音音女儿你可长点心吧!她不是什么好人!】 【一想到姜昭对音音的诋毁就气得想杀人】 【每个人的成长都要经历一次朋友的误解和背叛吗?突然想到了自己……】 【姐妹振作起来!被误解和背叛不是你的错,太善良的人就是容易受伤】 姜昭抬起头,看到了头顶上蹦蹦跳跳娇俏活泼的宋怀音。 呃。 把我扔给邪修好几天,她竟然还能跟没事儿人一样和我打招呼?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心理素质那么好? 【我靠!什么态度啊她?!】 【她是翻白眼了吧?她刚才是翻白眼了吧?!!】 【果然反派就是反派!从邪修手里逃出来只能说明她生性心狠手辣,实际上就是雌竞第一名,处处看不惯我们音音宝贝!】 【三灵根废柴而已,她那光柱弱得可怜,就这还敢抢男主的机缘?不要脸!】 【有没有可能修改之后的剧情就是男主杀了姜昭获得灭世之焱?直接把那两个金丹邪修给删掉了】 【楼上言之有理!期待男主亲手斩断这段孽缘!】 眼前的字幕黑压压地不停翻滚着,就像天边不断迫近的乌云,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姜昭一直以为黑色字幕并不会对她产生太大影响,没想到此时此刻,那些恶意竟能凝成如牛毛般细密的黑色细针,直直地刺进她的血肉里。 一瞬间,刺骨的寒冷顺着她的经脉传遍全身,她的四肢百骸仿佛被北部冰原万年不化的坚冰冻住了一般,当即失去了知觉。 “阿昭!”谢渊着急地往前走了几步,“你这几日躲去哪里了?若你不愿参加宗门选拔,告诉我们一声便是,何必让人担心至此?” 他上下打量着姜昭,见她似乎没有受伤稍稍放下了心,却在发现她已有炼气五层的修为时瞪大了双眼。 “阿昭,你竟,你竟炼气五层了?”谢渊磕磕绊绊地问道。 “什么?炼气五层?” 宋怀音猛地抬起头来,“你,你怎么会?” 没有被邪修抓走,反而境界提升了?这怎么可能! 宋怀音的心乱作一团。 难道那个邪修好心到把紫云灵芝送给姜昭? 不可能! 他只想做那种恶心、下流、残暴的事情来提升修为,他就是一个猪狗不如的贱人。 说不定,说不定姜昭也从中获益呢? 她的眼睛倏地一亮,瞬间找到了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 “我去森林外围打听你的下落,结果听人说你被邪修抓走了……” 宋怀音换上一副担忧的表情,双眼满是关切地问道,“姜昭,你没事吧?你怎么会突然涨了这么多修为?难道真的——” 第7章 给她搜魂 “邪修?有邪修?” 广场上突然喧哗不止。 “听说邪修爱行采补之事,看她破衣烂衫的,也不知……” “那是姜家的女儿吧?曾经也是清阳郡的高门大户,怎么如今落魄成这样子?” “就剩一个独苗苗,天赋还这么差,以后可怎么活?” 大家低声议论着,打量的目光纷纷投向测试台上的姜昭。 姜昭催动着体内的灭世之焱,火焰的温度短暂地替她抵挡了黑色字幕的刺骨寒意。 她忍着强烈的痛感,对宋怀音怒目而视。 “宋怀音!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吧?到底是谁贪玩才闯进森林内围的?又是谁弄出动静惹了邪修注意?若不是我将轻身符给你,你又怎么从那邪修手下逃脱?” 即使她刻意地不去回想,可那邪修带来的压迫,以及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杀人的恐惧,始终是她无法摆脱的噩梦。 姜昭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大声地质问宋怀音,“说好你先回城去搬救兵,为什么不找人来救我?我等了你那么久,你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宋怀音,你风风光光站在高台之上,可曾问心有愧过?” “小音……” 谢渊闻言,一脸惊诧地转头看向宋怀音。 广场上原本嘈杂的讨论不知何时已变得安静,大家脸上的表情或惊讶或玩味,视线紧紧锁定两位当事人。 而宋怀音则完全不慌,面对姜昭的指控,她只是轻蹙着眉头,眼神中有惊愕也有失望。 “姜昭,你,你竟如此……” 她欲言又止,那悲愤的语气让在场人都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冤屈。 “那日我根本没有与你一起出门,我独自出门去铁匠铺取了我订做的剑鞘,还留了字条告诉渊哥哥,让他等我回来一起研修剑法。” 宋怀音看向谢渊,谢渊想到自己的确在桌上看到过那张字条,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天呐我真服了!我们音音是有人证物证的好吧?】 【笑死,姜昭怎么蠢到红口白牙地直接诬陷啊?】 【我以为她能收服灭世之焱,人设也会跟着加强呢,没想到还是个无脑花瓶】 【之前那个力挺姜昭的句号姐呢?怎么不说话了?】 【。】 【哈哈哈哈哈哈句号姐无语了】 【冒领id有意思吗?你们喜欢宋怀音那种整天哥哥哥哥的小公主我没意见,我喜欢姜昭这种敢于反抗命运的大女主怎么了?招谁惹谁了?一群傻逼!】 【句号姐爆改问号姐了】 红色字幕虽迟但到,尽管那光点微弱到几乎肉眼无法识别,但至少暂时缓解了她此刻被冻到麻木的痛苦。 姜昭刚缓过来,正要开口反驳,却又听到宋怀音语重心长的劝诫。 “姜昭,你毕竟是姜叔和荷姨的女儿,虽然天赋有限,若坚持勤学苦练,日后也能像他们那样守护咱们清阳郡。” “可你总是这样贪玩,这次还遇上了邪修!”她叹了口气,“好在你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若是出了什么事——” 她摇了摇头,一副十分苦恼的样子:“我和渊哥哥这就要去宗门修炼了,留你一人在这里,叫我们如何放心得下?”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们音音是要做人上人的天才,管她去死】 【就是就是,各人各命,她天赋不好有什么办法?】 【我们音音就是善良,姜昭都这么诬陷她了,竟然还为她着想】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女主有点圣母吗?】 【对啊只有你一个人啊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智障】 字幕吵得姜昭眼睛都疼。 她环视四周,周围人无一不是向她投来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似乎对宋怀音的话深表赞同。 她已然被定在了“天赋有限还不思进取”的耻辱柱上,甚至是以阿父阿母唯一的女儿的身份。 姜昭觉得十分荒谬。 她竟从来不知,与她一起长大的宋怀音,还有这样颠倒是非的本事。 “宋怀音,我原以为你只是胆小怯懦,才不敢回去救我。如今想来,你应当是早就算计好了,故意将我骗走,甚至还特地找好了作证的人。” 姜昭歪了歪头,“想害我?我对你到底有什么威胁?” 她一脸嘲讽地看向宋怀音,而宋怀音还是那副悲悯的表情。 “姜昭,你是不是被邪修控制了,所以出现了一些错乱的记忆?” 看着姜昭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宋怀音抿了抿嘴,万分为难地向着高台上的宗门代表们行了个礼: “诸位前辈,我这位朋友怕是被邪修蛊惑,有些神智不清了。不知前辈们是否有让她清醒的办法?” “有倒是有,进入她的神魂,将那邪修使的咒给清除了就成。” 回话的是“四派”之一的碧水阁代表。 碧水阁中以乐修为主,擅长精神攻击,因此在神魂、精神力等方面颇有研究。 “万万不可!” 万佛殿的佛修代表连忙制止,“炼气修士的神魂何等脆弱?此举一招不慎,轻则神魂受损修为再无长进,重则有性命之忧啊!” “可若是日后她被邪气占据神魂,岂不是又多了一名邪修?” 慕容善本就对不学无术的姜昭毫无好感,见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诬陷宋怀音这种“好学生”,更是直接失去了耐心。 他直接把这件事情从两人的争执上升到了正派和邪修的高度,引得在场不少宗门纷纷表态。 “慕容道友所言甚是!谁知道邪修有什么花花手段!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啊!” “此女炼气初期遇到邪修全身而退,肯定有猫腻!” “怕不是被什么元婴老祖夺舍了!” “搜魂!搜了大家都安心!” 大多数人都义愤填膺,仿佛认定了姜昭就是邪修一样。 姜昭孤零零地站在测试台上,紧紧抿着嘴角,瘦削的脊背挺得笔直。 【怎么突然觉得姜昭有些可怜了?这是可以说的吗?】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诬陷女主,但邪修确实是她杀的,她也确实不是邪修】 【乌合之众是这样的,老是让人牵着鼻子走】 【楼上住口,你好像骂到我了】 第8章 一起搜了 “嘁,真是好笑。” 姜昭皱着眉头听了一会儿,不耐烦地嗤笑出声。 “你们有谁亲眼见到我跟邪修待在一起?若是见过,为何不上报郡府,围剿邪修?若是没见,怎么含血喷人,说我与邪修有关系? “我还以为诸位都是名门正派,没想到这不分青红皂白的做派,竟与那些邪修无异! “更何况,各位听闻此处有邪修出没,竟不担心他为祸清阳郡,反而第一反应是处理掉我这个邪修的见证者—— “难不成,那邪修跟你们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这些代表们的丑陋嘴脸让她对宗门失去了兴趣,索性骂了个痛快,嘴上一点儿也不客气。 “无知小儿!我碧水阁开山数百年,岂能容你奚落?” 最先提出搜魂的碧水阁代表脾气火爆,随手将桌上的茶杯扔向姜昭。 他是金丹强者,即使只是出手震慑,也不是姜昭所能抵挡。 那白玉做的精美茶杯在姜昭的视线里不断放大,带着万钧之力向她飞来,而她却像是被人锁住了气息一般,连动弹一下都十分费力。 姜昭原已做好了受伤硬抗的准备,自从刚才与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宋怀音撕破了脸皮,她就没想着能安生地走下台。 可就在这危急时刻,先前在门口发放号码牌的大叔不知何时跳上测试台,突然祭出一座金光闪闪的大钟,挡住了飞来的茶杯。 白玉茶杯撞上大钟,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但这声响对于广场上的围观人群来说只是吵了一些,反倒是刚才高台上那几个闹腾得厉害的宗门代表捂着耳朵,一脸痛苦的模样。 姜昭一脸愕然地看向那个大叔,他不慌不忙地收起法宝,骄傲地挺了挺——呃,肚子。 “我这法宝名为黄钟大吕。”他促狭地对着姜昭挤眉弄眼,“一般遇到听不懂人话的,让它震两下就能听懂了。” 他含沙射影的两句话让高台上不少人气得脸都涨红。 可他刚才的出手十分轻描淡写,显然也非等闲之辈,一时间竟无人敢主动挑衅。 姜昭转过身对他行礼,大叔却摆了摆手,“这有什么好谢的?你若真是谢我,不如跟我回宗门去。我们宗门就喜欢你这种小娃娃!” “原来您也是来招生的?”姜昭愣了愣,“可我,可我只是三灵根啊……” “无妨无妨,我们宗门也没什么大来头。” 大叔笑得和蔼,“我叫叶寻周,你就叫我叶叔吧。” “叶、叶叔。” 她也没想到自己竟能这么顺利地找到投缘的宗门,这么说来,还真是要“感谢”刚才宋怀音闹的那一出。 虽然对方并没有介绍自己宗门的意思——姜昭猜测大概是因为不大出名的缘故——但对方为自己解围,还率先抛出了橄榄枝,她自是不会拂了别人的好意。 “承蒙贵宗抬爱,姜昭愿意加入。” 她挑眉一笑,抬头看向高台之上傲慢的众人,“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为自己正个名。” 