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我赶出家门当乞丐99天后,老婆悔疯了》 第1章 老婆爱上糙汉文学,从路边捡了个流浪汉带回家。 当晚我发现他另有所图,好言劝老婆送他离开,却被一耳光打得头晕眼花。 她冷冷看我,随手指向外面翻垃圾桶的乞丐。 “沈临,是我对你太好,让你失去了做人的同情心。 从今天起,你去外面当乞丐,不满99天不要回来!”- 她拿走我所有钱,让人打断我一条腿,在零下二十度的寒风里,将我和女儿赶出家门。 直到99天满,宋清月终于想起我。 可找遍全城,只找到变得痴傻的女儿。 她抱着破布娃娃,眨眨眼:“你是谁?为什么要找我爸爸?” “爸爸已经去天堂了呀” 1 “沈临,还不给阿岩道歉!” 宋清月声音冷硬,命令我向另一个男人低头。 没来得及反应,保镖已将我双手交叠在身后,跪在地上。 我试图解释:“清月,你别被他骗了,刚刚我看到他溜进了女儿房间” “够了!” 宋清月打断我,满眼失望:“从阿岩进这个家门起,你冤枉他的还少吗?我早就说了,只当他是哥哥,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是啊,瑶瑶就像我亲女儿一样,过来,让叔叔亲一口。” 周岩伸手拉女儿的手。 女儿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居然在亲生父亲面前说这种话! 我内心的怒意遏制不住,用力挣脱保镖,上前一拳砸在周岩眼眶上。 他吃痛一声,身形晃了晃,我不解恨地再次扬起拳头。 “啪——” 拳头还没落下,脸上先传来火辣辣的疼。 宋清月收回手,眼中尽是寒意:“沈临,你不要太过分了。” “你就这么看不起流浪人士?非要污蔑抹黑阿岩?那我就让你当99天乞丐,给阿岩赔罪!” 说完,便命人将我往门外赶。 女儿哭着不要我走,用力拉着宋清月的裙角:“妈妈,爸爸没骗人!这个叔叔就是进了我房间叔叔才是骗人那个!” “宋瑶瑶,连你也开始说谎了是吗?” “沈临究竟在教你些什么东西!” 宋清月狠狠推开女儿,女儿重心不稳,跌坐在地,手掌瞬间渗出血珠。 她才五岁,哪受过这样的委屈,顿时哭了起来。 我慌忙过去安抚,就听到身后宋清月冰冷的声音。 “宋瑶瑶,给你个机会说实话,不然你和沈临一起去外面反省。” “就是这个叔叔进了我房间!” 女儿倔强的扬起脸,“他还说要跟我一起睡,是爸爸进来把我抱走的!” 一声冷笑过后,宋清月嘱咐管家。 “沈临身上的衣服是花我的钱买的,都扒下来。他的手机、钱,一样都不要留!” 当初宋清月不是这样说的。 她创业时,母亲正病重,我将所有钱给她,辞了工作,义无反顾辞职为她打理后方。 记忆里她温柔捧着我的脸,承诺不分彼此,一辈子爱我。 可那天之后,一切都变了。 我苦笑一声,被几个保镖按倒在地,屈辱地扒下衣服。 周岩吹了个口哨,捡起地上的衣服,随手套在一旁的萨摩耶身上。 “沈兄,你看你的衣服,狗穿刚刚好。” 他靠近我,小声在我耳边开口:“给我磕三个头认错,我考虑让清月留下你女儿。” 我攥紧拳头,移开视线。 半晌,认命地跪在他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头。 2 “不够响啊。” 周岩笑嘻嘻道:“沈兄这就没诚意了。” 我顿了一秒,头重重磕在岩石地板上,血色模糊:“对不起。” “这还差不多。” 周岩笑着拍拍我脸,起身走到宋清月身侧,拉住她的手。 “清月,我支持你的决定。孩子就得从小教育,现在长记性了,往后才不会满嘴谎话。” 我猛地抬头,对上周岩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在耍我! 