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暗恋的死对头》 第1节 《嫁给暗恋的死对头》作者:海月火玉 文案: 【娇蛮傲娇小郡主x桀骜骄纵小侯爷】 安阳郡主崔荷暗恋青梅竹马的小侯爷谢翎,从小就是他身后的一条小尾巴,可不解风情的谢翎不堪其扰,时常躲她。 终有一日,谢翎的好友调侃他:“小郡主日日追你,她这是喜欢你呢,你喜不喜欢她?” 谢翎对此嗤之以鼻:“小爷我生平最讨厌三样东西,歪瓜,劣枣和崔荷。” 众人哄笑一堂,唯独躲在墙后的崔荷气哭了,从此再也不给谢翎好脸色,还处处与之作对。 一场战事,让小侯爷谢翎扬名天下,凯旋后却被赐婚安阳郡主成了郡马爷。 不满婚事的谢翎与崔荷约法三章,打算婚后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不料新婚当夜就闹了不愉快,谢翎被崔荷一脚踹下床,谢翎冷冷地看着榻上恼怒的崔荷,抱着小被子横眉冷对:“你当我稀罕上你的榻,你就算求我,我也不想上来。” 后来,谢翎千方百计想上榻。 “夫人生病了,汤婆子哪儿有人暖和,我给夫人暖暖脚。” “天气热,帐里有蚊虫,我给夫人赶蚊子。” “夫人……我什么时候可以上榻?” 观看指南: 1v1sc 人设不完美,男主前期不开窍很狗,后期会改变。 先婚后爱,真香后追妻,是甜文 架空,勿深究考据,祝大家看得开心~ 尚有很多不足之处,弃文勿告,感恩 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 青梅竹马 励志 甜文 轻松 暗恋 主角视角崔荷谢翎 一句话简介:死对头他真香了 立意:阳光积极,真心待人 景和三年,隆冬时节。 汴梁城接连下了三日的大雪终于停了,难得碰上了一个艳阳天。 今日正是大梁军士班师回朝的日子,街头站满了迎接大军的百姓。 一书生刚从地方进汴梁赴考,初来乍到,见什么都觉新鲜,从后头挤到前列,鞋履险些被踩丢。 他扶正被撞歪的衣冠,朝身侧的褐衣百姓问道:“这位兄台,不知诸位在此是要迎接什么大人物吗?” 褐衣男子揣着手,上下打量他一番,甫一张嘴,呼出了一口白雾来:“你外地来的吧?” “不瞒兄台,正是。” 褐衣男子倒也不藏着掖着,解释道:“西北打了胜仗,忠勇侯领兵回来了,不仅皇上亲自出城迎接,咱们老百姓也都来迎他呢。当年要不是谢侯爷力挽狂澜,咱们大梁那可就要完了。” “这话你也敢乱说,小心被巡逻的锦衣卫听着,将你关进大牢去。”站在他身侧的人提醒了一番,他才闭口不言,往街道上拥挤的人群里瞟了两眼,一脸讳莫如深。 书生闻言面露喜色,他从西北赴京赶考,曾亲身经历西北战乱,因此颇为感怀。 有幸见过谢小侯爷谢翎,是位鲜衣怒马,威风凛凛的少年将军。 听闻谢翎领兵出征时不过才十四岁,无人看好这位慷慨赴死的半大少年郎,甚至还有人摇头哀叹,朝中无人,竟让毛头小儿应战,岂不是去送死。 当时他也如此认为。 三年前先帝薨逝后,新帝登基,新帝是个年幼的孩童,因此暂由先帝的亲姐姐,长宁大长公主摄政。 新帝年幼,大长公主摄政,多方蠢蠢欲动。 曾归顺大梁的西戎人趁朝廷局势不稳,借机入侵大梁,致使西北战乱不休。 当时兵荒马乱,各处要塞接连失守,西北的百姓离乡别井,纷纷南下以躲避战火。 时人都道,国之将亡。 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那位不被人看好的黄毛小儿,竟是位用兵如神的。 领兵三载,与西戎人数次交锋,接连打得西戎人毫无还手之力,捷报不停回传,大梁士兵一鼓作气,意图将其赶回西北塞外。 西戎领袖不服输,打算背水一战,不料正中谢翎下怀,落入圈套,西戎首领被谢翎一箭射杀在阵前。 群龙无首,唯有投降。 自此,西北终于结束三年战乱,恢复和平。 局势稳定下来后,百姓重回故里,朝堂也在大长公主的治理下欣欣向荣。 