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亲手将我送进监狱改造,出狱后他后悔了》 1 1 我和顾淮之相恋七年,领证那晚,他的白月光意外离世。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顾淮之只是一笑而过。 可次月,约定好的蜜月旅行中,我被他亲手送进国外的监狱。 “她受过的苦,你一分都少不了。” 十年牢狱,胎死腹中,我受尽折磨与唾弃,成了他人眼中的疯子。 父亲骂我贱种,母亲不知所踪。 哥哥只是帮我说话,便被父亲扫地出门,当晚便遭遇车祸成了植物人。 出狱那天,我被顾淮之的人接回国。 ——成了拍卖行廉价的商品。 1 聚光灯下,我穿着裸露,蜷缩在透明的箱子里。 几寸布料连我的私处都不能尽数遮住,白嫩的皮肤上满是新旧交替的伤痕。 “100万。” “我跟50万——这可是温老头唯一的女儿!” 底下男人们赤裸裸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凌迟我的刀子。 “啧,装什么清纯?还不是早就被人玩烂了的贱坯子!” 我麻木地听着或是嘲讽或是侮辱的话,早就感觉不到痛。 可听到熟悉的声音,我的心头还是一颤。 “——这件东西,我点天灯。” 全场哗然,齐齐向那声音来处看去。 顾淮之风度翩翩地坐在竞拍区的中央,定定地看着我。 我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 被保镖架到私人接待室时,顾淮之终于开口。 他不着痕迹地为我披上外套,又嗤笑一声: “没想到温大小姐缺钱缺成这样。” “你自己嫌不嫌自己恶心?” 被人当作货物太久,一瞬间我只觉得这人面熟,却不论怎样也想不起我们之间的关系。 心脏钝钝地痛,我顺从地蹲下。 外套抖落,我解开自己身上仅剩的布料。 “温时卿,你疯了?” 顾淮之瞳孔微缩,眼神里尽是无措。 只一瞬,他又厌恶地皱起眉头。 “是不是路过的乞丐都能玩上你一夜啊? “你哥知道你现在是这个样子吗?” 提到哥哥,我的神志终于清明了些。 看见顾淮之眼底的怒火,我慌乱地跪在他身前。 “对对不起,是我的错。” 他的胳膊悬在半空,一时哑然。 良久,顾淮之回神,将外套重新披在我身上,亲自将我带上车。 “装成小白花的样子给谁看?你欠她的,几辈子也不够还的。” 我看着窗外桐城繁华的夜景,泛起一股熟悉又陌生的酸涩。 我和顾淮之从校园到婚纱,七年爱情长跑,曾经是所有人眼中的模范夫妻。 十年前,顾淮之的初恋被折磨离世,手段残忍至极。 与此同时,一切证据都指向我。 我百口莫辩,而顾淮之亲手把我送进监狱。 想到这里,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渗出血来,才堪堪忍住眼泪。 “下车。” 顾淮之从后视镜瞥了我一眼,冷声道。 我沉默着,跟着他来到市中心的顶层公寓。 我们订婚时,他曾经问我以后想要住在哪里。 “我想住在市中心的顶层公寓——晚上灯火通明的时候,那里一定很漂亮!” 当年的顾淮之轻笑一声,宠溺地刮了刮我的鼻尖: “好啊,一切都听我们卿卿的。” 只是没想到如今踏入梦想的地方,我们竟然走到这种境地。 我在门前垂着头,等着顾淮之发令。 下一秒,门却从里面被打开。 一个甜甜的女声响起: “老公,你终于回来了,想死你了!” 2 面前的女人穿着宽松的孕妇装,一手撑着腰,一手摸着肚子。 ——和顾淮之的白月光足足有七八分相似。 先前的冰冷瞬间融化,顾淮之温柔地看着她,轻声开口: “不是说了你先休息,不用等我的吗?” 阮星晚把我当作空气,亲昵地在顾淮之脸颊落下一吻: “想你了嘛。” 指尖下意识地发抖,我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去回忆往事。 可顾淮之扫了我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小晚,这是新给你请来的保姆。 “专门负责照顾你和肚子里的宝宝。” 我只觉得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阮星晚终于注意到我。 她愣了一瞬,又露出讥诮一笑: “我知道了,不用介绍了,我认识这位姐姐呢。” 我没有说话,她却顺手扫掉玄关处摆放着的一排名贵红酒。 “那就干点正事去吧。” 