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登基指南》 【白卿辞】 后颈和腹部都不断传来难以忍受的闷痛,白卿辞的意识慢慢转醒,只能隐隐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啜泣声。 那声音细细小小的,却不间断,像针一样扎进耳膜,令人头疼的几乎要炸开。 怎么回事?白卿辞迷迷糊糊间用仅剩的力气动动手指,仿佛被浆糊黏住的大脑开始转动。 她不是在准备大战吗?她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前往战场,然后呢?不等她再想,一声巨响传来,紧接着就是几个男人鱼贯而入,哄笑着靠近她的声音。 “唉老大,这小子怎么解决啊?那边怎么说的?做掉还是……”那男人猥琐的嘿嘿笑起来,“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就是不一样,瞧这小脸,这皮肤,嫩的跟鸡蛋似的,跟女人也没什么差别了!”“更何况,这小子可是有名的断袖,咱哥几个可没尝过这么鲜嫩的,老大你看……”什么鬼?她本来就是女人,何来的断袖一说?现在的杀手都这么饥渴了吗?白卿辞嫌恶的想着。 力气在逐渐恢复,即便如此,白卿辞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现在身体的孱弱,跟她正常的身体情况相比,她简直没有过这么虚弱的时候。 不过好消息是,旁边那几个男人脚步虚浮,哪怕以白卿辞现在的身体状态,对付他们几个也不在话下。 “去去去,”另一个男人说道:“别多事,等把他处理了,咱们拿到钱,你爱点几个点几个去。 ”紧接着,是利器划出刀鞘的声响。 白卿辞屏着呼吸,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冰冷的雪刃直直捅下来,刺眼的光芒反射在刀刃上,那瞬间的光芒从白卿辞的眼睛上掠过。 “啪——”一声脆响,白卿辞缓缓睁开眼,他的右手正举在半空中,牢牢抓着那人的手腕,一动不动。 “什么——”那人大惊,手上再次用了力气,狠狠往下按去,却分毫不动。 白卿辞微微挑眉,抓着他的手慢慢坐起来,黑沉沉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浑身骨骼都在发出僵硬的噼啪声,令人不寒而栗。 其他几人好像一时也被镇住了,都只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直到白卿辞缓缓站起来,为首那人才如梦初醒般大叫起来。 “快上啊!”后颈的疼痛传递到大脑,连带着意识也朦朦胧胧起来,白卿辞手里还死死捏着那人的手腕,力气大的几乎要把整个骨头捏碎。 身旁的一个男人冲上来,胡乱挥舞着手中的匕首想往她身上捅。 白卿辞下意识往后一让,柔韧的腰肢向后弯曲,手上猛的一拉,被她捏着手腕的人就撞上了匕首,顿时血流如注。 那人哭嚎的叫喊起来,其他人也都慌了神,场面一度无比混乱。 白卿辞微微歪了下头,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幕,混沌的大脑逐渐清醒,她也大致能看清场上的局面了。 不管怎么说,先干掉这些想要自己命的家伙准没错。 她手腕一扭,夺过对面的匕首,同时另一只手撑住那人的脖颈,只听“咔吧”一声,那人的胳膊软塌塌的垂下来,直接脱臼了。 为首之人遭到重创,其他的小喽啰顿时群龙无首,“啊啊啊”乱叫着冲上来。 白卿辞虽然身体前所未有的虚弱,但是收拾这帮家伙还是绰绰有余。 很快,鲜血染红了地面,雪白的靴子踏在粘稠的血液中,走动间血珠四溅。 白卿辞扫视着面前堆成小包的人,顿了两秒走上前,染成红色的衣摆在空中划过漂亮的弧度,浸着鲜血的鞋尖微微一挑,将地上的一个人翻过来。 正是他们的头儿。 此刻这人躺在血泊里瑟瑟发抖,一道伤口贯穿了他的大腿,两条胳膊都被白卿辞卸了下来,软趴趴的垂在身侧。 “少侠饶命,少侠饶命啊!”他哭喊着,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把您抓来不是我们的本意啊!我们也不想杀您的!都是罗家大少爷让我们干的啊!”“嗯?”白卿辞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疑惑的闷哼。 罗家大少爷?那是谁?白卿辞环顾四周,这才有空细细打量起这个明显不对劲的地方。 眼前这些人穿着古式的衣服,不管是从力气还是招式方面来看,他们绝对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更不要提能打得过白卿辞了。 那么问题来了。 她是怎么被这帮人敲晕绑到这里来的?白卿辞左思右想,脑子里还是没有这段记忆,后颈还在钝痛,她大概扫视了一圈,从地上随意捡了根麻绳,将人绑了起来。 地上满是泥泞,她勉强找到一片干净的地面坐下,打算休息一会。 就在她眼睛闭上的瞬间,白卿辞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陡然一轻。 下一秒,她的视野在不断上升,逐渐飘到了空中。 她一低头,看到了脚下自己熟睡的身体。 白卿辞:“?”她这是……灵魂出窍了?【叮咚——您的十分钟人生体验卡已到期,请问是否续费?】什么鬼?白卿辞脸都黑了。 一个光团出现在她眼前,蹦蹦跳跳的。 【宿主宿主,怎么样,刚才的人生体验卡是不是特别有趣,精彩,刺激!怎么样,有没有考虑接着续呀?只要你帮这位‘白卿辞’度过她接下来的人生,你就能复活!】白卿辞皱皱眉,直到现在才有空回想之前都发生了什么。 她在准备大战的路上,内部却出了内鬼,她的手下在她的飞船上放了大威力的炸弹,即便自己在发现后第一时间撤离,也没能逃过死亡的命运。 再睁眼,就是刚才了。 她盯着眼前的机械光团,目光沉沉:“复活?这么好的事情,我不相信会缺人来做,为什么要给我十分钟的体验?”有多少人能抵御复活的诱惑了?若这件事情真那么好,为什么要让白卿辞感受人间后再告知她?【嘎——】机械光团猛地一抽,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它飘在空中支支吾吾了半晌,这才豁出去了似的说道:【这个,这个,那就让你们见一面吧……】它话音刚落,一个人影出现在白卿辞身边。 她跟白卿辞一样,都是半透明的灵魂体状态,最重要的是,她和白卿辞长得一模一样。 她们两人唯一的不同,就是气质了。 白卿辞整个人更凌厉干练,那双眉眼斜着剜人的时候简直能令人吓破胆子。 面前的女子就不一样了,温柔,沉静,她的眼里藏着极深的痛苦与哀愁,几乎和白卿辞只在星际网的影视剧里见过的大家闺秀一模一样。 “安好,白小姐。 ”她说:“擅自求助他人把你拖进我的事情中,我很抱歉。 或许你还对现在的情况不太熟悉,让我稍微解释一下吧……我的名字是白卿辞。 ”“没错,我和你拥有着相同的名字与姓氏,分毫不差,或许你会好奇我的故事?”白卿辞思考了一瞬,点点头。 她沉静的注视着面前的人,缓缓开口。 “我叫白卿辞,是白府上的大小姐,或者说……大少爷。 ”“幼时,我有一位兄长,可不知出了什么意外,兄长失踪了,母亲和父亲对外宣称死去的人是白家大小姐,而活下来的是白家大少爷。 我从此被套上男式服饰,成为了兄长。 ”“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发现我无法再控制自己的行为举止,我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必须按照一个特定的方式去进行,如果我不那么做,就会被操控身体,强制性的让我去做。 ”“而那件事情,就是喜欢罗煜。 ”“我当然不钟情于他,每次被操纵着做出那些丑态,我都恨不能杀了他。 ”【白卿辞】说着,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恨意,又被她飞快的遮掩住。 “这次我被这些土匪打晕绑来,他们下手不知轻重,竟直接将我打死了。 ”她苦笑了一下,“倒也好……我死后,也终于能获得自我的控制权了。 ”白卿辞静静地听着,眉梢微微挑起,她抱着胳膊,“那么,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我多言了。 ”她微微垂下眼睛,“我想过出一种不一样的人生,许是我强烈的愿望引来了这位……系统,它说会唤来一位能帮助我的人,但是代价是我将失去我的未来,以及……我无法亲身实现我的愿景。 ”“然后……白小姐你,到来了。 ”白卿辞微微眯起眼,目光扫向一旁装死的机械光团。 “所以说,所谓的复活就是让我借这位白卿辞的身体和人生再活一遍?”【是的是的——】机械光团谄媚道,【我是系统,您喊我小统就可以。 您要不要考虑一下,答应下来吧!毕竟您在那个世界已经死亡,唯有在这里还能复活,多一次人生,不活白不活啊!】“那我要是不答应呢?”【不要啊——求求你了——】系统顿时哭天抢地起来,【在这世间找到两个高度匹配的人真的很不容易啊!更何况还要已逝之人,有能力帮她实现愿望的,那就更是难上加难啊!体谅一下我吧——】白卿辞动作一僵,“干什么干什么,我又没说真的不答应!”她看向另一位【白卿辞】,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来告诉我,你的愿望是是什么?杀了那个罗煜?”【白卿辞】愣了愣,微微摇头,“我只是想让自己活得自在一些,不要再被那力量操控就好,若是可以的话……”“那罗煜不是个好东西。 ”她抿抿唇,“我知道的,他欺骗了不少女孩的身心,装的风度翩翩,端的是一副狼子野心!若是可以的话,阻止他做的那些恶事吧!”“你倒是心地善良。 ”白卿辞近乎是嘲讽的“哈”了一声,“若我没猜错,那土匪头子说的,要取你性命的罗家大少爷,就是你口中的罗煜吧?”【白卿辞】点头。 “行了。 ”白卿辞翻了个白眼,“等我替你报仇吧,小姑娘。 ”她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嘴里嘟囔了一句“没见过这么傻的”,扭头看向一旁的系统。 “这个事我同意了,但是我有个要求。 ”【您说,您说】系统激动地说。 “这小姑娘,在结局到来之前,我要她能够看到我的行动,并且和我保持交流。 ”【没问题!】系统爽快的答应了,随后掏出一张纸来摆在两人眼前,【签字,然后按下手印,我们的契约就完成了!】“那我去了。 ”白卿辞顺手揉了揉面前女生的头发,“照顾好自己,看着我给你报仇。 ” 直播间已开通 白卿辞睁开眼,乌黑的眼眸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亮的惊人。 安静的夜晚只剩下身旁那个土匪头子微弱的呻吟,令人烦躁。 白卿辞的头发早就散开了,在那个女孩被扔到这里之前,发带就掉落在地上,一如她年轻的生命。 她从地上捡起那根发带重新把头发束起来,擦去脸上的血污,点起灯,一脚踹在土匪头子身上。 “没死就吭声。 ”她神色冰冷,“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然我这匕首可不是玩具,懂了吗?”夺来的匕首在她的指尖翻飞旋转,划出一道道冰冷的暗芒,那土匪头子当然知道她的厉害,当下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的点头。 这屋子里满是脏污,没有什么坐的地方,白卿辞就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那人。 “你说,是罗家大少爷让你们来的?他具体是怎么说的?”“他告诉我们,他会在今天偷偷约您出门,大家都知道您追他罗煜追的厉害,什么事都愿意做,罗煜一约,肯定会来的。 ”“然后我们就负责把您打晕带走,然后弄死,随便找个山崖一扔,或者绑块石头沉河里,神不知鬼不觉,事成之后,他罗煜再给我们一大笔钱。 ”“哦——”白卿辞懒洋洋的拉长了调子,“那还真是天衣无缝的计谋啊——”她笑着弯下腰,用匕首拍了拍土匪头子的脸,“那么,讲讲你们听说的【我】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我也只是,只是听说!”土匪头子紧紧盯着在眼前晃悠的匕首,生怕她一个手滑捅下来,“您的文采和谋划当然没的说,咱都知道您是出了名的才子!什么琴棋书画天文地理,您都是个把好手!”“额……唯独就是,您看上了这罗煜。 ”“咱们这断袖之癖也不是没有,多的是人往那小倌儿哪儿跑,但是谁也没有过您这样,把这种事闹得人尽皆知。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白卿辞的脸色,试探着说道:“他说啥您做啥,大家都看不下去,但是劝了您又不听,要我说,那罗煜有事没事使唤您,根本就没把您放在眼里!”白卿辞脸色越听越凉,吓得土匪头子赶紧住了嘴。 【叮——白小姐小姐申请传输记忆,请问是否接受?】白卿辞微微一愣,“接受。 ”大段的记忆涌进脑海,庞大的信息量冲的头脑不算好受,白卿辞皱着眉缓了一会,慢慢消化刚刚到的记忆。 事情比她想的还要严重。 那罗煜不光把原主当狗逗,挥之即来喝之即去,经常让原主用家里的势力和自己的人脉帮他做事,母亲早逝,父亲几乎要与原主决裂。 庶妹不把她放在眼里,觉得她令家里蒙羞,庶弟更是看不起她。 还有……原主的不少作品,都被罗煜拿走,写上了他的名字。 白卿辞越看越咬牙切齿,手里的匕首攥得死紧,皮革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沉沉的看向地上的人,“你们外面还有一些人吧?你们几个身上那么重的酒味,都是喝高了才来的,对吧?”白卿辞冷冷的笑了一下,“据我所知,你们土匪在这一片很猖獗啊?烧杀抢掠……胆子很大嘛。 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匕首在手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度。 “去和你的兄弟们团聚吧。 ”【直播间已开通!接下来主播就可以随意更改直播间的名字啦!】白卿辞动作一顿,眼睛微微眯起,看向自己面前突然浮现的光屏。 “系统,这是什么东西?刚刚可没有说还有直播这东西。 ”白卿辞语调危险。 【咳……这个嘛,我们也不容易啊!这世界上大海捞针的,帮了这么大的忙,咱总得图点什么不是。 】系统陪着笑。 【咱就只是想要那么亿——点点流量而已,让驴工作也得让驴吃饱饭不是?您刚刚都已经签下合同了,可不能再反悔了!】【再说了,开通直播后,白小姐就能通过弹幕直接跟您聊天啦!是不是很有吸引力~】白卿辞的目光落在了最后这句话上,停了两秒,她不太爽的“啧”了一声。 “仅此一次,下回再有隐瞒的情况,别怪我收手不干了。 ”她看了光屏一会,只见上面慢慢飘过一句话:【白小姐,谢谢你。 】白卿辞“嗯”了一声,脸色肉眼可见的好看起来,“那你看好了,别辜负自己的付出。 ”【白】:我会的。 收到了回复,白卿辞笑笑,随手把直播间的名字改成了【性感将军,在线屠匪】。 随后把用户【白】设置成特别关注,顺手关掉了屏幕。 皎洁的月光照耀着土地,将原本的黑夜几乎照得透亮。 白卿辞推开一条门缝往外看去,不远处的房子里灯火通明,还能隐隐约约听到醉汉的大喊声,仅仅有少剩的几个还在岗位上放哨,但也都喝的烂醉。 “吱呀”一声,两个人从里面勾肩搭背的走出来,径直往一处角落走去。 “嘿嘿,今天喝的够劲儿!”其中一人说道,“快快快,放完水咱接着回去喝,我一定要把东西赢回来!”“哎,说,说起来……嗝”另一人更是醉醺醺的,恍惚中问,“老大他们咋还没回来?”“因为他们回不来了。 ”清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大,仅仅能让他们两人听清。 “什么?”那人还醉着,只觉得脖子上划过一道冰凉,便没了声息。 白卿辞轻巧的拖住两人往下滑的身体,靠放在一旁,装作睡晕过去的假象。 这两人的对话没什么信息,白卿辞也就没浪费时间。 对她来说这里的土匪都算不上什么,毕竟现在的身体从本质上讲是她自己的,而不是原主的,就算武力被压制,也还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借着阴影的遮盖,一个又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倒下,最后只剩下那个喧闹的房子。 白卿辞凑近听了听,屋子里的人不算多,按照他们醉的程度,大多也都失去了战斗力。 她想了想,敲了敲门。 屋子里的喧闹没有停,想来刚才白卿辞那微弱的敲门声没有人听到,白卿辞在门口等了两秒,抬脚一踹——“哐当”一声巨响,门板被踹的大开,里面的人被吓了一跳,终于都停下动作看向门口。 见到白卿辞的时候,没有人反应过来,白卿辞便也不管他们,悠哉悠哉地径直往前走。 她的目的地,是最前面的座位。 那是一个巨大的座椅,看来是土匪头子坐的位置,上面铺了一张虎皮,看上去十分有威慑力。 “你们好,诸位——”她笑了笑,手中的匕首顺手扔到桌上,刀尖插进结实的桌板,深深陷在里面。 “你们的头儿已经死了,我杀的。 现在你们有两种选择,第一,跟我打一场,然后去死;第二,束手就擒——”她的目光扫视过在场的所有人。 “然后去死。 ”她这话像是凉水倒进了油锅,一瞬间房间里炸了起来。 “他在说什么?老大呢?”“蠢货,你真信他的话?给老子上啊!”白卿辞坐在主位上,静静地看着他们,直到有人冲上来,她这才不紧不慢的躲开那人的攻击,巨大的虎皮被她顺手扯起来,蒙住了前面几人的视线。 主座旁边放着一把重剑,秉承着不用白不用的道理,白卿辞顺手抄起来,拦腰砍向前面几人。 