我红了眼,顾不上男人的尊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清月,我的错跟瑶瑶无关,她还这么小,流浪会冻坏身体的” 看着小小一团的女儿,宋清月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周岩却忽地出了声。 “沈兄,我看你是想留下女儿,往后好偷偷跑回来吧?” 这话好似点醒了宋清月。 她好不容易柔和下来的神色恢复冷漠。 一把甩开女儿拉住她的手,眉目冷厉:“可怜兮兮给谁看?都是沈临教你的吧?” “我差点忘了,你那天嫌弃阿岩的表情,父子俩都该好好反省!” 说完,宋清月再不看我和女儿,将我们赶出门去。 正值大寒。 夜晚冷得像冰窖。 路过保安亭时,我犹豫着敲敲窗,想让他通融,和女儿在这挤一晚。 声音吵醒了瞌睡的男人,他皱皱眉: “哪儿来的乞丐,这儿也是你能来的地方?!滚!” 我试图解释:“我是楼里面的业主” 清梦被扰,保安语气极不耐烦,一口浓痰吐到我脸上: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还业主,赶紧滚出去翻你的垃圾桶吧!再不走打死你!” 我再次解释:“我真的是业主,我叫沈临” 闻言,保安目光顿了顿,散发出一阵寒光。 没等我说话,他已经提起电棍冲出来,一棍子打在我膝盖。 此时我全身只剩单薄的衣服,冰冷的电棍砸下的一瞬间,电流涌过,我听到一声脆响。 腿弯传来剧烈的疼痛。 我攥紧拳头,朝保安挥过去,却因腿脚不便落了空,重重摔在地上。 保安冷哼一声:“c13-3的业主说了,听到这个名字直接打出去!还不快滚!” 3 雪越下越大。 我拖着好似断了的腿走了一夜,终于在天亮时,凭借记忆敲响了朋友的门。 可连着敲了几家都无人应答。 直到最后一家。 门被缓缓推开,来人看到我的脸,神色一变,匆忙将门关上。 我用力拍门,半晌,他才蹙眉开了一条缝。 丢出来几张皱巴巴的钱。 无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兄弟,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你老婆说了,谁敢帮你谁就破产。兄弟也是无能为力,拿了钱,快走吧!” 脑袋“嗡”地一声。 宋清月就这么想断我生路吗? 我低头盯着地上散落的纸币,弯腰捡起钱。 倒真像个乞丐了。 我苦笑一声,撑起最后的希望,给父母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干笑着:“阿临啊,我们在国外呢,有什么事你就听清月的,别惹她生气。” 说完匆匆挂了电话。 原来,宋清月早已断了我所有路。 曾经恩爱的时光不复,我扯扯嘴角,拉起女儿往外走。 指尖无意碰到她的额头,我才惊觉女儿的额头滚烫。 “瑶瑶,有没有不舒服?” 我蹲下身,忙问女儿。 女儿眨眼睛看我,指了指脑袋,又指指耳朵:“爸爸我头晕,耳朵也疼。” 我红了眼圈带女儿去医院。 手里只有几百块,打针就花了一半。 她窝在我怀里沉沉睡着。 医院里,我远远看到不远处,宋清月正挽着周岩,满眼心疼地看着他手上的伤口。 那是我打他时留下的。 只是擦伤,宋清月都这么在意,可却暗示保镖打断我的腿。 心中一片酸涩。 这时,医生走出来将女儿的病历单递给我。 “您女儿高烧不退,保守估计要打一周吊瓶。而且她昨夜烧的太厉害,耳朵有不可逆的损伤,听力受损。” 短短一句话,像晴天霹雳一样砸在我身上。 我颤抖着接过,看到上面的字,感觉天旋地转。 缓了片刻,我轻轻放下女儿,咬牙上前拦住宋清月。 “清月,女儿她发烧了,医生说她很严重。我没有钱,你能不能” 宋清月神色闪过一丝紧张。 刚要张口问,周岩挑眉笑了。 “清月,不然算了吧。我看沈大哥也没诚心的样子,干脆让他回来得了。” “你看瑶瑶还真打着吊瓶,演戏都演到医院来了,沈临,你为了不吃苦,真卖力。” 