从宋怀音怀疑姜昭被邪修控制,到各个宗门嚷嚷着为她搜魂,又到碧水阁代表与那位叶姓前辈短暂交锋,紧接着天资平庸的姜昭反倒成了清阳郡第一个正式拜入宗门的年轻人。 反转一个接着一个,令在场围观了全程的路人甲乙丙丁们大呼过瘾。 听到姜昭说要为自己正名,宋怀音也有几分吃惊。 但她觉得姜昭是在做一些无用的挣扎,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不过该做的姿态还是要做的。 宋怀音深深地鞠了个躬,对着姜昭言辞恳切地说道,“姜昭妹妹,我也是跟人打听你的下落时,听人说起你被邪修掳走的事情。如果所言为虚,姐姐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是我偏听偏信了。” 如此诚恳的态度,让高台上那几个本就偏向宋怀音的宗门代表对她交口称赞。 而一些从一开始就保持中立的代表,也多多少少地缓和了脸色。 姜昭见她那副伪善的样子更觉得恶心,直接挥手示意她闭嘴,冷着脸说道,“咱们从未姐妹相称过,如今也用不着这般客气。” “不过你以为我没有证据证明你也去过森林深处,是吗?” “早知道你会颠倒是非,这不,我特地带了证据来的。” 她冲着宋怀音玩味一笑,从袖袋里拿出来了一片碎布。 “那天仓皇逃命的路上,你的衣裙被荆棘划破。我回来路上专程拐了个弯去找,竟然真让我给找到了。” 她扬了扬手里的布料,“你之前不是还炫耀说这裙子是极为珍惜的水云缎织成,整个清阳郡仅此一条吗?你瞅瞅,我没找错吧?” 宋怀音听她说起衣裙划破的事情,心里就有些微的紧张,见到她手上的布料,更是心底沉了又沉。 没想到姜昭真的有证据! 宋怀音抿着嘴,大脑飞速地想着应对之法。 而旁边的谢渊只是看了一眼那片碎布,瞬间就认出了那的确是宋怀音的衣服。 他微微侧脸,刚好对上宋怀音闪着泪光的双眼和慌乱无措的表情。 谢渊张了张嘴,那句疑问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转而质疑起了姜昭。 “就算是小音衣服上的布料,也只能说明小音曾经去过森林,那块布上又没有写明日期,怎么证明它是哪天被划坏的?” 谢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姜昭,言辞恳切,“阿昭,你不要再闹了。小音有如此天赋,一旦进入宗门有名师指点,日后进入天骄榜也不是没有希望。” “她的未来就是我们清阳郡的未来,你非要置她于不仁不义的境地,让我们清阳郡的脸放哪放?” “你爱往哪放往哪放。” 姜昭被气得想笑。 “别人不知道,你心里也没点数吗?她那天给自己安排那么紧凑的行程,想必也没时间回去换衣服吧?你见到她的时候,她穿的就是这件裙子对不对?” “她这件水光锻的料子,寻常的枝杈根本不可能划破,只有森林深处金属性灵植长剑荆棘才能这么锋利。” 姜昭鄙夷地将高台上的人从左到右扫视了一遍,“所以,宋怀音在同一天跟我去过同一个地方。如果你们觉得我在那里遇到了邪修,要给我搜魂,我没意见,只要搜我的时候把她也一起搜了就行。” 第9章 剑宗长老 【嘶——我现在都有点糊涂了】 【姜昭是不是在那虚张声势呢?反正我有种狼人悍跳预言家的感觉,强行理直气壮】 【欺负我们音音嘴笨不会反驳是吧?女鹅都委屈得快哭了】 【女配是不是加戏太多了?搞这段剧情是为了干嘛啊?表达作者的思乡之情吗?】 【也可以理解吧。原著是纯甜文,没有什么戏剧冲突,有可能加这段戏是为了让音音转变别人对自己的误解,慢慢成为宗门团宠】 哦~宗门团宠啊? 姜昭歪了歪头,扬着下巴看了看高台上的宗门代表。 真不知道是哪家宗门这么倒霉。 代表们本就被她骂得心虚,让她这么一看,更是莫名觉得脑袋顶上凉飕飕的。 眼见着姜昭大获全胜掌控全场,宋怀音着急得不行。 可事已至此,她除了抵死不认也没有别的办法。 赌了! 她直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目光坚定地看向各位宗门代表: “各位前辈,姜昭手上的布料确实跟我那件衣裙的料子一样,虽然晚辈的确没有去过森林深处,但对于姜昭的质疑,晚辈也无法辩驳。” 她转向那位蹦跶得最欢的碧水阁代表,“晚辈斗胆,请前辈出手搜魂,以证清白!” 宋怀音这招以退为进让姜昭都忍不住为她鼓掌。 她那天品水灵根的资质,在场宗门都恨不得哄回家供起来,谁敢给她搜魂? 果不其然,她这话一说出口,碧水阁代表就像吃了火药一样,蹭的一下站起身来破口大骂。 “不可不可!修士的神魂何等重要?一旦搜魂就算不变成傻子,往后的修为也再无半点寸进,岂能当成儿戏?!” 姜昭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刚想开口怼回去,却听到始终没有吱声的乾元宗代表突然开口。 “倒也没这么夸张。若是被搜魂者心智坚定,反倒能借此机会凝练神魂,也不失为一场机遇。” “这机遇给你要不要啊?能挺过搜魂的炼气期修士,玄天大陆上还没出现过!”九霄府的紫衣老头慕容善也跟着嚷嚷起来。 听了这句话,姜昭实在是没有憋住,大声反问道,“前辈,原来您也知道炼气修士抗不过搜魂啊?那为何刚才非要对我搜魂?难道我天赋低资质差,就不配活着了?” “玄天大陆本就强者为尊,宋小友天纵奇才,前途不可限量,岂是你这等终身都难结丹的废物所能攀扯的?”慕容善皱着眉头回答道。 “能不能结丹都是许多年之后的事情了,慕容施主又如何能预料呢?”万佛殿的代表又一次仗义执言。 碧水阁那位嗤笑一声回怼道,“这有什么难预料的?三灵根也就罢了,偏偏品质都才将将到了玄品,她拿什么结丹?拿她的远大志向吗?” “反观宋小友这边,”慕容善接话道,“她的单灵根被判断成天品,是因为测灵石最高只能测到天品!灵根品质厉害成这样的,这一代年轻人里头,除去乾元宗那小子,怕也再没别人了吧?” 乾元宗代表听他提到自家人,却是眉头一皱,“她这等天赋也配跟我们小师叔相提并论?” 那语气之嫌弃,姜昭听了差点要笑出声来。 而宋怀音被人鄙夷成这样,心里自然气得要死,可对面是“二宗”之一的乾元宗代表,她敢怒不敢言,只能憋得满脸涨红。 【啊?原著里音音不是乾元宗团宠吗?来招生的那个特别难搞的段老头对音音喜欢得不行,还当场给了亲传弟子的腰牌】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这个死毒舌就是段老头吧?说话真难听!】 【我靠,现在看来,段老头对音音根本没有好感啊!怎么回事啊这剧情?】 哦~原来那个倒霉宗门是乾元宗啊! 姜昭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乾元宗代表。 他就是字幕说的段老头?也不算老吧。 头发还黑着呢,无论如何也应当比九霄府那位年轻。 而乾元宗代表身为金丹期高手,又怎能感受不到姜昭的打量? 只是这小姑娘脸上的表情实在古怪,反倒看得他毛毛的。 “不愧是乾元宗啊!家大业大的,连这种好苗子都看不上了?” 说话的是合欢宗代表,一位长相十分儒雅的中年男修,“既然如此,不知这位小友可愿加入我们合欢宗?天品水灵根,正适合修炼我们合欢宗的柔水诀呢。” “又不是只你一家才有水属性功法,”九霄府慕容善表示不服,“我们九霄府在术法一道不输其他宗门,更有用不完的法宝加持,来了就送玄品法衣,别的宗门绝对没这福利!” “我们碧水阁自然也是欢迎这位小友的。” 碧水阁代表不甘示弱,他本就喜欢这个看起来人美心善的姑娘,“碧水阁虽不如九霄府财大气粗,几瓶丹药倒也是给得起的。” “更何况九霄府都是些五大三粗的体修和器修,你看着文文静静的,与碧水阁气质正好吻合。” 那位代表直接拿出一枚琉璃材质的浅蓝色腰牌,“以你的资质,足以做我们宗主的亲传了。” “九霄府的亲传也没问题!”慕容善跟着表态。 合欢宗、御兽宗甚至回春谷都十分积极地开出了各自的优厚待遇。 就连先前开口嘲讽宋怀音的乾元宗“段老头”,也看在天品水灵根的面子上,高低给了个内门弟子的名额。 看到这些大宗门巴巴地来邀请自己加入,宋怀音总算松了口气。 姜昭就算稍微占点上风又能如何? 她那垃圾三灵根的资质,还进了一个名都不敢报的垃圾宗门——日后要拿什么跟自己比? 先前被“段老头”打击得无地自容的宋怀音终于找回了自信,十分得体地对各个抛出橄榄枝的宗门表示感谢。 十大宗门里除了不参与选拔的太羲门,已经有六个邀请了宋怀音,剩下的三个宗门中,万佛殿自然不会收女徒弟,向来靠缘分收徒的太乙星宫也早早地就宣布了暂停营业。 只有青云剑宗了。 青云剑宗的代表看起来比其他宗门代表都要年轻,也就二十来岁的年纪,扎着个高高的马尾,言谈举止都非常洒脱。 宋怀音满怀期待地看向这位剑宗代表,没想到他竟笑眯眯地拒绝了她。 第10章 何为废物 “我们青云剑宗最后一个亲传名额已经给了这位谢渊小友,但只拿出内门名额,又怕唐突了宋小友,所以我们剑宗还是不做邀请了吧。” 【这位就是传说中青云剑宗最年轻的长老吴一用吧?对音音一见钟情的那个?】 【一见钟情?这看着像是钟情了吗?他都不邀请女主去剑宗哎!】 【可是原著里也是这么说的,他是真的觉得内门弟子的身份配不上音音,所以直接放弃争取了,后面还单独找音音道歉来着】 吴一用?青云剑宗最年轻的长老? 姜昭突然意识到刚刚那么多宗门吵吵嚷嚷的时候,这位青云剑宗的代表竟然从未加入任何讨论。 她暗戳戳地打量了他两眼,忍不住摇了摇头。 可惜了,眼光不咋好。 吴一用的余光瞧见了姜昭唉声叹气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 这姑娘被这么多宗门嫌弃,竟然半点难堪之色都无,怎么不算另一种天赋异禀呢? 这么想着,他玩心大起,朝着姜昭喊话道,“倒是这位姜小友十分合我眼缘,不知是否愿意来剑宗做我吴某人的弟子?”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这剧情已经癫了,吴一用的人设崩了】 【为什么给女二加这么多戏啊?连女主的感情线也给她了?】 【女二滚啊!老子看甜宠文是触犯了什么天条吗?整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戏份!烦死了!】 此刻姜昭内心的崩溃比起字幕也不遑多让。 她好不容易靠着自己临危不乱的危机公关获得了不少红色字幕的支持,抵消了黑色字幕给她带来的痛苦。 而吴一用仅凭这么一句话,就让她之前的努力完全白费。 瞬间,那种铺天盖地的刺痛感再次袭来,姜昭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宋怀音脸上的微笑也很难再维持下去了。 一连被两大宗门的代表羞辱,甚至对方宁愿要三灵根的废物姜昭,也不愿意给自己一个哪怕外门弟子的名额—— 连向来不爱八卦的谢渊都忍不住侧过头去看她的脸色。 “吴一用,你别太过分了!”碧水阁代表又一次跳了出来。 吴一用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一副教训儿子的架势,“吴不显,眼光不行也就算了,怎么连教养都这么算了?按辈分你得管我叫表叔,别跟我没大没小的。” “你们口口声声说强者为尊,对天赋一般的姜小友一口一个废物的骂着。我的天赋呢,虽然也拿不出手,但比起这位还是强了一些的。” 他冲着宋怀音扬扬下巴,“所以,我说她两句怎么了?不合适吗?” 【虽然但是,他好帅啊】 【呜呜呜原著里面吴一用的人设没有这么好嗑啊,怎么安排给姜昭之后突然就有魅力了】 【天呐难以想象如果我是姜昭会有多感动!!!】 【不会安排什么相互救赎的戏份吧?别恶心我哈!】 感动吗? 不敢动。 黑色字幕中的恶意并没有因为吴一用对她的偏袒而减弱,反而比之前更加猛烈。 实在是太痛了。 姜昭的双手缩在衣袖里,指尖死死地掐着掌心,竭力维持着表情,不敢让别人看出自己的异常。 “你——” 吴不显被吴一用噎得说不上话,只好把矛头又转向姜昭。 “好,你是前辈,要教育小辈自然没什么不合适的。可你不邀请天品单灵根的天才,偏偏又要这样的废物当弟子,不是在打宋小友的脸吗?” “天才原本就心高气傲,若因为你的行为产生心魔,你岂不是要耽误她一辈子?” 