我握紧拳头,指甲快要钳进肉里,才哑着嗓子开口: “我去拿抹布” 即使顾淮之没有向我介绍,我也对这套公寓再熟悉不过。 ——这里的一切都按照我曾对顾淮之说过的模样设计。 可我刚迈开步子,便被顾淮之一把拽了回来。 他玩味地勾起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 “家里没有抹布,随便你怎么处理。 “脱了衣服擦干?还是舔干净?”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鼻尖一酸,眼眶有些发红。 阮星晚却按住我的头,我被迫趴跪在一地狼藉前。 “这种下贱的女人,也没喝过这么好的酒吧?现在让你尝尝。” 耻辱涌上心头,我刚要站起身,却被顾淮之一句话堵了回去。 “温时卿,别忘了吊着你哥一口气的医药费是谁出的。” 他瞥了我一眼,又轻声道: “另外,我再提醒你一句——没有哪家公司会要一个坐了十年牢的疯女人。” 顾淮之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我终于不再挣扎,顺从地俯下身。 其实这样的场景我已经经历过无数遍。 在监狱里吃的被倒在地上的剩饭,比拳打脚踢让我更难以忍受。 她们盛气凌人地看着我,又告诉我最令人难过的事实: “这都是顾总吩咐的,您不会怪我吧?” 红酒苦涩的味道漫进口腔,连带着碎玻璃划破我的嘴唇。 客厅静得只剩阮星晚从鼻腔里发出的笑声。 顾淮之却一把拉起我,扯掉外套丢在地上。 我愣了一瞬。 他垂着眼,看不清情绪,声音却在发颤: “这种档次的酒,她还不配喝。” 阮星晚瞥了我一眼,捂着嘴笑了: “对嘛,还是你想得周到。” 没有再顾我,他们依偎着进了卧室。 我半跪着,用外套擦干红酒渍。 有什么从西装的口袋里掉落出来,我随手捡起,却说不出话。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灿烂,一旁的少年耳尖通红,贪恋地看向身旁的恋人。 ——那是十三年前的我们。 3 第二天凌晨,我便醒来。 监狱生活了十年,早就形成了生物钟。 我有些笨拙地摆弄着顾淮之丢来的智能手机,终于收到消息。 阮星晚想吃的东西都整整齐齐地列成了表,我起身去厨房照做。 太久没有下厨,我失手弄出好大动静。 “温时卿!你” 顾淮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 我被吓得一激灵,浑身抖了一下,下意识回应道: “到!” 话说出口,二人皆是一愣。 顾淮之要说的话被卡在喉咙里,眉宇间的怒气都消散大半。 “动静小点,小晚还在休息。” 我窘迫地点点头。 饭菜很快被做好,整整齐齐地被摆上桌。 顾淮之小心地搀扶着阮星晚坐下,亲自喂她吃饭。 阮星晚却一歪头,指向我: “你也过来吃。” 我硬着头皮坐下,一动不动地看着满桌的海鲜。 阮星晚只是眉头微蹙,顾淮之便冷冷地开口: “吃啊。 “是不是牢饭吃多了,吃不惯山珍海味了?” 十年太久,顾淮之已经忘记我对海鲜严重过敏了。 我本想开口解释,可看着顾淮之淡漠的眼神,大脑只剩一片空白。 当年在加拿大,我哭着告诉他,凶手不是我。 顾淮之也是那样看着我,决绝地转手,把我一个人留在他乡的监狱。 像是惩罚自己,我开始狼吞虎咽地吃着海鲜。 胳膊上已经起了疹子,我感到呼吸有些急促。 阮星晚连饭也不吃,靠在顾淮之的肩上笑着: “老公,你看她,是不是饿死鬼转世啊?” 顾淮之宠溺地嗯了一声,不忘叮嘱: “多吃一点,不然等会儿又饿了。” 将面前整整一盘虾吃完,我住了口,猛地起身,跌跌撞撞走向卫生间。 阮星晚跟了过来,挡在我身前,不满道: “我还没让你走” 胃痛到翻涌,眼前的场景几乎是一团乱码。 我喘息着,只想在卫生间吐掉食物。 可阮星晚固执地拽住我,不肯让步。 情急之下,我无意识地推开阮星晚,嗓音喑哑: “让开!” 明明没有用多少力气,阮星晚却惊呼一声,直直倒向一旁的软沙发。 额头冷汗直冒,我瞬间惊醒,想要扶一把阮星晚: “对对不起” 顾淮之大步跨过来,怒吼道: “温时卿,你疯了?!” 他撞开我,慌忙拨打急救电话,抱起阮星晚匆匆离开。 后脑勺撞到桌角,痛得我呼吸一滞。 偌大的公寓又只剩我一个人。 拼尽所有力气打了120后,我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我看见落地镜里的自己。 嘴唇发紫,头发毛躁而凌乱,瘦弱得不成样子。 我早就该死掉了吧,可我不能丢下哥哥。 4 在医院醒来时,手机还在不停地震动。 