随着周岩的视线,宋清月一眼看到窝在长椅上蹙眉的女儿。 她冷下脸:“沈临,你真是不知悔改!” “还有宋瑶瑶,她那么愿意配合你装,那就永远都别回来!” 4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拉周岩离开。 我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追上去。 得到的却只有宋清月讽刺的眼神,和她保镖们对我的拳打脚踢。 我捂着残废的腿,回到医院时,女儿已经醒了。 她伸手擦去我脸上的血,面色苍白,却给了我一个拥抱。 “爸爸不怕,有瑶瑶在。” 内心闪过一丝暖意,我红着眼,从手上摘下一枚戒指。 这是我和宋清月的定情信物。 我们承诺过,此生永不摘下。 如今我要先背叛这个诺言了。 我扯扯嘴角,让医生帮忙安排了个床位,嘱咐女儿等我回来。 凭借记忆,我找到一家可以买卖珠宝的店,可刚踏进去,就撞上了宋清月的视线。 她顿时冷下脸:“沈临,你追到这儿还要不要脸?” 我握紧那枚戒指,不敢拿出来。 要是宋清月拿走这最后一丝希望,女儿就彻底我不敢想。 我转身狼狈地想离开。 却被宋清月的人拦住,她冷冷盯着我:“你不就是想要钱吗?留下,给我和阿哲挑一对满意的对戒,我给你钱。” 她笃定我会因屈辱而离开。 可我缓缓转回身,伸出手指笔画一个数字:“没问题,我要这个数。” 宋清月神色暗了暗,目光正好触及到我手上,微微蹙眉:“沈临,你戒指呢?” 我没说话,笑着指指柜台里一款戒指:“这个吧,合适。” 宋清月垂眸,神色一怔。 那是我们周年纪念日,她找知名珠宝设计师为我设计的一款戒指,叫临云。 如今我不要了,让给她新的爱人。 宋清月脸上有一丝动容,还没开口,工作电话打了进来。 她深深看我一眼,转头出去。 没了宋清月,周岩卸下伪装,靠近我:“听说你女儿烧聋了一只耳朵。” “那是残废了吧?清月还会要个废物女儿吗?” 我攥紧拳头,极力压制怒火,现在最要紧的事是拿到钱,给女儿治疗。 周岩却不放过我,步步紧逼:“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们换命了,你现在是贱、命、一条。” 5 我猛地抬眼。 听周岩炫耀的意思,他得到了某种系统,可以和人换命。 而那个被换命的倒霉蛋,是我。 看到我的反应,周岩哈哈大笑:“放心,你女儿很快就会陪你去了,她现在自己在医院吧?一个小女孩” 他的话意味深长,我抬脚慌忙想走,周岩却死死拉着我,嬉笑着。 愤怒达到顶峰,我抬手,拳头狠狠砸在脸上。 推攘间,戒指掉落在地,中间镶嵌的翡翠四分五裂。 宋清月就是这时走进来的。 她看着周岩脸上的伤,又低头看到摔碎的定情信物,二话没说甩了我一巴掌。 周岩捂着脸:“我也不知道哪儿惹了沈大哥,他上来就打我一拳,还拿出来一枚戒指摔了。” 宋清月面露愠色,当着我的面摘下自己那枚戒指。 扔在地上狠狠摔碎! 我的心也想戒指一样,摔得四分五裂。 她从包里抽出一沓现金,甩在我脸上,让我滚。 我跪在地上捡起钱,匆忙打车去医院。 刚下车,便被一个男人套住脑袋,勒住脖子拖进小巷。 我剧烈挣扎着,抱紧怀里的钱,还是被抢走了。 那几人扯开我头顶的黑塑料袋,咧嘴一笑:“钱孝敬哥儿几个了。” 我伸手去抢,花衬衫的男人一抬脚,踢在我受伤的膝盖,逼我直直跪了下来。 眼看着打不过,我几乎祈求:“兄弟,打劫不打救命钱,我女儿就靠这钱治病,你行行好,还给我吧。” 那人嘻嘻一笑,拍着我脸:“你闺女就算死了,跟哥儿几个有什么关系。” “那就是该死啊,哈哈哈哈哈。” 男人哈哈大笑起来。 我红了眼,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疯了似的捡起地上的棒子朝那人头上砸。 被打的是大哥,其他几个小弟瞬间将我围住,对我拳打脚踢。 