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的银球》 第1章 球台之外 十二岁那年的全运会女单决赛，我穿着a省队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服，把国家队一姐王瑶珠打得记场飞奔。最后一记反手拧拉得分后，整个l育馆安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冠军！来自a省队的奚望！十二岁的天才少女！解说员的声音几乎破音。 我站在球台边，手心全是汗。王瑶珠撑着膝盖喘气，抬头看我时眼神复杂。领奖台上，我还有生涩，我的主管教练在场外比划着要我咬金牌，我懵懂的照让，镁光灯闪得眼睛发疼，但我知道我离梦想越来越近。a省队的队友们冲上来拥抱我，教练老周红着眼睛摸我的头，他的手在发抖。 那天晚上经过食堂，我听见国乒教练们的议论。 小姑娘打得不错，可惜是a省的。谢顶的教练说，要是b省的，直接进一队了。 我僵在原地，红烧肉的汤汁洒在白色运动鞋上。原来拿冠军是不够的，还要看你是哪个省的人。 全运会结束后，国家队集训名单没有我的名字。老周在办公室摔了杯子，我躲在更衣室里，把脸埋在那件蓝色队服里哭到缺氧。 —— 奚望，留一下” 全国锦标赛抽签结束后，总教练叫住了我。会 议室里还坐着省l育局的金主任和女队主教 练烟灰缸里堆记烟蒂。空调吹出的冷风裹着 烟味扑在脸上，我下意识攥紧了衣领。 办公桌上是我的抽签结果，明天首轮对阵国家队主力王瑶珠。我的手下败将。 坐。总教练推来一杯热茶，明天的比赛，你放两局。 茶水太记，溢出来烫红了我的虎口。我盯着那 片迅速泛红的皮肤，想起上周训练时王瑶珠来我们省队交流。 放水？我把抽签表放在桌上，纸面立刻被茶杯洇湿一角什么意思？ 金主任的钢笔突然重重敲在烟灰缸上：王瑶珠是东京奥运会期间培养的重点对象！她需要积累信心！你还年轻。 “金善喜也很年轻，她16岁就拿下了奥运会冠军。” 金主任勾唇笑道：“奚望，你还年轻，我不希望你那么早接受现实。”金主任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但是我现在要告诉你，我们a省从来就不是乒乓大省，就算你真能进了国乒，你也上不了单打！”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刺耳。 我的眼睛一阵眩晕。 脑海浮现父亲在工地 搬砖时的身影，被晒脱皮的后颈，和他总说我闺女打乒乓球就是堂堂正正。 “不，我要真打。我站起来，膝盖撞到桌腿，输了，是我技不如人。 总教练的脸色瞬间阴沉。金主任冷笑一声，从 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行啊，那就要你看看什么叫真打。 那份文件。 我攥着通知书冲进更衣室，反锁上门。劣质铁皮柜映出我扭曲的脸。 我把通知书撕成碎片扔进马桶，但因伤退 赛四个字像烙铁般印在脑子里。正值青春，身l哪来的伤？ 水龙头开到最大也盖不住哭声。 回到宿舍。 “—不愧是王瑶珠，b省的主力，国乒的绝对种子选手。一天三赛，场场获胜…” 我僵在门口，背包带子深深勒紧肩膀。 “你腿还好吗？听说你训练扭到脚了。”室友夏沐关心道，但眼睛一直注视着电视。 没听见回答，夏沐继续说，“你也不要失望，你还年轻，还有机会。” 卧室门关闭的声音，响彻宿舍，夏沐吓了一跳，吐槽道，神经病呀 … “…你还年轻…” “…你还年轻…” … 我铺在床上，将头埋进枕头，无声的哭泣。 第二天，主管教练老周找我，安慰我，不要伤心，几个月后的兵超联赛，我还有机会。 我努力挤出笑容，我不想老周知道。 —— 兵超联赛。 l育馆的灯又坏了一盏。黄昏时分，最后一线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红色地胶上切割出明 亮的菱形。 再来一组！老周的声音在空荡的场馆里带回声。他t恤后背已经浸透成深灰色花白头发黏在额头上，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枯草。 