我迷迷糊糊按下接听,顾淮之的声音便从电话那头传来: “温时卿,真有你的。 “推了小晚一把,现在跑没影了?你还想再蹲十年牢?” 想起那暗无天日的十年,像是有一枚钉子刺进头骨,痛到无法呼吸。 我无力辩驳,只是窒息地听着顾淮之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 “下午七点之前见不到你,你也别想见到你哥哥了。” 电话那头传来阮星晚的娇嗔,顾淮之便匆匆挂断电话。 我剧烈地咳嗽一阵,拔掉输液管,起身离开。 走到大厅,我恍然发觉这是哥哥所在的医院。 拖着疲惫的身子,我问遍护士,却没有人知道哥哥在哪。 鬼使神差地带着身份证来到icu护士站,我咽了咽口水: “我是温时辰的家属” 前台的护士耐心地听着,确认好我的身份,面露难色。 像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直到我快失去耐心,护士才轻声开口: “抱歉,我们先前已经竭尽全力”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双腿发软。 后面护士又说了些什么,我都听不见了。 原来哥哥早就不在了。 眼泪好像早就被流干了,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蹲在角落。 打开手机想要看看哥哥生前的照片,可映入眼帘的是阮星晚几乎刷屏的朋友圈。 顾淮之为她亲手煮的粥,顾淮之亲自给她挑的衣服,顾淮之为哄她买的花。 最新的一张照片,顾淮之嘴角带笑,为她捏着脚。 【老公为了我都快成专业的按摩师了。】 后一张是令人眼花的大额转账。 而顾淮之发给我的消息,还停留在那句不留情面的威胁。 消毒水的气味刺鼻,麻痹着我的大脑。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主治医师找了过来。 他深深叹了口气,却没有指责我擅自离开的行为,只是问我的家属在不在。 我摇摇头。 像是挣扎了许久,他俯下身,轻声开口: “抱歉,温小姐我们在对您的救治过程中,发现您的病情比我们想象得要复杂。” 我听得出话外之音,却意外地感到解脱。 “那我还能活多久?” “保守估计三个月。” 医生留了电话,便因要准备手术离开。 我蹲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发呆,直到耳边的风声呼啸,我才意识到自己站在了天台边缘。 时间刚好是七点整,顾淮之的电话打来。 “温时卿,你最好不要再跟我耍什么小手段。” 喉咙干涩到几乎说不出话,我生硬地挤出音节: “顾淮之,我哥哥他还好吗?” 我的话不知所云,对方明显愣了一下: “想着你哥哥,就趁早回来。” 我苦笑着,看向脚下星星点点的灯光: “顾淮之,你爱过我吗?” 那头是长达三分钟的沉默。 直到我以为他挂了电话,顾淮之才哑声开口: “爱不爱?温时卿,你该问配不配。” 心早就千疮百孔,可在这样的时刻,我还是被他的话刺痛了一下。 从前我无数次将不在场的证据交给顾淮之,无一例外地,被他看也不看就丢进垃圾站。 ——换来变本加厉的“惩罚”。 这次,我再次将那个文档发给顾淮之,却没加半句解释。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毫不留情地迈出步子。 电话那头的人闷声开口,却没有得到我的回应。 “温时卿,你发的是什么?你现在在哪里? “温时卿,说话。 “我去接你,你哥哥在icu好好的。” 坠落的时候,脑海里闪过的画面竟然大部分都与顾淮之有关。 甜蜜的,幸福的,抑或是痛苦的。 可惜我再也听不见电话那头焦急的声音了。 顾淮之,再也不见。 2 2 5 听着电话那头的沉默,顾淮之莫名感觉一阵心慌。 “温时卿,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给她下了最后的通牒,顾淮之按下挂断键,却心神不宁起来。 他知道对话框弹出的文件是什么。 对顾淮之来说,在事故中死去的林漫不止是他的初恋,更是他母亲的救命恩人。 当年他顶着家里的压力在温时卿入狱前跟她领了证,也完全出于自己的私心。 顾淮之最不敢承认的,他还爱着温时卿。 颤抖着手点开文件,他第一次认认真真看完。 几分钟就能看完的几页纸,几段视频,顾淮之却迟迟没有退出页面。 直到凌晨,他才放下手机。 “换一批人,重新查当年的案子。 “还有,把温时卿的去向查清。” 