血腥味在喉咙弥漫开来,我认命地闭上眼。 或许这就是乞丐的贱命吧。 朦胧间,我却看到巷口出现了女儿的身影。 她大声朝我喊:“爸爸!” 6 我猛地睁开眼。 女儿看到我被打,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几个男人同样看到她,吹了个口哨,朝女儿走去。 “这就是你要死了的女儿?” 我挣扎起身,抱住男人大腿,用力朝女儿大喊:“跑啊!” 她听不见,但看到我的手势,明白了我的意思。 见她跑远,一脚将我踹开,暗骂一声。 “那几个货怎么回事,还让这小丫头片子跑了,岩哥不会怪我们吧?” 周岩! 他们和周岩是一伙的! 我愤怒起身,砸在一个男人后脑勺,他应声到底。 几人将我围住,拳拳落在致命位置。 血腥味越来越浓,耳边是骨头碎裂的声音,紧接着喉咙一腥,我吐出一口鲜血,手缓缓垂了下去。 再睁眼,我发现自己漂浮在半空。 身体的疼痛都消失了,原来我已经死了吗? 那几个男人还在对我拳打脚踢,其中一个率先反应过来:“老大,这小子好像没气了!” 老大暗骂一声,拿起手机给周岩拨电话。 那头说了什么,他脸色缓和了些,使了个眼色:“买个袋子,避开监控拉出去埋了。” 我讽刺一笑,内心紧张女儿,在附近匆忙找她。 终于,在宋清月别墅门口,我找到灰头土脸的女儿。 她浑身是泥,小手用力敲着大门,大喊着“妈妈”! 门缓缓推开,宋清月看到女儿狼狈的模样,微微蹙起眉。 女儿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忍着哭,要拉宋清月走。 她焦急地大声喊:“爸爸被人打,流了好多血妈妈,你救救爸爸!” 第2章 7 宋清月眼里闪过一丝紧张。 她抱起女儿,命令司机以最大的速度赶到现场。 女儿哭着跑进巷子,大喊着爸爸。 宋清月额角冒出冷汗,薄唇紧抿,跟在女儿身后,神色紧绷。 可下一幕的景象,让她火冒三丈。 视线里,巷子空空荡荡,别说血,就是连人都没有。 “宋瑶瑶,这就是你说的沈临快不行了?!” 宋清月忍着怒火,拉过女儿,巴掌狠狠拍在她屁股上:“让你撒谎,还撒不撒谎了?” 火辣辣的疼让女儿眼里蒙上一层雾,声音带了哭腔:“我没有!爸爸真的在这里,浑身是血” 宋清月却再不听下去,抛下女儿转身离开。 女儿再也忍不住,蹲在墙角嚎啕大哭。 我心疼地飘到女儿身侧,温柔地摸摸她的脑袋。 可手穿过头顶,空空荡荡。 内心愈发焦急,我想喊宋清月回来,却只是徒劳。 女儿还这么小,我死了,她要如何在外面生存下去啊! 这时,熟悉的声音再次出现在巷口。 几个男人狞笑着走进来:“还是岩哥聪明,猜到这小丫头片子会跑回家找妈妈,可惜,你妈妈不要你喽!哈哈哈哈哈。” 他们说着,将我的尸体丢到女儿眼前。 天寒地冻,我的尸体面色已经发青,看起来又吓人又难看。 女儿却毫不犹豫冲上来抱住我,呜咽:“爸爸!你醒醒啊!爸爸” 几人咯咯笑起来:“别害怕,叔叔们这就送你去见爸爸。” 说着,几人将女儿围住,任凭女儿又咬又推,也无济于事。 我疯了似的对着空气嘶吼,拳头划过空气穿过他们身体,他们却感受不到分毫。 “放过我女儿!放过她——” 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我将女儿护在怀里,可那些人的手穿过我的胸膛,像拎起小鸡仔一般,将女儿丢了出去。 “嘭”一声,女儿稚嫩地惨叫一声。 她的头撞到一块凸起来的石头,流出汩汩鲜血。 女儿捂着脑袋,用力全力朝我的尸体爬去:“爸爸” 难道女儿的命运要和我一样,永远终结在这里吗? 她还那么小 这时,巷口警笛大作。 一个警察冲上来,抱起了昏迷的女儿。 8 眼看着女儿被拉上救护车,我终于松了口气。 巷子里,警察一眼看到地上的尸体,将几人围住,拷上银镯子,带回警局审问。 我跟在他们后面,才知道警察为什么来。 