吴不显说得慷慨激昂,上纲上线,姜昭闻言只怪自己只长了一张嘴,不能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立体式无死角地对他进行反击。 “这位碧水阁的吴前辈,”她急于怼人,甚至连身上的刺痛都顾不上了,“剑宗那位吴前辈三言两语就能把您方天才说得道心破碎,我不得不替广大参选者们担心一下贵宗的教学质量了。” “莫非贵宗功法有什么缺陷,以至于平平无奇的两句嘲讽就能让人产生心魔?”姜昭意味深长地笑道,“听说碧水阁擅长精神攻击,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你,你这丫头休要胡言!” 吴不显气得又想扔茶杯,但旁边有吴一用盯着,底下有叶寻周防着,一时间竟找不到任何机会。 “我可没有胡说八道。” 姜昭的语气越发欠揍了,“倒是你,一口一个废物的叫我,挺体面的一个人,偏偏喜欢吃粪坑里的东西,嘴巴臭得要死。” “因为我是三灵根,就被你归类成废物了?” 她冷笑一声。 “睁开你傲慢的狗眼看看,这个广场上,有多少孩子是三灵根、四灵根,甚至是五灵根!这么多人,都是你口中的废物! “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天赋差,不知道自己可能终生都到不了你们那样的高度吗?他们当然知道! “可他们还是没日没夜地修炼,甚至想要进入哪怕一个不知名的小宗门,熬尽心力地想要学到一两样能拿得出手的本事。为什么? “是因为他们好高骛远,不自量力吗? “是因为他们追求大道,妄图长生吗? “不是!” 姜昭目光灼灼地看向高台上那些冷漠傲然的脸。 “因为这里是清阳郡,是人族修士聚居的最偏僻的角落之一,它的外围就是绵延不绝的落日森林,是每隔个月就有兽潮发生的地方! “我们从小就测灵根,昼夜苦修,就是为了当兽潮发生的时候,能像阿父阿母一样,冲到队伍最前方击退兽潮,保护我们的家园! “我们就算去宗门里当吊车尾也要死皮赖脸地待在那里,是因为我们想学到更多的东西,带回来,教给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 “所以,正是你们口中的这些废物,一代又一代地前赴后继,守护着人族与妖兽的边界。 “你们这些所谓的天才,在高台上呆久了,当然看不到我们普通人世世代代的挣扎和努力,还喜欢高高在上地指点别人寻求大道。 “很好笑,但是不重要。” 她声音朗朗:“去你们的春秋大义,我们苍生可以自己拯救自己。” 第11章 争相收徒 姜昭的话让广场上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先前蹦跶得最欢的碧水阁代表吴不显都梗着脖子喘着粗气,不知道要作何回复。 而对姜昭颇有敌意的宋怀音甚至都怔愣了半天,平白生出几分羞愧。 反倒是谢渊很快回过神来,十分赞许地点了点头,“想不到阿昭还有这样的见解,不愧是姜叔和荷姨的女儿。” 【真的哎,谁能想到日后大名鼎鼎的修真界妖女在小时候会如此胸怀大义】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她黑化是有苦衷的了】 【当然有苦衷啊,被邪修抓走折磨那么多年,是我我也黑化】 【我们苍生自己可以拯救自己,天呐,说得真好】 【我们人类是会信仰不同的神明,但是在每一次历史转折点,真正营救我们走出水深火热的,都是我们自己】 【没错,人定胜天!】 原本黑压压的字幕逐渐被红色取代,姜昭总算可以脱离那种深入骨髓的刺痛感,甚至因为能量的大量涌入而感到了久违的暖意。 她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更加游刃有余地与高台上的人们对峙。 而宋怀音听到谢渊对姜昭的夸赞,立马从羞愧中清醒过来,内心里对姜昭的反感再次战胜了理智。 但此时再做反驳显然不是明智之举,于是她向前一步,语气诚恳地解释道: “姜昭,我知道因为姜叔和荷姨的缘故,你对清阳郡的感情十分深厚。 “可整个玄天大陆,像清阳郡这样的边陲小镇不知凡几,宗门修士自然无暇一一照拂,但这并不代表修士们不在意清阳郡百姓的死活。 “相反,我们勤加修炼的意义,就在于追求更高的境界,与更高层次的敌人——比如妖兽或者邪修去战斗,从根源上减少灾难的发生。” 宋怀音的话显然获得了不少宗门代表的认同,至少慕容善和吴不显的气焰明显又嚣张了起来。 字幕也在这两种观点里来回摇摆,姜昭看得好笑,正要继续反驳,却听到人群中有前来试炼的年轻人大声喊道: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不过是把我们普通人的资源集中到自己身上,堆出来一个又一个无用的天才罢了! “跟更高层次的敌人战斗?兽潮的频率越来越高,邪修如今也是随处能见,敢问你们的努力体现在何处?” “没错!你们厉害,你们高贵!你们层次高,倒是拿出点成绩来给我们看啊?”又一个年轻人开口声援。 “我们也不是想否认你们的努力,但是你们凭什么站在制高点上责骂我们是废物?你们杀死六阶七阶的妖兽当然有意义,可我们杀一阶二阶就是无用功吗?修成大道当然厉害,可栽种灵植、售卖材料就一无是处吗?” 广场上因为几个年轻人的话开始变得躁动。 修真界天才的确不少,但更多的肯定是这些资质一般的普通人。 宋怀音的那番言论维护了几位代表的面子,却彻头彻尾地将自己从“普通人”的行列中摘了出来,自然引发了众怒。 眼见着现场又要陷入一场口水大战,万佛殿代表赶紧站出来调停。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且听贫僧一言。” 他施了一个合十礼,“既然这位宋施主担心姜施主受邪修胁迫,而我万佛殿又是佛门正统,对邪祟向来感知敏锐,不如将姜施主交由贫僧鉴别。如何?” “慧智大师我等自然是信得过的。” 乾元宗的段老头率先发言。 宋怀音等人不得不捏着鼻子同意了他的建议,慧智点点头,从高台上跃身而下,有模有样地打量了姜昭几圈。 “各位,我看姜施主眉目清明,气息朗朗,实在不像是与邪修有染的样子。” 他一脸严肃地评论道,“我运转佛门功法时,甚至能隐约看到她周身萦绕的白色雾气,师父曾言,这白色雾气是有佛缘的象征。姜昭小友,与我佛门有缘呐!” 姜昭愣了愣,抬头却看见慧智朝着自己挤眉弄眼的样子,心下了然,跟着施了一礼,装模作样地哽咽道,“多谢慧智大师还姜昭清白,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讲个笑话,妖女有佛缘】 【不知道慧智大师多年后回想起此情此景,会不会后悔得眼泪都掉下来】 【哈哈哈哈哈好惨一和尚】 “既然如此,此事就此作罢,大家都休要再提了。”段老头摆了摆手,“既然根骨测试已经完成,大家便各自去寻找适合自己宗门的弟子吧。” 他招呼了其他人一句,便迫不及待地把头转向姜昭:“不知姜小友对我们乾元宗印象如何?段某乃是乾元宗外门长老,还从未招收过弟子,不知是否有幸成为姜小友的师父?” 【什么什么什么?段老头想收姜昭当徒弟?】 【原著里段老头到死都没有徒弟吧?】 【他不是平等地看不上除了音音之外的任何人吗?怎么个情况?】 【不是,他收姜昭当徒弟,那我们音音怎么办?音音难道不去乾元宗了?】 【这剧情真是全崩完了……】 姜昭也是愣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多谢段长老美意,我——” “且慢且慢!”一直在旁边装睡的太乙星宫代表突然打断了姜昭的话,“姜小友且慢做打算!” “以姜小友的资质,与其去乾元宗苦修,不如来我太乙星宫啊!” 太乙星宫的代表道号寒阳子,留着一撮山羊胡,看着年岁不小,行动却十分敏捷。 “我们宗门对根骨要求不高,只看机缘和悟性。” “我已经帮小友算过了,你的命盘跟我们太乙星宫非常合,简直大合!”他拍着大腿,“外门长老的弟子算什么名头?来我们这边,内门妥妥的!” “哎?不是——”姜昭瞪大眼睛,什么时候自己这个三灵根也能这么抢手了? 而吴一用眼见着自己看中的徒弟被抢,也顾不得矜持了:“二位,收徒这事好像是我先提的吧?” 【哈?乱了乱了!这种被抢的名场面不应该是给我们音音安排的吗?】 【作者疯球了,高光戏份全给女配了,无语,差评!】 【姜昭值得。】 【句号姐你也别太骄傲了!!!】 姜昭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道从哪个开始拒绝。 好在叶寻周虽然热衷于看戏,却始终没忘记自己的招生任务,他笑眯眯地走上前,挡住几人看向姜昭的殷切眼神。 “不好意思了各位,姜昭已经是我们混元峰的弟子了。” 他一脸得意地扬着下巴,“宗主亲传,我说的。” 第12章 全都错了 【卧槽!宗主亲传!牛逼啊!】 【混元峰是个什么宗门?原著里有吗?】 【没听说过,可能是个不知名的小宗门吧,谁家好宗门取这么奇怪的名字】 【不会这个叶啥玩意儿就是掌门本人吧?不然他怎么能做得了掌门的主?】 字幕吵得眼睛都有点累,姜昭揉了揉太阳穴,也跟着开口道,“承蒙各位前辈抬爱,姜昭感激不尽。只是先前早已答应了叶叔的邀请,人无信不立,姜昭还是愿意加入——” “呃,加入混元峰。”她也觉得这个宗门的名字有点独特。 叶寻周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对着高台上几人连连拱手,“承让了各位,承让了!” 他得了便宜还卖乖,把吴一用等人气得牙根痒痒。 可他们也知道姜昭是个实诚人,既然说了要跟着叶寻周走,自己强行挽留也不可能留住,只好各自在心里悔恨不已。 “我说你们几个有毛病吧?放着小宋这种天才弟子不要,非要收那个垃……资质差的?” 吴不显倍感诧异,轻嗤一声转头看向宋怀音。 “小宋啊,我们碧水阁还是那个条件,宗主亲传,你考虑考虑。” 吴一用在一旁抱着剑不说话,就连乾元宗段老头都不开口了。 倒是慕容善依然给了优厚的待遇,还有其他几个宗门,待遇不错,只是态度上远没之前热络了。 宋怀音的笑脸已经很难挂住了。 姜昭!为什么又是你! 这一世,明明我才是那个天品水灵根,为什么你这么差的天赋还能压我一头?! 她心有不甘,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 “段长老,我族里曾有长辈拜入过乾元宗门下,父母都很希望我能重新光耀门楣。” 宋怀音微垂着头,好像鼓起极大的勇气一般,“原本以我的资质,家里都以为我肯定能进入乾元宗,可现在……” 她欲言又止,隐晦地瞟了一眼姜昭,“我想斗胆请教您一下,为何您宁愿招收姜昭,也不愿意接受我呢?” “我可没有不愿意。” 段老头本就因为看上的弟子被人抢走这件事感到不爽,宋怀音又偏要戳他痛处,更是令他气不打一处来。 “我说过了,你要来的话,就先从外门弟子做起。是你自己不乐意的。”他冷哼道。 品质这么好的天品水灵根,你让我当外门弟子!? 宋怀音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稳住心神。 “既然如此,那怀音只能辜负家族的希望了。” 她委委屈屈地咬咬嘴唇,转身对着碧水阁吴不显躬身行礼,“吴长老,弟子宋怀音,愿意拜入碧水阁门下。” 【我的天啊!怎么是碧水阁?碧水阁不都是没什么攻击力的乐修吗?】 【有没有可能作者想给音音一个振兴宗门的剧本】 【楼上不然你重写一篇吧,这本我先弃为敬】 【只有我通篇只看到“她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怀音的演技并不过关,姜昭看到字幕上那句“违背祖宗的决定”也差点笑出声来。 不过碧水阁代表显然不介意宋怀音拿他们当备胎的事情,毕竟乾元宗名声在外,人往高处走嘛,这再正常不过了。 但如今这个百年难遇的天才选择拜入碧水阁门下,说不定下次天骄榜定榜的时候,他们碧水阁也会大放异彩呢! 