助理云里雾里地接手,试探着开口: “顾总,这案子您当年不是查了好久吗?怎么现在又” 顾淮之没有应声,助理识趣地住了嘴,简单交代了几句便离开。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顾淮之硬生生撑着自己不回头,却实打实地松了口气: “这次看在温时辰的面子上,我就不追究你什么了。” 可直到阮星晚身上刺鼻的香水味袭来,顾淮之才恍然发觉来人并不是温时卿。 她看起来有些不满,坐在顾淮之腿上,红唇微嘟: “什么嘛,又在想那个小狐狸精。” 平日为了刺激温时卿,顾淮之总是帮腔的那个。 今天她不在,听着阮星晚这番话,他反而倒生了几分不耐: “温时卿再怎么,也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 推开阮星晚,顾淮之便穿了外套径自离开。 喝到酩酊大醉,他不知不觉走到了温时辰所在的那家医院。 三四点的街头只有零星几个人,路灯下,顾淮之看见被拉起的警戒线。 明明知道不可能是身为植物人的温时辰出了事,他还是鬼使神差地靠近了些。 可远远看着花丛上那串染血的手链,顾淮之下意识皱起眉头。 正当他打算离开时,忽然瞥见上面挂着的“g”。 顾淮之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过来。 ——那是他当年和温时卿一起做的、独一无二的手工手链。 6 浑身像散架一样痛,我勉勉强强睁开眼。 眼前的一切是那么陌生,可莫名地令我感到心安。 “你醒了?” 突兀的男声响起,我一抖。 对方显然也被我吓了一跳,拿在手中的水杯晃了晃。 我哑着嗓子开口: “我还活着?” 身前的红发少年歪了歪嘴,一幅难以置信的表情: “哈?不是说死过一次的人会更珍惜生命吗? “你还想再” 没等他说完,便被一道清冽的女声打断: “阿然,胡说什么?” 我眨眨眼,一时不知这是不是死后出现了幻觉。 可看到女人和阮星晚相似的脸,我好像明白了几分。 林漫在床边坐下,温声向我解释。 当年的事情的的确确发生,她也确实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却并没有死掉。 借着家里的帮助,她在大洋彼岸换了一个身份,开始新的生活。 只是为了收集证据,她偶尔还会带着弟弟回国,也一直在关注那边的事情。 好巧不巧,碰上了我。 医院楼层不高,我又恰巧摔到了厚厚的草丛上,好歹留了一条命。 只不过昏迷了将近一个月。 “你可能对我不是很熟悉,但我认识你。” 林漫抱歉般地笑了笑,又开口: “让我和阮星晚之间的事情牵扯到你,对不起。” 我一时有些无法接受,但还是选择留在澳洲的这座庄园。 或许我也可以在这里拥有新的生活。 林漫离开后许久,我还在发呆。 直到林寂然将水杯递到我面前,我才回神: “都快凉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耳尖似乎有些发红。 我接过水杯,轻声说了句谢谢。 醒来的第一天好像很平常,没有我想得那样痛苦。 一周以后,我终于可以拄着拐杖简单行走。 今早的庄园格外吵闹。 在贴身阿姨的搀扶下,我第一次出了房间,站在阳台向下看。 看清来人后,我的动作一僵。 顾淮之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向阳台看来。 视线交错,只一瞬间他便红了眼眶,不再动作。 我只是昏迷了一个月,顾淮之却疲惫得像是苍老了十岁。 平常最爱干净的他连胡子也没有刮,眼底是抹不去的乌青。 我们离得很远很远,我却依然可以看清他的口型: “卿卿我不是在做梦吧” 他说着,便直愣愣地往里钻。 ——对眼前曾经的白月光视而不见。 我下意识地想逃。 刚回到卧室,我便收到林寂然发来的消息。 【放心,不会让你见他。】 可林漫姐弟本就对我有恩,我不想因为自己又让他们平静的生活被打乱。 我握紧拳头,挣扎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手发出消息。 【不用了,让他来见我吧。】 那头沉默了一会,见我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又回了一个“好”。 虽然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可顾淮之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心脏还是钝钝地痛。 