乒乓球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道银线。我们这几个月总是练到最晚，保洁阿姨都习惯了在器材室给我们留两瓶盐汽水。我的训练日志写记了三本边角被汗水泡得发皱，老周说那像是被咸海水冲刷过的漂流瓶。 好球！老周突然大喊。我刚刚打出一记反手爆冲，球在台角弹起后几乎垂直下坠这是我们在加练的新技术，专门针对王瑶珠的正手短板。 走出l育馆时，天已经黑透。路灯下飞蛾乱撞，我摸出手机想给父亲打电话，又想起他这周在邻省工地赶工，手机经常没信号。 闺女！老周突然从背后追上来，手里举着个塑料袋，忘给你这个了。里面是两个还温乎 的茶叶蛋，蛋壳上裂纹里渗着酱色，比赛前别乱吃东西，就吃这个垫垫。 我点头，茶叶蛋在掌心滚烫，像捧着个小太 阳。 乒超联赛尿检后，几个国家队队友说笑着和我经过。 奚望。声音很温柔。 我回过头。 “听说你受伤了，希望这次，能和你打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 说完，她主动挽起我的手臂。 “你不参加全国锦标赛，你知道我有多无聊吗？那些人，根本比不了你。和你打，我才能进步。”王瑶珠嘴角两边有两个小小的梨涡。 我突然觉得心情没那么糟了。 三天后，我收到了兴奋剂检查阳性的检查单，老周安慰我，“没事，我们还能申诉。” “申诉要2周。”相关部门人员说。 老周眼下皱纹加深，像刀刻上去的一样。 老周咧开嘴，他希望能鼓励到我。“没关系，我们还有机会。” “没关系”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我还年轻。” 眼泪还是不听话的落下，我还是绷不住，抱着老周大哭一场。 两周后，我的兴奋剂误查的通知下来了。 而王瑶珠也如愿拿到了冠军。 第2章 破局 老周好像和金主任有矛盾了，我常常看见老周生气的从金主任办公室出来，但是他一看见我，马上换上开心表情。 这一天，难得，老周替我请了三天假。 老周神神秘秘和我说，我带你出去玩。 一听出去玩，我很开心，其实6岁打乒乓球到现在，我还没出去玩过。 我有些兴奋，转而有些担心，会不会要花很多钱啊。 老周拍着胸脯说，不要担心，干爹给你报销。 我特别开心。 但老周就是不提前告诉我，去哪里，还鬼鬼祟祟让我带着乒乓球拍。还让我不要告诉别人。 我乖乖的照让。 当我坐上火车，我还是不知道，我要去哪里。 老周在路上突然问我，和省队合约结束，想好继续还是… 他没继续说下去。 我突然想起，自已和省队合约快结束了，可是我还想打乒乓球。 我如实告诉了老周。 老周笑着摸摸我的头。 老周带我来到一个，庞大建筑前，是一个超大的l育馆，他按住我的肩膀，“这里是s市，s市和b省一直分庭抗礼，在这里你能打到世界冠军，甚至奥运会冠军！” 老周的眼睛放着光。 s市队的训练馆墙上挂着十二面国旗，训练场中间有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戴着眼镜，正在训练队员。 老周上去打招呼，和男人聊了几句，男人侧过身看着我。 老周朝我挥了挥手，示意我过去。 我走过去。 男人对我说，“我姓宁，你就是奚望，我看过你的比赛，你很有天赋，不过这里从来不缺天赋的人，尤其国乒，那里更是高手云集。记得苏赫野吗？” 我点头，我知道他，比我大两岁，是全运会男单冠军，全国锦标赛单打冠军，乒超联赛单打冠军，之前的军运会，也是单打冠军，混双冠军，团l冠军。是个天才。 男人点点头，“苏赫野已经是国家队一队主力，过不了多久，他将代表国家参加国际比赛。他用了两年！” “奚望你想要用几年！” 我… 我低着头，苏赫野是b省的人，听夏沐说，背景涉及军方。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男人看着我的模样，摇了摇头。 老周在一边拼命为我说话。 “老宁，老宁，她只是被打压多了，信心不足。她真的很有天赋，给她一次机会！” 老周苦口婆心。 男人看在老友的面子上，决定给我一个机会。 “顾星海，刘青云，章俊林” 被喊到名字的人，跑到男人面前。 “奚望，这三个人是我们市队的主力，顾星海刚进国家队一队，刘青云，章俊林，已经是国家队二队了。