巨大的冲击力把他们打的往后踉跄摔倒在地,匕首被拔出桌面,连带着坚韧的虎皮,给他们的身体上开了个口子。 血液喷涌而出,那几人在虎皮中相互挣扎,鲜血浸湿了毛茸茸的老虎毛发,皮毛瞬间变得更加油光水滑起来。 没过多久,整个土匪寨子陷入了寂静。 白卿辞靠坐在土匪头子的主位上,静静地闭着眼。 那虎皮下竟是由金砖堆砌而成的座椅,现在白卿辞就坐在上面。 她慢慢睁开眼,在一片狼藉中慢慢抻了个懒腰,拍拍金砖堆,吐槽道,“这椅子真不舒服。 ”“休息不得啊……”她喃喃。 之前探查的时候就听说了,这寨子里还关了不少人,什么拐过来的良家妇女啊,抢来的村里的少女,过路被劫的商人,听那帮土匪的说法得有几十个。 这可就难办了。 要是只有白卿辞一个人,她大可以自己连夜翻山越岭赶回去,可这几十个人,先不说后续要怎么处置,单凭这些土匪在这里猖獗了这么多年也依旧没有被剿灭,就知道这地方有多难找了。 这深山老林的,怎么可能真的有所谓的官府认认真真来剿匪。 白卿辞任命的叹了口气。 现在只能先把被关起来的人群聚集起来,确保所有人的安全,明天再想办法把官府的人引来,毕竟她也不可能绝对确认那帮土匪里没有漏网之鱼。 她一夜未归,虽说父亲快要与她决裂,但就算是为了白家的名声,也一定会上报官府让他们来找人的。 白卿辞循着记忆中那帮土匪说的地方,一路找到了几个小屋子。 刚一凑近,就能听到里面不断传来的啜泣声,还伴随着女孩不安地问话。 “姐姐,我们还能回家吗?”另一人叹了口气,“小姑娘,快休息吧……要是还能回去,我们也不会一直呆在这里了。 那官府不会管我们的,这么多年了,他们这帮土匪还不是在这林子里无法无天。 ”白卿辞听了一会,基本能确认里面的人的身份了。 他们大多都是被土匪拐来的乡下妇女,少女孩子也有不少,这深山老林里这不止这一个土匪寨子,他们大多互相认识照拂,还干着人口买卖的勾当。 这里面有不少人,就是准备卖出去当奴隶的。 打听完了事情,白卿辞敲敲门,随后推门而入。 那瞬间,屋内寂静无声,所有人都近乎是惊恐的看着被推开的木门。 白卿辞猝不及防遭到了这么多人的注视,整个人一愣,这才笑笑,刻意放缓了声音。 “不要紧张,我没有恶意。 ” 病弱美男? “寨子里的土匪已经被我杀完了,你们可以出去了,不用在这个小屋子里待着。 不过我不能保证寨子里有没有漏网之鱼,所以为了你们的安全,还是聚在一起比较好。 ”“等明天官府的人到了之后,你们想回家的回家,不能回家的等待官府处理方法,那么现在,你们可以去大厅休息,那里比较空旷。 我还得去找其他人。 ”交代完了之后,白卿辞头也不回的走了,就像她说的,这里还有很多人,不止这一个房子。 没过多久,她在最后一个屋子前站定,细细打量着面前这个看起来更加结实的屋子。 这土匪寨子里关着的人属实不少,她这么一翻折腾下来,恐怕半个晚上都过去了。 别的屋子大多没有上锁,因为那帮人就算逃出屋子也会被放哨的看到,然后被抓回来,这间屋子却不一样。 手腕粗细的铁链在门闩上挂着,缠绕了两圈,若是不用钥匙,除非把这扇门卸掉,不然是不可能打开的。 白卿辞回想了一下,之前好像在土匪头子身上看到过一串钥匙,于是折返解开了锁链。 门口被推开的瞬间,一个人影扑了上来,狠狠冲着白卿辞的脖子掐去。 白卿辞下意识抬手抓住来人的手腕,向后扭转,随后一踢一按,将那人按在地上。 “哈?”她几乎嘲讽的笑了一声,目光缓缓扫视过屋里的几人,“诸位,你们在干什么?”屋中的几名男子正紧紧盯着白卿辞,所有人都是一副防备的姿态,就连被她按在地上的男人也在暗自使力,想摆脱她的束缚。 “好了。 ”白卿辞一松手,“别这么紧张,我已经把土匪都解决了,你们安全了。 ”她伸手一指,点向屋子最里面,所有人都呈保护姿态围着他的男人。 “你们最好还是看看他的情况,别一会烧成傻子了。 ”听了她的话,众人瞬间把目光投向了身后。 一个男人坐在那里,虚弱的靠着墙,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体温高得惊人,已经晕了过去。 “子谦!”其中一人惊叫一声,“子谦你怎么了,快醒醒!”“别喊了,应该是发烧,就是有些严重。 ”白卿辞看了两眼,说道。 “发烧?”那人疑惑道。 “啊……”白卿辞挠了挠头,勉强在记忆中翻出来这种情况的名字,“就是发热。 ”“这可怎么办,我们没有药啊!”他们这急躁又不知所措的样子看的白卿辞一懵,据她所知,发烧这种情况在这里算得上常见,为什么这帮人都是一副不会处理的模样?她问:“难道你们发热就只能喝药?给他搞点浸了水的巾子敷一敷,擦一擦不行吗?”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看向她,眼里带着希冀的光。 “太好了,你会处理!求你帮帮忙吧!”白卿辞一噎,看着他们可怜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行吧行吧,你们把他移到大厅吧,这里被关着的人都在那里,就差你们了。 ”等把所有人都安顿好,白卿辞找了块布泡了水又拧干,有些敷衍的往男人额头上一盖,在他身边找了块干净的地方盘腿一坐闭目养神,就当是看护了。 “……你是谁?”身旁传来了一句问话。 这声音白卿辞没听过,温柔中带着警惕,还有明显的虚弱,像是春日里微凉的风,轻柔舒缓。 显然是那个昏迷的男人醒了。 那嗓音很是好听,至少白卿辞没听过这样的声音,这倒是给了她一点睁开眼睛的兴趣。 白卿辞坐直身子,看向躺在地上的人,蓦的撞进一双清透的眼睛里。 那是一双浅浅的茶色眼瞳,里面盛着疲惫和警惕,可是身体的虚弱不足以支撑他做出行动,只能无力的躺在地上任由白卿辞打量。 似乎是对白卿辞的行为感到了冒犯,他眉头微微皱起,眼睛下意识的躲开视线。 “请问一下,你知道我的同伴们去哪里了吗?”白卿辞收回了打量他的目光,眼前的男人有一副好皮囊和声音不假,但是看两眼也就行了。 她回答:“我想想,有一个非要去探查周围的情况,我劝不住,随他去了,有两个找人聊天去了,他们又不会照顾你,在这儿带着也没用。 ”男人微微阖目,向来是很快理清了前因后果,再睁开眼时,眸子里带上了感激的神情。 “是你帮了我们,感激不急,恕我冒犯,我想询问下,要如何称呼你才好?”“白卿辞。 ”她回答着,又瞥向地上的人,只觉得这人说话文绉绉的,突然起了玩心,打算逗逗他。 “在问别人的名字之前,你是不是应该报上自己的名字?你那几个朋友没有这样的想法,原来是从你这儿学的?”听见她这句明显是故意的话,他也不恼,只是淡淡的笑了下,“是我疏忽了,阁下叫我子谦就好,唐子谦。 ”见这人没什么反应,白卿辞好不容易出现的那点坏心思瞬间消失无踪,她闭上眼往墙上一靠,准备闭目养神。 “行吧,唐子谦先生,”白卿辞闭着眼,敷衍的说道,“以你的身体状态,应该也没什么精力说话了,抓紧休息吧。 ”一阵沉默中,白卿辞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唐子谦才慢慢开口,声音放的极轻,像是怕惊扰了她。 他说:“好。 ”第二天刚刚亮起的时候,外面就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白卿辞本就没睡熟,眼下更是直接精神了。 【白】:白小姐,你醒了。 一条弹幕从眼前飘过,白卿辞笑了笑,“嗯,我去看看外面怎么回事。 ”外面确实是嘈乱起来了,那些被拐来的妇女在这个时间就得起来干活,已经形成了习惯,今天她们下意识醒来,本打算出去看看,没想到看到了昨天宴会厅里的血流成河。 昨天她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下突然看到这情况,吓得腿都软了,直接尖叫起来。 白卿辞过去的时候,昨天那几个男人之一正站在那里,观察着倒在地上的土匪。 “看出什么了?”白卿辞站在他身后,懒洋洋的问。 那人一惊,被吓到的猫似的一蹦三尺高,看清楚身后的白卿辞才稍稍松了口气,手却还下意识的放在他的佩剑上,“大多都是一击毙命,很整齐的切口,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好厉害的身手。 ”白卿辞点头,“谢谢夸奖。 ”“你们的武器都拿回来了?”她示意男人带着的剑。 昨天他们在屋子里被关着的时候还没有这东西,从哪儿来的不言而喻。 “是啊,”男人点点头,“我可以知道阁下的名字吗?”“白卿辞。 ”她应了一声,问,“怎么称呼?”“啊,姓贺名黎。 真是麻烦你了,不过我现在有一个问题,不知道白兄能否为我解惑。 ”白卿辞微微颔首。 贺黎说道:“这寨子都极其偏远,不易寻找,这也是这么多年官府的剿匪行动一直毫无进展的原因。 ”“就算白兄家中人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白兄你的失踪,然后报官,等衙门的人找过来也得两三天,为何你确信他们一定能在今天到达?”白卿辞“哦”了一声,“这好办,我问你,衙门的人找不到路是不是因为没有人给他们指路,所以他们要花时间一点点找?”贺黎点头。 见他还没反应过来,白卿辞挑了下眉,直接把话说明了,“那我们给他们指路不就好了吗?”“可是我们都不知道衙门的人在哪儿,怎么能指路?”贺黎讶然道。 “咳咳……这很简单。 ”身后传来轻柔的嗓音,伴随着虚弱的咳嗽声,唐子谦微微笑起来,“我们烧了这个地方就是。 ”这回惊讶的人变成了白卿辞。 唐子谦的想法倒是跟她不谋而合。 “是的,”她点头,“烧了这里便是。 ”“浓烟定会引来官府的人,这地方留着也没什么用,撑死了给下一波土匪省掉了搭房子的功夫,既然如此,还不如一劳永逸直接烧了。 ”贺黎思考了一下,点头应了他们的想法。 “那这些人的尸体怎么办?也一起烧了吗?”他看向地上七横八竖的人。 白卿辞想了想,“先拖出去堆到一起吧,都在这儿放着也不是个事,要臭。 来搭把手。 ”贺黎点点头,弯腰去拽地上的人,行动还没开始就先僵在原地,“哎哎!”他惊叫一声,伸手去够身后的唐子谦。 “你生着病乱跑我就不说什么了,去去,搬尸体这种事不用你动手,我们几个来就行。 ”他把唐子谦摁到一张椅子上坐下。 “你要么在这儿看着我们干,要么回去躺着休息,就你那身体还干活呢!歇着去!”说完,他就跑出门,没一会就把他们的同伴都喊了过来。 就像他说的,他们这一行人除了唐子谦以外,其他的都算得上练家子,体格不错,唯独这唐子谦是个身体不好的。 他们几人大概是听贺黎讲过了,眼下闷头拽着地上的人出去,趁着这个时间,白卿辞问他:“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本来要上哪儿去?”她用目光示意唐子谦,“带他看病?”“啊……”贺黎挠挠头,“倒也不是。 ”“我们这次来是找朋友的。 ” 初次交锋 白卿辞微微挑眉,“详细讲讲?”“这……”贺黎犹豫了一下,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坐在一旁的唐子谦,白卿辞自然也就跟着他看过去。 突然变成两人视线焦点的唐子谦:“……”他微微叹气,开口道:“我来说吧。 ”“贺黎确实是来这边寻找友人的,等见了面便也返程了,至于我嘛……我是来寻一位大师的。 ”“大师?我怎么不知道我们这儿还有大师?看不出来,你还挺迷信的啊。 ”白卿辞拖着一个土匪的尸体往外拽。 唐子谦倒也不恼,只是微微笑起来,“师父让我来这边寻找此生的机缘,并明确告诉我要来寻的是慧灵大师,不论结局如何,来一趟也不会亏了我。 ”慧灵大师?白卿辞一愣。 这人她有印象,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位慧灵大师曾在她被控制着为罗煜发疯的时候给了她台阶下,事后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对原主避之不及。 更重要的是,这位大师好像知道原主是被操控的,告知过原主有困难可以找他,他会尽力帮忙。 这就好玩了。 竟然还真是一位大师不成?白卿辞思索着,冲唐子谦笑笑,“原来是来找慧灵大师的?他就在城外不远处的鸣钟寺,等咱们从这土匪寨子里出去了,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那边多谢……”唐子谦微笑着,微妙的停顿了一下,这才接着往下说道:“白公子了。 ”这话说完,他便咳嗽起来,还有些苍白的双颊上因为痛苦,飘起了两团病态的红晕。 白卿辞注意到了他话语中的不对劲,扭头把手上的土匪尸体扔上垒起来的尸堆,拍拍手掌上的尘土。 “你病还没好,还是不要在这里坐着吹冷风了,我送你回去吧。 ”说着,白卿辞扭头看向不远处的贺黎,“贺兄,你们先忙着,我很快回来。 ”她带着唐子谦回到休息的房间,木门在推动中发出“吱呀”声响,最后轻轻闭合,再也透不出一丝光亮。 “唐子谦先生,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或者,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白卿辞慵懒的靠在木门上,堵住了这个房间唯一的出路,她抱着胳膊,好整以暇的注视着面前羸弱的男人。 唐子谦并没有说话,他自顾自的寻到桌椅坐下来,悠闲地就差一杯茶了。 过了一会,他才悠悠开口,“姑娘不必如此警惕,你我萍水相逢,我不知你为何女扮男装,但想来是有自己的苦衷,我不会揭穿你的。 ”“更何况,揭穿你这件事对我来讲没有丝毫好处,姑娘的身手……这寨子里的土匪也早就替我领教过了,我又何必自讨苦吃呢?”白卿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比起那些,我更好奇你是怎么看破我身份的。 ”“这不是难事。 ”唐子谦叹气,有些无奈的对白卿辞说,“白姑娘不如先坐下,我们慢慢谈,何必对我如此剑拔弩张。 ”“不必。 ”白卿辞摇摇头,“你说不难,那你就讲讲。 ”她几乎是明晃晃的威胁唐子谦,“若是你讲的我不满意,那尸堆里怕是要再添几具躯壳了。 ”唐子谦沉默了一瞬,还是说道:“骨骼,我是看的骨骼。 女性的身体和男性本就不同,体型上的差距更是天差地别。 ”“姑娘有没有想过,你现在还尚且算得上年幼,若是再长上一长,语调身体都会发生巨大的变化,你还如何瞒下去?”白卿辞一愣,这才想起来原主如今才将将十五六岁,而眼下虽然用的是自己的身体,但是也被压制在十五六岁的时期。 不过身体和声调对她来讲算不上什么,若是有需要,她用假声便是。 再不济,只要有足够的能力与铺垫,她就算恢复女儿身又如何。 不过唐子谦能通过骨骼来判断她是男是女,这确实出乎意料了。 这个年代已经有这样的手段了?白卿辞点点头,侧身让开了门,“好吧,你成功的说服了我。 贺黎他们应该也快结束了,我出去烧屋子,烟尘大,你先在这儿待着吧。 ”“先前我说改日带你去见慧灵大师的事,还作数。 ”木门在身后轻轻关上,白卿辞眼前突然飘过一道弹幕。 【白】:抱歉,白小姐,是我给你留下太多麻烦了。 白卿辞眉头一挑,“你道什么歉?谁给你养的这动不动就道歉的习惯,你自己没问题,无愧于他人,不要什么事情都养自己身上揽。 ”“对了,”她往远处的贺黎走去,边在心里问:“你想让我怎么称呼你”【白】:……我不知道。 “那我们两个接着共用白卿辞这个名字怎么样?”那边沉默了一阵,好半天没有动静,白卿辞也没管。 她是一个很坚强的女孩,白卿辞知道,眼下没回答想必也是还在迷茫,但是不要紧,她很快就会找到方向,白卿辞想着。 没有得到回应,她大步走向那边的贺黎,“怎么样,都搬出来了?”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白卿辞手一挥,“很好,开烧!”“诶?!”贺黎懵了。 “你是说,把他们烧了吗?”他指指面前小山一样的尸堆。 “对啊。 ”白卿辞理所应当的说,“不过还得加点稻草柴火之类的,不然烧不起来。 ”贺黎张了张嘴,看起来想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 白卿辞瞟了他一眼,没太在意。 贺黎想的无非就是火葬挫骨扬灰,死后也不给人留全尸之类的,但是白卿辞不在意啊。 留这么多人在这里腐烂,会不会生出疫病不说,但就这帮土匪做出的那些事情,也值得一个挫骨扬灰了,还想留全尸?做什么春秋大梦呢!大火很快点了起来,白卿辞选了个好地方,风吹不着大火热不着,静静地坐在那里看浓烟飘上天空。 这时候,眼前突然飘过去两句话。 【海底两厘米】:这是在干什么?放火烧山???【海底两厘米】:好家伙胆子这么大?这可是犯法的!【海底两厘米】:来来来讲讲你在哪儿直播呢,我这边举报一下拿个奖金。 白卿辞下意识一皱眉,又很快的松开。 她点开早就被做到最小消失不见的直播间,果不其然在左上角的“当前人数”后面看到了一个小小的1。 白卿辞没理,倒是系统叽叽喳喳的跳出来:“快回话啊!这可是咱们的第一个观众,可不能马虎了!这就是以后拥有大流量变身最大直播间的开端!好兆头啊!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快回话吧!”白卿辞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勉强说了句:“对,放火。 ”她对那个白卿辞态度好,可不代表她就认同了这个系统。 讲实话,这种不知道哪儿窜出来,还跟这个时代严重不符的东西,白卿辞怎么看怎么觉得有鬼,偏偏现在从某种意义上讲,她们两个白卿辞都受制于系统。 麻烦的家伙。 白卿辞在心里下了个定论,便不再理会叽叽喳喳的系统,刚刚飘过的弹幕也没了动静,不知道是不是人离开了。 现在她没空管其他人,因为不远处的树林中正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就是人的喊声:“快点快点!在这边!”白卿辞微微眯眼,透过浓烟的缝隙盯着来人。 那人身上穿着官服的统一服饰,腰间挂着块铁牌,手上拿着算不上精良的铁剑,一看就是官府放出来找人的。 