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燕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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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在周泽睿身后做舔狗的第七年，他在我的尽心辅导下成功考取市状元。

    高考出分后，他却当在同学聚会上，轻飘飘地抛出一句：

    “你和我一起报考大专吧，我得去陪潇潇。”

    这些年，我对他千依百顺，有求必应。

    为了哄他高兴，可以卑微到跪在地上当众磕头。

    所有人都说我是他打不跑的跟屁虫，赌我这辈子都离不开周泽睿。

    此时同学们正在一旁，等着看我这个省状元怎么卑微地应下。

    可这一次，我神色冷淡，直接拒绝。

    “去你妹啊！你脑子有问题，我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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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话音刚落，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没听错吧？顾晴瑶刚才是不是骂周泽睿了？」

    「啧啧啧，平时装得多卑微多舔狗，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周泽睿脸色铁青。

    「你再说一遍？」

    一直倚在他旁边的孙萧萧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没关系的泽睿哥，我怎么配让你和顾家大小姐陪我填蓝山技校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角余光瞥向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周泽睿被孙潇潇这么一「劝」，对我厉声命令道：

    「顾晴瑶给我跪下道歉！」

    以前听到这句话，我会毫不犹豫地跪下去。

    因为只要我稍有反抗，脑子里就会响起一阵尖锐的电击感，让我痛不欲生。

    我等了两秒、三秒

    没有电击感。

    看来，我真的摆脱了那个该死的剧情。

    这个认知让我心情大好。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语气懒散：

    「我不，凭什么要给你跪下？」

    以前我有多卑微，现在就有多反弹。

    周泽睿被我彻底激怒了。

    「好，好得很，顾晴瑶，」

    「我告诉你，我从今天起不会回家了，你别想见到我！」

    我乐了，巴不得他永远别回来。

    他自觉拿捏了我，等着我低头。

    我却脑海里想着该去哪里放松，去马尔代夫？还是去瑞士滑雪？

    周泽睿等了半天还没见我哭着求饶，刚想发火。

    孙萧萧轻笑一声，挽住他的胳膊。

    「泽睿哥，别为了我跟晴瑶姐置气，不回家多不好。」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没住过这么大的别墅呢，真羡慕晴瑶姐。」

    她这话像是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周围那帮人的情绪。

    「是啊，睿哥，我们也没见过呢！」

    「让我们也开开眼界呗！」

    周泽睿被众人簇拥着，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大手一挥。

    「这有什么的，走，我带你们回我家别墅！这个暑假，想住多久住多久！」

    我皱眉，冷声呵斥：

    「凭什么！周泽睿，那是我家，我不许！」

    他用力推到一边，我的肩膀撞在门框上，生疼。

    「我说行就行！顾晴瑶，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些年我无底线的纵容，加上我爸因为我喜欢他。

    有意无意地把他当成半个继承人培养，早就让他忘了自己不过是个被收养的孤儿。

    他早就理所当然地觉得，顾家的一切，包括我，都该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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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踏进家门时，里面已经一团糟。

    我爸珍藏的黑胶唱片被当成了飞盘。

    几个女生正拿着我的限量款包包搔首弄姿地自拍。

    怒火「噌」地一下就顶到了我脑门上。

    我掏出手机就要报警，刚按确定键，手机被一只手打飞，重重地摔在地上。

    孙萧萧站在我面前，一脸无辜又受伤的表情：

    「晴瑶姐，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觉得我们这些普通同学不配进你家。」

    「但是你怎么能因为我们来泽睿哥家玩，就想报警抓我们呢？」

    「我们做错了什么？」

    她的话瞬间激起了所有人的怒意。

    「不就是来玩玩吗？至于报警？」

    「真把自己当公主了，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周泽睿扬起手，对着我的脸就是狠狠两巴掌。