吴不显此刻满怀雄心壮志,他都能想象到自己带着宋怀音回到碧水阁,将会受到怎样盛大的欢迎。 因此他激动得红光满面,接连说了几个“好”字。 “好,好,好!”吴不显兴奋得来回搓手,“小宋,你放心,我们碧水阁一定竭尽全宗门之力培养你!” “以你的资质,加上我们碧水阁的资源,什么姜昭葱昭蒜昭的,以后我们统统都不放在眼里!” 【噗——没想到这老头还挺幽默】 【可以理解吧,就像我们学校突然招了个省状元,哦我们是高职】 【好好好,形象生动干净卫生】 【剧情癫了,弹幕也跟着癫了】 姜昭对吴不显的同情简直要溢于言表。 “那个宋怀音人品一般,但是天资的确不错,你至于用这种眼神看他吗?” 叶寻周小声问她。 姜昭啧了一声,也压低了声音回答道,“她也就是占了个灵根好使,升级跟喝水一样,一点阻碍都没有。但是其他方面一塌糊涂。” “展开说说。” “她什么剑法都不会,懒得学懒得练,还非得装得自己有多用功。”姜昭撇撇嘴,“天天拉着我去外围历练,我杀死的妖兽,她高价从我手里买走,假装是她杀的,展示给她家人看。” “真的假的?”叶寻周都无语了,“你也不揭穿她?” “你猜有没有人信我?”姜昭笑道,“再说了,我俩各取所需,有问题吗?没有问题!” 叶寻周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她天天神神叨叨的,非要学画符,练了好几个月愣是一张都画不出——” “等一下,”叶寻周打断道,“几个月画不出也正常吧?” “正常?”姜昭一着急,声音都变大了一些,引得周围人都看向她那边。 她赶紧缩缩脖子,低声提出质疑,“那玩意儿不是有手就行?” “有、手、就、行?”叶寻周咬牙切齿,“你让太乙星宫那个老头过来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如果画符有手就行,怎么玄天大陆的符师那么少?是因为别人不喜欢吗?” 叶寻周的最后这句话简直就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也没什么别的原因,主要就是他本人年轻时就立志做一个符师——但是很显然,完全失败了。 姜昭难以置信的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打量了一圈,“难道不是因为他们不喜欢?我以为符师这个职业很鸡肋,毕竟谁家好人打架的时候还能有机会往别人身上贴符箓啊……” “不是,你等会儿!”叶寻周那双绿豆大的小眼睛瞪得像玻璃珠子,“谁告诉你符箓要往人身上贴的?” “啊?那不然呢?”姜昭挠挠头,“不贴不能用啊……” “灵力催动啊你个蠢货!”叶寻周气得一个倒仰,“错了错了全错了!你什么都不懂!你什么都不懂啊!” 第13章 离开家乡 其他人原本正在各自招收弟子,先前的小插曲过后,整体气氛都还算和谐。 叶寻周这一声怒吼着实把人吓了一跳。 尤其是在看到被骂“蠢货”的人是姜昭的时候,很多人脸上都不自觉地扬起诡异的笑容。 毕竟以三灵根的废柴资质当了宗主亲传,姜昭在大多数人看来纯属走了狗屎运。 人就是这样,若你跟他一样倒霉,他会同情你,若你比他运气好,他只会觉得你凭啥。 宋怀音更是心中窃喜,巴不得是姜昭惹了叶寻周不喜,直接被人逐出宗门。 字幕甚至也从对宋怀音的关切中抽出一丝精力发起嘲讽。 【咋啦咋啦?姜昭把人惹生气啦?】 【好不容易找到个宗门,别给人气跑了】 【笑死,不会这么快被退货吧?】 【楼上选择性眼瞎吧?我们昭昭刚才有多抢手看不见吗?】 【好家伙!我们昭昭?!有人叛变啦!】 姜昭哭笑不得地看着字幕,而狂怒之后的叶寻周警惕地环视了一周,先是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姜昭一眼,后又对着总体负责本次招生的段老头打了声招呼: “段长老,宗主紧急召我回去,我和姜昭就先走一步了!” 段老头忙着招生,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 倒是剑宗长老吴一用冲过来再三表示了对姜昭的欣赏,还要送把好剑给她,气得叶寻周拉着扭脸就走。 姜昭稀里糊涂地被叶寻周拽着一路小跑,满脑袋都是问号,“你们宗门都不给弟子一个跟亲朋好友告别的机会吗?” “跟亲朋好友告别?”叶寻周停住脚步,“那我先跟你回家去?” “哦,不用,随口一说。” 姜昭咧嘴一笑,“父母去世之后我被谢家夫妻收养,他们两人……不说也罢。还有俩朋友,刚才你也看到了。” “那你可还有要收拾的东西?”叶寻周听了她的回答,心里莫名有点酸涩,丢给她一个储物袋,“想带的都能带走,也算给自己留个念想。” 姜昭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手中的储物袋,重重地点了点头,“有的有的。” 于是半个时辰之后,叶寻周满脸沧桑地看着面前的一大片墓地:“昭啊,你的父母已经入土为安了,咱们就不便打扰了吧。” “你以为我想让你帮我迁坟呢?”姜昭白了他一眼,干净利索地扒拉开墓碑下面隆起的土堆,“等着!” 叶寻周面色复杂地看着姜昭“盗墓”,心想回去之后一定要跟宗主申请一下多给姜昭发点资源——这孩子,都穷到挖坟了啊! 姜昭才不管他心里在想些什么,自顾自地从土堆里挖出来一个铁匣子,吹了吹上面的土,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储物袋里。 叶寻周也没问匣子里有什么,只在一旁默默站着。 等姜昭仔仔细细地把土堆重新整理好,他才摸出来几炷香,点燃了递给姜昭,“给你父母上炷香再走吧。” 说完,他自己也拿了三支,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姜哥,荷姐,感谢你们培养出了姜昭这么好的孩子。我这就要带她去宗门了,姜昭说你们是为了守护清阳郡牺牲的,想必也不愿意挪动地方,回头我在那边请人帮你们立个牌位,你们想孩子了,随时过去看看她。” 他面容严肃,言辞恳切。 “我不能保证她以后能成什么顶天立地的大人物,但你们放心,我叶寻周以自己的修为担保,姜昭在宗门里绝不会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姜昭看着一直都没个正形的叶寻周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在自己父母的坟墓前那么郑重地做出承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叔,你别煽情了,我害怕。” 姜昭挠挠脑袋,“我爸妈也害怕。” 她印象里,阿父是个非常不苟言笑的壮汉,阿母更是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听到这种肉麻的话肯定会浑身起鸡皮疙瘩。 叶寻周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情绪被她打断,气得直翻白眼,“你懂个屁!我这是煽情吗?我这是让你父母放心地把你交给我们!” “更奇怪了。”姜昭咧咧嘴,“你们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组织吗?干什么做那些保证?” 叶寻周无语望天,“真是对牛弹琴啊对牛弹琴!我今天就多余给你一个眼神!” “你怎么那么容易生气呀?”姜昭无辜地看着他,“好啦,我其实是想说你不用同情我,到了宗门呢,对我和别人一视同仁就好。” “我如果受了委屈,我自己会妥善处理,你们只需要尽可能多地教会我知识和技能。” “我阿父阿母向来相信我的本事,你也不妨试着多相信我一下。”她随意地把香插在坟前,“我姜昭,向来不比任何人差。” 她笑意盈盈地站在叶寻周面前,微扬着下巴。 叶寻周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少年人的自信与张扬。 但他知道自己这次总算招到了最合适宗门的弟子,他也越发相信,这个弟子的到来,会给宗门带来无限的未来与可能。 一切收拾妥帖后,两人踏上了前往宗门的旅程。 叶寻周看着不像个有钱人,没想到竟随身带着一座飞舟。 姜昭头一回见到这传说中的飞行法宝,忍不住东看看西瞧瞧,好奇得紧。 叶寻周见她总算有了副小孩的样子,也不禁放下心来。 先前在广场上,这小姑娘一个人面对诸多前辈的质疑却始终面不改色,他一边高兴自己找到了个可塑之才,一边又忍不住地为她心疼。 如今她活泼好动的可爱样子,让叶寻周头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吾家有女”的喜悦和欣慰——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慈父感? 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姜昭坐在飞舟上,看着下方飞驰而过的景色,终于有了自己即将开启新的人生的实感。 先前那些红红黑黑的字幕就像是一场梦一样,在她离开选拔现场之后便消失不见。 姜昭一边对于无法吸收红色字幕的能量感到惋惜,但转头想到黑色字幕那刺骨的痛苦,又难免觉得庆幸。 可能人生就是要有得有失吧,她想起自己误打误撞服下的那两枚丹药。 无论是神女之体还是灭世之焱,随便哪一样都会引得世人疯狂。 而同时拥有二者的自己,怎么能不算是一种幸运呢? 所以失去字幕的帮助也没什么大不了,往后的路,自己慢慢走也挺好。 第14章 都是亲传 叶寻周的飞舟飞行速度极快,不到两天的功夫就几乎横跨了半个玄天大陆。 “到了。”叶寻周操纵着飞舟稳稳落地,“面前这座山就是我们混元峰所在地了。” “这、这座?” 姜昭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山峰,“这,这不就是一座普通的山吗?” 与她想象中高耸入云的山峰、烟雾缭绕的仙境不同,面前这座山,除了拔地而起且怪石嶙峋之外没有任何奇特之处—— 甚至还有点丑。 “没错,就是这里。” 叶寻周恶趣味地看着姜昭一脸上当受骗的表情。 “昭啊,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哟。”他怪笑着,“等我把你的名字写到这个玉牌上,反悔可就来不及啦!” 姜昭眨了眨眼,看了看山,又看了看叶寻周,咬着牙叹了口气: “写吧写吧!来都来了!还能走咋地?” 叶寻周得意地笑了笑,将那玉牌抛至半空,运转灵力,行云流水地在玉牌正中写上了“姜昭”二字。 “取一滴指尖血。”他指挥道。 姜昭把双手摊开举到他面前,脑袋往后一拧,“叶叔,我下不去手,你来吧!” 叶寻周的嘴角抽了抽,认命地用灵力化针在她指尖刺了一下,挤了一滴血与那玉牌融到一起。 “好了,可以了。”他把玉牌扔给姜昭,“娇气!我看你过两日在那些老古板手底下怎么活!” 姜昭嘿嘿一笑,显然没有反省自己的觉悟,“叶叔你灵力控制得真好,说取一滴就取一滴,要换作是我,估计这会儿血还没止住呢!” 她笑嘻嘻地冲着叶寻周挑挑眉毛,“叶叔,怎么控制的?教教我呗!” 她这马屁拍得令人甚是舒服,叶寻周的眼角都笑出了褶子。 然而还没等他卖弄一番,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喝斥:“你这混小子!又去哪里诱拐了个女娃娃过来?!” “师伯?”叶寻周脖子一缩,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诱拐?”姜昭双手叉腰,一副找人算账的模样。 “误会,误会,这都是误会!” 叶寻周弯着腰陪着笑,先安抚住即将暴走的姜昭,后又对着虚空拜了几拜,“师伯,你信我!这次这个准没错!” 虚空中传来一声冷哼,下一秒姜昭便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吸引力,经历了天旋地转般的晕眩之后,她一睁眼,便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 只见白玉做的台阶一级一级望不到尽头,在山间萦绕盘旋,延伸到云雾苍茫之中。 