随着那人的声音,他身后也陆陆续续传来一些回应,那人便也就停下等着身后的同伴。 不多时,那边就凑了不少人过去。 白卿辞大致数了数,几十个也是有的。 她从倚着的树干上直起腰来,干脆利落的往下一跳,落在他们面前。 “白少爷!太好了您没事!”那帮人看到他,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后立刻认出白卿辞来,个个脸上带了喜色。 “李大人就在后面,很快就来了!”白卿辞歪头想了想,他们口中的李大人好像是这片地区的管事人,跟她爹私交还不错。 于是她“嗯”了一声,“我没事,但是你们还有点事情要做,跟我来吧,这土匪寨子里困着的人都带回去,该放回家的放回家,该给点安慰放出去的放出去。 ”“李叔叔不着急,等我们返回回来的时候再带上他就好。 ”说完,她也不等官兵们反应过来,自顾自的转身领路,身后的官兵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赶紧跟上去。 白卿辞的计划很完美,但她唯一忘了的就是,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体力那么好,拥有那么快的脚力,更何况这是一群被欺压许久的女人们。 哦,其中还有一个病弱不堪的唐子谦。 所以等到把这些女人们都安置妥当,再跟唐子谦,贺黎一行人道别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沉下来,蓝紫色的夜空逐渐出现在天边。 白卿辞总算是能休息下来。 她站在白府门前抻了个懒腰,这才不紧不慢的上前扣了扣门。 厚重的铁门发出“咚咚”的回响,小厮开门一看,赶紧把她迎进去。 白卿辞愣了愣。 她没记错的话,原主每次回家,这些下人可不是这样的啊,她还算得上亲切,怎么把自己领到前厅了扭头就跑呢?白卿辞看着面前紧闭的木门,推门而入,一个男人正坐在主位喝着茶。 白卿辞走到男人面前,正打算按照记忆里的礼节行礼,一声“父亲”还没吐出来,就感觉一阵风吹过。 “啪——”白卿辞的脸被打的歪向一边,男人愤愤的站在她面前,破口大骂。 “混账东西!” 收拾渣男第一步 侧颊火辣辣的痛,这一巴掌完全没留手,雪白的脸颊一下子被打的泛红,迅速肿胀起来。 白卿辞用舌尖顶了顶牙齿,甚至能品尝出些许的铁锈味。 她直起身,唇角扯出一个笑来,“父亲今日怎地火气这么大?”“你说说那罗煜有什么好!他一邀请你就跟出去!你什么时候能知道那人不安好心!两天一夜不回家,我看你是皮痒了!这次你是命大没死,下次怎么办!”白行则看着面前的女儿,气的七窍生烟,几乎是指着鼻子痛骂。 按照白卿辞的记忆,白行则是一家之主,也就是她的父亲,别的不说,在风度那一块还是过得去的,今天发这么大的火二话不说上来打人,想必是气狠了。 因为这件事生气啊,那没事了。 白卿辞心里盘算着。 虽说爱慕罗煜和受邀请出去这些事都是原主在被操控的情况下做出来的,但是其他人可不知道,白行则到现在还能为这些事情生气,看来还是把原主那小姑娘放在心上的。 这样想着,白卿辞没回嘴,而是恭恭敬敬的认错:“以往是我思虑不周,往后我一定与那罗煜断的干干净净,不再做出有辱家门和伤害我个人名誉的事情,请父亲放心。 ”她这话一出,白行则反而愣了。 以往他说教大女儿,只要涉及罗煜,就必定会演变成一场争吵,今天这是怎么了?开窍了?“真的?”他狐疑道。 白卿辞点头如啄米,“真的真的,以后再喜欢他任他差遣我就是狗!”白行则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行了,赶快回去休息吧,在外面肯定没好好休息,让丫鬟给你弄些安神的药浴。 ”见他没有说其他事情的想法,白卿辞也就准备离开了。 即将离开前厅的时候,白卿辞突然探了个头进来:“父亲,今天晚上我可能要处理一些渣滓,也许会有点吵闹,不用太在意。 ”见白行则点头答应,她这才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循着记忆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一边目光漫无目的的飘在虚空,唇瓣微动。 “怎么样?”【白】:谢谢你……父亲他也是担忧我,没有恶意的。 白卿辞“嗯”了一声,“我知道,不用担心,我不会为了这点小事生气。 之前的问题,你有答案了吗?”【白】:我想好了,我要改掉名字。 这个名字其实并不是我之前的,当时对外说为了纪念“我”的死亡,才让“哥哥”改成这个名字的,我想叫回属于我的名字。 “当然可以。 ”白卿辞露出一抹笑容,“那么,以后我要如何称呼你呢?”【白云芷】:你唤我云芷便好。 白卿辞点点头,推开面前的院门,笑着跟她道别:“那么,小云芷。 ”说完这句话,白卿辞在心里默默喊了句“系统”,后者立刻蹦了出来。 【诶宿主您吩咐!】“帮我把云芷的视角关掉,不要让她看到我接下来的行动。 ”系统身上的光跳动了几下,似乎很是不理解,但是还是乖乖照做了。 白卿辞刚迈进院子的半只脚又缩了回来,她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细看还能注意到残留的细微笑意。 院门被轻轻合上,白卿辞转身往院子外走去,极具目的性的朝着旁边的院子走过去。 主屋的旁边就是下人住的屋子,一般来说服侍原主的仆人都住在白云芷的院子里,但是旁边这院子住的不是一般的仆人。 这里面住的,是罗煜送过来的下人,美名其曰帮忙照料她,实际上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掌控她。 要知道,白家虽然不是京城里的那种大家族,但是在这么一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已经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了。 而他罗煜不过是一个小破家族的人,要不是靠着白云芷被操控了行动一直帮助他,他怎么可能会有现在的身份地位,又怎么可能攀得上这些达官贵人,连带着罗家在这片地区风生水起。 白卿辞冷冷的笑了一下,倒也没有直接闯进去,而是不紧不慢的敲了两下门。 屋内本身还有些动静,在白卿辞敲门之后,那动静戛然而止,随后便是更加激烈的声响,却没有给门外的回应。 白卿辞下意识皱了下眉,目光落在木门与门框的交界处,那里有着几条浅浅的,泛着白的印子,在渐渐暗下的天色里,几乎很难注意到。 白卿辞心里一跳。 下一秒,她抬起脚猛地踹上门板,在一声巨响中,那门板被她踹的飞出去,狠狠砸在里面一个人的后背上!没了门板的阻隔,女孩被人阻止的尖叫求救声变得清晰起来。 那门板砸过去带着力道,排山倒海一般拍在人身上,几乎把那人拍的疼晕过去,一下子失了力气。 女孩失去了桎梏,推开身上的男人就往外跑,结果被白卿辞挡住了去路,只好畏畏缩缩的站在原地。 白卿辞看着屋内的一片狼藉以及身上带伤的女孩,冷笑了一声。 谁料这一笑没换来男人的低头认错,反而是站在她身前的少女“扑通”一声跪下了。 “求求您了少爷!我是被迫的,我不喜欢姚晖!都是他强迫我的!我求您不要把我赏赐给他!”白卿辞一愣,赶快把女孩扶起来,“这又不是你的错,何必这样求我?我怎么可能把你赏给他?”女孩一脸的无措,嗫嚅道:“可是……可是您之前都说,姚晖是,是罗公子送来的人,他要什么东西,只要是能满足的都尽力满足。 ”白卿辞:“……”小云芷被操纵的时候还真是做了太多傻事。 她捏了捏眉心,颇有些头痛。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往后我绝不会容许他继续在咱们白府撒野。 ”白卿辞摸摸女孩的头,帮她将衣服拢的更严实了些。 “好,一会你跟着我,等着我处置姚晖,不要乱跑,我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女孩怯生生的点点头,白卿辞松开她的时候还下意识的掂量了一下,轻的要命,一看就不是这个年龄该有的体重,身体都快垮了。 女孩看上去和她现在一般大小,十五六正是刚及笄的年级,个头不高不说,体重也跟不上。 白卿辞叹口气,她也知道小云芷以前过得有多难受,别说照顾别人,她自己都自顾不暇,眼下白卿辞来接管这一切,当然要往好了办。 更何况……欺辱女性的家伙,不可原谅。 在他们星际帝国,一向是强者唯尊,所有领域内都存在优秀的女性,丝毫不比男的差,理所应当的,对于这类欺辱女性的律法惩罚也十分严格。 管你有没有成功,哪怕是未遂也得偿命。 他们星际帝国可不缺人口,更不缺这种社会渣滓。 白卿辞冷笑一声,迈步走向地上的男人。 此时,姚晖还趴在地上吱哇乱叫,疼的喘不过气来,见白卿辞走向自己,立刻破口大骂:“你这断袖!还不快把我扶起来给我找医生,再把那妮子送我!不然我就告诉罗少爷你是个毒蝎心肠的人!少爷一辈子也不会喜欢你!”至于刚才白卿辞和含灵说的处置他?他听到了,那又怎样?他可不信这白家大少爷会对他做什么。 最开始姚晖也对这所谓的白家大少爷恭恭敬敬的,但后来他看多了白家少爷在他主子面前伏低做小,又发现只要他一说罗煜不喜欢他之类的话,白家少爷就会无条件的应和他,姚晖也就渐渐胆子大了起来。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姚晖心里想着。 可惜的是,他猜错了。 白卿辞冷着一张脸,低头定定地注视了他几秒,随后抬脚,狠狠踩在他的手上。 粗糙的鞋底还沾了些碎石砂砾,在白卿辞的刻意施压下,石子沙砾被碾进皮肤里旋转摩擦,带来难以忍受的剧痛。 姚晖几乎是瞬间就惨叫出声。 “啊啊啊啊啊啊——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可是罗公子派来照顾你的!”“哦?是吗?”白卿辞古怪的笑起来,慢慢把脚挪开,蹲下来看着他,“你口中的罗公子,是我喜欢到发疯的那个罗煜吗?你刚刚说,你是他派来照顾我的?”姚晖在疼痛中完全没有注意到白卿辞的不对劲,还以为是这次白卿辞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说:“你要是敢动我,我就告诉我家公子你的行为,我家公子一辈子都不会接受你。 ”白卿辞可有可无的“哦”了一声,手上动作也不含糊,抓住姚晖的头发狠狠往地上一砸——只听一声闷闷的碰撞声在屋子里回荡,白卿辞再扯着他的头发把人拉起来时,额头已经一片红肿。 白卿辞毫不手软,抓着头发就是一连串的“咚咚”响,没一会,那片地面就染上了血迹,大有直接把姚晖脑袋砸爆的架势。 不过白卿辞还是留了些力气,没有直接把人打死,而是给他留了一口气。 见人快晕过去了,白卿辞拽着他的头发站起来,硬生生把人往外拖,几乎要把头皮拽掉的架势疼的姚晖瞬间清醒,吱哇乱叫连滚带爬的跟上白卿辞的脚步。 路过傻眼的女孩身边时,白卿辞冲她安抚的一笑,怎么也看不出来手上正提着一个差点被她打死的人。 “不要害怕,回去换件衣服,收拾好自己然后把下人都叫到大院来,记得找些捆猪用的麻绳,我带大家看好戏。 ”女孩愣了愣,点头转身跑了。 白卿辞也不在意,一路拽着姚晖到整个白府的大院,随后把人往地上一摔。 有眼力见的下人送上来一把椅子,白卿辞在椅子上坐下,一脚把想爬起来的姚晖踹回地上,冲他扬了扬下巴。 “要么跪着忏悔你的罪行,要么趴着给我当脚踏,自己选吧。 ” 弹幕 姚晖战战兢兢的跪在白卿辞面前,一动不敢动。 他不知道白卿辞吃了什么迷魂药,明明前两天还爱罗煜爱的要死要活,为了罗煜一句邀请瞒着家里去深山老林赴约的人,怎么今日就是一副满不在乎,不喜欢罗煜了的样子。 但是有一件事可以肯定。 如果现在他不乖乖的,白卿辞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方才他可是差点活生生被白卿辞把脑袋砸爆!姚晖打了个哆嗦,在白卿辞瞥他的时候赶忙跪的更直了一些,也只有这种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是个仆人,而白卿辞才是白府的大少爷。 没等一会,白府的仆人就陆陆续续赶到大院来了,白卿辞打量了一眼,除了府中其他人的贴身下人,其他的基本都来了。 那个被欺负的女孩站在人群的边缘,手上紧紧拉着衣服,拿着几捆府上捆猪的麻绳,又怕又期待的往里看。 白卿辞随意扫了那女孩一眼,没太在意,而是看向地上跪着的姚晖,“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去找你吗?”姚晖一懵,下意识的反问:“为什么?”白卿辞唇角勾起,整个人身体前倾,一脚踩在姚晖的肩膀上,“作为跟我一起赴约却唯一一个逃回来的仆人,不回府中找人求援,而是有滋有味的逛青楼——”她不紧不慢的拉长了音调,接着说道:“至于你为什么会选择从青楼里回到白府,而不是直接回去找你主子复命呢?我想……是因为你在青楼里听到了白家在找我的消息,对吧?”“消息传到你耳朵里的时候,除了你和你主子,应该没有人知道我的明确去向,而你这时候回白府报信,不管我有没有活着回来,都是大功一件。 ”“这样的好事,不敢白不干啊——”白卿辞歪了歪头,注视着姚晖那双惊慌又恐惧的双眼,咧嘴一笑,“我说的对吗?”“我没有!”姚晖下意识辩驳起来,“我没有去青楼,我从山上赶回来,就马不停蹄地回来宝信了!”白卿辞被他说的有些不耐烦了,她站起身,揉了揉之前砸人有些酸痛的手腕。 她还穿着去赴约时那套白色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在身后飘荡,雪白的鞋子与衣角早已被鲜血浸透,此时已经干透变成了黑色,但是浓郁的铁锈味依旧昭示着面前的人有多凶残。 “你还是先把衣服上的脂粉清理干净再来告诉我你没有去过青楼吧。 ”白卿辞冷笑一声,抬脚狠狠踹在姚晖的肚子上。 她收了力气,没有一脚踹穿姚晖的腹部,而是让后者在空中呈现了一条完美的抛物线,随后“骨碌骨碌”滚到一旁仆人的脚边。 白卿辞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后精准的定位在那个女孩身上,白卿辞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她接过麻绳顺手扔给一旁的家丁,吩咐了句“猪怎么捆他就怎么捆”后,重新打量了一遍站在面前的女孩。 白卿辞突然勾了勾手指,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问,“你想报仇吗?”女孩先是一愣,随后狠狠点头:“想!”“别急。 ”白卿辞微微笑起来,“我说的报仇,是让你活生生打死他,你能做到吗?”这句话让女孩一下子愣住了,她似乎从没想过是这样的报复方式,顿时有些犹豫的望向那个在地上翻滚哀嚎的姚晖。 白卿辞“啧”了一声,“你看他做什么?我告诉你,今日你不敢亲手报仇,就我来杀,他敢背主,就要承担相应的代价。 ”女孩沉默了一瞬,还是摇了摇头,直视白卿辞的目光,“我想亲手报仇,求大少爷满足我的心愿!”白卿辞唇边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随即找旁边的家丁要来了他们随身带的棍子,递给女孩。 “去吧。 ”她神色轻松,甚至还偷偷打了个哈欠,“他已经没有行动能力了,刚才我那一脚起码踢断他几根骨头,对你不会有任何威胁,只要你想打,绝对能打死。 ”“当然了。 ”白卿辞冲她眨眨眼,罕见的顽皮样子,“你快点干完,我们大家也早点回去休息。 ”女孩拿着棍子走向在地上翻滚的姚晖,随后抬高手,最后猛地砸在姚晖身上。 白卿辞站在原地不紧不慢的看了一会,直到那个在地上翻滚哀嚎的声音逐渐消失,她这才点了点头。 女孩拿着棍子回到白卿辞面前,不远处姚晖的身体已经在白卿辞的示意下搬走。 “送到罗府去。 ”她吩咐了一句,终于重新把目光放在了女孩身上,白卿辞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平心而论,活生生打死一个人这件事能接受的不太多,白卿辞最开始也做好了这女孩重新回到自己身边,然后告诉她,自己做不到。 白卿辞的确在在保护女孩,但是如果她自己不争气,白卿辞也不会再跟她有什么交集,两人一个是白府的小小仆人,一个是白府的大少爷,天差地别。 但是此时,女孩走到她面前时,白卿辞看着拿回来的长棍上慢慢滴落的血迹,突然改表了想法。 女孩微微下蹲,冲她行了个礼,“回少爷,我叫含灵。 ”白卿辞不紧不慢的“嗯”了一声,倒也不急,就站在那里打量含灵,直把人看的害羞了,躲闪她的目光,这才勾唇笑了下。 “既然如此,以后你就跟着我做事吧。 ”说完,她转身去吩咐其他仆人回房间休息,等到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白卿辞这才打开了白云芷的观看权限。 有的东西,还是不要让小云芷知道比较好。 白卿辞想着,抻了个懒腰,外面天才蒙蒙亮,白卿辞没惊动其他人,自己挑了件黑色劲装出门锻炼去了。 虽然说她穿越到这边来,但是身体的生物钟还依旧存在,这具习惯了军队高强度训练的身体一点都闲不下来,更别说白卿辞自己本身就有一套训练方法。 白府很大,几圈跑下来天早就亮了,白卿辞干脆带着佩剑在院子里练了练,也算是对这里的冷兵器熟悉一些了。 剩下的空闲时间,白卿辞跟白云芷聊了几句,她简单概括了一下昨晚的情况,省去了很多“不重要”的细节。 突然,白云芷说了句:可是他们说你昨天晚上不是你讲的这样的,他们说你昨天晚上可凶了。 白卿辞一愣。 他们?是谁?【白云芷】:好像叫……观众。 见到这句话,白卿辞这才想起来还有直播间观众这回事,之前她为了方便把除了白云芷以外,所有的弹幕都屏蔽掉了,自然也就不知道直播间里发生了什么。 她刚把弹幕解开,一块光屏就弹出来,浮现在她眼前。 