正直百废待兴之际,朝廷人才空缺,于是重设科举,引来儒生无数,都期盼能大展拳脚。 书生也被周围情绪高昂的百姓影响,心中对未来充满期盼。 不知何人撞了他的腰,他一回头,便见几位年轻的姑娘举着鲜花手绢钻到了前头,也不与他道歉,光顾着往街尾看去。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她们起得再早,到了城门口不也挤不进去吗?” “不错,要我说,这儿也不错,你快帮我看看我的胭脂抹得均匀不均匀。” “美死你了,肯定把谢侯爷迷得五迷三道,见着你都走不动道了。” 书生斜眼晲她们,见她们头上戴着好看的花环,打扮得花枝招展,顿时明了。 不禁摇头失笑,汴梁的姑娘们未免也太不知矜持。 也就她们这些不知羞的小姑娘敢上街头来喝彩,若放到世家小姐,闺阁千金身上,定然不敢抛头露面。 殊不知,他以为的谨守礼数,不随意抛头露面的闺阁千金们,可都齐齐守在云归楼雅间的窗户里翘首以盼。 城中最大的酒楼云归楼坐落于汴梁城最繁华的街头,是进宫的必经之路。 云归楼二楼的雅间专供权贵人家享用,往日里倒还空闲着,今日大军归朝的喜庆日子,雅间位置早就被一抢而空。 好位置千金难求,一人得座,鸡犬升天,因此一扇小小的支摘窗内就挤满了七八位小姐。 稀奇的是,二楼雅间观景最好的登仙阁,窗前却空无一人。 登仙阁内。 香炉里焚着淡雅的鹅梨香,袅娜青烟似一位美人于空中起舞。 临窗的矮榻前有两位女子正在静默地手谈,榻旁的炉子里烧着银丝炭,阵阵暖意传来,烘得人暖洋洋的。 楼外锣鼓喧天,传入雅间内,闹得崔荷心神不宁,心思不知飘去了哪儿,单手托腮,随手捻了颗黑子落下。 坐在她对面的樊素手执白子,微微一笑,迅速落子结束了棋局。 “又输了,你怎么就不知道让让我。”崔荷噘着嘴,不满地瞪她,抓起落在手臂上的月白色披帛挂到肩头。 樊素浅笑着说道:“下回再让郡主可好,我可等着看谢翎如何威风呢,难道郡主不想看?” 崔荷乃大长公主独女,也是先帝唯一的外甥女,刚一出生便被亲封安阳郡主,备受荣宠长大。 樊素则是内阁首辅樊阁老的孙女,二人自幼相识,关系亲密,无话不谈。 正在捻黑子的崔荷动作一顿,撇着嘴,故作矜持道:“谁要看那厮耍威风了,他有什么值得看的,西北塞外风沙漫天,说不定他粗糙得不堪入眼,我还不如看你,看银杏呢,银杏,你说是吧。” 在一旁给两位主子斟茶的银杏抬头,使劲地点头应道:“郡主说得对。” 斟完茶,银杏垂首退到窗边伺候,见两位主子继续说话,这才悄悄地往窗外街景看去。 这位置好极了,她都看见大军拐过街角,马上就要到临安街头了。 喧闹声一阵又一阵地传过来,崔荷抿着茶水,老僧入定一般坐得笔直。 樊素笑着摇头,崔荷若真讨厌谢翎,就不会今日一早特意过府相邀来云归楼喝茶。 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手谈是假的,喝茶是假的,想看谢翎才是真的。 旁人眼里,是谢翎得罪过郡主,郡主睚眦必报,才会处处针对。 可她这个闺中密友看得真切,分明是求而不得,才故意耍性子获取对方注意。 樊素问道:“真不想看看谢翎如今是何模样?” 崔荷挪到火炉前,捡起一旁的火钳翻搅烧得正旺的炭火,对樊素的话充耳不闻。 樊素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我说郡主怎的一点都不着急看,原来今夜的庆功宴,郡主也能看见谢翎,看来是我多虑了,既然郡主不看,那我就去了?” 崔荷倏地起身来到贵妃榻前坐下,拾起剪刀,目不转睛地盯着瓷瓶里光秃秃的梅花,似乎在忖度如何修剪。 左等右等不见樊素来劝,余光瞟见樊素与银杏在窗前兴奋地探讨,崔荷咬着唇,别扭极了。 想去看,又拉不下这个脸。 心中焦急,眼前一枝独秀的红梅,看着也有几分碍眼。 “咔嚓”,“咔嚓”。 