    「顾晴瑶，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嘴里泛起一股铁锈味。

    孙萧萧捂着嘴，露出一副假惺惺的伤心模样：

    「都怪我，要不是我，大家也不会惹晴瑶姐不高兴了。」

    「像晴瑶姐这样的有钱人，看不起我们这种普通人，也正常。」

    她又来了，又是这套百试不爽的阶级对立论。

    果然，她的话让所有同学变了脸色。

    「妈的，最烦这种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的人！」

    「跟她废什么话！让她知道知道厉害！」

    两个男同学立刻上前钳住我的胳膊，粗暴地把我摁倒在地。

    周泽睿拿出一瓶红酒，走到我面前，眼中满是暴戾和快意。

    「顾晴瑶，我看你今天就是脑子不清醒，来，我让你清醒清醒。」

    暗红色的酒液从我的头顶倾泻而下，浸湿了我的衣服，狼狈不堪。

    黏腻的液体糊住了我的眼睛，耳边是他们放肆的嘲笑和起哄声。

    「来，让我们看看她还狂不狂了！」

    他们嬉笑着，拍照录像，将这一幕定格成永恒的黑历史。

    我又气又恼，只恨爸妈正巧去国外旅游，否则这群人绝不敢如此放肆。

    「喂，你们干什么呢？」

    「快放开晴瑶姐！」

    孙萧萧假惺惺地喊了一声，却并没有上前阻止的意思。

    她走到周泽睿身边，挽着他的胳膊，声音温柔：

    「泽睿哥，别这样，晴瑶姐肯定知道错了。」

    「咱们就别跟她计较了，好不好？」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胜利者的姿态：

    「晴瑶姐，你快跟泽睿哥服个软，这件事就过去了。」

    「大家都是同学，闹得太难看也不好。」

    我死死地盯着她脖子上的那条吊坠。

    「孙萧萧，你给我把脖子上的东西拿下来！」

    「这是我外婆留给我的，你凭什么戴！」

    那是外婆临终前特意留给我的，说是传家宝，要好好保管。

    每天晚上睡觉前，我都会把它拿出来看看，就好像外婆还在我身边一样。

    孙萧萧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

    「这项链是泽睿哥送给我的啊。」

    「他说我戴着好看。」

    周泽睿的目光闪躲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耐烦地吼道：

    「一条破项链而已，你至于吗？」

    「顾晴瑶，你能不能别总是无理取闹！」

    「你外婆都已经死了多少年了，遗物又怎么样？」

    「我送谁不行？」

    他的话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猛地挣脱了两个男生的钳制，踉跄着站起身。

    「周泽睿！你还有没有良心！」

    「那是我外婆的遗物！」

    「你凭什么把它送给别人！」

    「看在我们家养了你七年的份上，把它还给我！」

    周泽睿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可怖，

    「啪——！」

    一声脆响，我的头被狠狠地甩到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

    周泽睿最恨别人提起他寄人篱下的过往。

    这会让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碎得一败涂地。

    「谁让你提这些的！」

    「你果然一直都看不起我！」

    「顾晴瑶，你他妈的果然一直都觉得我是你家养的一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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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潇潇抱住他的胳膊，火上浇油道：

    「泽睿哥，你别生气，晴瑶姐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心情不好。」

    她说着，眼神不经意地瞟向我房间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对了，我刚才好像看到晴瑶姐房间里的电脑是开着的，网页还自动登录了呢。」

    「不如我们帮她把志愿填了吧？省得她自己烦心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要！」

    我声嘶力竭地大喊，可是胳膊再次被死死地钳制住，根本动弹不得。

    周泽睿脸上的暴怒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残忍的笑容。

    「顾晴瑶，你以为考个省状元就了不起了？」

    「我告诉你，就算你考上清华北大，你也只能听我的！」

    他转头看向孙潇潇，语气轻佻而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潇潇，你想让顾大小姐去哪儿上学啊？」

    孙潇潇娇笑着，用手指点了点下巴，故作思考状：

    「嗯，让我想想，听说xx技校的美容美发专业不错，要不就让晴瑶姐去那里深造一下吧？」

    「以她的姿色，说不定能成为学校的校花呢！」

    周围立刻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周泽睿，我求你了，」

    「这是我的前途，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的哀求没有换来丝毫怜悯，反而让他们笑得更加猖狂。

    「晴瑶，我这是在帮你啊，去学美容美发怎么了？」

    「以后还能给我吹个头什么的，多方便。」

    孙潇潇依偎在他身边，笑得花枝乱颤。

    「是啊晴瑶姐，」

    她故作关心地叹了口气，声音却尖细刺耳。

    「你看你平时那么喜欢为泽睿哥服务，去美容美发专业正好能学到更多服务技巧呢。」

    「以后还能帮泽睿哥做个发型设计，多贴心啊。」

    她故意加重了「服务」两个字，眼神里满是挑衅和嘲讽。

    「哈哈哈哈！潇潇说得对！」

    「说不定我们也沾光，省状元给我们洗头，这待遇，想都不敢想！」

    「周少牛逼！就该这么治她！」

    眼睁睁地看着周泽睿把批次全部填满，每一个志愿都是那个技校。

    我撕心裂肺地喊叫着。

    「不可以！周泽睿，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完成了志愿提交，对着我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志愿已经提交了，一切都已成定局。