一座座琼楼玉宇穿插其间,红墙碧瓦巍峨耸峙,在雾气里若隐若现,美不胜收。 山体裸露着青黑色岩石,石缝中有又无数灵树灵草不服气地探出头来,一派生机盎然之感。 与其说这是一座山,不如说它是一柄巨剑。 它笔直地刺入苍穹里,而在入云处有一巨大的平台,平台之上,便是这个宗门最具权威的主殿所在。 “这也太美了吧……” 姜昭仰着头,直愣愣地往主殿那边瞧。 “这才哪到哪。”叶寻周小声嘀咕了一句,嘱咐道,“这是宗门给你的试炼,从这里开始,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了。” “试炼?”姜昭一脸迷茫,“那个玉牌都给我了,难道还能把我退回去吗?” “醒醒吧你!”叶寻周恶狠狠地说道,“同样都是弟子,外门和内门能一样吗?打起精神来!能不能拿到足够多的资源,就看这一遭了!” “哈?”姜昭难以置信地问道,“说好的来了就是宗主亲传呢!?你骗我?!” “咳咳,”叶寻周有些心虚,“也不算骗吧,我们宗主每周都会给所有弟子授课,理论上来说,大家都是宗主亲传啊……” “……” 姜昭沉默了一瞬。 “那你是什么身份?”她面色平静地问道。 叶寻周心里打鼓,但还是如实回答,“宗主亲传,正儿八经的那种。” “明白。” 姜昭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点了点头,“所以我需要做什么?从这里走到主殿?” 明白?你明白什么了? 叶寻周感觉自己后背发凉,硬挤出一丝微笑回答道,“没错,这个白玉台阶是每个宗门都有的问心路,你只管往上走,能走到的高度决定了你日后的身份。” “一定要用心感受。”他有点不放心,又仔细叮嘱了两句,“第一次走问心路的好处最大,一定要用心,用心!” 姜昭点了点头,“走到哪里能当亲传?” “我是说正儿八经的那种。”她补充道。 “呃,当初我走到离峰顶还差两百多级的地方。”叶寻周挠了挠头,“但是师父说了,我体质特殊,问心路对我意义不大,寻常人应该走不了那么远。” 姜昭歪歪头,扫了他两眼,“明白了。” 又明白了?你又明白什么了?! 叶寻周手心都冒冷汗了,可姜昭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甚至非常松弛地冲他挥了挥手:“那我们回见咯。” “回、回见。” 叶寻周机械地也摆了摆手,目送她登上第一个台阶。 随着姜昭走上问心路,叶寻周面前的环境也换了个模样。 原来姜昭先前看到的那些美景竟然全是幻境,她并不是在白玉台阶上行走,而是走在一座横亘在两山之间的铁索桥上。 那铁索桥离地面不知多高,人站上去就摇晃个不停。 铁索上刻着繁复的阵纹,盯得久了,头脑便一阵晕眩,严重的甚至会昏迷过去。 叶寻周看了看姜昭的背影,想到她那句“不妨试着多相信我一下”,狠着心别过脸去,一个飞身跃上飞剑,几息之间便到达了桥的另一端。 从飞剑上下来,他扭头往回看,只见姜昭的身影小得如同蚂蚁,根本看不仔细。 “你猜她能走到哪里?” 叶寻周被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转头一看,瞬间哭笑不得。 “文师伯,您又自己选衣服啦?” 他看着眼前这个干巴巴的瘦黑老头穿着一身湖水绿的袍子,忍不住眼前一黑。 “啊,对啊!月光银,怎么样?那伙计说这颜色显年轻呢。” 文虚怀抖了抖身上的衣服,“我可是厌烦透了穿那些黑乎乎的衣服。” 叶寻周想到这位不辨五色的师伯衣柜里那五彩斑斓的黑,揉了揉额角。 “可是文师伯,您这件衣服明明是湖水绿啊!” “湖水绿?”文虚怀的音调直接拔地而起,“你扯呢?月光银月光银月光银!你眼睛有问题吧?” 他伸手对着叶寻周就是一记暴栗,“你这混小子,还敢戏弄你师伯?” “不敢不敢!”叶寻周抱着脑袋四处躲,“文师伯饶命!咱们还是先看看姜昭走到何处了吧?” 文虚怀啧了一声,挥手打开问心镜,“言之有理,过会儿再跟你算账!先让老夫瞅瞅这小姑娘水平如何!” 叶寻周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刚放下心来,脑门上冷不丁又挨了一记。 “还不把你的易容给老子撤了?!顶着个不长毛的秃脑袋走来走去,看着心烦!” 叶寻周一个激灵,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先结印将幻术撤掉,露出一张眉眼柔和、儒雅俊逸的脸。 “这才顺眼些。” 文虚怀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意地扭脸往问心镜中一看,险些惊掉了下巴: “怎么回事?她怎么走得这么快?” 第15章 有手就行 叶寻周也看向问心镜,只见姜昭健步如飞,就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心境的影响一样。 “可能,可能是她心思通达的缘故吧。” 叶寻周皱着眉头,只想到了这一种缘由。 他跟文虚怀详细地描述了一番姜昭在宗门选拔舌战群儒的事迹。 听到姜昭那句“我们苍生可以自己拯救自己”的时候,文虚怀一拍大腿站起身来,“好胆色!这娃娃好胆色!” “年轻人就该有这般见识,这般志气!” 文虚怀语气激动地点头叫好。 “天赋高有天赋高的活法,资质差有资质差的用处。她说得对,我们修真界从来不是靠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支撑的,反而是那些普通人,他们种植、捕猎、商贸,维持着整个修真界的运行。” “好啊!”文虚怀一巴掌拍在叶寻周的肩膀上,“好小子!你给老夫带了个好弟子回来!” “嘿嘿……哎?” 叶寻周正呲牙咧嘴地沉浸在被师伯夸赞的快乐中,冷不丁被那句“好弟子”给叫回了魂。 “文师伯,这可是我历经千辛万苦才找来的小师妹啊!我师父的要求有多严苛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回先让给我师父,下次,下次我再给你找!” 文虚怀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哼,若是你师父不识好歹不要这孩子,我可当场就把她带走,没得商量!” 叶寻周只好陪着笑应下。 而问心路上,在叶寻周和文虚怀来回拉锯的时候,姜昭已经走了接近四分之三的台阶。 她时刻谨记叶寻周所说的“好处大”三个字,一路上把灵力运转到了极致,一双被灭世之焱特训过的眼睛时刻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她并不知道问心路考验的是一个人的心性,正如叶寻周解释的那样,如果心思通达,心无杂念,就能在问心路上走得长远。 问心路走得越长,对心境的提升越大,突破的时候便越不容易遇到心魔。 这便是叶寻周所说的好处。 然而姜昭在服用冰肌玉骨丸之后成了神女之体,神女之体本质上就是纤尘不染,更何况这个神女之体还被灭世之焱重新锻造了一遍—— 说姜昭现在是整个修真界唯一一个没有心魔的修士都毫不为过。 所以,问心路对姜昭来说,与普通的山路无异。 谁能想到正是这份“轻松”让姜昭犯了难,毕竟一路上她没有感受到任何所谓的“好处”。 她一门心思地不想放过这个便宜,更加严谨地四处观察。 终于在走了无数个一模一样的台阶之后,发现了一处细微的不同。 “这个台阶的纹路,好像跟上一个不一样啊。” 姜昭停下脚步,蹲在那里研究台阶。 “好像这里多了两笔,那边又少了一些,这里的画法也不一样……” 她嘴里念叨着,仔仔细细地把台阶上的纹路记在脑子里,然后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对比二者的区别,甚至伸出手来,在虚空中描画着。 “她在干什么?” 文虚怀和叶寻周目瞪口呆地看着姜昭在最后四分之一的分界处停下,还坐在那里神神叨叨地比划着什么。 “不知道啊……”叶寻周挠挠头,“莫非是在画符?她好像会画符来着。” “她会画符?你不是说她没师父吗?谁教她的?” “呃……”叶寻周咧嘴一笑,“姜昭说了,画符这玩意儿,不是有手就行?” 他为了让文虚怀也感受自己当初那份无语和耻辱,特地把姜昭的语气学了个十成十。 没想到还没得瑟完,背后掌风呼啸,来人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险些给他拍飞出去。 “有手就行?他爹个腿儿的!谁说的画符有手就行?” 叶寻周一脸苦涩地回过身去,头都没敢抬,先行了个礼,“万师伯,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文虚怀扬着下巴指了指问心镜里盘腿坐着的姜昭,“喏,是那个小娃娃说的。年纪不大,口气不小,难堪大用,不行不行!” 叶寻周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心想文师伯先前都要收姜昭当徒弟了,怎么一下子改变了态度。 结果抬眼便看到文虚怀在暗地里冲自己使了使眼色,瞬间就明白了他这是怕万师伯跟自己抢徒弟。 果不其然,万九尘瞟了一眼姜昭,当即十分嫌弃,“才走到四分之三就要休息了?这娃娃不行!” 叶寻周在文虚怀的威胁下赶紧点头附和,“啊对,不行,她资质也一般,才是个三灵根,如今看来心性也不好,这次是我大意了——哎呦!” 话还没说完,他脑袋上又被重重地敲了一下,“资质一般?睁开你的狗眼看看!那小姑娘把我刻在台阶上的阵纹都画出来了!” “这观察,这感知,你管这叫资质一般?!”万九尘咆哮道。 叶寻周被他的话惊到了,凑近了去看问心镜里的姜昭,连脑袋上的疼都忘了。 姜昭此时仍是闭着眼睛盘膝而坐的姿势,只是手里的描画比先前要流畅了许多,落笔处隐隐还有金光闪过。 “这,这,这金光?” 叶寻周险些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她这是要画成了?” “画成?虽然那个阵纹不算复杂,可她区区一个炼气五层,若是能把我的阵纹给画成了,老子还混个……鬼啊!!!!!!” 万九尘的声音都变了音调,捂着脑袋尖叫起来。 “她,她,她怎么会画成?!她一个炼气五层!哪来的那么强的精神力?!!” 叶寻周和文虚怀也面色复杂地看着镜子里的姜昭。 她终于极为连贯、一笔不断地画完了第一个“纹路”,睁开眼的瞬间,便被半空中金光闪闪的“画”给亮瞎了眼。 “你是什么东西?” 姜昭伸手戳了戳那坨金色的光。 随着眼睛对光线的适应,她总算是看清了这便是自己刚才画的那个纹路。 “哎?难道这就是那个好处?” 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处,但总算是学到了点东西。 姜昭因此心情大好,干脆一鼓作气地又复刻了第二个纹路。 因为之前积累了一些经验的缘故,姜昭这次复刻得比先前还快,全然不知问心镜外的三人已经内心崩溃到了极点。 但好在以姜昭的修为,她只能看到台阶上的几个简易的幻阵阵纹,而且接连刻画了几个阵纹之后,她也觉得头脑有点发晕。 为了防止自己因小失大,不能顺利通过问心路,姜昭最终决定放弃寻找那些奇怪纹路,专心致志地先冲到最高处。 没想到这一冲,就冲得有点过于高了。 第16章 洪钟巨响 登顶的姜昭看着自己面前气势恢宏的主殿,紧张得手脚发麻。 说好的不可能有人走到最顶上呢? 好像没什么难度啊! 可是这个主殿,是不是得有人通报一声才能进去? 直接闯进去合适吗? 姜昭扭头四顾心茫然,犹犹豫豫地不敢往前走。 按道理走问心路的弟子,在结束的时候是会有人前来迎接,将他们带出幻境的。 可此刻场外盯着问心镜的三个人全都陷入了无法自拔的震撼和惊讶之中,还是叶寻周率先反应过来,着急忙慌地向自家师父发信号。 “要带她出来吗?” 文虚怀颤颤巍巍地问道。 “问心路没有判断她试炼结束,”万九尘哆哆嗦嗦地回答,“她还能再往前走。” 