原来女儿怕宋清月不管我们,先报了警,只是她描述能力有限,警察找到这里花了些时间。 心中对女儿的愧疚和心疼更甚。 我飘到医院,守在女儿的病床前,默默祈祷她早日好起来。 警察带回尸体,经检验,的确是殴打致死。 他们看着我衣衫褴褛的模样,以为我和女儿是流浪汉。 查找了户籍系统后却发现,我有妻子有父母。 警察给我的父母打了几通电话,却始终未接听,甚至后面直接关机。 无奈只能给宋清月打去。 宋清月接过电话,听到我的死讯,第一反应是嗤笑出声:“沈临,你演戏上瘾了是不是?要不要我给你报名参加戏班子啊?” “说了99天就是99天,少一天我都不会接你回来!” 说完,她重重挂断电话。 没办法,只好将我的尸体冷冻起来,等待下葬。 来医院看望女儿时,女警叹了口气。 “这孩子也真是可怜,爸爸没了,妈妈和姥姥姥爷也不管。等醒了,送福利院去吧。” 时间一天天过去。 我不知为何,每到晚上,灵魂便会被拉到宋清月身边。 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她和所谓的“哥哥”郎情妾意,粘得难舍难分。 我被迫留在他们的家,看他们接吻,听他们欢爱。 客厅厨房浴室以及每个角落,都有他们的身影。 感官早已麻木,这时我发觉,对宋清月的爱已消失殆尽。 唯一令我高兴的是,女儿昏迷一个月后,终于醒了。 她睁开眼找我,可当警察拿着宋清月的照片递给她时,女儿却摇了摇头。 “我不认识这位阿姨。” 医生说,女儿后脑遭受重创,失去了部分记忆。 除了我,她什么也不记得了。 记忆的影响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她的脑部损伤不可逆,智力发展会出现极大问题。 我的泪水掉下来,至少她会忘了那段痛苦的经历。 待女儿恢复得好些,她被送到福利院。 她朦胧间明白爸爸永远离开了,嚎啕大哭一场后,变得沉默不爱说话。 只抱着一个脏脏的布娃娃,在福利院角落发呆。 好在院长对她很好,我略略放下心来。 直到我在福利院门口,看到一脸冷意的宋清月。 她上前两步按住女儿,质问:“宋瑶瑶,沈临呢?” “他也真有意思,把亲生女儿丢在福利院,自己去哪儿快活了吧?真是一点记性也没长。” 女儿有些紧张地抱紧破布娃娃。 眨眨眼:“你是谁?为什么要找我爸爸?” “爸爸已经去天堂了呀” 9 听到这话,宋清月当场发了火:“你以为我还会再被你骗第二次吗?” 她抓着女儿手往外拉,院长忙跑出来,推开宋清月。 院长警告宋清月,带走女儿违法,再不走就报警处理。 她把女儿抱在怀里,柔声安抚:“可怜的娃,爹没了,又聋又痴,以后可怎么办啊。” 闻言,宋清月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她手指一抖,颤声问:“你说什么?宋瑶瑶聋了?” 头顶“嗡”地一声,脑海里响起女儿稚嫩的声音。 “妈妈,长大我要做音乐家!弹最好听的曲子~” 宋瑶瑶可是要做乐曲的,怎么能听不到 这一定是骗人的! 宋清月缓了缓情绪,弯腰蹲在女儿面前:“瑶瑶,我是妈妈啊。跟我回家,带你找爸爸好不好?” “骗人!爸爸已经死了!” 女儿猛地推开她,捂着脑袋跑远了。 宋清月僵在原地。 这时,手里“叮”响了一声。 助理发来消息:“宋总,找遍了全城,确实没有沈先生的踪迹。” “不过前几个月有则新闻,说是几个流浪汉斗殴,在东城巷那边打死了个人,五官看不清,但和沈先生有点像。” 东城巷 斗殴,打死了个人。 那不就是女儿来找自己救沈临的地方?! 过后几天,她还收到了假警察的电话,让她认领尸体。 难道 宋清月身体止不住颤抖,上车嘱咐司机:“去东城警局,要快。” 车停在警局门口,宋清月几乎是跑着进去,慌忙解释自己的身份。 警察古怪的看她一眼:“那是您先生啊,人都死了两个多月了,你才想到找?” 宋清月哑口无声。 警察带她到停尸房。 待看到冰棺中熟悉的脸时,宋清月僵在了原地。 