    钳制着我的那两双手臂终于松开了，我绝望地瘫倒在地。

    周泽睿似乎还嫌不够，他要用最彻底的方式，将我最后一丝幻想都碾得粉碎。

    在众人震耳欲聋的起哄和叫好声中，抓起我的笔记本电脑。

    「顾晴瑶，好好看看，这就是你的未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松手。

    电脑被狠狠地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外壳瞬间四分五裂。

    其中一块碎片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我实在不明白，我们一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他？

    他不遗余力的想要毁掉我。

    我撑着冰冷的地板，慢慢站起来往门外走。

    还来得及，我要去找一台电脑改掉我志愿。

    「哦，对了，差点忘了，明天才是志愿填报截止日期了。」

    孙萧萧故作惊讶地捂住嘴。

    「晴瑶姐，你该不会是想去网吧改志愿吧？」

    我的心猛地一沉。

    周泽睿看向我眼神意外的阴沉。

    「把她给我关进地下室，」

    他言简意赅地命令着身边的两个跟班。

    我家的地下室，阴暗、潮湿，终年不见阳光。

    最重要的是，我有幽闭恐惧症。

    那是我童年时留下的阴影，至今仍是我无法摆脱的噩梦。

    「不要！」

    「周泽睿，你不能把我关在地下室！求你了，你明知道我害怕的。」

    我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尊严早已被碾碎成尘埃。

    「我待在客厅里，哪儿也不去，行不行？」

    「我就坐在这里，看着你们，求你了」

    周泽睿似乎有些触动，可那丝动摇很快就被孙潇潇一声轻哼打散了。

    「泽睿哥，你可不能心软啊。」

    「万一她跑了，我们今天不就白费功夫了吗？」

    周泽睿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瞬间化为乌有。

    「拖下去。」

    我被粗暴地扔了进去地下室。

    绝对的黑暗，死一般的寂静。

    我恐惧地蜷缩在冰冷的地上，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楼上传来了他们更加肆无忌惮的狂欢声。

    我听到孙潇潇兴奋的提议。

    「泽睿哥，我们去旅游吧？我想去瑞士滑雪！」

    「好啊，」周泽睿的声音带着笑意，宠溺答应。

    「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带你去看看这个世界。」

    但当我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在医院里。

    原来等周泽睿他们离开后，躲在厨房的佣人马上把我救出来。

    正说着，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我爸妈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和后怕。

    爸爸了解到全部始末，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畜生！我们顾家养了他这么多年，就是养出了一头白眼狼！」

    他当即拿出手机，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把周泽睿名下所有的卡都给我停掉！」

    「从今天起，顾家跟他再没有任何关系！」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眼底满是心疼和自责：

    「瑶瑶，是爸爸的错，引狼入室，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我摇了摇头，靠在妈妈怀里，扯出一个微笑。

    其实，高考前我就已经拿到清华的保送名额了。

    我只是为了陪周泽睿，才去参加了高考。

    所以，他把我填成什么志愿，对我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他以为毁掉的是我的未来，其实只是毁掉了我们之间最后一丝情分。

    与此同时，远在瑞士的周泽睿发现卡被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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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瞬间就黑了下来，他立刻掏出手机给我打电话，无人接听。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脸上满是烦躁和不屑。

    「顾晴瑶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逼我回去求她？真是天真得可笑！」

    孙潇潇在一旁添油加醋：「晴瑶姐也太过分了，她就是见不得你好。」

    「别管她，以为断了我的卡我就没钱了？」

    周泽睿冷笑一声，从钱包里抽出另一张卡。

    「这是我自己攒的钱，足够我们玩了。」

    他觉得我不过是在耍小脾气。

    等他玩够了回去，随便哄两句，我就会像以前一样摇着尾巴贴上来。

    打定主意后，他便继续和孙萧萧花天酒地，直到把身上的最后一分钱都花光。

    开学的日子终于到了。

    周泽睿风尘仆仆地赶到技校门口，拦住一个迎新老师，趾高气扬地问道：

    「你好，请问顾晴瑶在哪个宿舍？」

    迎新老师在面前的名单上翻找了半天，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同学，你确定是这个名字吗？」