崔荷把瓷瓶里的梅花花枝都剪断了,引得樊素回头,她别过脸去,装作无事发生,可头上晃动的步摇却昭示了主子的气恼。 樊素与银杏掩嘴偷笑,轻咳一声,折身走回屋里,弯腰拉过崔荷的手臂,劝道:“我的好郡主,你就赏赏脸,陪我一起看吧,否则我一个人在窗前也太傻了,我定要拉个人陪我。” 崔荷这回半推半就,哼唧道:“看在你的份上,我就看两眼吧。” 樊素看她嘴角勾起,便知自己递台阶递对了,郡主总是这样,想要不肯直说,非得拐着弯子让人帮她达成所愿,还倨傲地说声赏脸。 两人行至窗前,崔荷来的时机刚好,大军绕过飞檐斗拱的阁楼,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俊朗少年,就这么踏着耀眼的日光闯入她的眼帘。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少年人,恍然如梦。 谢翎身着银光盔甲,头戴红缨兜鍪,腰背笔挺,稳若泰山,面对百姓山呼海拥般的仰慕以及投掷而来的鲜花,他的脸上是藏不住的意气风发。 第2节 隔着人山人海,崔荷也看清楚了谢翎的脸,轮廓似山岳般硬朗凌厉,五官越发深邃俊逸,猿背蜂腰,挺拔昂藏。 不同于十四岁的清瘦少年,如今的他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了。 崔荷心跳如擂,半句讥讽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俊不俊?” 冷风中传来问话,崔荷神思恍惚,想也不想便答道:“俊……” 说完便意识过来,身侧樊素笑弯了腰,崔荷脸颊泛红,使劲地戳她咯吱窝骂道:“好你个樊素,又耍我,他长得丑死了。” 樊素眼角泛泪,抓着她的手臂投降道:“我错了,郡主别挠我了。” 闹了一番,崔荷才饶过她,重新回到窗边,扬着下巴,俯视坐在马背上的男人,目光自他脸上流连到颀长挺拔的身躯上,满意地说道:“长得还算人模人样,我还以为跟后面那几个大老粗一样,幸好他没长歪,否则……” “否则如何?” “哼,否则底下的小姑娘们可就要伤心落泪了,这么丑的虬髯公,谁还乐意嫁了。” 樊素听出了些言外之意,不由凑近,小声问道:“那郡主可愿意嫁这样俊朗的谢侯爷?” 崔荷不吭声,既不否认也不肯定,樱唇紧抿,低垂着眼睫,莹白如玉的肌肤上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她怎么不想,想了好多年了。 可是谢翎待她如洪水猛兽,她若敢表露一丝一毫,指不定被他嘲笑,还不如就这样,倒也能相安无事。 只是有几分遗憾罢了。 想到此,崔荷脸上的羞赧在冷风之中逐渐冷却。 隔壁雅间几个千金小姐聊得火热,声音竟传了过来,崔荷不禁探出窗外侧头看去,便见几个眼熟的世家千金在才窗前高谈阔论。 “多亏了秦家那位早早退了亲,若不然,张姐姐你也不会等到这个机会,听说你父亲去拜访过谢夫人,可是好事近了?” “八字都没一撇呢,你们休要再胡说了。”话虽如此,眼底的得意却怎么也掩藏不住。 崔荷耳尖一动,不禁凝眸细看那位张姐姐,不过尔尔,中人之姿罢了。 仔细回忆,却不记得圈子里见过此人。 樊素从旁提醒,崔荷才知道她原来是某位刺史的女儿,官职不高,想得倒是挺美。 再看那几位的嘴脸,崔荷不禁冷笑,谢家落魄的时候,她们可没少在背后嘲笑讥讽谢翎,如今谢翎得了势,又想与谢翎交好了。 至于秦家,则更是令人不齿,当初谢翎父亲谢琅还在世的时候,借着上一辈那点单薄的情谊定下亲事,却在谢家倒台后,断然抽身。 是可谓,人走茶凉,人情的冷暖皆在人落魄时暴露无遗。 谢翎立了军功,将来肯定会入朝为官,成为朝野新贵,将来若再办好几个差事,得了她母亲的青睐,便能平步青云。 这些人急着拉拢谢翎,也实属情理之中。 嫁女儿是拉拢谢翎最好,也是最合适的选择。 谢家一门忠烈,前朝有口皆碑,就连高祖都曾握着谢老侯爷的手倾诉衷情,若没有谢家的忠君爱国,就不会有大梁王朝,更不会有他这个开国皇帝。 