像是经年不好的伤疤又被揭开,我痛到无法直视他的眼睛。 林寂然警戒地派保镖跟在他身后,和我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我无言。 顾淮之随手抹掉眼泪,单膝跪地,拿出那个东西。 7 一枚贝壳样式的戒指静静躺在首饰盒里。 我愣了愣。 瞥见我的神情,顾淮之慌忙开口,生怕我离开: “卿卿,这是当年你亲自选的你还记得吗?” 我怎么会不记得呢? 那些年我一心想要嫁给顾淮之,恋爱没多久就着手挑选结婚戒指。 市面上的戒指很多,顾淮之更是曾为我买下数不清的戒指,唯独没有合我心意的。 恋爱七年纪念日,也就是林漫出事的前一天,我看上这枚戒指。 后来的事情,我不愿意再回忆。 “然后呢?顾淮之,我的十年怎么办?” 他捧着首饰盒的手一僵,慌忙抬眸看我: “卿卿,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阮星晚随便你怎么处置,都听你的,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没有应声,林寂然却嗤笑一声: “顾淮之,你真当所有人都是没有心的瞎子? “你说得倒是轻巧,你拿什么赔她的十年啊?” 闻言,顾淮之青筋暴起: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没有林漫,你连个狗屁都不是。” 保镖连忙按住顾淮之,林寂然冷着脸开口: “我就是见不得不要脸的人。” 顾淮之挣扎着,死死瞪着林寂然: “一个野赛车手,不会连我这个业余的人都比不过吧?” 我本想说些什么,却被林寂然打断: “好啊,那就来一把。 “你输了,就滚远点,别来碍温时卿的眼。” 于是二人就这么下了战书。 正式比赛那天,林漫带着我来到赛场。 她看了眼检查车辆的顾淮之,轻轻叹了口气。 “顾淮之和我在一起,更像是报恩。 “当时我们年纪还小,不懂什么是爱。如果我们没有在一起,或许” 好像终于在他乡遇故知,林漫絮絮叨叨和我说起往事。 当年的事故,全是阮星晚一手造成。 既让林漫重伤离开,又把顾淮之身边的我打入地狱。 我闷闷地听着,只是轻轻将手覆在她的增生的疤痕上。 引擎的轰鸣声响起,我们一同朝赛道上看去。 一辆是张扬的亮黄色,一辆是低沉的哑光黑。 红发的少年意气风发,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一旁的顾淮之却好像对比赛不甚在意,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我。 一声枪响,巨大呜呜声响起。 浓烈的机油味和轮胎摩擦产生的焦糊味漫入我的鼻腔,我生出一丝不安。 察觉到我的情绪变化,林漫轻轻拍了拍我的肩: “别看阿然平时吊儿郎当的,正事上他不会掉链子的。” 我勉强笑了笑,却仍感到心慌。 视线被两道急驰的光带死死牵引,黄色在前,黑色紧咬其后。 一切好像都在正常进行。 可在林寂然即将完成过弯时,黑车死死卡住位置。 林漫微微皱起眉头,我不懂车,却看出不对劲。 ——不是超车,是撞击! “砰——!!” 一声巨响。 我腾地站起身,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下的事故现场。 8 手术室的灯光熄灭,我心中的寒意还未消散。 面对专业的赛车手,顾淮之当然不至于自负到觉得自己会赢。 所以一开始挑衅林寂然时,他就做好了以命换命的准备。 复杂的情绪在心里成了一团乱麻。 我本想去看一看林寂然的情况,却因为顾淮之妻子的身份被迫签下通知书。 医生将我带进顾淮之的病房,简单交代情况。 前脚医生离开,我后脚便也要走。 “卿卿卿卿”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顾淮之仍然处在昏迷的状态,却不断地叫着我的名字。 他的身上明明已经没有一块好肉,可那枚戒指还是好好的。 ——被他提前做好了保护措施,放在心口的位置。 千万种思绪在胸口翻涌,最后化作决绝。 我不会爱上一个反复伤害我的人。 踏出病房的那一刻,我也与我的过去道别。 顾淮之醒来看见的,只能是认罪书和离婚协议书。 我找到林寂然的病房。 林漫蹙眉看着他,低声嘀咕着什么。 不知该不该夸他命大还是顾淮之倒霉,被顾淮之这样算计了一下,也只是折了条胳膊。 