    「我们学校的美容美发专业，没有叫顾晴瑶的学生。」

    周泽睿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不可能！你们再好好查查！顾晴瑶，省状元，她不可能不在！」

    他坚信，顾晴瑶就算再生气，也不敢真的不来。

    那个女人，离了他周泽睿，还能活吗？

    闹脾气罢了，说不定此刻正躲在哪个角落。

    等着他去找，然后梨花带雨地扑进他怀里认错呢。

    迎新老师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同学，真的没有。美容美发专业就这么几个班，所有新生名单都在这里了。」

    「再说了，省状元怎么可能会来我们学校，你怕是失心疯了！」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后背渗出细密冷汗。

    她怎么可能不来？难道她打算复读？

    说不定顾晴瑶那个蠢女人，此刻已经偷偷摸摸地在自己的学校。

    替他把所有的入学手续都办妥了，就等着他「屈尊降贵」地过去。

    想到这里，周泽睿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是的笑。

    他理了理衣领，转身便朝着自己「屈就」的这所大专走去。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到处都没找到我，甚至他的入学也没有办理。

    「搞什么鬼」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难道顾晴瑶真的铁了心要跟他耗下去？

    孙潇潇在一旁被晒得有些不耐烦，挽住他的胳膊撒娇。

    「泽睿哥，要不我们先去报到吧？」

    「反正晴瑶姐还能跑到哪去？等我们安顿好了，再去找她也不迟啊。」

    周泽睿觉得有道理，心头的烦躁安抚了些许。

    他点了点头，强行压下心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拉着孙潇潇走向缴费处。

    缴费处的队伍排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和廉价香水混合的气息，让周泽睿皱紧了眉头。

    这个学校的学生真是低级。

    轮到他时，他几乎是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姿态，将自己银行卡递了过去。

    收费老师面无表情地接过卡，在pos机上划过。

    机器吐出一句冰冷的电子音：

    「余额不足，刷卡失败。」

    周泽睿的脸色青白交加，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你再刷一次！怎么可能余额不足？」

    「滴——刷卡失败。」

    周围排队的新生和家长们的目光，齐刷刷地刺向他。

    「搞什么鬼！」他恼羞成怒，猛地收回卡，想也不想就拨通了我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被拉黑的忙音。

    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他几乎要将手机摔在地上。

    情急之下，他翻出通讯录，找到了我父亲助理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周泽睿便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少爷派头，颐指气使地命令道：

    「张助理吗？我不管你现在在干什么，立刻，马上，把我的银行卡解冻！」

    「顾晴瑶跟我闹脾气，你们也跟着胡闹？这只是个误会！」

    电话那头的助理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周先生，我想您可能误会了。这是董事长的决定。」

    「他已经通过法律途径，正式解除了与您的收养关系。」

    「从今往后，顾家不会再为您提供任何金钱和物质上的支持。」

    「你说什么？」

    解除收养关系？

    这怎么可能！

    他怒吼道：「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敢伪造我爸的命令？」

    「你信不信我让他明天就开了你！」

    「周先生，如果您不信，可以亲自致电董事长确认。」

    「我很忙，先挂了。」

    他手指颤抖着，不死心地去拨我父亲的号码。

    结果毫无意外——他也被拉黑了。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惨白的脸。

    孙潇潇等得不耐烦了，她晃着他的手臂，撒娇道：

    「泽睿，到底好了没有呀？」

    「人家腿都站酸了，太阳好晒，皮肤都要坏掉了。我们快点交完学费去吃牛排好不好？」

    牛排？

    他现在连几万块的学费都掏不出来！

    周泽睿内心的恐慌像野草般疯狂滋长，但他最后的自尊心还在苦苦支撑。

    他坚信，这一定是我和我父母为了逼他就范，演的一出戏。

    对，一定是这样！

    等他低头了，一切就都会恢复原状。

    他转过头，看着孙潇潇那张期待的脸，声音干涩地开口：

    「潇潇，我爸妈他们为了逼我跟顾晴瑶低头，把我的卡都给停了。」

    「你先帮我把学费垫一下？」

    「等过几天，顾晴瑶那个蠢货哭着回来求我复合的时候，我加倍还你。」

    孙潇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自己那份学费，本来还指望着周泽睿这个富二代男朋友大方地一并付了呢！