【海底两厘米】:我说什么来着,早上烧山晚上sharen,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是网名】:不是,你昨天那霸气侧漏的劲儿呢,怎么今儿还在这儿哄上小姑娘了?【呼呼的小狗】:主播哄的人是谁啊,房管吗?【xxoo】:小姑娘你别信,昨天晚上他抓着那个男的脑袋,哐哐哐就往地上砸啊!【海底两厘米】:所以说,这是在演戏吗?服化道挺好啊。 【我不是东西】:不知道,主播搞得我一晚上没睡着,看他今天早上晨跑这么大的地方,怕不是随便一个影棚能干出来的。 白卿辞随意看完这些弹幕,目光往左上角那个在线人数一扫,此时哪里已经显示有三百多个人,正火热朝天的聊天中。 白卿辞:“……”怎么把这些人给忘了。 她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又对白云芷说:“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夸张,都是假的。 ”这话一出,弹幕意识到她终于看弹幕了,一时间激动的不行,也不乐意了。 【海底两厘米】:谁说是假的!我们这么多人亲眼看着呢!【呱呱呱呱】:就是啊,你自己啥样自己不清楚啊。 白卿辞不耐烦的瞪了弹幕一眼,龇着牙威胁:“再乱叨叨给你们都禁言了!”这时候,一条弹幕飘了过去。 【白云芷】:没关系,不管你是什么样子,做什么事情,我都支持你。 这话看的直播间一片哀嚎,不是说“房管小姐姐好温柔”就是指责白卿辞“把人家瞒的好苦”。 白卿辞不可置信的“哈?”了一声,毅然决然的选择把弹幕关到最小。 不过这次她学聪明了,没有再把弹幕全部屏蔽掉,不然指不定自己还要被怎么编排呢。 不远处传来含灵小声的叫喊:“大少爷,老爷那边来客人了,喊大家去前厅聚一聚,说是要认识一下。 ”白卿辞点了点头,收了剑便往前厅赶过去。 一进门,白卿辞就看到一个人背对着自己,正在跟白行则聊天。 现在即将进入盛夏,那人却披着一件厚衣物,即便清晨的温度略有些低,也还是穿的太厚了些。 如墨的长发披在身后,顺着脊背滑落,像一匹上好的绸缎,白卿辞眼力好,透过几缕细细的发丝,能看到玉般的耳尖微微泛着红,也不知是冻的还是热的。 这人应该是身体不大好,白卿辞能听到他说两句话就会发出压抑的咳嗽声。 还有那声音……似玉似泉,如沐春风,通透又清澈,听他说话仿佛耳朵都在接受洗礼,实在是难以忘却。 白卿辞并没有掩饰推门而入的动静,那人下意识的转头,正巧撞上白卿辞玩味的双眸,露出些讶异的神色来。 唐子谦,果然是你。 《悍后在上:皇帝秒跪搓衣板》 唐子谦似乎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上白卿辞,当即微微点头致意,“白公子。 ”白卿辞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问道:“子谦兄,你怎么在这儿?”“啊,这个……”唐子谦的目光不禁看向一旁的白行则,眼神里带着些犹豫。 倒是白行则开了口,好奇地问:“怎么,小唐兄弟和我这大儿子认识?”“我路上被土匪劫持,和我的朋友被一并关押,还是白公子将我们救出来,带我们来到玉川,不然我现在绝不会坐在这里与白兄你交谈,而是在那小屋子里一病不起才对。 ”见他说的简洁明了,白卿辞倒也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观察着二人。 从之前他们的交谈以及唐子谦突然上门拜访这两件事情来看,他们两人绝对是老相识,就算不是见过面很熟悉的朋友,至少也该是长期笔友之类的关系。 他们没聊几句,大厅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走进来的是一个女孩,婷婷袅袅,漂亮精致的裙摆微微晃动,走路间还能听到身上饰品的叮当碰撞。 再配上那张清纯无辜的脸,当真是人间绝色。 白卿辞挑眉,在记忆里翻出了这人的消息。 白岚烟,是白府的庶女,还有一个同母的弟弟叫做白时书,两人同父同母关系却不大好,白时书叛逆的很,府上所有人都头疼,恐怕也就只有一家之主白行则能镇得住他了。 而他们的母亲叶氏早早就逝去了,身为现在白府明面上唯一的女子,府中账本与生活打点都是白岚烟在管。 而且有一件事……如果白卿辞没记错的话,罗煜那个人渣明面上喜欢并且一直在追求的人,就是白岚烟吧?白岚烟走上来,规规矩矩的冲几人行了礼,随后便坐在一旁不说话了,她垂着眼眸,不带感情的注视着干净的地面,仿佛正在发呆。 这么一看,白岚烟比那两个谈天说地的男人有趣多了。 白卿辞满是兴味的打量着白岚烟,后者却没有注意到白卿辞的动静,突然间,白岚烟的身体不自觉的绷紧,手微微攥起,用力到几乎要把掌心戳破。 这个动作白卿辞再也熟悉不过了,之前当将军审讯犯人的时候,大多数人回忆起或恐惧或愤怒之处,便是这样的表现。 所以白岚烟想起什么了?仇恨,恐惧,不安……她会和罗煜是一伙的吗?想要除掉府中唯一剩下的嫡子,自己的弟弟不争气,能撑起来并且带着这个家族继续繁荣下去的,看起来就只有她了。 不过白卿辞并没有证据,这也仅仅是推测,她从不会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定一个人的罪行,那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白卿辞百无聊赖的瘫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今天把你们喊过来,是要介绍一下我的朋友。 ”父亲白行则突然说道,“我们是相识多年的笔友了,之间一直靠着书信联系,现在小唐兄弟好不容易要来寻找人生方向,我干脆就让他过来试试。 ”白行则哈哈大笑起来,“毕竟我们玉川,也是出了名的盛产才子佳人呐!来这里绝对不亏,下一步,就朝着京都进发!”唐子谦在一旁点头,“白兄说的有道理,玉川确实是个好地方。 ”白行则爽朗一笑,转身吩咐白卿辞和白岚烟,“也正是这个原因,小唐在玉川没有朋友,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住处,我就想让他先暂住在我们府上。 白卿辞没什么意见,依照记忆来讲,唐子谦属于外男,自然是不能进女子住的内院的。 更何况,白岚烟才是管钱的那个人,无论怎么看,唐子谦是否能借住在府上都不是白卿辞决定的。 她颇有些百无聊赖的从桌上抓了个摆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将那个小摆件放在手里揉来揉去,时不时还用他磕碰两下扶手。 没一会,白行则忍不下去了,冷着脸呵斥:“卿辞,休要无礼!”白卿辞微微挑眉,目光瞥向一旁的唐子谦,这才慢吞吞的将陶瓷摆件放回桌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她没有插手的结局就是,唐子谦正式在白府开始了他的“借宿”之旅,依着白行则的意思,在唐子谦自己没有离开意向之前,他可以一直住在这儿。 毕竟白府这么一个大家族,还不怕多他一双筷子。 倒是在白卿辞即将离开的时候,白岚烟喊住了她。 “兄长,我有事要跟你说。 ”温柔的少女站在她面前,语调轻缓。 白卿辞不置可否的点头。 白岚烟叹了口气,“兄长昨日晚些时候做了什么?为何今日罗家大少爷那边派人来寻我,说让你给他道歉。 ”“这个啊。 ”白卿辞冲着她眨眨眼睛,“我就只是打死了一个背主的仆人而已。 ”听到这句话,白岚烟若有所思,嘴里还喃喃着什么,“背主的仆人,别有用心的仆人当然不能留,兄长做的没错啊……可是兄长收拾仆人,那罗煜跑来找我做什么。 啊……”她好像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询问白卿辞,“兄长,明日百花宴就要开始了,邀了许多才子佳人一同赏花,兄长要不要和我一起?”【我害怕鬼】:来了来了!百花宴!这可是男女主定情的日子!嗯?眼前突然飘过这样一条弹幕,白卿辞一愣,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个圈,变成了一句:“好。 ”白卿辞目送着开心的白岚烟离开,随后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子里,几乎是迫不及待的问道:“什么定情?男女主是谁?”看她那架势,就差再来一把瓜子开始吃瓜了。 不过好在人的本性就是八卦,早就有按耐不住的观众开始发弹幕了。 【豆豆豆豆】:快说啊!什么男女主?这是不成?【我害怕鬼】:对啊,这不就是改编的吗?你们怎么一个个都没看过的样子?这就是《悍后在上:皇帝秒跪搓衣板》吗?男主罗煜,女主白岚烟,恶毒女配白卿辞,这不全对上了吗?这条弹幕一出来,屏幕上直接炸了锅,倒是白卿辞揉了揉鼻尖,思考起来。 这本书她听过。 穿越过来的前几天,那帮小兔崽子偷懒看,她没收上来的书好像就叫这个名字,但是白卿辞并没有打开看,所以也就不知道恶毒女配竟然跟她同名。 白卿辞嘴角抽搐,手里的茶杯几乎要被她捏碎。 所以说,这个名字难道就是那帮小兔崽子看这本书的原因???但是既来之则安之,白卿辞也已经答应了白云芷要帮她报仇,活出不一样的自己,至于这里是真的其他小世界还是世界,对白卿辞来讲区别都不大。 她终于思考的差不多了,打算看一下观众的反应,谁知抬头就看到一条眼熟的弹幕飞过去。 【海底两厘米】:什么?!他是女的?!白卿辞忍无可忍,差点就要暴起揍人,“海底两厘米你什么意思?最开始说我放火烧山要报警抓我拿赏金的是你,说我早上放火晚上打人在云芷面前拆穿我的也是你,现在还在这儿问我竟然是女的?你什么意思?”【海底两厘米】:嘿,我就拆穿你怎么了?你又打不着我~白卿辞气的翻了个白眼,索性不理他了。 这个时候,弹幕上陆陆续续有人说搜到了这本书的原著,有人却说搜了全网都找不到,白卿辞皱了下眉,开始跟网友对应剧情发展。 眼见着演员自己都不知道在演戏,那样子也不像是假的,观众们闲的没事倒也很乐意帮她一把。 剧情对应下来之后,白卿辞有了大概的了解。 讲实话,无论是书中的男主罗煜还是白云芷记忆中的罗煜,都不是个好人,那书中所谓的“妻管严”模样实在是有太多漏洞。 什么“妻管严”,分明就是一头只会靠着妻子的智力,妻子家的财力实力而上位的猪,脑子里还整天想着自己是什么天下之主,实际上嘛……前期离了“白卿辞”,后期离了白岚烟,他什么都不是。 而且……白卿辞觉得,那本书最后的发展应该不像书中写的那么美好,按照罗煜的尿性,白岚烟大概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这年头,什么人都能当男主了?白卿辞都要被气笑了。 她真的不理解,白卿辞和白岚烟两姐妹都是虽然不太能武但是能文能智斗的一把好手,怎么就喜欢上了罗煜这个人渣,一遇到他的事情就跟被人下了降头似的。 白卿辞突然一愣。 这个状态……怎么越听越像小云芷之前被操控的时候啊?白卿辞有些犹疑。 可是这罗煜又是怎么做到的?在特定的事情上改变一个人的主观想法以及行为,甚至特定的事件条件还很宽泛,哪怕是在白卿辞那个时代也是很难做到的。 要么,罗煜就是用了一些科学难以解释的事物来控制他人,要么就是有更高级的生物在帮他。 脑海里的猜测一闪而过,快的令人无法捕捉。 弹幕上还在火热朝天的交流中,白卿辞抬起头,微笑起来,“好啦好啦,我可以告诉大家,直播间所有事物场景都是实景出镜,嗯……我本人之前也确实不知道的事情,感谢大家的提醒。 ”“直播间和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关系,故事走向也不会是相同的。 现在人名的重合纯属巧合,往后还会有更多精彩内容。 ”白卿辞笑着,眉宇间透露着一股强大的自信,让人不自觉信服她。 “敬请期待哦~” 珏先生 那句话说完,她便毫不留恋的将弹幕缩小到了最低,至于观众接下来要怎么讨论,那就不是白卿辞在意的事情了。 毕竟对她来讲,有没有人看都无所谓,要不是这个系统自作主张,白卿辞才不愿意开这么一个直播间。 眼下更重要的,是赶紧适应这个世界。 白卿辞照着记忆来到了白云芷的书房,在里面翻看了一下。 白云芷是个偏好吟诗作画的人,这里的书籍大多不涉及朝政,白卿辞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当今世上的地图,索性去白府的书房找。 去书房的路上,正巧撞见白行则行色匆匆的往外走,白卿辞看他神色不对,下意识问了句,“父亲?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白行则一看是她,脸色变了又变,十分精彩。 迎着白卿辞审视的目光,他勉强笑笑,“为父去一趟鸣钟寺,这两日恐怕回不来,你们在家切不可怠慢了客人,知道吗?”“好啊,不会让他受委屈的,父亲放心吧。 ”目送着白行则离开,白卿辞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背影,转身摇了摇头,接着往书房的方向去了。 转眼到了第二日,白卿辞晨练结束回房时,看到白岚烟站在她院门前,似乎正打算敲门。 “怎么?找我有事?”白卿辞站在白岚烟身后,手上的剑跨过白岚烟,轻轻在她身前的栅栏上敲了两下。 白岚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转身,差点一头撞到白卿辞怀里。 白卿辞挑了下眉,当即闷笑了起来,身上的热量猛地朝白岚烟压迫过去,像是猛兽在慵懒之余的消遣,即便她放松至此,也还是令人难以招架。 “怎么?投怀送抱?”白岚烟一下子红了半张脸,本来想推开白卿辞,可是这手放这儿也不是放那儿也不是,最后只好抵住她的肩头,瞪着白卿辞。 “兄长,请你自重!”白卿辞眨眨眼,一脸无辜的往后退了两步,双手举起放在脑袋两侧,以此来表现自己的无害。 “好啦好啦,不要这么紧张嘛~”她笑咪咪的说。 平心而论,之前在军队里接触到的不是糙汉子就是女强人,大家谁不是腥风血雨里杀出来的,想白岚烟这种有温柔又乖巧的女生,白卿辞可真是没见过几个。 说是珍惜的大熊猫版人类也不为过。 所以白卿辞下意识调戏了一下,看起来还怪好玩的。 这会白卿辞也终于想起来了白岚烟来找自己的目的,“所以你是来找我去百花宴的?稍等我一会,我去换身衣服。 ”白岚烟自然是没有异议,她现在还在为白卿辞方才的举动生气,眼下只闷闷的点了头。 白卿辞动作很快,出来时见她还站在那里,不禁问道:“你身边的丫鬟呢?怎么让你一个人过来了?”“下次这种事情让丫鬟来就好,自己在这儿等我也不嫌累。 ”她有些不满,“府上是你管钱,不要亏着自己,回头被别的男人一点蝇头小利就拐走了,有你哭的。 ”话音刚落,就见白岚烟一脸无语的看着她,白卿辞挑了下眉,“看什么?我说的不对?”白岚烟跟上她的脚步,与她并肩往前走着。 “兄长,”她无奈地说,“你貌似是最没有资格说我的那一个吧?”白卿辞猛地想起以前白云芷被操控的时候做出的那些事,不说话了。 两人一直走到马车前,白卿辞伸出手臂给她借力,这才轻声说了句:“以后不会了,之前……真是抱歉。 ”白岚烟也不知是听到没有,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两人便沉默着来到了百花宴。 今年的百花宴开在城郊不远处,群花灿烂,争相斗艳,的确是一番美景。 白卿辞和白岚烟下了马车便分道扬镳,百花宴前半段是男女分开的宴席,后半段才会聚在一起。 只是临走前,白岚烟扭头深深看了一眼白卿辞,说:“兄长,请记住你上马车前的话。 ”原来听到了啊。 白卿辞笑笑,冲她挥了挥手,“放心吧。 ”属于男士的区域中,已经到达的人自发地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白卿辞不在意那些人,自顾自地寻了处位置坐下。 这是为数不多的清闲地方,可惜不远处仍有一堆人围在一起,似乎是在簇拥着中间的人,可惜被挡住了容貌看不见是谁。 白卿辞收回目光,在座位上左翻翻右找找,最后翻出了一盒棋。 她对这些文绉绉的东西向来不喜欢,也并不适应,但眼下手头上什么也没有,无趣得很,还是放好了棋盘自己与自己对弈起来。 说来也怪,白卿辞那个世界明明都已经发展到全息遍地走的情况了,帝国的那帮老家伙们还是很喜欢下棋这东西。 为了和他们谈事情,白卿辞没少被摁着陪他们下棋,慢慢得到也学会了些。 黑白两方棋子正打的难舍难分之际,不远处的人群突然裂开一道口子,两个人从中间走出来,坐到了白卿辞这张桌子的其他位置。 突然被打扰的白卿辞:“?”她抬头一看,贺黎正笑嘻嘻的盯着她,而唐子谦正坐在自己的对面,温和的笑中带着审视,以及……瞳孔中掩饰的极好的厌烦。 这份冰冷与厌烦并不是给白卿辞的,而是给刚才那些围着他们叽叽喳喳的人。 贺黎率先开口:“白兄弟,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你,以你的性子怎么会想着来百花宴?”白卿辞一眼看出了两人的目的。 这百花宴算得上是一年一度的攀关系场面了,眼前这两人都是新面孔,又能来百花宴,自然引得他人好奇,都想先问出两人的来历。 若是来历好,那自然是抓紧抱大腿,若是两人身份有什么问题,那赶紧能避开就避开,免得日后有什么脏污沾上了自己。 现在这俩人明显是被问烦了,不愿再理会其他人,而白卿辞又在这里,当然是最好用不过的挡箭牌。 毕竟贺黎昨日去寻了此地的朋友,想来【白卿辞】这个在玉川人尽皆知的名字,他也早就问的一清二楚了。 白卿辞冷笑一声,态度并不算客气。 “怎么,你和子谦兄两个初来乍到的都可以来,我一个土生土长的不能来?”“怎么会!”贺黎哈哈一笑,“只是一时好奇,瞧我嘴快,惹得白兄不高兴了。 ”他倒了杯茶推到白卿辞面前,又给自己和唐子谦倒了一杯,“我以茶代酒,给白兄赔个不是。 ”白卿辞:“……”她看着贺黎那副热得快要虚脱的模样,抽了抽嘴角。 想喝水就直说,还以茶代酒。 