10 她颤抖着碰了碰我的脸。 白布掀开,身上伤口各异,几乎没办法用“完好”形容这具身体。 宋清月只觉头顶嗡鸣,一瞬间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 沈临怎么会死?沈临怎么死的! 她视线落在我的手上,手指扭曲、变形,甚至不完整。 这双手曾经漂亮修长,亲手为她戴上戒指,拉起她的手承诺永远。 宋清月感觉什么东西在内心碎掉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今天的样子。 她几乎等同于亲手杀害了自己的爱人和孩子。 浑浑噩噩间,周岩的电话拨了过来。 他有些不悦:“你不是说陪我买那套海景别墅吗,人去哪儿了?” 宋清月胡乱应了一声。 曾经,只要听到周岩的声音,她就不不可抑制地对他心动。 就像那天在街口,只一眼,就怦然心动。 可现在,好像没什么感觉了。 就好像他们之间的某条线彻底断掉了。 这时,警察从递给她一个袋子,透明的,里面装着几块碎掉的翡翠。 “这是你先生的东西吧,对他应该挺重要的,到死都握得死死的。” 宋清月愣怔着接过,大颗泪水划过脸庞,砸在地板上。 我飘在半空,看着宋清月愧疚又后悔的表情,内心没有丝毫触动。 当晚,宋清月带走了我的尸体。 她买了一座墓厚葬我,又匆忙证明身份,约好带女儿回家的时间。 这期间,周岩打了无数电话。 宋清月都没有接,到最后甚至拉进了黑名单。 后半夜,宋清月终于处理好一切,疲惫地回到家。 刚靠近卧室,便听到周岩恼怒的声音。 “我不是和沈临换命了吗?她宋清月的钱就该给我花啊!” “她今天鸽了我什么意思?” 对话那头是一个机械的电子音。 【抱歉宿主,换命前提是双方存活,沈临已死,你的命换回乞丐了。】 11 “你耍老子?!” 周岩怒不可遏,大骂系统。 这时,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解决方法,同宋清月结婚,可继承沈临的命格。但若失败,即刻更换最差命格,或被抹杀,宿主,是否愿意?】 “同意!” 周岩乐了:“哄那恋爱脑结婚还不分分钟的事儿,也就沈临把她当宝,临死都攥着定情信物。啧啧真痴情。” 宋清月推门的手颤抖着。 她爱上周岩,是因为这个所谓的系统? 还有沈临的死,是周岩所为 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跌坐在地。 周岩听到声响,忙推开门,眼里闪过一丝心虚:“清月,你在门口干什么呢?” “想给你个惊喜。” 宋清月扯扯唇,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他:“你不是想要别墅,送你的,大别墅。” 周岩眼里的阴霾一扫而空,他不认识几个字,自然看不懂上面写的是,某某墓园。 眼看着时机成熟,周岩急不可耐:“阿月,我们结婚吧,我想给你一个家。” 我看着宋清月眼中一闪而过的恶心,感到好笑。 曾经她也是这么看我和女儿的。 她却压了情绪,缓缓一笑:“好啊,就定下周三吧。” 周岩没想到这么顺利,喜色溢于言表。 她伸手要抱宋清月,却被她轻巧躲过:“阿岩,我累了。早点睡吧。” 周岩没有多想,满心期待着和宋清月结婚。 宋清月不动声色,雷打不动每天为我上香,去看女儿。 她坐在我墓前,垂眼:“阿临,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我好想你。” 这句话不轻不重砸在我心底。 我看着宋清月的眉眼,想到早些年她出差外在,雷厉风行,可私下里却会粘着我说想我在身边。 可惜一切都晚了。 很快到结婚的日子,周岩选了极贵的西服,站在台上,邀请了不少混社会的兄弟。 他们巴结着、恭维着他。 直到司仪上台,吉时已到,宋清月依旧没有出现。 