    现在居然要她掏钱？

    她的心像是被放进了绞肉机，疼得直抽搐。

    可看着周泽睿那张依然帅气的脸，想到他背后顾家的泼天富贵。

    她又强行把这口恶气咽了下去。

    孙潇潇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副善解人意。

    「哎呀，泽睿，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俩谁跟谁呀？」

    「我的钱就是你的钱，说什么借不借的，太见外了！」

    说着，她从自己的小钱包里拿出银行卡，递给收费老师时，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当pos机吐出缴费凭条时，孙潇潇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周泽睿却感动不已，觉得自己真的没爱错人。

    「潇潇，你真好。你放心，等我拿回我的一切。」

    「我一定买十个、一百个爱马仕包包补偿你。」

    孙潇潇的心情这才稍微好转了些，脸上重新挂上了甜美的笑容，依偎在他怀里：

    「讨厌啦，泽睿，我才不是为了你的钱呢，我是真的喜欢你这个人。」

    两个人正准备去学校附近那家最贵的西餐厅「庆祝」一下，周泽睿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我终于服软发来了求和短信。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带着一丝得意和笃定。

    然而，当他解锁屏幕，看到的却不是我的头像。

    而是那个沉寂已久的高中班级群。

    此刻正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刷新着消息，他的提示音响个不停。

    【周泽睿！你他妈给老子滚出来！你什么意思？】

    【让我们去你家开派对，现在顾家发律师函找我们要赔偿？一个花瓶三十万？你怎么不去抢！】

    【我爸妈看到律师函都要打死我了！周泽睿，这事是你惹出来的，你自己解决！】

    【就是啊，我们都是你叫去的，凭什么让我们赔钱？】

    【你不是顾家的少爷吗？这点钱对你来说不是九牛一毛？】

    一张张律师函的照片被甩在群里，底下是长长的损坏物品清单和令人瞠目结舌的赔偿金额。

    每一笔，都是我让助理请专业鉴定师估价的，只高不低。

    周泽睿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他怎么也没想到，我竟然会来这么一招。

    他试图挽回自己「大哥」的颜面。

    【都吵什么？这是顾晴瑶那个疯女人干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消息刚发出去，立刻就有人回怼。

    【跟你没关系？要不是你吹牛逼说随便玩，我们会把她家搞成那样？

    周泽睿，你现在把我们撇得一干二净，你还是不是男人？】

    【这律师函是真的，我们家要是不赔钱，就等着被起诉。

    周泽睿，你那么有钱，赶紧把钱给我们出了！】

    【对！赶紧出钱！！】

    看着群里清一色的声讨，周泽睿的大脑一片空白。

    孙潇潇凑过来看了一眼，当她看到那天文数字般的赔偿总额时。

    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一个刺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请问，你们谁是周泽睿？」

    他们抬头望去，只见七八个面色不善的中年男女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走来。

    为首的那个胖女人手里，还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律师函。

    5

    而我，此刻正站在清北大学金碧辉煌的礼堂讲台上。

    迎着台下数千名新生羡慕和崇敬的目光，微笑着，开始了我的新生代表演讲。

    「各位老师，同学，大家好。我是顾晴瑶。」

    聚光灯打在我身上，温暖而明亮。

    过去那七年被剧情束缚的阴霾，在这一刻，被彻底驱散。

    以前碍于剧情力量，我一直窝囊着，但是可不表示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我十岁时，父亲去福利院收养周泽睿回来。

    我就觉醒了，知道我们在一本校园甜宠文里。

    而我是一个卑微的舔狗女配，因为爱上被我家收养的周泽睿，为他做尽傻事。

    最后在高考后目睹他和女主孙萧萧告白后黯然退出。

    我尝试反抗，却不得不按照剧情走我应该走的角色。

    还好这本书也就写到高考，再往后我真是要憋屈死。

    我微微一笑，对着台下的新生们说道：

    「希望大家在未来的四年里，都能不负韶华，勇敢追逐自己的梦想。」

    「无论命运如何，我们才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说完，我对着台下的老师和同学们鞠了一躬。

    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周泽睿每隔两分钟就忍不住拿起手机看，却始终没有什么信息。

    他点开微信，我的头像下，依旧是一道冰冷的红色感叹号和一行系统提示：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顾晴瑶把他拉黑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钢针，狠狠扎进周泽睿的神经里。