白卿辞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两人在她这里躲着,倒是用气声小声提醒道:“二位应该都已经打听过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跟我坐在一起,也不怕毁了名誉?”“传言不可信。 ”唐子谦慢吞吞的喝了口茶,语气平淡。 “是吗?你就如此肯定?”白卿辞笑道,一枚温润的黑玉棋子被她夹在指间,轻轻扣在棋盘上的某处,顿时将白子压迫着失去了大片的生存空间。 不知何时,原本的独自对弈成为了白卿辞和唐子谦的对弈。 唐子谦神色不变,手中白子落下,棋盘瞬间形势倒戈,“你不是那样的人。 ”他斩钉截铁的说道。 白卿辞一愣,哈哈大笑起来。 “不是吧,咱们才见过几面,你就这样确信?倒也不怕看错人,毁了你玉衡学院第一才子的称呼。 ”她冲有些诧异的唐子谦眨了眨眼,“你说对吧,珏先生?”仅仅是一瞬的失态,唐子谦就反应过来,脸上除了那层仿佛焊死的温和笑意外再没其他神情,倒是贺黎在旁边惊呼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的?!”白卿辞笑笑,接着下了一枚黑棋,装模作样的感叹,“没办法,我们珏先生声名在外,收人敬仰,认出来很容易的吧?况且他也没有在瞒着啊。 ”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唐子谦接着下了一枚白子,白卿辞盯着棋盘左看右看,最后把盘一推,手中的黑子在指尖翻飞旋转。 “不玩了不玩了,珏先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天上地下无一能逃得了你的法眼,这盘棋也是比不过,比不过呀——”唐子谦无奈的笑了一下。 两人都心知肚明,白卿辞不过是在对他们用自己当挡箭牌的一点小小报复,算不上生气,但也不乐意让他们好过,闹一阵子就完了,徒留着贺黎在一旁抓耳挠腮,好半天还是不知道白卿辞是怎么猜出他们的身份的。 还是唐子谦看不下去了,提醒了句:“荷包。 ”贺黎低头一看,果然自己的荷包挂在腰间,大片的竹子图案上,小小的“玉衡”二字秀在角落,不仔细看完全注意不到。 “不是吧……”他嚎了一声,“你眼神也太好了吧?这么小的字都能看清?”还不等白卿辞答话,一堆人突然从旁边冲上来,在他们桌前站定。 “白卿辞!你什么意思!”为首那人怒气冲冲,一张原本还算过得去的脸因为怒火而扭曲。 “姚晖是我送过去的家仆,你如今把他活生生打死,还扔回我府上,究竟是想干什么?!”本来白卿辞并没有注意这个人,直到最后一句话出来,白卿辞才慢吞吞的抬起头。 她先是极具侮辱性的慢慢将面前的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随后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 “你是蠢吗?我当然是想打你的脸啊。 ” 马术比赛 讲实话,白卿辞没想到罗煜会跑来百花宴上跟她叫嚣,她以为自己把他送来的仆人打死并且扔回去就已经很表明态度了。 可是现在看来,对方似乎并不这么觉得。 这一刻,白卿辞对罗煜的智商产生了深深地怀疑。 真的好蠢,这人到底为什么在原著中能当上男主啊?那句话说完,她就不想管罗煜了,修长白皙的手指夹起棋盘上的棋子,慢吞吞的一个一个扔回棋盒中,发出有节奏的“啪嗒”声。 罗煜似乎是被激怒了,但是也不愿意把事情闹大,于是敲了敲桌子,“白卿辞,给我跪下道歉。 ”此话一出,桌上三人都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而白卿辞更是坐在原地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请问这位先生,如果您头部受有疾病的话,我深表同情。 ”唐子谦温温柔柔的说着,“但是还请不要随意出门给他人造成困扰,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不用管他子谦兄,他向来如此——没办法,谁让他家里不管他呢,也不知道是谁邀请来百花宴的,也不怕落了主家的脸面。 ”白卿辞微微一笑,并不在意。 见刚才自己的话没有效果,又被侮辱了一番,罗煜气得浑身上下都在抖,更加用力地敲敲桌子。 “我说,给我下跪道歉!”这次没有人理他了,三人坐在桌前,喝茶的喝茶,下棋的下棋。 白卿辞甚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子谦兄,你来。 ”罗煜正待发作,那边却传来了铜锣敲响的声音,叶家作为此次百花宴的主办开始宣布今年百花宴的开始。 罗煜可以不给以前的白卿辞面子,但是叶家的面子他不得不给,于是他只好按下刚才的怒火,认认真真的听人说话。 那边讲话一结束,他便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扬声道:“白卿辞!我要跟你比试马术还有箭术!”白卿辞眉梢一挑:“你算哪根葱?你要挑战我就得应?”这时候,白云芷缓缓打出一条弹幕,内容并不算短,看起来是打了很久,现在才发出来。 【白云芷】:白小姐不必理会他,这人一向唯我独尊的很,稍有不顺便要欺负他人,不过大部分都是私下偷偷进行的,所以鲜少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只道他还是那谦谦公子。 【白云芷】:百花宴前半段说是各类技艺的友好交流,但其实相互比较的意思更多些,这也是各家公子小姐百般争斗的时候,如果不应战的话,会被当成直接认输,对面不战而退。 白卿辞:“?”还有这规矩?眼见着罗煜就要把自己不敢迎战这件事撒出去,白卿辞翻了个白眼,“等会,谁说我不来了?”听到这话,罗煜脸上的笑更明显了。 “行,那一刻钟后,我们马术场见。 ”白卿辞正疑惑这人为什么又是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白云芷接着发了消息出来。 【白云芷】:所有人都知道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是马术箭术这种……我是真的不行,罗煜这两门还算不错,他是想让我在比赛过程中出丑,借机羞辱我。 “不行?”白卿辞嗤笑一声,“没事,从今天起,没有人再会说你体术不行了。 ”她冲贺黎唐子谦一点头,“既然如此,我先去为比试做准备了,你们先歇着。 ”两人的比试很快惊动了其他人。 虽说前半段是以挑战相互比较为主,但是大家明面上都还是和和气气的相互请教,这里大多是才子,也鲜少有人比较马术与箭术的。 更何况,其中之一是出了名的马术箭术不好,且是罗煜疯狂追求者的白卿辞。 比试自然是主办方准备马匹,白卿辞在马厩里转了一圈,最后看上一匹马。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马厩里其他的马都被收拾得漂亮整洁,唯独这一只灰扑扑的,看起来似乎还是一只纯白色的马,只是因为脏,现在才看起来是灰色的。 不过白卿辞也不嫌弃,骑上它便悠哉悠哉的往马场走。 说是比赛场地,不过是一片竖了几个靶子,又有些空旷的草地罢了,白卿辞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围在那里等着看他们的比试了。 看样子,应该是罗煜把他们比赛的事情传了出去。 不过白卿辞也并不在意,她骑着自己刚刚挑好的小灰马,晃晃悠悠的走到罗煜面前,无聊的都快打哈欠了。 “说吧,要怎么比。 ”“简单,你我绕赛场障碍物跑一圈,同时用弓箭干扰对方,谁先到达终点就算赢。 ”白卿辞没有异议,十分干脆的点头答应了。 信号发出,白卿辞一夹马肚,小灰马“噌”一下窜了出去,速度快的白卿辞都差点没坐稳,不小心剧烈晃动了下又很快稳定下来。 她这一晃动给旁边人都吓了一跳,阵阵惊呼声从不远处传来,白卿辞扭头看了一眼,竟然连隔壁女士席位都被惊动了。 对她来讲,刚才的小插曲还真不算什么,反手摘下身后的弓箭,搭箭拉弓一气呵成。 她松开马的缰绳,任它自己往前跑着,一箭射出,直直穿透了不远处靶子的红心。 白卿辞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勾唇笑笑,正准备再取一箭时,身后又传来了阵阵惊呼声,不一样的是,这次一道凌厉的箭风从身后袭来。 白卿辞下意识往旁边一躲,整个人几乎要离开马背,只保留着一点岌岌可危的平衡。 白色劲装下,精瘦的腰部悍然发力,硬生生把失去的平衡扯了回来,白卿辞抬头看去时,刚才那支差点穿透她后背的箭正扎在一个靶子上。 白卿辞嗤笑一声,从箭袋中取出一支箭,回身射出,几乎没有瞄准,那支剑便带着强大的力气向身后射去,目标直指罗煜的眉心。 一箭射出,白卿辞也没有再管身后的人。 她那一箭压根就没有用上真力气,依照罗煜之前表现出来的能力,是可以勉强躲过去的,不过那支箭绝对会带给他不小的麻烦。 罗煜那一箭就算射中了白卿辞,也至多不过让她受点伤,但是白卿辞是真的可以把罗煜一箭送走。 但是可惜的是,她如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sharen,白家想必撑不住。 果不其然,身后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传来,与此同时,方才那支箭同样扎在了身后的靶子正中心,深深没入。 白卿辞有些遗憾的咂咂嘴,接着搭弓射箭,一支支箭稳稳扎进靶子红心,一块块靶子被放倒,记上了白卿辞的名字。 她勾唇笑了下。 就是一块也不给你罗煜留,怎么样,来打我?此时路程已经过半,白卿辞控制着小灰马跃起,跨过了一道障碍物,小灰马也是越战越勇,跑得更快了,而罗煜选的那匹马似乎已经开始体力不支了,速度慢慢落下来。 罗煜急得不行,放声大喊,“白卿辞!你若是不停下,我这辈子都不会接受你!”这话听得白卿辞心里好笑。 怎么这对主仆就只会用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来威胁人,吓唬谁呢?她扬声回了句,“随意!”,干脆将速度提的更快了。 突然,一个人被推上前方的跑道,白卿辞动作很快,眼见着小灰马就要和那人撞上,白卿辞奋力一拉缰绳,逼迫小灰马稍稍偏离了路线,自己则侧身下压,直接将人捞上马背,紧紧护在怀里。 少年的发丝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度,柔韧有力的腰肢支撑着强大的冲击力,白卿辞以前大多是清秀文雅的披发造型,直到这两日白卿辞嫌弃头发太热,束了高马尾,这才叫人惊觉凌厉的眉眼。 怀中的人吓得直发抖,要知道她可是差点没命了啊!小灰马虽然被拉了一把,但是速度并没有丝毫减缓,白卿辞抽空摸了摸怀中人的脑袋:“没事了,别怕。 ”那人低低的说了一句“谢谢公子”,白卿辞这才觉得不对劲,低头一看竟然是含灵。 可是她不是让含灵跟着白岚烟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被人推到了赛马道上?白卿辞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还是那个罗煜干的好事!他不知从哪儿得知白卿辞收了含灵当贴身侍女的事情,找人趁着含灵和白岚烟分开,直接将含灵绑了过来。 草菅人命,当真是无耻至极!白卿辞听着她的讲述,狠狠皱了下眉,带着人冲过了终点。 她也没走,下了马安抚好含灵,就站在那里等罗煜来。 于是罗煜到达终点时,便受到了一位冷美人的热情招呼,只不过这招呼有些特别,是把人脸摁在地上摩擦暴打。 含灵被推上马道的时候,他们离观众席很远,几乎没有人看到,但是这会他们绕了个圈回来了,所有人都看到白卿辞抱着个女孩儿下的马,还把罗煜给暴揍了一顿。 正所谓八卦是人的本性,一时间,什么因爱生恨,新人旧人,浪子回头的故事就已经编的七七八八,像模像样了。 白卿辞打人的时候,清晰地听到她和罗煜的爱恨情仇已经发展到双方互相金屋藏娇企图让对方生气,来达到永生永世相爱的地步了。 她差点没气笑了,连打人的心思都没了,现在她就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得先跟这个人渣撇清关系!于是白卿辞抬头打量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一个人身上,她几乎是土匪般的闯进一旁的观战席,强硬的将一个人拉了出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白卿辞勾上那人的脖子,态度亲昵的宣布。 “我的眼光没那么差,就算要找,也得找子谦兄这个模样的啊!” 又是土匪?! 此话一出,众人一看唐子谦那张脸,顿时心里冒出来一个念头:白卿辞这家伙吃的真好啊!都说美人如玉,如今才算是见识到了,有这样的珠玉在身边,这白卿辞要真还是揪着罗煜不放,那真是该好好治治眼睛了。 见其他人纷纷散去,白卿辞勾着唐子谦不让他跑掉的手这才稍稍一松,将人从胳膊底下放出来。 “我帮你们解围,你也帮我解围,这么一看我俩扯平了。 ”“你也不要生气,我把你们从土匪窝里救出来,你发热还是我照顾的你,贺黎和他的护卫一点忙都帮不上,我还让你借住在我家,这么一看,分明是你还欠我不少呢!”“怎么样,有没有想好要怎么报答我?”白卿辞笑嘻嘻的说着,整个人凑过去,惊讶地说:“呀!子谦兄,你耳朵怎么红了!”唐子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上没有一点动容,可那两只通红的耳朵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他在原地站了好半晌,在白卿辞耳旁小声说:“白小姐,还请记住自己的身份。 ”那话不像是威胁,反而像是恳求。 白卿辞一听,只觉得这人咋这么好玩。 你说他古板吧,他迅速地,毫无障碍的接受了白卿辞一直女扮男装生活这件事,并且还会主动帮她遮掩。 可你若说他开放,他时刻牢记着白卿辞是个女孩,哪怕经过白卿辞的特殊处理后,不管是声音容貌,还是行为举止,都看不出来和女性有半点关系,最多看着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少年。 白卿辞随便逗两句,耳朵红的要滴血。 “怎么,生气啦?可是我看你也没反驳啊,貌似还挺受用的。 ”白卿辞不退反进,伸手点了点他发红发烫的耳朵,顿时笑嘻嘻的,“不过也是,我怎么着也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单论这张脸我可一点不输给你!”说着,她又盯着唐子谦的脸看了一会,最后得出结论。 “嗯!脸不会输,打架就更不会输了!”唐子谦平时精明的不行的大脑此刻仿佛生锈了,卡在那里死活转不动,直到白卿辞说完这句话,他才恍然惊觉——自己好像被调戏了。 他忍不住皱起眉,斥道:“简直胡闹!”见他真的有点想生气的苗头,白卿辞见好就收,恢复了平时那副有点吊儿郎当的懒散模样,在人群中扫了两眼便推着唐子谦往一个方向走。 “好啦好啦,你也不想一直被人围观吧?快走了。 ”两人的交流全都是压低了嗓音说话的,其他人离得远,压根听不见,只能看见两人亲昵的凑在一起说话,脑袋和脑袋都快凑到一起去了。 于是,八卦的对象从白卿辞罗煜两人变成了白卿辞唐子谦罗煜的三人大混战。 哦你问罗煜去哪儿了?从白卿辞把唐子谦拉出来证明自己眼光没问题的时候,他就已经晕过去了。 也不知道是白卿辞下手给打晕了还是给气晕了,现在还在地上躺着无人问津呢。 而此时的白卿辞带着唐子谦离开了人群,把人丢给贺黎就跑了。 唐子谦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穿过人群的阻挡,注视着白卿辞在一位侍女装扮的人前站定,神色柔和的和那人讲话。 她是孤身一人来宴会的,妹妹去了女士席位那边,那现在的这个侍女,应当就是她的贴身侍女吧?唐子谦猜测着,清透的琥珀色瞳孔静静地盯着远处的白卿辞,许久没有动静。 “子谦?子谦?看什么呢?”“啊……”他骤然回过神来,这才惊觉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什么不妥,正想收回目光,却见白卿辞突然扭过头,直直的朝他这边看来。 两人猝不及防的对视,不同的是一人游刃有余的勾起唇角,一人有些慌张的移开视线。 含灵只见自家主子扭头不知道看见了什么,转回来时脸上便挂起了笑容,不禁有些好奇,“公子在看什么?”白卿辞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笑,“一个挺有趣的家伙罢了。 ”含灵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但是自家主子既然没有给自己解惑的意思,她也就不在多问了。 “既然岚烟那边不好待着,那你就在这里跟着我,不要乱跑,她那边我找人传话。 ”说着,白卿辞拦下一个小厮,让他帮忙去女士席位那边告诉白岚烟,含灵在自己这里,让她不要担心。 不过……白卿辞皱了皱眉。 含灵被绑来的过程实在太过轻易,一时间白卿辞也不能确定这件事背后有没有白岚烟的手脚。 “小云芷。 ”【白云芷】:怎么了?“白岚烟是个什么样的人?”【白云芷】:其实我跟她算不上太熟,毕竟我一直以白家嫡长子的身份行动,先不说男女有别,单是因为嫡庶关系,我们之间就很少有交流。 【白云芷】:我只知道,她也是很有名的才女,性格温柔大方,广受好评……哦对,家中财政也由她掌管。 白卿辞看完她的话,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好吧,那我想想。 ”她寻了个位置坐下,但也仅限于坐在那里思考,这百花宴上大多数人都知道她和罗煜的爱恨情仇,如今又加了一位来路不明但美貌惊人的唐子谦,不敢靠近她的人比比皆是,生怕染的一身腥。 没人来打扰,白卿辞还乐得清静,含灵就候在一旁为她沏茶。 没过多久,大家的比试都结束的差不多了。 讲真,前半段用来交换信息相互比较时,更多是用来争夺心上人的,真有什么冲突的并不算多,所以这百花宴的看头还是在后半段上。 白卿辞被人喊去骑马散步赏花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没有人告诉她还有所有人一起赏花的部分啊!含灵在一旁偷笑,解释道,“公子,这百花宴百花宴,当然重点在赏花上啦,又不是真的让大家比赛,毕竟大家都更加精通吟诗作画,若是专注比试,又何必取‘百花宴’这个名字,在这样一个不方便比武的场地呢?”白卿辞点点头,觉得她说的颇有道理。 “那便走吧,赏花去。 ”她站起身,慢腾腾的伸了个懒腰,这才走向那一排马匹。 这赏花竟然还不在原地,他们打算深入不远处的峡谷里,据说那里面意境更美,为了方便行走和减少时间,女孩们坐上了马车,男士这边都骑马。 由于人数问题,他们带的护卫仆人大多都留在了原地。 白卿辞再一次找到了自己脏不拉几的小灰马,乐的她拍拍马头,一个干脆利落的翻身就坐了上去,随后慢悠悠的跟在大部队后面。 走着走着,前面突然传来了尖叫声,紧接着就是一阵兵荒马乱。 白卿辞眨眨眼,伸长了脖子往前看去。 “土匪,是土匪!你们想干什么?!”听到这个称呼,白卿辞一愣。 她知道玉川周边的土匪很是猖獗,但是也没想到这么猖獗啊!这百花宴上大多都是世家子弟,甚至还有些官二代什么的,这土匪就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出现并且抢劫他们,真是了不得啊!他们没有考虑过,如果把他们放回去以后,真让玉川这些人下定决心合力剿匪了怎么办吗?白卿辞看了眼前面堵住路的土匪,又往自己身后看了眼,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几十个土匪模样的人,把后面的退路也堵上了。 不过也无所谓。 白卿辞吐掉嘴里吊着的草杆,若有所思的转过身,勉勉强强当了个殿后帮忙的。 这地方是一处细长的峡谷,左右两边是高耸的山壁压根上不去,现在前后受敌,进也进不了,退也退不是。 更何况,这帮土匪都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天天杀出来的路,她这边……白卿辞迅速扫了一眼,最后得出结论。 全都是细皮嫩肉的大肥羊,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还富得流油,如今为了去赏花,更是把身强力壮的护卫都留在了原来的场地。 当真是又菜又爱玩。 这一瞬间,白卿辞觉得自己突然理解了土匪。 这一票干下来,只要不死,拿了赎金离开这里,那才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管你什么衙门官府,找不到我都是白搭。 而且有个很重要的事……白卿辞面色沉重的摸向腰间,往日随身带着的剑偏偏今日没带,她浑身上下只有一把防身用的匕首。 可是仅仅凭借一把匕首和她自己,她不可能保得住这里所有人。 人太多了,又是腹背受敌,但凡这帮土匪抓一个当人质,她白卿辞就动弹不得。 更何况前面已经有人开始大喊投降,只求饶自己一命了。 白卿辞叹了口气,翻身下马,面对走上来凶神恶煞的土匪,袖子一撸手一伸。 “你绑吧。 ”见她如此上道,那土匪也没有太为难,毕竟他们都知道这些人是官家的少爷小姐,他们只是想要钱,又不是真的来索命的,把人一捆带回去要赎金就完了。 白卿辞扭了扭被绑住的手腕,十分惬意的往旁边一靠,悠闲地看着土匪绑人。 那架势,不知道的以为她才是土匪头子呢。 身旁慢慢蹭上来两团热气,白卿辞扭头一看,是贺黎和唐子谦。 “嘿嘿,白兄弟,”贺黎几乎是充满希冀的看着她,“你前两天才端了一窝土匪,这一次……你看……”白卿辞有些嫌弃的瞥了他一眼,淡淡的“哦”了一声。 “不行,做不到。 ”她实话实说:“拖油瓶太多,打不了。 ” 叶灵儿 “可是上次……”“上次没有人在我旁边,更不会有人被土匪拿刀架在脖子上,然后拿来威胁我。 ”白卿辞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要不你去尝试一下,看看是土匪架在你脖子上的刀快,还是我冲过去把你救下来更快?”贺黎瞬间就怂了,连连摇头,“不用了不用了。 ”白卿辞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怎么就不用了呢?要不你去试试?要是能行,大家也都不用提心吊胆的了,我直接杀穿就好了。 ”“白兄弟,我错了!”贺黎双手合十向她拜了拜,十分诚恳,“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在乎我刚才说的瞎话了!”白卿辞见他这一幅讨饶的样子,就差没直接大笑出声了,一旁的唐子谦嘴角也勾起了一个微笑的弧度。 那帮土匪动作还算快,他们这边闲聊的功夫已经把所有人的手绑了起来,把所有人赶到一起确保他们跑不掉,还留了一个人让他回去报信。 白卿辞也是没想到,不过一天时间,她就又踏上了前往土匪寨子的路,不过上一次是被打晕带走的,这次是跟着大部队。 这土匪寨子一如既往地建在深山老林里,这可把少爷小姐们累坏了,一路上唉声叹气的,但是看着身旁拿着大砍刀,凶神恶煞的土匪,一个个敢怒不敢言。 白卿辞没人打扰乐得自在,时不时随手扶一下唐子谦,再嘲笑一番贺黎,仿佛她不是被绑的,而是出来游山玩水的。 天色降下来后,他们终于到了寨子里。 也许是因为知道他们都没有什么战斗力,土匪也没有费心思把他们分开关,索性把所有人扔在一个大屋子里就离开了。 直到听到门外叮叮当当的上锁声,白卿辞这才稍稍皱了下眉头,安静的靠在墙上等待脚步声远去。 “怎么了?很难解决吗?”“不……没有,只要能让我出去就没问题,有根铁丝就行。 ”白卿辞摇摇头。 “我更好奇,这一次之后会不会出现统一剿匪的情况,毕竟这么多——”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扫过屋子里的其他人,用眼神示意唐子谦。 唐子谦有些好笑的看着她。 “你不是已经心里有数了吗?”白卿辞点点头,倒也算同意了唐子谦的说法,于是没再说其他的,微微阖目,打算闭目养神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欢呼声传来,“卿辞哥哥!太好了!”嗯?白卿辞下意识睁开眼往声音来源处看去,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孩飞快的跑过来,一头扎进白卿辞的怀抱里。 白卿辞:“?”她蒙了一会,本能的把人接住搂在怀里,满脸的不知所措。 直到怀里的女孩一抬头,白卿辞这才看清了她的长相。 “叶灵儿?连你也被抓来了?”“是啊是啊!”叶灵儿疯狂点头,随后用充满希冀的眼神死死盯着她,一双大眼睛布灵布灵的闪,“卿辞哥哥,你一定有办法带我们出去的对不对!”白卿辞颇有些头痛的揉了揉眉心。 这叶灵儿就是本次主办百花宴叶家的嫡女,叶白两家还算交好,两人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从小一块儿长大的。 这叶灵儿是个什么样的人,白卿辞再清楚不过了。 小姑娘看着柔柔弱弱古灵精怪的,实际上就是个混世魔王,嘴上不饶人,动手也别想占她好处,在这个才子遍地武将几乎为零的玉川,叶灵儿可以说是非常能打的了。 她无奈的叹口气,“说吧,你有什么新主意了。 ”“啊?没有啊,我就是看到卿辞哥哥你太激动了。 ”叶灵儿无辜的眨眨眼,毫不犹豫的给出了和白卿辞一模一样的回答。 “不是我不打,是真的打不了,拖油瓶太多了。 ”这话一出,白卿辞又懵了。 合着这姑娘如此热情开朗,跟离开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啊?那她在开心什么?“只是离开的话,其实难度并不在于土匪不好杀不好抓。 ”唐子谦静静地看着白卿辞抱着怀里的女孩,纤长的睫羽微微垂下,在他眼下投上一片阴影遮挡住了所有眼底的情绪。 看上去好不可怜。 白卿辞“嗯”了一声,作为对他的回应,其实人根本就没抬头。 她现在得赶紧琢磨一下怎么把这寨子里大大小小上百号人都解决掉,然后抓紧带着人回去。 他们被困在这里的时间越长,玉川就会更乱,那可不是白卿辞想看到的场面,更不是白云芷找她来的初衷。 鉴于现在被关起来的少爷小姐们的所有战力只有一个叶灵儿一个贺黎,以及一个隐藏版的白卿辞,为了不出现土匪随手抓一个就得让她们两个停止反抗的情况,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要不要,听听我的想法呢?”一旁传来温和清隽的声音,如泉水般淌过耳畔,“或许,我的想法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个新思路。 ”独一无二的嗓音瞬间把白卿辞乱飘的意识拉回来,终于舍得正眼看向唐子谦了。 也是这会,她才意识到自己和叶灵儿的姿势有多亲密。 虽然她知道自己是个女生,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啊!让叶灵儿这样和一位“男性”搂搂抱抱,实在是损害人家小姑娘的名誉。 于是白卿辞把怀里的人推了推,扶正坐起来,这才问唐子谦:“你有什么好主意了?”唐子谦微微勾起唇角,眉眼舒展,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愉悦的态度。 “只是笨方法罢了,算不上好。 ”他谦虚了几句,这才说道,“简单来说,我们可以先从土匪内部瓦解,让他们互相残杀,无暇顾及我们便是了。 ”“这样一来,别说跟你们战斗,都不一定会有人记得起来我们,就算记起来了,到那时,他们也都没有力气了。 ”白卿辞点点头,虚心求教,“那具体怎么实施呢?”“简单。 ”唐子谦笑的开心,颇有些耀武扬威的往白卿辞身后看了一眼,对她勾勾手指,“来,我单独跟你说。 ”这话一出来,白卿辞愣了一下,觉出些不对劲来,扭头看到叶灵儿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 好像有哪里不对……白卿辞思考了一下,但是很快就被离开的办法吸引了,干脆把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抛在脑后,迅速凑了上去。 “快说快说。 ”这间屋子是分了里屋外屋的,还算挺大,其他人为了安全都在里屋待着,趁着没人注意,白卿辞自己偷偷摸摸的跑到外屋,随便找了个椅子一坐,静静地等着。 就如唐子谦所说,没多久,就有一个土匪被派过来看看他们的情况,一进来,他就跟白卿辞面对面撞上了。 白卿辞上下打量了土匪一眼,嘴一咧腿一翘,那样子比土匪还土匪,嚣张的不行。 “我要见你们老大,去把你们老大给我喊来。 ”她抬抬下巴,命令的说道。 那土匪应当是个小喽啰,一下子就恼了,“你算什么玩意,还想见老大!”说着,他撸起袖子就要冲上来揍白卿辞。 这下正中白卿辞下怀。 见人冲过来,白卿辞直接把唐子谦千叮咛万嘱咐的话抛在了脑后,抓住那土匪的手腕,另一只手攥成拳,狠狠打上他的肚子。 这一拳白卿辞收着力,没有直接把人打死,但也是躺在地上哀嚎,连惨叫都叫不出来了。 这动静把坐在门里头的唐子谦吸引了出来,他探了个头,见到地上动都动不了的土匪,懵了。 “不是说等他把他们老大叫来,然后想办法让他们混战吗?”唐子谦轻手轻脚的关上门,走到白卿辞面前,试探着碰了碰地上的土匪。 白卿辞耸肩,“没必要了啊,本身我们最大的问题就是出不去这扇门,他们要是来的人多我护不住,就来这一个还不是随便打。 ”“现在钥匙就在他身上,我自己出去干翻他们就行。 ”说着,她一脚踢在地上土匪的身上,“这个屋子的钥匙呢?交出来,不然现在就杀了你。 ”讲实话,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从神情到动作都透露着漫不经心,散漫的不行,没有人会相信这样一个小公子会动手sharen。 所以即便自己刚刚才挨了打,那土匪也不觉得白卿辞敢sharen,当即脖子一横,一口浓痰朝白卿辞吐过去。 “我呸!你这小白脸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等老子起来弄不死你!”白卿辞挑眉,躲过了那滩黄色的浓稠物,低头看向土匪,原本还带着笑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哦?是吗?”她冷笑,随后抬起脚,轻轻踩上了土匪的手。 下一秒,骤然发力,粗糙的鞋底还混合着灰尘泥土,甚至掺杂着细小的石子,在巨大的力量下左右旋转着碾压,陷入了皮肤里。 土匪刚要惨叫出声,就被一块布强硬的塞进了口中,动手的是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人。 此时他还在温柔的笑着,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含糊,使劲将那块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脏布往他嘴里塞,还狠狠捅了两下,确保凭他自己的力量不能把这块布吐出来。 土匪被他捅的连连干呕,但是手上的疼痛还在提醒着他旁边那人的怒火,当即从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呜咽声,又是摇头又是用另一只手比划的。 白卿辞没理,倒是唐子谦看懂了。 他拍拍白卿辞的胳膊,“他说他愿意把钥匙给我们了。 ”白卿辞“哦”了一声,一脚把人踢翻了过去,“钥匙在哪儿?”土匪赶紧把钥匙掏出来给他,然后就要去掏嘴里塞得死死的布。 “别急啊!”白卿辞哥俩好似的一把将他薅起来,勾着人的肩膀往外走,“既然你不愿意把你老大喊过来,那就带我去见他,怎么样?” 血夜 这土匪之前被她那一拳打的肋骨都断了几根,眼下又被粗暴的提起来强行行走,尖利的骨头碎片直接就要扎进肺里。 他疼的满脸冷汗,惨白着脸呜呜叫起来,大口大口的血沫浸透了布团,从嘴里涌出来,直翻白眼。 白卿辞自己打的自己当然知道分寸,现在这土匪是个什么情况她一清二楚的很,她没想让这寨子里的土匪活,不差这一个。 痛又怎么样?且不说他不过一个不知道杀了多少人的土匪,单就是为了屋子里其他人的安全,白卿辞也不会把人留在这里。 更何况……白卿辞的目光穿过洒满清辉月光的小路,落在最深处的小院上。 她听到了许多女孩的细碎哭声,正是从那个屋子里传来的。 白卿辞顿了一下,放下土匪,转而向那个屋子跑去,“在这等着。 ”这人已经失去行动能力了,白卿辞倒也不担心他跑掉。 那屋子不算大,白卿辞一靠近就闻到一股臭气,令人反胃。 她五感灵敏,此刻皱了皱眉头,踩着一旁的推车,透过小小的窗口往里面看去。 里面受了伤在上药,妇人的哭声突然拔高,白卿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腐烂发炎的后背,神色冷了几分。 那种伤口是鞭子抽出来的,白卿辞一眼就能看出来,不仅如此,还没有在受伤之后及时处理,不止后背,腿上胳膊上,到处都是,眼见着人就要废了。 “别哭了,”给她上药的女孩劝道,“好好保存体力,休息好了,明天还要起来干活呢……”可是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身上衣不蔽体,到处都是情事后的青紫痕迹。 白卿辞当然知道这帮少爷小姐们不是第一个被抓来关起来的,但是她不知道,其他的人在这里怎样任人宰割,被人当牲畜驱使。 她沉着脸,迅速回到那土匪身边,一把将他嘴里的布团取出来,冷声问道:“你们的人现在都集中在哪儿?”“咳咳咳……大厅,在大厅!”土匪呛了血,猛地咳嗽几声,“我不想死!不要杀我,我告诉你,不要杀我!”白卿辞顺手把人往地上一扔,低头瞥了他一眼。 土匪的心骤然凉了。 那是怎样的眼神啊?看着自己的时候,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令她厌恶的臭虫,污泥,牲畜……没有人见到这样的眼神,还会觉得自己能活下来。 土匪第一时间明白了,他逃不了了。 于是他一咬牙,从衣服里掏出一枚信号弹,直接打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惨叫声中一道寒光闪过,白卿辞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柄匕首,硬生生砍掉了他的手腕!肢体软绵绵的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而这点声音,完全被天空中爆开的信号弹掩盖了下去。 还是慢了一步。 白卿辞脸色不算好看。 她没想到这个时代竟然已经有这种信号弹的出现,也没想到这个土匪之前一直没掏出来这信号弹,却在白卿辞准备动手之际拼命发射出了这枚信号弹。 她冷冷笑了一下,反手将匕首chajin土匪的心脏,狠狠搅动了两圈,彻底结束了他的生命。 既然如此信号弹已经发出,土匪们应该已经有所警觉,准备出来寻找问题所在了。 既然如此,之前逐个击破ansha解决的方法就不可行了,那不如……正面突破。 白卿辞面色沉沉,手中的匕首被她毫不在意的丢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随后弯腰从路边的草垛里抽出了一把锈掉的杀猪刀。 