我看着平日活蹦乱跳的他此时面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愧疚地红了眼眶。 林寂然有些不知所措,又慌忙开口: “哎,你说这算不算我赢?” 这场闹剧因我而起,他反倒安慰上我来。 我鼻头更酸,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林寂然瞪大眼睛: “你你干什么?别哭,实在愧疚你就来照顾我好了” 我抹掉眼泪,对他一笑: “我才没哭。” 如他所愿,我承担了照顾他的责任。 在相处中,我们越来越了解彼此。 明明是我受托照顾林寂然,可他却像太阳一样治愈着我。 一个月很快过去。 我正要回庄园给林寂然带些东西,却在医院拐角处撞到一个熟悉的人。 顾淮之几乎是拖着残缺的下半身爬到这里,额前满是细密的汗,嘴唇干裂到发白。 我停在他眼前,没有蹲下身。 他抬头看我,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卿卿,你怪我吗?” 许久没有开口说话,顾淮之的嗓音沙哑又干涩,甚至有些刺耳。 我垂眸,淡淡道: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抬脚欲走,顾淮之慌忙抓住我的裙角: “别走,卿卿,你想怎样折磨我都行求你原谅我。 “还有阮星晚!她还在我手里,任你处置!” 闻言,我厌恶地皱起眉: “你真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要用见不得人的手段去干涉去报复? “警方怎么判,她就受什么惩罚,其余与我无关。” 顾淮之愣了愣: “卿卿,你说什么?” 我嗤笑一声: “你以为在监狱的十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出来就变成拍卖品,是我情愿的吗?” 他咽了咽口水,良久,又开口: “送你到加拿大的监狱是因为那边我有关系。可以让你过得好一点。” 我也怔了一下。 可不论怎样,将罪名强加给我和出狱后恶劣的行径都是顾淮之一手做的。 我冷哼一声,甩开他抓着我裙角的手,径自离开。 而顾淮之还在惊愕中没有回神,孤零零地蜷缩在角落。 9 林寂然的伤情好转,我们便回了庄园休养。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感觉得到胃部的情况越来越糟糕。 直到今早拼命吃药,我才恍然发觉我求生的欲望已经变得那么强。 “你在这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林寂然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我一惊,手中的药瓶掉落,滚到他脚边。 没来得及抢走,便被他捡起。 “你胃不舒服?” 我僵硬地点点头。 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可林寂然还是强硬地拉着我做了检查。 等报告出来的间隙,我心神不宁地盯着林寂然的耳垂发呆。 知道自己活不多久以后,我像逃兵一样没有做过任何检查。 现在好像只缺一个我早就清楚的审判结果。 “想什么呢?真做了什么亏心事?” 林寂然伸出一只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半开玩笑道。 我沉默了半分钟,才闷声开口: “如果我活不了多久,怎么办?” 他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好像认真思考了一小会儿,又道: “那你嫁给我呗?满足一个恩人的愿望怎么样?” 我气笑了,不轻不重地敲了敲他的头: “你说什么胡话?” 气氛却意外地轻松起来。 可拿到检查报告,我的眼睛却一亮,先前的阴霾被尽数扫去。 ——只是慢性胃溃疡,并不是胃癌。 我拿着报告,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林寂然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看到诊断结果,深深松了口气: “这不是没什么大事嘛?那么凝重干嘛?我还以为是什么绝症! “你就这么不想嫁给我?” 我失笑,眼泪不合时宜地落了下来: “哪里凝重了?” 他手忙脚乱地为我抹去眼泪: “别哭,逗你玩的,不嫁就不嫁嘛。” 