    她怎么敢？她凭什么？

    那个过去七年里对他言听计从，像条哈巴狗一样跟前跑后的女人，现在竟然敢把他拉黑！

    他烦躁地将手机扔在茶几上，惊得蜷缩在沙发角的孙萧萧浑身一颤。

    茶几上堆满了吃剩的外卖盒，几个空酒瓶东倒西歪。

    「晴瑶姐还没来低头吗？」

    孙萧萧试探的劝道，「要不，我替你和她道歉吧？」

    周泽睿猛地转头瞪她。

    「凭什么和她道歉？她算什么东西！」

    「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跟屁虫，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他觉得我只是在欲擒故纵，用这种方式来博取他的关注。

    等我闹够了，自然会哭着回来求他。

    过去七年，都是这样的。

    孙萧萧被他突然拔高的声音吓得往后缩了缩。

    她低着头，不敢直视周泽睿的眼睛，心里却翻江倒海。

    上次那群学生家长找上门来，为了暂时安抚住那些暴怒的家长。

    他答应每家先赔偿一万块钱的「精神损失费」，保证一定会把事情摆平。。

    当然，这笔钱不是他出的。

    全是孙潇萧刷信用卡套现给他的。

    这些天，周泽睿以住不惯学校宿舍为由，非要在外面租房。

    这间破房子他自然是看不上的，每天都在催孙潇潇想办法换个高档公寓。

    吃的、穿的、用的，无一不要最贵的。

    孙潇潇的几张信用卡已经轮番刷爆，账单累计了好几十万，

    眼看着还有十来天就是最后的还款日。

    她开始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招惹周泽睿。

    她以为自己钓到的是顾家的准继承人，是个金龟婿，谁知道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现在不仅没捞到半点好处，反而把自己拖进了泥潭。

    她看着眼前这个只会发脾气、却拿不出半点实际办法的男人，心里暗骂了一万遍「废物」。

    就在这时，周泽睿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周泽睿的眼睛瞬间一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一定是顾晴瑶！她终于肯服软了！

    他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快速接通。

    「顾晴瑶你」

    「请问是周泽睿先生吗？我们是xx律师事务所。」

    「关于您涉嫌损害他人财物一案，我们受顾晴瑶女士委托，正式通知您，她将择日对您提起诉讼」

    周泽睿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顾晴瑶竟然连他也要告？

    他笃定的、自以为是的幻想，在这一刻被现实击得粉碎。

    顾晴瑶没有在闹，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6

    我好心情，就在我见到周泽睿那张阴魂不散的脸时彻底毁掉了。

    真是晦气！我心里暗骂。

    他走到我面前，语气带着命令：

    「好了，顾晴瑶，别闹了。」

    「我已经认输了，你适可而止，我们和好吧。」

    「认输？周泽睿，你脑子没病吧？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拜托你搞清楚状况，我们在你想毁我前程时就决裂了。」

    我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还是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周泽睿显然没想到我如此决绝地拒绝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现在不也上清北了吗！你被保送居然都不告诉我！」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威胁：「顾晴瑶，你胡闹也要有个度！」

    「别忘了，你以后还要嫁给我，小心我以后再也不娶你了！」

    我冷笑一声，毫不示弱地回击：

    「不需要！谁稀罕嫁给你啊？」

    「你还是留着娶你的真爱孙萧萧吧，你们天生一对，绝配！」

    他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自以为是地认为我是在吃醋。

    「原来你是在意萧萧啊，我可以和她分手，这样你满意了吧？」

    他顿了顿，又开始抱怨，

    「你也真是的，偷偷来这里上学。」

    「这样吧，我们复读一年，明年一起来上清华，好不好？」

    我简直无语了。

    我一直都知道周泽睿脑子不好使，但没想到他能蠢到这种地步。

    「周泽睿，我劝你还是先去看看脑科医生吧。」

    「就你这智商，复读十年也考不上清华。」

    我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要不是我过去没日没夜地监督他、辅导他，以他的脑子，高考能考400分都算奇迹。

    他倒好，现在居然觉得自己天生聪明，真是可笑至极。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绕过他就要走。

    周泽睿却不依不饶，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跟孙萧萧只是玩玩而已！你至于这么小气吗？」