她掂量了一下,不再遮掩身形,直直朝着大厅的方向走去。 ——土匪寨子的大厅中,墙上挂着不少动物的头颅,土匪头子坐在主位上,怀里抱着两个颤抖的女孩,正享受着女孩的喂食,手放肆的游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恭喜大当家!”一个肌肉虬结男人站起身,端着一碗酒,豪横的一饮而尽,“今天这一票干完,咱们下半辈子就吃喝不愁了!”他这话一出,底下顿时又是一阵欢呼,“二当家说得对!大当家威武!”“好了兄弟们!”大当家推开身旁的两个女孩,站起身端着酒,向众人示意,“我黑旋风能有今天,那都是大伙一起走出来的路!没有你们,就不会有如今叱咤风云的黑旋风!”哄闹声蔓延在大厅中,所有人都沉浸在狂欢中。 异变突生。 “砰——”强烈的信号弹在空中炸响,仿佛将大厅里的一切都按下了暂停键,外面传来一声声“敌袭!”所有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中,被酒精和欢愉冲昏的头脑逐渐清明,黑旋风率先反映了过来,提起身旁的大砍刀,重重砸在案桌上。 “兄弟们——随我一起,杀出去!解决敌人——”“砰——”他话音未落,又是一声巨响,这次的声音更近,也更清晰。 大门在轰响声中被人踹开,一个人的身影站在那里,身上的血染红了衣裳,只有几处还尚未被血染红的部分显示着她原本的纯白衣裳。 只见白卿辞咧嘴一笑,大大方方的朝其他人挥手。 “你们好啊!”随后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白卿辞提起手上的砍刀,猛地前冲,砍向一个人的脑袋!惨叫声蔓延在大厅中,土匪们很快反应过来,各自拿着武器往上冲。 白卿辞砍掉了一个人的脑袋,身体一转躲过一把刀,但是身旁还有一堆人伺机而动,她躲得了一个躲不了一群。 在一把匕首捅穿她的胳膊之前,白卿辞一动,那匕首便在她胳膊上划出一个大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白卿辞就像没感觉到一样,反手将杀猪刀捅进了下一个人的心脏。 所有人都被她这一手吓了一跳,短暂的萌生了退意,白卿辞可不管那么多,趁着有人愣神,她剁了身边土匪的一条胳膊,紧接着抬脚就把人踹了出去。 “跟我打架还敢分神?”白卿辞挑了下眉,手上不知道抢了谁的武器,换成了一把还算不错的长刀。 还没等她继续杀出个血路来,主位上的大当家突然吼了一声:“停手!这位兄弟!”白卿辞抬眼看他,环视了一圈周围死死围着她的土匪。 每个人都如临大敌,把刀剑对着她,生怕她下一秒就冲过去,结果了他们的性命。 “怎么?”白卿辞随手把长刀驾到肩膀上,“不打了?”黑旋风说道:“这位兄弟,我们貌似并没有交集,更谈不上仇恨,如今你杀到我们的地盘,是想干什么?”“蛤?”白卿辞嗤笑,“我倒也想问呢,我们无冤无仇,好好地举办着我们的宴会,怎么一转眼就被你们包围,带到这种鬼地方来了?”黑旋风愣了一下,“你是那群公子小姐的护卫?”“他们才能给你些什么东西!”他眼睛都亮了,“朋友,你不如加入我们寨子!我可以跟你平起平坐,咱们一定能在这山上称王称霸!你想要什么没有?哪里是当一个小小护卫能比得起的?”白卿辞沉默了。 她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这土匪头子会觉得自己是个护卫。 “第一,我不是护卫。 ”她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第二,你们这山林子里我也不觉得很好。 第三——”她旋身,将一个偷偷摸摸凑到自己身后打算偷袭的人踢飞,借着力道往后一跃,稳稳当当的落在了所有人的身后,正好拦住了一个即将摸到大门准备溜出去的土匪。 鲜血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地上,白卿辞盯着面前这个差点偷偷溜出去的土匪,冷笑了一下,反射着银光的刀刃透了他的xiong膛。 “你们今天,一个也走不出这个大门。 ”清净无瑕的月光见证了这一夜,这个残破不堪的大厅已经四处溅满了鲜血,尸体快要堆成小山,白卿辞踩在一个人的身上,缓缓将chajin他身体里的刀拔出来。 到最后,这个大厅里只剩下了她和黑旋风。 两人都脱力,奇迹般的达成了共识,没有相互攻击,而是站在原地警惕着对方,缓慢的恢复着力气。 白卿辞已经很狼狈了。 她这一晚上先是问出了位置,信号弹发出后,她只能以最强硬的姿势将外面留守的人杀干净,随后把整个寨子里剩下的人全都关在这里,不让他们离开。 只要这样,外面就没有人能威胁到其他人的安全。 但是相应的,即便她战斗力再强,现在的身体也是被压制到这个世界,以及这个身体能承受的状态。 她站在原地,疲惫无比的盯着前面的黑旋风,死死守着大门。 “我就不明白了。 ”黑旋风啐了一口血沫,“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这帮公子小姐的感情这么好了?你为了他们,自己命都不要了?”两人默契的中场休息,白卿辞也乐得多聊几句,于是她回道:“其实并不是,那里面有我的朋友,他们并不擅长战斗,这是一部分原因。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剩下的一部分,是那些女孩。 ”“女孩?”黑旋风不解。 “那些被你们抓来,被当成牲畜,当成泄欲工具的女孩们。 ”说着,她动了动肩背,身上的伤口又一次撕裂开,鲜血如注。 但白卿辞好像并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口,她重新提起身旁的刀,向黑旋风猛地冲了过去!她速度极快,转眼间到了黑旋风身前,后者匆忙间只能提刀抵挡。 金属碰撞声中,黑旋风猛地后退几步,差点就没撑住倒在地上,白卿辞不给他喘息机会,下一刀直直在他的胳膊上划出道巨大的口子。 白卿辞微微勾起唇角,硬拼着黑旋风捅向自己的刀,杀到卷刃的砍刀直奔向黑旋风的脖颈!【等等!他不能杀!】 未来的皇帝? 白卿辞眉头一皱,硬生生将刀换了个方向,直直chajin不远处的一个桌子上,旋身踹上黑旋风的身体,把他踹出去老远。 但是她临时收了力,黑旋风可没有,这一刀深深嵌进她的身体,几乎要了她半条命。 可以说是白卿辞拼杀了一个晚上,受的最重的伤了。 【冷静啊宿主,这人不能杀!】系统焦急的声音传来。 白卿辞猛地咳出一口血,站在原地缓了几秒,这才缓缓抽出卡在自己腰侧的刀,咬牙切齿。 “为什么?”刚才系统一喊,她下意识收力,害的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即便她恢复能力强悍,可是如今比不了从前啊。 “你最好给我一个理由,系统。 ”白卿辞从衣服上随便扯了根布条,先把腰侧的伤口做了个紧急止血,这才走到黑旋风身前打量了一番。 重伤,跟她一样失血过多,又被刚才那一脚直接踹晕了过去。 白卿辞得出结论:可以暂时歇会,顺便看看这个系统能给自己一个什么样的回答。 身上各处的伤口还在不断地冒血,只不过白卿辞自己身体恢复能力比较强悍,一些不是很严重的伤口都已经陆陆续续止了血,即便如此,她现在也是头晕眼花,眼前发黑。 白卿辞皱皱眉,强行忽略失血过多的症状,随便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休息。 【这人名叫黑旋风,是未来皇帝身边的得力干将,行军打仗一把好手,不能杀啊!杀了他,以后皇帝就没有将军了!】白卿辞查看伤口的动作一顿,黑沉沉的眼眸微微眯起。 “未来皇帝?是谁?”系统就像没听到一样,不吭声了,过了好一会,这才干巴巴的重复了一遍。 【他真的不能杀……而且,他属于未来路上的人,杀了他要受惩罚的。 】见它这个反应,白卿辞心里猜到了些什么,抬手招出来弹幕的光屏,摸索一番先把白云芷的观察视角关掉了。 干完这件事,她才冷笑一声,“你口中的未来皇帝,是罗煜吧?惩罚是什么,说来听听。 ”“怎么?一个人渣让你这么宝贵,总得有他的过人之处吧?我倒是不知道,一个冲动无知,还玩弄女性靠女孩们为他铺路的废物,会有什么过、人、之、处。 ”白卿辞咬着唇,一字一句的说着,仿佛要把最后几个字嚼碎了咽进去。 系统沉默了一会,还是辩驳道:【不出意外的话,惩罚应该是电击,真的很痛的,之前也有不服气的宿主,但是我从没见过能撑下来一次的!没办法,就该是他,没了他这世上要出大乱子的。 】白卿辞微微阖目,“比如?”【比如……战火百年,无人能结束战争,让天下大一统。 】“就他?”白卿辞嗤笑,“你跟我说他有这能耐,不如跟我说白岚烟把他当成傀儡皇帝,在身后操纵一切。 ”她扶着身旁的刀将自己支起来,已经砍钝了的刀刃拖在地上,将地上的血液画出一道痕迹,显露出下层干净无暇的地面。 很快,血液再次一拥而上,将那一小片地面掩盖。 白卿辞走到昏迷的黑旋风身前,再一次提起那把刀,狠狠劈了下去!“你若说,那罗煜需得是这未来帝皇,我白卿辞不服。 ”她目光灼灼,黑旋风的血液飞溅出来,沾上她的侧脸,又被不甚在意的抹去。 “我只会比他更加拥有获得这世间的资格。 ”——唐子谦端坐在椅子上,不急不忙的点了一盏灯,又细细的拿了针将烛火挑的更亮些。 只听微弱的“吱呀——”一声,内室的屋门被人推开了一条缝,唐子谦循声望去,见到贺黎和叶灵儿一上一下,正偷偷摸摸的看着自己。 他下意识揉了揉眉心,“怎么了?”“我想看看卿辞哥哥回来没有。 ”叶灵儿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身后,“他们都睡着了,应该不用守着了,卿辞哥哥交给我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他还没回来吗?”唐子谦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摇了摇头,“没有。 ”贺黎有些憋不住了,他迅速从推开的小缝里钻出来,又轻轻把门合上。 “他还没回来?!这都过去多久了!”贺黎压低了声音说道,“他一个人面对外面那么多土匪,真的没事吗?”叶灵儿也踌躇着点头,“我想出去找找卿辞哥哥。 ”唐子谦微微抬眼,目光在两人身上穿梭。 他当然知道面前两人的担忧都是对的。 白卿辞一个人面对上百个土匪,到现在还杳无音讯,怎么看都不是事情进展顺利的情况。 不论是被抓还是反杀,都应当有些动静才对,可是他们除了一枚信号弹的声响,就再没听到过任何声音。 但是白卿辞走之前特意跟他交代了,不能让任何人离开这个屋子,眼下外面不知道什么情况,白卿辞的战力或许能跟那些土匪一拼,可他们剩下的人可真就是单方面被碾压了。 唐子谦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 ”两人听到他这句话眼睛瞬间瞪大了,异口同声的问道:“为什么!”唐子谦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腰间的袋子,指尖触碰到袋子中的冰凉硬物,视线落在门内防止人闯进来的铁链上。 他强硬的说道:“你们不能去。 ”“不论白公子现在是凶是吉,你们出去都只是给他徒增麻烦罢了,若说打,你们打不过,还叫人捉去当了人质,威胁白公子,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出去用自己的安全来保护你们的性命,临走时将你们都交到我手上,我若让你们出去了,岂不是对不起他?”“再者,现在没有声音也算是好消息,他要是被抓了,那帮土匪一定会找过来的,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鸦雀无声。 ”他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两声极轻的敲门声。 三人神色均是一僵,唐子谦最先反应过来,抓紧上前打开锁链开门。 门扉打开的瞬间,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紧接着就是一个人软软的倒进他怀里。 唐子谦下意识将人接住,触手一片冰凉粘shi。 “白卿辞!”往日里从不失态的人变了脸,一时间不知道手要怎么放,好像不管放在哪里都能听到怀中人痛苦的闷哼声,手下是裂开的布料与伤口。 一旁的叶灵儿和贺黎也赶紧上来,站在一旁想扶她却又不知如何下手。 白卿辞眼前闪烁着无数的黑点,尖锐的耳鸣声响起,将大脑搅得一片混乱。 她有些虚弱的扯了扯嘴角,“别愣着了,让我坐会吧……”话还没说完,她喉头又是一甜,一大口血吐了出来,将干干净净的唐子谦沾了一身。 “不好意思啊。 ”她还想做出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不过外面已经没有威胁了,你们可以安心休息了。 ”“别说话了。 ”唐子谦突然开口呵斥,“你给我撑住了!你要是死在这里,我回去就跟你父亲告状。 ”白卿辞在他们的支撑下勉强向前走了几步,在椅子上坐下,弯了弯眼角,“我们珏先生这么厉害呀?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这里还关了不少女孩妇人,也得麻烦你把她们安顿一下了……”她看了看唐子谦的脸色,咳了两声。 “我休息会,明天就好了。 ”话音一落,她眼睛缓缓闭上,整个人脱力般的软到。 “白卿辞!”唐子谦愣了愣,赶紧上去试了下她的鼻息,这才放松下来。 “还好,还好……”他喃喃,“只是睡着了。 ”这时候他才有空抬头看向身旁的两人,语调中还带着方才的颤抖,“她身上的伤得处理,不然肯定会发炎坏死。 ”两句话的功夫,他又恢复了声名在外的“珏先生”应有的翩翩风度。 “贺黎去找找这里的伤药,他们一定备了不少,叶灵儿小姐麻烦找一下卿辞说的女孩们,看看能不能把她们先喊出来安抚一下,想来在这种地方也不会能休息好。 ”两人一愣,点头称好,就都出门去了。 他们一走,唐子谦的目光落在白卿辞的一身伤上,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必呢?分明以我说的法子,也能让他们都死无葬身之地啊。 ”他伸出手,轻轻抚平了白卿辞紧皱的眉心。 “罢了,你休息会吧,希望你不要食言,休息好了就醒来吧……”他的语调越来越低,几乎要听不见。 旁边又是轻轻地“吱呀”响动,唐子谦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女孩站在自己面前,震惊的看着自己,眼眶里迅速积满了泪水。 唐子谦:“?”这是在干什么?他犹疑了一下,刚要开口,就被她抢了先。 “我哥哥怎么了?我一晚上都没看到他,他是不是,是不是——”说到最后,几乎是难以承受的摇着头,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眼睛里滚落,砸在地上白卿辞走出的血痕上。 唐子谦动作一顿,这才想起这个有些面熟的女孩好像是白卿辞的庶妹,白岚烟。 他皱了皱眉,说道:“你先冷静一点,卿辞她现在没什么事,虽然伤很多,但是我看了一下,她的恢复速度很快,不会危及生命。 ”“受伤的地方,她也有意避开了致命伤,所以现在除了可能失血过多,其他没什么大危险。 ”白岚烟擦擦眼泪,尝试着上前一步,“我可以看看兄长吗?”唐子谦微微一笑:“不行。 ” 奇怪的白岚烟 听到这句话,白岚烟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唐子谦,“为什么?!”“好说,”唐子谦这会再也不见方才的慌乱,笑着为白岚烟解惑,“我没在你眼中看到一丝一毫对兄长受伤,拼死保护你们的喜悦和感激。 ”“你在警惕。 ”他直直盯着白岚烟。 “面对伤到这种地步的卿辞,你很开心么?他杀了所有的土匪,为你们所有人杀出一条生路,我怎么看不到你的感动,反而是——”他顿了一下,慢吞吞的打量着白岚烟,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这才接道:“恐惧?”他唇角微勾,“你在恐惧,为什么?”白岚烟听了他的话反而平静下来,她注视着唐子谦,神色淡淡,好似还是之前那个永远都乖巧听话的白家庶女,可她说出的话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温柔。 “先生虽说是我白府的贵客,但是这样插手我白府事宜,未免有些多管闲事了。 ”她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兄长与我向来关系和睦,我们之间的事情,就不劳唐先生费心了。 ”唐子谦听了这话也不生气,只微微点头,“话虽这么说,卿辞与我还是颇有缘分的,我们一见如故相见恨晚,说是知音也丝毫不为过。 我们之间的事情,也不劳白小姐费心了。 ”一模一样的话被他轻飘飘的抛回来,白岚烟明白这就是不打算让步的意思了,她并不打算在这里把所有话都说明白,事情还远远没有到达撕破脸皮的地步。 于是她微笑着往后退了两步,屈膝行礼,“有唐先生这样的知音,兄长想必开心得很,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她转身回了里屋,还顺手带上了那扇隔音不太好的门。 她一走,唐子谦皱着的眉头终于缓缓松开,他的目光漫无目的的落在白卿辞身上,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就像唐子谦说的,这寨子里存放了不少伤药,贺黎很快带了些回来,又被唐子谦打发出去帮叶灵儿了。 唐子谦拿着伤药,罕见的有些为难。 白卿辞伤的太重,身上几乎到处都是伤口,尤其是腰侧的一处伤口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劈成两半。 