要说这两人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可玄天大陆上所有宗门都有问心路,即使难易程度各不相同,却也从未听说过有人能一口气登顶的。 “听说剑宗那位走得最远,也还剩十多个台阶没走完。”叶寻周想到自己马上有师父撑腰,终于挺直了腰杆,“小师妹比他强多了呀!” “小师妹?”万九尘一叉腰,气势十足,“这等阵修天赋,你竟敢不让她来我符阵峰?!” “万师伯!这是我亲自从外头带回来的师妹!”叶寻周满脸委屈,“您要想收徒,自己出门找去!” “放屁!我要是能找到——” “别吵吵了!她马上就进门了!”文虚怀一巴掌捂住万九尘骂骂咧咧的嘴,“我在宗内待了上百年,还从未见过门后有什么。” 笑话,谁见过? 玄天大陆人才凋零已久,上一个能走完问心路的修士,估计都得是千年前的老怪物了。 幻境里的主殿长什么样子,就连年岁最大的太上长老都没见过,更何况是他们呢。 几人莫名生出了一种见证历史的紧张。 而姜昭此刻也有点提心吊胆。 她先是观察了半天,发现没有任何指示牌之类的提醒。 又非常礼貌地行了个礼,朗声问了好几句“有人吗”。 最终,赶紧结束试炼出去吃饭的念头占据了上风,她狠了狠心推开主殿的门,一边念叨着“打扰了”,一边走了进去。 然而她并不知道,在自己推开门的瞬间,主峰峰顶那座千年未动的洪钟突然发出巨响。 “咚——” “咚——” “咚——” 那声音直冲云霄,林间飞禽被惊起一片又一片,一直响了整整九次才作罢。 宗门里的弟子、长老们纷纷往主殿里赶,闭关多年的老祖也从入定中被惊醒,身上的灰尘都来不及清理,就一个闪身出现在峰顶。 “峰顶!师伯,我们得去峰顶!” 姜昭迈进正殿的瞬间,问心镜的画面陷入了一片黑暗,紧接着那九声钟鸣炸得人头皮发麻。 文虚怀和万九尘毕竟是年纪大了,反应速度赶不上叶寻周,被他一手拉着一个拽上飞舟,嗖的一下闪到了峰顶。 “你小子在宗门里还敢用飞行法宝!”万九尘向来极重规矩,忍不住嘟嘟囔囔,“小心你苟师伯揍你!”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些细节!”叶寻周抄起万九尘就往地面上扔,“万师伯你先走一步,给我们占个好位置!” 万九尘的骂声很快就消失不见了,文虚怀打了个冷战,伸手制止了叶寻周的动作,“好师侄,我自己能行。” 说完他纵身一跃,稳稳地站在自己的飞剑上,辗转腾挪之间已然钻到了主殿门前。 叶寻周耸了耸肩,自顾自地收起飞舟,几个闪身站到了自家师父身后。 “师父,小师妹怎么样了?”他小声在温无涯耳边问道。 温无涯站在几位辈分尊贵的太上长老们身后,尽力端着宗主的架子,嘴唇微动,压低了声音答了一句“不知道”。 宗门里的所有人都被那洪亮的钟声叫到了主殿门前的广场上,而主殿此刻却大门紧闭,听不到一点动静。 “什么情况?我还以为敌袭了!” “不知道啊!这钟那么多年都没响过,我还以为是个摆设来着!” “今天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怎么突然就鸣钟了?” 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叶寻周喜气洋洋地站在那里,满脸都是得瑟。 “喜事!大喜事!”他扬着下巴,表情十分欠揍,“我们主峰马上就要迎来一位新弟子了!大家都知道,我作为师兄啊,不争气得很,所以还是要仰仗各位师兄师姐多多照拂啊!” “我说叶寻周,你隔三岔五就要带个天赋异禀的新弟子走问心路,宗主的亲传都快把前山填满了。你的话呀,我们早就不信啦!” 说话的这位是剑池峰的孙翎师兄,剑池峰如今有七位弟子,算是宗门里最人丁兴旺的了。 “你有给自己找师弟的功夫,还不如好好修炼。” 丹鼎峰的燕臻师姐也笑道,“不然下回天骄榜比试的时候,咱们太羲门无人应战,倒是前头你搞出来的那个混元峰拿了名次。” “燕师姐,咱说话可得凭良心!” 叶寻周哇哇大叫,“什么叫我不好好修炼?我这实力拿到外头也算是能看的吧?可天骄榜那些还是人吗?怕不都是些上古大能转世,来咱们修真界炸鱼的!” “叶师弟这次找来的,莫非也是谁的转世不成?” 器炉峰闻人颉拿着一把檀木扇,扇面微微打开,掩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可真是好期待呀!” “闻人师兄,您每次出场的时候能不能别这么别致?”叶寻周摁住自己跳得激烈的太阳穴,“回头可别吓着我师妹。” 闻人颉低头看了看自己水红色的衣服,左右打量了一番,“怎么?今儿这衣服不好看吗?这颜色多别致!” “别致别致!您跟文师伯站一起,简直就是一幅‘春天到了’!”叶寻周无语道,“多大岁数的人了,还穿红戴绿的……” “怎么回事?年龄歧视呢?”戒律堂长老苟言笑背着手走过来,一脸温和的笑意,“叶小子,又给你师父折腾弟子呢?” 叶寻周挤出一个假笑,“是呢,笑长老,我小师妹已经走完问心路,现在都到正殿了!” “走完问心路?到了正殿?” 苟言笑揉了揉耳朵,“你在开什么玩笑?” 周围人也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叶寻周还想解释什么的时候,正殿里突然传来一声叹息: “上千年了,终于又有人能走到这里。年轻人,报上你的名字吧。” 第17章 三道关卡 声音刚落,文虚怀手里的问心镜突然自行飞到半空,悬在正殿的门匾处,化作一面巨大的水幕。 水幕之上,正是大殿里的画面。 而那殿内景象却与平日里弟子们见到的不同。 平日里的大殿雕梁画栋,堂皇富丽,而画面中的大殿空荡荡的,只有五根粗壮的柱子托着房顶,中间放了一个灰扑扑的蒲团,想来是供人参拜所用。 姜昭听到问话,仰着头环视了大殿一周,并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 但出于礼貌,姜昭还是俯身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弟子姜昭,见过前辈。” “免礼免礼。我看你年岁不大,能走完问心路来到这里,想必心性极为坚韧,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那声音听起来十分得意,姜昭甚至能脑补到他摇头晃脑的模样,“我这里有三道关卡,你可以自行选择参与或是不参与。每过一道关卡,你就可以拿走一样奖励,但如果有一关未过,奖励就要全部被收回。” “怎么样?试试看吗?”他嘿嘿一笑,听起来不像是安了什么好心思。 “前辈,如果我一关都没过去,还能当宗主亲传吗?”姜昭真诚发问。 “呃……瞧你这点出息!”那声音卡了一下,咬牙切齿地回答,“问心路都走到头了,你就应该去当太上长老的亲传!温无涯那小子怎么有脸指导你?!” “……” 门外的温无涯被无辜牵连,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叶寻周你个孽障!让你给我找弟子,你偏偏找了个祖宗!” “师父息怒,如果你知道我还斗胆让祖宗管我叫叔,你也会觉得我倒霉。” 叶寻周耷拉着脸欲哭无泪。 姜昭一听自己现在身份这么高,立刻就放下心来,大剌剌地拍打了拍打蒲团上的灰尘,一屁股坐在上面。 “来吧前辈,考验我吧!不过请务必速战速决,我是真的饿了。”她揉了揉肚子,“上顿饭还是昨天吃的。” 主殿里的声音沉默了半天,才堪堪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好,看在你心性不错的份上,第一关的难度给你降低一些。闭上眼睛引气入体,第一关——测灵根!” “糟了!”叶寻周一拍大腿,“第一关怎么能是测灵根呢!” “急什么?”温无涯瞥了他一眼,“这丫头能有如此心性,灵根资质必不能弱!” “师父你不懂!”叶寻周急得直转圈,“她是三灵根!三灵根!灵根的品质还都才到玄品,何止是弱,简直弱得要死!” “你骗鬼呢?”温无涯的端庄姿态绷不住了,“玄品、三灵根,十三四岁,炼气五层?你一个天品金灵根,从小在宗门里长大,十三四岁的时候也不过炼气六层而已!” “……” 叶寻周也愣住了。 对啊!她那样的灵根品质,怎么能是炼气五层?! 姜昭那句“不妨试着多相信我一下”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叶寻周讪讪地笑着不敢说话,退回自己的位置安静观看水幕的画面。 殿内,姜昭已经盘膝而坐,紧闭双眼。 她在宗门选拔现场的那次灵根测试被宋怀音打断了,所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资质到底如何。 只是不知道主殿里这种检测手段,会不会也像测灵石一样报出自己是什么品质的灵根。 “集中精力,沟通天地灵气。” 那声音见姜昭有些走神,忍不住出声提醒。 姜昭精神一凛,赶忙端正了态度。 闭上眼睛,运转功法,姜昭在黑暗之中看到好多种颜色的光点一股脑儿地向她涌来。 好丑。 她十分嫌弃这些杂乱无序的视觉效果。 就不能排个队吗?她突发奇想。 也许,可以将不同颜色的光点分门别类地剔除出来,按照顺序依次吸收? 虽然不知道效果如何,但至少看起来能舒服一些。 姜昭向来执行力极强,脑子里有了想法,当场就准备试试看。 或许是红色字幕给她能量的缘故,如今她对红色尤为偏爱,因此最先挑出来的便是周身萦绕着的红色光点。 按照金木水火土的五行规则,红色应当是火属性灵气。 姜昭颇有耐心地将它们归置在一边,又开始挑拣绿色的木属性灵气。 挑着挑着,她又开始思考,是不是可以一边挑选颜色,一边吸收灵气,这样效率应该能提升不少。 说干就干,姜昭分出一部分精力来运转功法,另一部分精力则继续挑挑拣拣。 一回生二回熟。 刚开始的时候,姜昭只能一个一个地筛选、搬运光点,到后面她可以一次性挑出十几个,然后一股脑地搁到固定的位置。 她自己在那边玩得不亦乐乎,压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被她震惊得翻了天。 殿外的水幕上,纯净的火属性灵气一股脑地朝着姜昭涌去,甚至因为速度过快而在她的头顶形成了灵气漩涡。 “三灵根!玄品三灵根!”温无涯一巴掌拍在叶寻周的后脑勺上,“这分明就是极品火灵根啊!” “啊呸!什么极品!这是仙品!神品!我从未见过如此纯净的火灵根!一丝杂质都没有!” 文虚怀是丹鼎峰峰主,自己本就是天品火灵根,看着姜昭比自己纯净度高得不知凡几的灵根,羡慕得泪水从嘴角倾泻而下。 “乾元宗那小子也比不上她!”万九尘仰天大笑,“天佑我太羲门,天佑我太羲门呐!” 叶寻周缩了缩脖子,“师伯,咱们可说好了,有了小师妹,可不准再盯着我一个人了。” “滚滚滚!以后你爱怎么玩怎么玩,老子才懒得管你!” 万九尘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不成器的东西!跟你同期进宗门的吴一用都成剑宗长老了,你还好意思在这边耍宝卖乖!” 叶寻周想起清阳郡宗门选拔现场吴一用那副装逼的模样,忍不住给他上眼药。 “万师伯,我再不成器,对小师妹那是正儿八经的好。可不像那个吴一用,一看到小师妹,眼珠子都黏人身上了!啧,不知道在打什么鬼心思!” “什么?!”文虚怀凑过一个脑袋,“他们剑宗一群穷不拉叽的剑修还敢打小昭的主意?老子一铜鼎拍死他们!” 连温无涯的耳朵都跟着支棱起来了。 叶寻周刚想再添油加醋地说点什么,却听见周围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第18章 全是仙品 “还、还有木灵根?木灵根也这么纯净?!” 万九尘嗷嗷大叫,“这,这怎么可能?!” “我说她是三灵根您老人家还不信……”叶寻周在一旁嘟囔。 温无涯三人猛地转头盯着他,“你是说她还有一个灵根?” 叶寻周打了个哆嗦,点了点头,又很快摇了摇头。 “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磨磨唧唧的!快说话啊!”