我却摇摇头: “林寂然,今年夏天,我们结婚吧。” 时间好像静止在这一刻。 再流动时,我已经穿上林寂然亲自设计的婚纱,在我们的婚礼上。 林漫笑着为我整理婚纱,阳光斜落在我身上,让林寂然看得愣了神。 婚礼是开放式的,竟然还来了不少陌生人。 他们带着礼品,爽朗地笑着,用一口生涩的中文为我们送上祝福。 我一一应下,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婚礼顺利进行,到了饮品小食时间。 我换上礼服,歪着头跟林寂然说着要养一只萨摩耶。 无意中,我瞥向角落,却看见坐在轮椅上的那个身影。 顾淮之的头发竟然发白,西装外套也不知多久没有换过,一副行尸走肉的模样。 他的视线灼热,眷恋又不舍,像是要把我烧穿。 我一僵,最终却没有说什么,将他视作空气。 可意外在这时发生! 10 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忽然冲了出来,直直奔向我。 “你凭什么幸福!!” 可我身边跟着保镖,林寂然又急速护在我身前,她根本伤不到我。 只一瞬,那个穿着残破囚服的女人便冲向顾淮之!她的动作停下来时,尖刀已经刺破胸膛,染红洁白的内衬。 ——顾淮之没有躲。 “不是我,不是我杀的,你们本来就该死!” 我终于看清来人是瘪着肚子的阮星晚。 她的颧骨高高凸起,露出的皮肤上满是交叠的狰狞伤疤。 现场混乱起来,宾客赶忙拨打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 林寂然握紧我的手,轻声道: “别怕,我在。” 只是简单的四个字,却莫名令我心安。 我点点头,又看向顾淮之。 伤口处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出鲜红的血,他却像感觉不到痛苦,只是固执地冲着我笑。 “卿卿,你还会原谅我吗?” 我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插在心口的刀,神情似不甘,又似释然。 “对不起。” 最后说完这三个字,顾淮之的手臂便垂落,闭上了眼睛。 我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的道歉。 夕阳落下时,我刚好跟林寂然一起做好笔录。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温温,你没事吧?” 看着他的样子,我反而觉得有几分好笑: “你不是说你在,我不用怕吗?” 见我唇角微微勾起,林寂然总算放下心来: “那肯定!只不过这次婚礼被那个疯男人毁掉了” 我揽住他的胳膊,温声开口: “那今晚我要吃满汉全席!” 不负众望,林寂然在厨房忙活了数个小时,当真给我做了一桌佳肴。 林漫有些得意地扬起嘴角: “怎么样?我弟弟的厨艺还不错吧?” 我点点头: “都是姐姐教得好!” 一旁的林寂然不满道: “她什么时候教我了?明明是逼着我学,她自己都不会” 我有些恍然。 在这里,我终于感受到家的温暖。 原来时间和爱真的是可以治愈一切的良药。 后来的事,澳洲警方简单交代给了我们。 阮星晚被移交给国内警方,保守估计要在监狱和精神病院度过下半生。 而顾淮之因失血过多,且伤口位置不好,当场死亡。 他的遗产,尽数留给了我。 我听着他人的叙述,好像在听一个与我无关的故事,心中再也不会泛起波澜。 哥哥生前便总是爱跑去支教,给山区的孩子们捐款。 和林寂然简单商量了几句,我们便将顾淮之留下的遗产以哥哥的名义一分不剩地捐了出去。 于是在大洋彼岸的中国山区,又多了些以哥哥的名字命名的学校。 我想让他被记住。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三个月以后了。 澳洲入了秋,枫叶红得耀眼。 我随手拾起一片,带回庄园。 一进门,却发现大厅内一片黑暗,静悄悄的。 ——直到一声狗叫打破沉寂。 偌大的大厅瞬间被灯光填满,一看就是精心布置的场景。 林漫手中还拿着礼炮,林寂然无奈地抱住萨摩亚,好让它不去舔桌子上的蛋糕。 “生日快乐!” 十几年没有吃过蛋糕,我也忘记了自己的生日。 眼泪夺眶而出,我丢下枫叶,一把抱住林漫和林寂然。 我吹灭蜡烛,看着眼前对我的爱意快要溢出的二人,默默许下愿望。 温时卿,生日快乐,新生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