周岩急了,疯狂给宋清月打电话。 却一直是忙线。 身后的大屏幕缓缓启动,上面却不是新人照片,而是周岩出卖兄弟、背信弃义的种种证据。 台下一片唏嘘。 他那些朋友鄙夷地看着他,转头就走。 甚至更甚的不解气揍了他几拳。 周岩又急又气,更害怕宋清月不出现,被系统抹杀。 我飘在空中,看着周岩从愤怒变成恐惧,内心冷笑一声。 他在婚礼现场等了多久。 宋清月就在我墓前坐了多久。 她轻柔的抚摸着我墓碑前的照片:“对不起,阿临,你能原谅我吗?” 12 隔着虚空,我摇了摇头。 不能。 如果说对我的爱意转移是因为系统,那么女儿不该如此。 若只有一次,宋清月停下来,相信她。 也不会有今天的结局。 错了的就是错了,永远无法弥补。 一阵风吹过,带走我墓前的花,宋清月盯着飞走的花瓣,久久沉默着。 半晌,她直起身离开墓园。 回到别墅的时候,周岩正在外面祈求保安让他进去。 看到宋清月,他眼睛闪过一丝光。 “清月,你终于回来了,我们结婚好不好?” 宋清月冷冷看他,像陌生人一般:“我们很熟吗?你该滚回你的垃圾堆里。” 说完,她视线落在周岩完好的腿上。 宋清月想起,当初只是想让保安给我一个教训,却折了我一条腿。 她眸色一暗:“打折了腿丢出去吧。” 说完,忽视身后周岩的惨叫,转身进了别墅。 宋清月打扮得极为漂亮,去到女儿所在的孤儿院。 看到女儿那一瞬,我麻木的心再次感受到温暖。 看着她瘦了一圈小脸,我内心一阵刺痛。 想要拥抱却触碰不到。 宋清月小心抱起女儿:“妈妈带你回家,好不好?” 女儿摇了摇头。 “瑶瑶没有妈妈,只有爸爸。” 宋清月神色一僵,立在原地,僵硬地扯起嘴角:“瑶瑶乖,妈妈会对你很好的。” 女儿仍坚持说她不是妈妈。 手续办好后,宋清月还是将女儿带回了家。 毕竟她有足够的资产和资源,给女儿更好的生活。 她们在同一屋檐下,如同客气的陌生人。 宋清月小心地讨好女儿,为她配人工耳蜗,买最贵的玩具和衣服,可女儿看也不看,只是常捧着我的照片发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年,我枯燥地飘在空中,不知何时才能离开。 后来,听宋清月和朋友的聊天,周岩死了。 死在一个巷子里,被人活活打死了。 这原本就是他的命,如今只是还了回去。 13 我摇摇头,此时女儿正趴在桌子上,用画笔画一幅画。 画上,我将她高高举起,在阳光下笑容明媚。 我隔着空气摸摸她的脑袋,她像是感受到什么似的,忽然喊了句“爸爸”。 眼眶酸涩,却流不出泪水。 我安静地看着她一点点长大,直到十八岁成人那天。 宋清月照旧为瑶瑶准备了最昂贵的生日礼物,瑶瑶却默默退到一边。 她轻轻开口:“阿姨,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你害死了我爸爸。” “我不太能原谅你。” 这么多年,女儿一直不肯叫宋清月妈妈。 说完,瑶瑶转身离开,再也没踏进别墅一步。 当天,宋清月去我的墓前,为我带了些供果,和一壶酒。 她喝醉了,抱着我的墓碑失声痛哭。 问我为什么从不出现在她梦里,问我为什么不肯原谅她。 我想张口,却发现身体忽然轻盈无比。 周遭的束缚消失,我好像能离开了。 望着宋清月哭得像孩子的模样,我看到了她的梦。 趁着最后一丝机会,我走进了她的梦里。 宋清月眼含热泪朝我跑来,想要拉我,却被我轻巧躲开。 我挂着笑意,看她。 这个我曾经深爱过的,相伴七载的女孩。 如今早已变成我不熟悉的模样。 宋清月哭着问我:“沈临,对不起。你可以原谅我吗?” 我沉默着,摇摇头。 为我们的故事画上最终的句号。 天边曙光落下,我的身影越来越淡。 最终消失在宋清月眼前。 她猛地惊醒,眼角挂泪,大喊着我的名字。 四周缄默。 无人回应。 往后的我们,生死相隔,再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