    我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逗笑了。

    「周泽睿，你所谓的玩玩，是用我家的钱给别的女人买礼物。」

    「是在我辛辛苦苦给你补习的时候，跟她在游戏里卿卿我我。」

    「还是在别人骂我是你跟屁虫的时候，心安理得地享受我的付出？」

    他瞳孔微缩，手不自觉地松开了些。

    我曾经也因为剧情的力量真的喜欢过他。

    但是我很快就清醒过来。

    我也有我自己的骄傲，我的骄傲不许我爱地这么卑微。

    我不再看他，转身离开。

    「顾晴瑶！」

    他再次喊住我，声音里多了几分哀求。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我走得更快了。

    7

    从助理那我得知，周泽睿去公司找我爸爸。

    他总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企图想让我爸爸原谅他。

    我爸听说是周泽睿来了，直接让保安把他轰了出去，还撂下一句话：

    「让他别再来烦我，不然就把他这些年花顾家钱的事儿，好好算算清楚！」

    周泽睿彻底绝望了。

    没了顾家这座靠山，他什么都不是。

    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回别墅拿点值钱的东西，赶紧变现还债。

    他一路狂奔到曾经的别墅，却发现大门密码改了。

    他疯狂地按着门铃，对着摄像头大喊大叫，可里面始终没有人回应。

    至于孙萧萧那边，日子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原本还指望着靠周泽睿翻身，结果现在好了，不仅钱没捞到，还背了一身债。

    她手头周泽睿买的几个包，早就被她拿去抵债了。

    可还没等她松口气，就收到了一封律师函。

    我的律师团队，直接给她发来了巨额索赔，金额高达一千万！

    孙萧萧差点没晕过去，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她慌了神，赶紧给周泽睿打电话。

    「泽睿哥，顾晴瑶她要告我，还要我赔一千万！你赶紧想办法！」

    此时的周泽睿，正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在街头游荡。

    听到孙萧萧的话，他更是心烦意乱，没好气地吼道：

    「我他妈哪有钱！我现在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

    孙萧萧一听这话，彻底破防了。

    她对着电话歇斯底里地尖叫：「没钱？没钱你他妈的装什么大款！」

    「老娘为了你，把所有的钱都花光了，你这个废物！你就是个害人精！」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种垃圾！」

    周泽睿也被她骂得火冒三丈，怒吼道：

    「要不是你这个贱人，我能被顾晴瑶甩了吗？我告诉你，都是你害的！」

    孙萧萧气不打一处来，尖酸刻薄地讽刺道：

    「我害的？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没数吗？」

    「顾晴瑶对你那么好，你还出去沾花惹草，现在怪我？你真是个不要脸的！」

    孙萧萧越骂越难听，把周泽睿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周泽睿本就心情不好，被她这么一刺激，顿时失去了理智。

    「你给我闭嘴！」

    他对着电话怒吼，但孙萧萧根本不听，继续喋喋不休地数落着他的种种不是。

    终于，周泽睿忍无可忍，直接挂断了电话，朝着孙萧萧住的地方冲去。

    他现在只想找个人发泄，而孙萧萧，就是他最好的出气筒。

    当周泽睿气势汹汹地冲进孙萧萧的房间时，孙萧萧也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

    她本能地感到一丝恐惧，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怎么，想打我啊？你打啊！你打死我算了！」

    周泽睿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他扬起手，狠狠地扇了孙萧萧一巴掌。

    「贱人！我让你说！我让你说！」

    孙萧萧被打得眼冒金星，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泽睿。

    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对她还算温柔的男人，竟然会动手打她。

    「你敢打我？」孙萧萧也怒了，她扑上去，对着周泽睿又抓又挠。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房间里一片狼藉。

    周泽睿仗着自己力气大，渐渐占据了上风。

    他一把抓住孙萧萧的肩膀，狠狠地把她推倒在地。

    孙萧萧头朝下，重重地摔下了楼梯。

    周泽睿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躺在楼梯下的孙萧萧。

    鲜血从她的头下缓缓流出，染红了地板。

    他不敢停留，转身就跑。

    教室里的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讲台上的老教师唾沫横飞。

    我撑着下巴，笔尖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划拉着。

    手机在抽屉里震动了一下，助理告诉我。

    孙萧萧变成植物人了。

    周泽睿逃走时被警察带走了，罪名是故意杀人。

    我放下手中的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周泽睿走到今天这一步，怪不了任何人，只能怪他自己。

    我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思绪都抛到脑后。

    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慢吞吞地把手机塞进书包，目光扫过窗外的夏日。

    真是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