文虚怀恨不能再给他一巴掌。 叶寻周张了张嘴,迟疑地回答道,“我记得她是土、木、金三灵根,没有火灵根啊……” “难道有四——” 叶寻周话音未落,姜昭那边突然出现两股灵气波动,金属性和土属性的灵气如龙卷风一般打着旋,涌入姜昭体内。 “没有水属性,可惜了。” 温无涯叹了口气。 “师父,做人不能既要又要还想要。”叶寻周咽了口口水,“小师妹这种四灵根已经很逆天了,这要让别的宗门知道了,还不得羡慕得哭死。” “有道理。”温无涯突然一脸严肃,“立刻封锁消息,在姜昭成长起来之前,不能让任何宗门知道她的天赋!” 万九尘闻言,也收起了脸上的狂喜,“几乎所有宗内的弟子长老都来围观了,恐怕很难控制。” “万幸咱们宗门拢共也没几个人在。” 文虚怀扫了一眼广场上零零星星的二三十个人,“谁能想到咱们玄天大陆第一大宗门竟会人员凋零至此呢?” “外头混元峰上人可多呢,你们不是都看不上眼吗?”叶寻周撇撇嘴,“收徒眼光太高是这样的。” “眼光太低的苦你师父一个人承受就够了。”万九尘翻了个白眼,“老夫可不想被自己徒弟气死。” “别吵了!” 始终没有发言的太上长老终于忍不住了,转过身来,“虽然门内长老弟子都是忠诚可信之人,但以防外一,我会请灵使前辈出手,在每个人身上种下禁言咒。” “包括老夫在内,任何人向别人提起今日之事,都会接受神魂撕裂之痛。” 他面容严肃,在场众人也纷纷抱拳,承诺自己绝不多嘴。 太上长老点了点头,背过身去。 叶寻周几人还在底下窃窃私语。 “灵使?前辈?” “感觉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他们叽叽喳喳地胡乱猜测着。 不过太上长老丝毫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只是负手站在最前方,一言不发地盯着水幕。 而大殿里的姜昭也终于完成了自己对灵气的吸收。 她无奈地看了看空中纹丝不动的水属性灵气,默默叹了口气。 虽然因为自己不能吸收水属性灵气,使得金系灵气和土系灵气的分类与吸纳变得更加快速,但姜·重度强迫症患者·昭还是希望它们可以整整齐齐地出现在自己体内。 好可惜。 姜昭贪心地想。 不过比起这种没影的事,她更关心自己能不能拿到奖励。 于是她迅速地站起身来,拱了拱手问道,“前辈,第一关可是算我通过了?” “嘶——” 那声音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你这……” 他结结巴巴的,一时间乱了思绪。 “我,我没通过吗?” 姜昭也有点心里打鼓。 虽然叶寻周说了现在修真界更新了认知,不再纠结于灵根的多少,而是看重灵根的品质,可自己这三灵根,哦不对,是四灵根的资质,怎么想怎么都不太优秀。 她讪讪一笑,还说自己是千年来头一个走到这里的弟子呢,结果资质差成这样。 感觉特别像起了个大范儿,拉了坨巨——那啥。 姜昭在那边胡思乱想的功夫,那个声音终于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罢了罢了,或许是我沉睡太久,竟不知如今修真界还能出现杂灵根的天才。” 他一边叹气一边在空中放置了一个光团,“你的四个灵根,品质都在天品之上,甚至我猜能达到仙品的行列。按照惯例,我应该送你对应属性的功法,可你有四个属性,我这边的功法都不适合你。” 他犹豫着将光团送到姜昭面前,“能赠你的,只有一门《太虚炼神术》,可以修炼精神力,或许对你有用。” “精神力?” 姜昭歪歪头,“不是说只有筑基之后才能修炼精神力吗?” “非也。”那声音答道,“寻常人只有在筑基之后才能内视经脉,便以为那是精神力的萌芽。实际上修士自引气入体成功的那一瞬开始,就已经具备了精神力。” “很多修士以为精神力只是用于提高战斗敏感度,或者提升炼丹、炼器时对材料、火候的控制,”他解释道,“实际上,精神力修炼至极致,将拥有毁天灭地的效果。” “上古时期曾有大能专修精神力,将太虚炼神术修炼至九重,一念生一念灭,天地俱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声音赞叹道,“那是何等的威风!” “这么厉害!”姜昭听得入了迷,“那我可要好好练练!就算到不了九重,六重七重也够我用的了!” “你这年轻人怎么如此没有志气!”那声音笑道,“虽说上古以来能将这功法练到六重的,恐怕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可你也不能一开始就奔着六重去练吧?” “我要那么厉害干什么?”姜昭耸耸肩,“够用就行了。” 那声音笑了笑,把功法送到她手上,“那你第二关还要过吗?” “过吧,来都来了。”姜昭摸了摸手上的功法,“我能先打开看看吗?万一过会儿第二关不过,你给我收走了怎么办?” 那声音听了这话哭笑不得,给了姜昭一炷香的时间调整自己的状态。 姜昭争分夺秒地打开书册,一页页晦涩拗口的文字差点没把她的脑细胞给挤爆了。 “你还准备把它默背下来不成?”那声音看着好笑,“难不成你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姜昭不服气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我背不下它?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赌什么?” “若我能背下这本书册上的文字,你就挑几个有属性的功法给我,怎么样?” “你要那么多功法做什么?总不能一个灵根修炼一种功法吧?” 那声音哈哈大笑,可笑着笑着,他越发觉得姜昭就是这么打算的了。 “不是,姐们儿,你来真的?” 他干巴巴地问道。 第19章 一根腿骨 他看着姜昭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将那本书册摆在自己面前,全神贯注地开始,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好了。 按理说宗门里出了这样的天才他应该欣喜才对,可这孩子一口气要带走自己五本功法——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殿外众人对此更是目瞪口呆。 “她记性当真如此之好?”温无涯颤抖着声音问道。 “何止是好!”万九尘满脸激动,“我刻在问心路台阶上的阵纹,她看完一遍就能闭上眼描画!阵纹可比这本薄薄的功法简单多了!” “好小子!这次你是真的立大功了!”文虚怀拍着叶寻周的肩膀大笑,“谁说我太羲门下届天骄榜无人?一个姜昭就够他们再羡慕五十年了!” 叶寻周一想到自己身上终于不再背负整个宗门的压力,高兴得恨不得大醉一场。 同时也暗下决心,一定要抱紧师妹的大腿。 从今天开始,姜昭就是他的唯一真神!师父都得往后排的那种! 而此刻唯一不算特别高兴的,可能只有被姜昭“勒索”了四本功法的主殿器灵。 他垂头丧气地扔出四本功法,“你这小姑娘坏得很!我从来没这么破费过!” 姜昭看了看手中的《锐金斩劫经》《长生造化术》《真炎焚天录》和《后土撼山诀》,啧了一声,“不厚道啊老哥!这明显是一套书,你怎么还拆开给我呢?” “你又没有水灵根!你要水属性的功法干什么?!”那声音气急败坏道。 “我收藏啊!”姜昭振振有词,“我看它们不是一套我就不舒服,我一不舒服就浑身犯懒,一犯懒就不想修炼,不想修炼我就……” “好好好!你给我闭嘴!”那声音怒气冲天,“给你,都给你!你赶紧给我滚过来闯第二关!” 姜昭笑嘻嘻地坐直身子,“别生气嘛,咱们都是一家人。后辈们厉害了,你作为前辈脸上也有光不是?” 那声音傲娇地哼了一声,倒是没再发脾气,别别扭扭地宣布道,“第二关考察的是你的悟性,在规定时间内能从里面出来,就算你通关。” 姜昭正要点头,就感觉自己被人一脚踹进了一个封闭的空间里。 还没等她站稳身子,身后凛冽的拳风呼啸着向她袭来。 “我的天老爷!” 姜昭赶紧往右一歪脑袋,那一拳堪堪擦着她的脸颊过去,她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一边。 “公报私仇!这是公报私仇!” 姜昭呲牙咧嘴地摸了摸被拳风刮得生疼的脸颊,一个闪身,避开傀儡的又一次进攻。 实在是太快了! 她被傀儡追得满屋跑,丝毫没有还手之力,跑了没一会儿,就累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再这么下去迟早要被他耗死! 姜昭一边躲闪,一边思考着应对之法。 那个傀儡的脑袋来回扭动,扫视着姜昭的身影。 对了!视线盲区! 姜昭突然想到,她可以躲到傀儡“看”不到的地方,傀儡找不到她,自然也就不会发起攻击了。 于是她在傀儡挥拳的瞬间一个前滚翻翻到了傀儡身后,失去了目标的傀儡果然停下了动作。 姜昭躲在他的影子里,终于获得了些许休息的机会。 生存的问题解决了,可出去的办法还是没有。 难道是要把傀儡打倒吗? 姜昭只在小时候跟着父母学过粗浅的拳法,但那拳法说到底也就是盲目地使用蛮力,一点技巧都无。 可现在姜昭面对的对手是傀儡,一身铜皮铁骨,她肉体凡胎的,要怎么打? 这岂不跟拿鸡蛋碰石头无异? 姜昭叹了口气。 然而只是这稍稍失了会儿神的功夫,她正巧被傀儡的视线扫到。 于是对方一拳轰来,姜昭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被轰飞出去。 “嘶……” 姜昭的肩膀疼得都麻了。 还没等她缓过劲儿,对面的下一拳已经跟了上来,姜昭被迫在地上滚来滚去,躲闪得狼狈不已。 但渐渐地,姜昭却也摸到了些门道。 这傀儡打来打去,拢共也就十几个招式,打完一套就再来一遍。 所以,第二关考验的悟性,大概就是学习能力吧? 姜昭想通了其中关窍,动作逐渐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她先是记住傀儡的一整套招式,之后在不断的闪转腾挪中找到了它的破绽。 就在此刻! 姜昭瞅准机会,猛地出拳,直直地打在傀儡左胸的位置。 傀儡轰然倒地,连零件都散落在地上。 姜昭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储物袋,眼睛左看右看地转了几圈,装作一副研究傀儡的样子,实际上悄咪咪地把零件都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殿外观战的众人不禁一头黑线,叶寻周更是对着自家师父唠唠叨叨: “孩子这是穷怕了,家里有点值钱的东西都往爹妈坟地里藏。师父您可一定得多给师妹些好东西……” 于是姜昭还没正式拜师,“贫穷”的名声已经被风吹遍了整个宗门。 而那边鬼鬼祟祟收了零件的姜昭本以为打败傀儡就可以走出那个空间,却不想这正殿的关卡跟郡守讲话一样,说了只讲三点,结果每点里头还有三点。 她无语地看着面前持剑而立的傀儡,“大哥,你一个拿剑的打我一个赤手空拳的,是不是有点不讲武德?” 傀儡不说话,只一味攻击。 姜昭险之又险地避开第一剑,灵机一动拿出了上一只傀儡的——一条腿。 “多亏刚才那位傀儡哥腿够长,不然还比不上你呢。” 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姜昭还是明白的。 有了之前的经验,她仿照着持剑傀儡的样子一会儿劈,一会儿刺,傀儡哥的腿骨被她舞得虎虎生风。 此时殿外已经一片沉默了。 还是太上长老见过世面,硬着头皮夸了一句,“这孩子……劲儿挺大的。” 在场众人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比正在挨揍的姜昭还难受。 而姜昭在被持剑傀儡的剑气划伤的第不知道多少次,突然有一瞬间的福至心灵。 正常情况下,剑诀要配合自身功法使用,在功法加持下,自身灵力自然而然地与剑诀产生共鸣,从而增强剑诀的杀伤力。 然而姜昭此刻只是比葫芦画瓢,既不懂原理,又不知逻辑。 