其他地方都还好说,但是有些伤口在不太方便的地方,唐子谦实在不知道要怎么下手。 他不是不能喊其他女性来帮忙,但是白卿辞一向以男性身份示人,现在在这个寨子里知道白卿辞是女孩的,除了她自己就是唐子谦了。 要是在白卿辞昏迷的时候被他破坏了计划,不知道要有多麻烦呢。 唐子谦犹豫了一下,盯着白卿辞的伤口,叹了口气,伸手挑开伤口附近的衣物。 雪白的药粉被洒在血肉模糊的伤处,尖锐的疼痛深入骨髓,白卿辞在眩晕中感觉到浑身上下原本麻痹的痛觉又显露出来,肌肉下意识的绷紧,想要躲开这份疼痛。 但她还没动两下,就被一股力道按在原地,无意识的动作并没有带上很大的力气,于是她轻而易举的被控制住。 身体各处不断传来痛楚,随后是伤口被覆盖裹紧的触感。 白卿辞在迷迷糊糊中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到唐子谦在帮自己上药包扎。 也许是嫌发丝有些麻烦,于是唐子谦拢了拢头发将他们低低束在脑后,清俊的面孔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分外温柔,精致的眉眼微微蹙着,动作轻柔的处理伤口,上药。 修长白皙的手指灵活的绕了两圈,最后微微用力,打出一个漂亮精巧的结。 也许是这样的唐子谦太过无害,整个人被烘干后的草药味浸透了,白卿辞莫名的感到一阵安心。 她微微闭上眼,终于彻底的睡去。 ——第二日白卿辞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白卿辞皱着眉,先伸手在旁边摸了摸,果然摸到一个温软皮肉包裹着的事物。 那东西轻轻挣脱她的束缚,反过来包裹住她的手,耳边响起唐子谦温柔的声音。 “醒了?感觉怎么样?”白卿辞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些,下意识动了动胳膊,却被抓住手腕不能动,这才意识到刚才摸到的东西好像是唐子谦的手。 她勉勉强强把上下两个咬合力惊人的眼皮分开,直愣愣的瞪着头顶的天花板,脑袋里像是糊了一层浆糊,朦朦胧胧的胡思乱想。 唐子谦反握的动作也太熟练了,看来自己这个晚上没少折腾他。 这是什么地方?她被转移出被关押的屋子了?想到这里,白卿辞突然一激灵。 就算自己伤的再重,也不该被人换了个地方都不知道啊!“别乱动。 ”耳畔传来唐子谦流水般的嗓音,“你的伤口经不起再一次撕裂了。 ”白卿辞愣了愣,紧绷着随时准备战斗的身体听话的松懈下来。 她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状况,清了清嗓子,这才问道:“珏先生还学过医术?”她一说话,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喉咙火辣辣的疼,声音也嘶哑的不行。 唐子谦不知道从哪儿递过来一杯水,慢慢喂了她两口,“嗯,看过些医书,也请教过些老师。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也不必喊我珏先生,未免有些太生分了。 不介意的话,唤我的名便好。 ”“子谦?”白卿辞喊了一句,“看来我担心的太多了,之前还怕你不好接触,现在看来,不好接触的是我才对。 ”她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毕竟我和子谦一见如故相见恨晚,是这世间难觅的知音呢。 ”唐子谦一愣,薄红很快爬上他的脸颊,他抿唇,神色带上了些愠怒,“你根本就没晕过去!”“是呀。 ”白卿辞笑眯眯的,“如果我晕过去了,要怎么知道子谦竟然这么喜欢我,不光直接喊我的名字,还单方面宣布我们成为了一见如故的知音呢。 ”她长吁短叹,“能和大名鼎鼎的珏先生成为知音,真是我此生莫大的荣幸啊——哎痛痛痛!”唐子谦下手毫不手软,直接戳在了她的一处伤口上,白卿辞可怜巴巴的看着唐子谦,后者看似冷静实则整个人快变成煮熟的虾了,于是某人见好就收,变脸如翻书。 “还是要谢谢子谦了,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她解释道,“我也不是故意醒着偷听你们说话的,只是身体本能警惕着,再加上实在疼得很,晕是晕不过去,但是要醒也醒不过来。 ”唐子谦动作顿了顿,闷闷的点头,但是也没有做其他反应,一看就是接受了她的解释。 白卿辞笑笑,“子谦扶我起来去外面看看?要等那帮老头子们商量出一个统一的结果再派兵过来,恐怕得要两三天之后了。 ”“我知道。 ”唐子谦冷静下来,“我已经让贺黎去找找这里有没有剩下的食物了,你的伤还严重,这几天不要轻易下床,好好休息。 ”“至于你那个妹妹……”他犹豫了一下,眉尖微微蹙起,“她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身上的伤还在不断传来痛感,白卿辞有些疲惫,连眼睛都微微眯起,听到他说起白岚烟,下意识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疑问。 “嗯?她怎么了?”“你不是听到了吗?”唐子谦眉头皱的更紧了,“要说她想要白府的掌权之位,似乎也并不是这样。 她对你并没有恶意,反而在恐惧你。 ”“可是你……”“可是我并没有做出什么会让她害怕的事情才对。 ”白卿辞接话。 “如果说是害怕我的武力,可是我们第一次脱险她并不知道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之前一直以‘不擅长运动’示人,正常人并不会这么快意识到是我杀了所有的土匪,救出了你们。 ”“而昨天晚上的行动,除了我,没人知道事情原委,她作为一个没有见过我战斗的人,为什么会怕成那样?”白卿辞拍板定论:“所以,她不对劲,之后可以多观察观察。 ”唐子谦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想说的话全都被说完了,最后只好点了点头,算是同意白卿辞的推论。 白卿辞刚想再说些什么,脑子里突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宿主,惩罚我已经往后推了半天时间了,最好不要再拖了,再拖下去惩罚会翻倍也说不定。 】他这么一说,白卿辞才想起来有这回事,她顾忌着唐子谦,只好先找借口把人打发出去了。 “系统,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白卿辞闭上眼,整个人出现在最开始的纯白空间内,代表系统的光团在她面前上下跳动,发出熟悉的机械音。 【宿主想问什么?】身体受的伤大概在这个空间内不起效果,白卿辞活动了下手脚,久违的感到自己完整的力量。 “很简单,你是什么系统,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冷笑一声,“你是不是觉得,只要靠着小云芷把我拽上你这艘贼船,我就会被这所谓的契约绑一辈子?”系统跳动了两下,身旁的光晕也开始变得明明暗暗起来。 【你们一个重生获得新的生命,一个实现愿望,而我能拿到直播间的流量作为我的能源,这岂不是大美满?宿主你为什么要这么质疑我?!】仿佛白卿辞的疑问是对他莫大的羞辱,系统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整个光团闪烁起来,变成了刺目的红色光芒。 白卿辞就静静地站在原地,欣赏跳梁小丑表演似的,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身为我的系统,却偷偷给别人传递消息呢?” 惩罚?奖励? 【什么——】系统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尖声叫起来,【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你这样说我,你有什么证据吗?!】白卿辞眉头微挑,定定地盯了他一会,突然一笑。 那笑容是极少见的,平日里的白卿辞要么就吊儿郎当要么不笑,给人的压迫感极强,可如今这一笑就像是危险的尖刀化为浓稠甜蜜的蜜糖,漂亮的笑意从眼角倾泻而出。 危险的老虎放松了警惕,俯身翻滚,变成了漂亮无害的大猫。 白卿辞笑着说:“怎么会,你想多啦,我这也是防患于未然嘛,保证自己的身边没有任何变数是我的习惯。 ”她眨眨眼,“你不是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的嘛?你一定可以理解我的,对吧?”系统一懵。 这人怎么变脸这么快?但是看起来白卿辞真的没有怀疑自己,说出那些话也只是想试探他一下,保证自己的安全。 于是系统半信半疑的点点头,“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警惕是好事。 ”见他这个反应,白卿辞满意的点头,迅速说起另一个话题。 “跟我讲讲那个所谓的惩罚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不能破坏世界原本的既定路线,这条路线上的人死掉的话,世界就会被改变,从而造成无法预知的后果。 】系统紧张兮兮的,【这很严重!无人替代的话,蝴蝶效应造成世界毁灭也是有可能的!所以在有人打破路线的话,就会受到惩罚。 】【一般来讲,我们的惩罚是电击,卡在你能接受的最大程度上,保证痛苦的同时不会受太严重的伤势,也不会有性命危险。 】白卿辞并没有被他吓到,闻言哦了一声,“那请问,这个所谓的既定路线是谁设定的,关键人物又是谁?那个土匪未来占了什么身份?”“不过是一名武将,武力也算不上多好,就这么无可替代?”她冷笑一声,“再说了,他设定好了路线,我就一定要按照路线走吗?”系统有些急了,【那怎么行?!这种事情都是规划好的!】白卿辞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和系统争辩,而是点点头。 “行,那这次的惩罚时间多久,结束后耽不耽误我回去?”【我看看啊……时间是一个小时,但是据我的观察,基本宿主在惩罚后一个星期都处于无法行动的状态。 】白卿辞眉梢一挑,“这就是你说的,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势?你可别忘了我身上还带着多少伤。 ”【这……】系统踌躇了会,大概也是觉得不妥,改了主意。 【算了,我给你往后推一推吧,至少先等你回白府把伤养好一些。 】“这才对嘛~”白卿辞满意的点头,“对了,下次再有关键人物,你记得跟我说哦。 ”系统狐疑的问道,【你要干什么?】“当然是避开啦。 ”白卿辞咧嘴一笑,做出了个夸张的害怕动作,“我可不想被惩罚。 ”说完,她身影逐渐变淡,白卿辞冲系统挥挥手,消失在原地。 再睁眼,白卿辞从床上坐起来,脸上一丝笑意也无,黑沉沉的瞳孔漫无目的的落在身前,几缕杀意转瞬即逝。 以罗煜为首的所谓既定路线既然如此脆弱,死一个人都会改变,那可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所有的“关键人物”,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白卿辞冷冷的笑了一下,很快就把自己的想法掩饰起来,眨眼间恢复了平时的潇洒样子,一个翻身准备跳下床。 “哎呦——”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传出去,等在屋外的唐子谦猛的推开门,“卿辞?!怎么了?”“啊?”白卿辞捂着腰侧的伤口坐在地上,一脸懵的抬起头看向唐子谦,被不小心拽落的东西撒了一地,在她身边七零八落的倒着。 “我没事。 ”她借着唐子谦来扶自己的力道站起身,被浑身的伤疼的龇牙咧嘴。 唐子谦看着她这幅模样,嘴巴张了又张,到最后也没说出什么话来,安安静静的闭嘴了。 他这点小动作都被白卿辞看得一清二楚,她歪了下脑袋,问道:“外面出什么事了吗?”“没有。 ”唐子谦摇摇头,“官府的人来不了那么快,那些少爷小姐见了大厅的情况,都吓得不敢动了,叶灵儿小姐救出来的那些女孩们倒是很积极,一个个都在……”他想了想,最后挑出一个还算中肯的词。 “泄愤。 ”白卿辞眉头皱起来,“所以那帮少爷小姐们就在那儿干坐着?”“一群娇生惯养的,矫情。 ”白卿辞丝毫不给他们留颜面,“我拼死拼活的,他们好歹出个力气,正好官府的人找不过来,我们给他指个路。 ”唐子谦心领神会,“行,让他们搬出去烧了。 ”白卿辞刚想点头,两人走过拐角处就齐齐愣住了。 “这怨气……”白卿辞张了张嘴,有些好笑又无奈的叹了口气,“挺大啊……”只见之前被关起来的女孩妇女们一个个自发的把土匪的尸体拖了出来,粗暴的拖拽在地上,随手扔在尸堆上,对着尸体踹两脚,再吐两口唾沫,摩拳擦掌的接着拽下一个尸体去了。 唐子谦也没想到有这种事情的发生,眼下也是颇有些无奈。 “怎么说?”他侧头看向白卿辞,“还让他们去吗?”白卿辞挑挑眉,“当然去,为什么不让他们干活?得了这么大的好处,结果一点力气都不想出?”唐子谦点点头,把她放在一旁,先去安排其他人干活去了。 这次的流程依旧和上次一样,官府那边的人大概也习惯了白卿辞的行事方法,很快就循着黑烟找了过来。 这次回去的路上有惊无险,白卿辞他们很顺利的回到了玉川,一个个将那帮少爷小姐们送了回去。 白卿辞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含灵惊慌的上前查看情况,人都快要哭出来了。 “好了。 ”白卿辞无奈的笑笑,轻柔地抚摸着含灵的脑袋,动作中充满安抚的意味,“我没什么事,过两天就好了。 ”含灵闷闷的点头。 白卿辞拍拍她的脑袋,嗓音温柔,“那你先去外面守着?我想歇息一段时间,让我休息休息好不好?等我喊你你再来。 ”含灵动作很利落的爬起来,点了点头,乖巧的出了门,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白卿辞沉默的盯了两秒门口,慢慢闭上眼,叹了一声。 “可以了,来吧。 ”系统晃动了一下,做出了个点头的动作。 【时间一个小时,请宿主做好准备。 】话音刚落,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大脑中传来,紧接着延续到四肢百骸,一丝一丝在骨骼中蔓延开。 那疼痛像几条虫子,不断在身体中啃噬,钻进骨缝中,不断地碾压辗转。 白卿辞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水,一颗一颗的滚落进衣领,将那一片浸的shi透。 修长的手指收紧,死死抓着床褥上的布料,指尖泛着用力过度的青白。 她的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身前,眉头微微蹙起,身体不自觉的颤抖着。 肌肉在电流中痉挛,抽搐,难以控制。 疼痛蔓延在每一条不断的震颤的肌肉中,血液奔涌,一下一下冲击着耳膜,头痛欲裂。 紧咬的牙关在疼痛中微微松懈,一丝shenyin泄露出来,又被很快的止住,咽回肚子里去。 每一分每一秒都难捱,白卿辞闭了闭眼,睫毛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凝聚起的水珠微微一颤,顺着脸颊滑落,也不知道到底是汗水还是痛出的泪。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终于褪去,白卿辞只感觉浑身都不是自己的了,身体无法控制,她虚弱的在床上瘫了一会,这才能慢慢支起身子。 床上已经是一片血红,汗水混着血液浸染了床铺。 白卿辞眨掉睫毛上的汗水,无力的深吸一口气。 这惩罚不愧是卡着身体崩溃来的,确实够劲儿。 捱过去之后,白卿辞反而勾唇,露出一个不甚明显的嘲讽的笑。 所谓破坏世界规定的惩罚,也不过如此嘛。 更何况,虽然现在白卿辞很虚弱,但是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经过这次电流的淬炼后,竟然有点往以前的身体状况发展。 这样下去,有一天她能重回巅峰也说不定。 白卿辞很心动。 这种既能打压罗煜,又能恢复身体的事情,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呢?这能叫惩罚?说是奖励还差不多。 “含灵……咳咳咳……”白卿辞勉强撑着身体喊了一句,可惜声音太小了,外面毫无动静,没有人听到。 白卿辞缓了两秒,决定先歇歇。 毕竟有的时候,“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睡一会”这句话,还是蛮有道理的。 她静静的躺了一会,就听到外面传来唐子谦的声音。 “卿辞在休息?”他问。 “是的”含灵答道,“少爷回来就歇下了。 ”“我能进去看看她吗?”唐子谦嗓音轻柔,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 白卿辞想了想,扬声道:“含灵,让他进来吧。 顺便你帮我打点热水,我想洗个澡。 ”门外的含灵听到这句话,不知想了写什么,脸色变了又变。 她神色怪异的看了一眼唐子谦,随后打开门,“唐公子请进。 ”唐子谦被她看的浑身不舒服,他自然也知道含灵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毕竟白卿辞的“断袖”之好人尽皆知。 再加上百花宴上,白卿辞战胜罗煜后高调宣布喜欢唐子谦这副样子的,这举动着实令人震撼,估摸着很快就会传遍整个玉川了。 他苦笑了一声,摇摇头,倒也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