如此殊荣,才会在谢琅被弹劾卖国求荣时,举国哗然。 第3节 想到这儿,崔荷就有些坐不住了,脚下急拐,往前院正厅走去。 正跨入院门,便险些与昌邑侯撞上。 昌邑侯是长辈,纵使崔荷不喜欢他,面子上总得过得去,于是行了个礼,柔声道:“小辈莽撞了,还请侯爷见谅。” 昌邑侯已过花甲之年,但保养得宜,一张老脸油光满面,比他年纪小的樊阁老反倒胡子花白年老色衰,若两个人站在一块,都会认为樊阁老年纪更大一些。 “郡主年纪也不小了,怎还跟孩子似的冒冒失失,公主府的教习嬷嬷还是尽早换人好好教导郡主才是,免得将来嫁入夫家,遭人耻笑。”昌邑侯脸色不虞,若放在平时,还能对莽撞的郡主和颜悦色说声无碍,但不知今儿怎么的,说话夹枪带棒的。 崔荷尚未回过神来,昌邑侯就已领着仆从离开了公主府。 他的这番举动,令崔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老头平日里见着她,嘴里无不是夸她知书达理,蕙质兰心,怎么今日态度突变,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揣着一肚子的疑问迈入正厅,崔荷快步来到罗汉榻前,冲坐在榻上饮茶的母亲屈膝行礼:“娘亲,我回来了。” 大长公主笑盈盈地伸手拉她到塌边坐下,笑问道:“今日去街上看将士们游行了?” 崔荷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去了,也没什么特别的。” “见着你皇表弟了没有?”大长公主说的皇表弟,正是大梁的皇帝崔瀛。 崔瀛自幼多病,太医说活不过十五岁,因此逃过了前朝几位皇子的夺嫡之争,没想到诸位皇子们先后落败,最终死于非命,崔瀛反而因祸得福,捡了个天大的便宜,当了大梁的皇帝。 崔荷如实道:“没见着,他的马车关得严严实实的,既然吹不得风,何必出城迎接谢翎他们回来。” 大长公主答道:“这是他这个皇帝该干的,也省得外人总传我把持朝政,独断专行。” 宫里宫外对大长公主摄政一事多有不满,她可以拿出摄政王的威仪镇住百官,却对宫外的百姓力有不逮。 早年被有心人利用,群情汹涌,骂大长公主牝鸡司晨,后来大长公主派锦衣卫暗中调查幕后黑手。 锦衣卫手段狠辣,百姓们多有畏惧,渐渐地,反对的声音就小了很多。 崔荷知道她多有不易,每日卯时进宫垂帘听政,结束后还要与朝臣共商国事,一整日都留在皇宫里宵衣旰食,有时宿在宫中,有时回公主府陪她。 “娘亲今日不用进宫处理政务吗?”崔荷自觉起身,屈膝跪在榻上给大长公主揉肩。 “不用,今日休朝,等今晚宫宴,我再与你一道进宫。” 大长公主闭上眼睛享受起来,连日操劳,她也累了。 崔荷心里还记挂着方才碰到的昌邑侯,便把进屋前的事如实相告,大长公主倏地睁眼,一双美眸望向楠木格门外的鹅卵石小道,眼底闪过慑人的冷厉。 昌邑侯今日前来,与她谈起了两个孩子的亲事。 他想为自己的孙子关衢宁求娶崔荷。 昌邑侯是三朝元老,前后侍奉了三代帝王,他的门生遍布朝野,与各大世家贵族联姻,关系盘根错节,他在朝野中的势力,比她要深广,若没有万全之策,不可轻举妄动。 因此她早就暗中扶持自己的人,只待时机成熟,取而代之,再一一清算。 昌邑侯年岁已高,三个儿子虽占据着朝中重要的职位,但是资质平庸,外强中干,他不得不考虑自己的身后事,因此向她提出了联姻的请求。 他这如意算盘打得好,前两任帝王都纳了关家女为妃,但很可惜,关家女没有一个人能诞下天家血脉。 如今新帝年幼,身子还不好,将来哪天薨了,根本来不及留下一个延续血脉的子嗣。 崔家如今只剩他们三个,绵延子嗣一责,自然落到了崔荷身上。 把女儿嫁到关家去,相当于把软肋递到人家手里,这种蠢事,她又怎么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