但她向来善于创造。 第20章 紫金丹鼎 只要将自己的灵力切割成薄薄的一片,附着在傀儡哥的腿骨上。 在腿骨挥出去的瞬间,灵力会顺着挥动的方向滑出去。 而这个效果,与持剑傀儡的剑气有异曲同工之妙。 还好此时并没有人知道姜昭的异想天开。 毕竟只是“将灵力切成薄薄一片”,就可以难倒几乎所有的修士。 可姜昭当初在对抗灭世之焱的时候,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用灵力“勾引”火焰。 之前灵根测试的环节,她更是能够在无数光点中,精准地将不同属性灵气进行归类—— 姜昭的精神力,已然强到了众人无法理解的程度。 因此“薄薄一片灵力”对她来讲并不困难,将灵力附在武器上,更是轻轻松松,顺手的事。 于是殿外众人在水幕上看到的画面,就是姜昭拿着一根腿骨,释放出了极为凌厉的“剑气”。 那“剑气”划破虚空,毫无阻滞地穿过持剑傀儡的手臂,地上瞬间多了一条银白色的胳膊。 “那是什么?!” 剑池峰长老禾风眠原本只是双手抱剑,靠在一旁的树上围观,可在看到姜昭那道诡异的“剑气”的瞬间,忍不住惊呼出声。 “剑气?她拿那圆咕隆咚的东西释放了剑气?” 禾风眠宁愿是自己瞎了,也不愿意看到这种脏东西。 但是并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因为姜昭用这种奇怪的招数打败了持剑傀儡,正在乐悠悠地收集自己的战利品。 不过她并没有高兴太久,下一个场景里持剑傀儡一次性出现了两个,一前一后将她的躲避路线封得死死的。 她往左一偏躲过身后的攻击,却冷不丁撞向面前傀儡的剑招。 左支右绌之下,姜昭也分不出精神力来故技重施,只是规划躲闪路线就耗尽了她的心力。 左二,退一,左一,退二,右前,弯腰…… 傀儡的动作都有规律可循,渐渐地,她总算看出了这是一套步法。 拳法、剑法、步法,这一关虽然没少挨揍,可得到的都是些好东西。 姜昭重复练习了几遍,轻轻松松地记下了整套步法,甚至还有闲心将之前学到的拳法和剑法在两个持剑傀儡身上实验了一遍。 最后实在是玩够了,她才哐哐两拳击中傀儡的胸口,乐颠颠地替两位收了“尸”,冷不丁地被拽回了大殿。 “呀,这就通关了?” 姜昭还没收够好处,突然被传送出来竟然有点不大乐意。 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可把正殿那位“考官”气得不轻。 “不玩了不玩了!再玩下去,我娶媳妇的家底都要被你抢光了!” “哎?怎么还玩不起呢?” 姜昭急了,“你这里那么多年都没人来过,就算我再能拿,还能把你家底掏空不成?” “而且你在这里头待着,连个活人都见不到,还想娶媳妇?” 她直指对方要害,“你这么抠门,是不会有女孩子喜欢的!” “你,你,你……” 对方哪里赶得上姜昭嘴皮子利索?三言两语就败下阵来,气得直喘粗气。 “再说了,万一第三关我过不去呢?之前的奖品不就都还给你了吗?” 姜昭软硬兼施,“你就当让我见见世面吧!帅气逼人智谋无双的主考官大人!”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主考官大人”被她哄得一愣一愣的,刚刚还在闹情绪,现在却眉开眼笑起来。 “行行行,既然你想长长见识,那我就给你看看第三关的厉害!” 话音一落,姜昭面前便亮起了四个光团。 “丹、器、符、阵,你随意挑一个自己擅长的。 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视为挑战成功,如果没有完成,你手里的全部功法和材料就都要交还给我了。” 那声音听起来似乎已经胜券在握,“我可是给过你放弃的机会了,挑战失败可不要后悔哟~” 姜昭终于意识到自己是被这东西给耍了。 它刚才竟然是故意装出一副肉疼的样子,来诱惑自己去闯第三关的! “大意了!”姜昭拍了拍脑袋,“还是太贪了!” 可事已至此,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露怯。 更何况“拼一拼,黄土变黄金”的道理连小孩子都懂,想到有可能会拿到手的丰厚奖励,姜昭也被激发起了熊熊斗志。 她凝神观察着那四团白光,还真让她看出了一些细微的区别。 例如名为“丹”的光团里萦绕着斑斑点点的红色和绿色,而“器”里有红色与金色。 “阵”中隐隐能看到黄色与绿色,“符”的光团则是浅浅的金色与黄色交错。 每个光团的属性不同? 姜昭略一思索,选择了写着“丹”字的光团。 下一秒,她便被传送到了一个大厅之中,大厅的正中间摆着一个巨大的紫金丹鼎。 “哎呀!怎么能选炼丹呢!” 殿外的万九尘急得直转圈,“她选符选阵都比选炼丹要强啊!” “万老头你瞎说什么呢?怎么?看不起我们这些炼丹的?” 文虚怀不乐意了,“我看小昭骨骼清奇,绝对是块炼丹的好料子!” “你是不是傻?”万九尘鄙视道,“你忘了要求是什么了?规定时间内通过考验!你头一回成丹花了多长时间?” “老夫不才,用了整整三天才成功结丹。”文虚怀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显摆。 “文师伯,您天纵奇才,也用了三天才成丹,可姜昭她没这么长时间折腾啊……”叶寻周也一脸颓丧。 他倒不是可惜姜昭的奖励会被收回,而是有点担心姜昭会因此道心受挫。 毕竟他也算对姜昭有些了解,知道她心气高,颇有几分傲气。 若是功败垂成,日后要想克服这个心魔可是真不算容易。 姜昭对他们的担忧一无所知,此刻,她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比她还要高出一大截的丹鼎。 那些价格昂贵的丹药,原来就是从这里面炼出来的。 她席地而坐,拿过旁边一本比砖头还厚的典籍,封面上赫然写着《乾坤药王典》五个大字。 “嗬!好大的名头!” 姜昭一边感慨,一边翻开书册。 第21章 再见字幕 “夫乾坤者,阴阳之枢也;药石者,生死之钥也。余尝游历八荒六合,观天地造化之机,乃知丹道非专营火候之术,实性命交修之法……” 典籍上的字又小又密,念起来极为拗口,姜昭看得头脑发胀,额角的青筋都突突地往外鼓。。 “完了完了!这丫头一看就是个不爱看书的,那么厚一本书,她得看到猴年马月呀!” 殿外的文虚怀急得直转圈,众人眼睁睁看着一道极为晃眼的绿光在面前来回穿梭。 “一大把年纪了,能不能稳重点?!”戒律堂长老苟言笑无语地制止了他的移动,“你看人家的亲师兄亲师父,多淡定!” 文虚怀看向太上长老身侧的温无涯,又看了看温无涯身后的叶寻周,两人似乎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只好咂了咂嘴,缩到了一边。 然而此时二人虽然看起来一脸平静,实际上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师父,小师妹如果没通过第三关,您能多给她点奖励吗?” 叶寻周小声说道,“上次您说要送我的那把白衣剑我不要了,您给小师妹吧。” “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温无涯瞥了他一眼。 “我就是觉得吧,小师妹这么努力,万一真没通关,得多挫败啊!”叶寻周摇了摇头,“多给她点好东西,她就不难受了。” “难得你有这份心。”温无涯欣慰地点了点头,“你放心,为师家底丰厚,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你小师妹的礼物我自有安排。” “还好,还好——”叶寻周放下心来。 然而他话音未落,就感受到了师父那边冷飕飕的眼神,于是赶忙换了一副谄媚的笑容。 “不是师父,我的意思是说,还好有您这么富裕又慷慨的师父在!这简直是我们每位主峰弟子的荣幸!” 温无涯面不改色地接受了这一大段奉承。 师徒二人你来我往地说了一阵子话,心里头为姜昭的担忧却半分不减。 因为此时的姜昭分明是一副打瞌睡的样子,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头悬梁锥刺骨的态度。 不过姜昭有没有努力,只有她自己知道。 一开始她也跟外面的人一样,以为这一关通关的奥秘在于学会对应的技能。 可进入房间翻开《乾坤药王典》之后,姜昭突然意识到,这一关考验的大概是一个人的气运。 而她之所以知道这件事,还要归功于那些再次出现在她眼前的字幕。 【哎?怎么突然切画面了?这是什么地方?】 【姜昭?我靠!她怎么有个这么大的丹鼎?】 【音音刚刚还在担心姜昭过得如何呢,没想到下一秒我们就看到了她了】 【不是姐们儿,这个剧情我看不懂了。这不是传说中的五行药皇鼎吗?五行药皇鼎不是我们音音在太羲门遗迹里得到的传承吗?】 【五行药皇鼎,由域外紫金砂铸造而成,炼化前体型巨大,足有一人多高,鼎身五龙盘踞,鼎足星河流转。一模一样!】 【卧槽!姜昭这妖女怎么又抢了我们音音的机遇?】 【莫慌莫慌,她好像不是抢机遇的,而是被困在这里了】 【就是就是,我们音音能收服药皇鼎是因为她有天品水灵根,能沟通药皇鼎。姜昭有什么?】 【哈哈哈哈哈就是就是,就凭她那个垃圾三灵根吗?】 在殿外众人看来,姜昭是因为典籍过于晦涩难懂而看呆了,实际上她只是被字幕透露的信息惊到了。 这可是五行药皇鼎! 姜昭虽没多少见识,可“五行药皇鼎”的名字实在如雷贯耳。 众所周知,成为炼丹师的必备条件之一就是拥有火灵根。 而五行药皇鼎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它可以将任意属性灵气转化为火属性,从而让那些没有火灵根的修士也可以炼丹。 五行药皇鼎也因此在丹鼎排行榜上位列第三。 不过但凡能上排行榜的这些法宝,几乎都是传说中的物件,现实中根本没人知道它们长什么样。 若不是字幕揭秘,姜昭也根本不会打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的主意。 但既然知道了,那她必然不会放过。 姜昭也明白这些字幕喜欢看自己吃瘪,便继续装作愁眉不展的样子。 果不其然,黑色的字幕们倾巢出动,对她冷嘲热讽起来。 【辣鸡!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才找到这个地方,但是我们音音的机缘,你休想抢走!】 【她看着药王典都快睡着了,这种悟性根本不可能参透典籍的秘密的】 【只有音音这样的天才,才能在短时间内修炼成药灵体吧?只有药灵体才能沟通药皇鼎哟~】 药灵之体? 姜昭不动声色地将药王典往回翻了两页。 “……铸就药灵之体。初窥门径者,可辨百草之气;小成者,能纳五行精华;至臻境者,一念生万物……” 有点厉害啊。 姜昭获取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便开始集中精力修炼这个药灵体。 字幕还一直滚动个不停,十分遮挡视线。 所幸姜昭记性不错,她干脆闭上眼睛,用心体悟药王典里关于炼丹和修炼的理论。 但她并没有想到,自己只是习惯性地调动了一部分精神力,就被人闻着味儿找了上来。 “稀奇稀奇,没想到来的竟然是个小丫头!” 姜昭突然听到了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 她吓了一跳,刚要扭头看是谁在说话,却发现自己完完全全被禁锢住了,无法动弹。 “什么情况?我不是还在关卡里面吗?怎么动不了了?” 姜昭用力挣扎了几下,那个禁锢感又猛然消失,害得她差点栽个跟头。 “谁啊?”她站起身来环视了一圈,“谁在装神弄鬼?” 四周连空气都像凝固了一样,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姜昭打量着眼前的丹鼎:“不会这里面藏了什么东西吧?” 她上上下下地研究着,越看越觉得丹鼎似乎比之前亮了一些。 “别看了!不是我!”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