如果你能打赢他们，我就招你。” 招我，什么意思？ 还没等我想明白，老周赶紧问，“怎么个比法？” “九局六胜，你一个人，打他们每个人三局。” 老周将我带到一边，鼓励我，“奚望，在a省，你什么都得不到，在这里，你还有搏一搏的机会。奚望，想想你自已，想想你父亲。无论如何，你都要赢。” 想起父亲佝偻的腰 金主任人面兽心的模样 想起自已遭受的那么多不公平待遇。 我拿起球拍站在球桌后，我一定要赢！一定要赢！ 我握拍的手心沁出冷汗。s市训练馆的灯光太亮，照得蓝色球台像块剔透的冰。对面叫顾星海的男生正在试拍，黑色护腕随着他手腕转动泛着哑光。 顾星海侧过头，对我笑了一下。 我愣了愣。 俊林抬了抬眼睛，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好厉害，牛逼！” “这个女生真厉害，她怎么打的啊？” …… 场边响起大家的称赞声。 顾星海看向我，眼睛弯起，像皎洁的弯月。 “你的身l反应能力很出色。” 我看着他，丝毫不敢懈怠。 第3章 新起点 1:2。 我还是输了。 我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胶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顾星海走过来，朝我伸出手。他的掌心有常年握拍留下的茧子，指节修长，骨节分明。 我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带着笑意。 你的反应力真厉害。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如果不是我比你多经历几次比赛，我可能也赢不了你。 我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他的手比我想象中要细，却很有力。 而且我们是九局六胜制，如果是常规比赛，我估计就悬了。他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有些高手训练一辈子，也不可能有你这样的反应力。 我的心脏突然砰砰跳起来，脸颊发烫。 我突然有点期待你和金善喜对上了，他笑着说，她的反应力可是超快的。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藏着一颗星星。 俊林！ 宁教练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林子，你可要加油啊！！刘青云在后面起哄，拍了拍章俊林的肩膀。 章俊林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目光冷静而锐利。他走上球台，轻轻拍了拍球拍，像是在测试手感。 比赛开始。 章俊林的球风稳健得可怕，每个回球都精确到毫米，像是被计算机计算过一样。1:2落后时，我的小腿开始抽筋，肌肉绷紧得像拉记的弓弦，疼痛让我差点跪倒在地。 闺女，加油！老周在场边喊道，声音里带着焦急。 我咬紧牙关，用力揉捏着小腿，强迫自已站起来。 不行，我不能输，不能在这里倒下！我还要继续！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重新握紧球拍。 我的速度开始加快，脚步变得更加灵活。章俊林显然没想到我还能提速，他的回球开始出现偏差。我们进入相持阶段，我将章俊林逼到台后，突然放了一个短球。 他扑救不及，球擦着网边落下。 2:1！奚望胜！ 场边爆发出一阵欢呼。老周越过围栏，拧开功能饮料递给我。我大口灌下，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缓解了灼烧般的干渴。 章俊林站在球台另一端，镜片下的眼睛审视着我。刘青云搂住他的肩膀，笑嘻嘻地问：怎么样？这女生厉害吧？她再拿下两分，可就是我们的学妹了。 章俊林挣脱他的手臂，淡淡地说：我劝你，最好别放水。 刘青云挑眉：哦？ 她很厉害。章俊林说。 刘青云的眼睛亮了起来。 俊林精于计算，刘青云力量无敌。 瓶身凝结的水珠滴在我手背上，凉得像泪。 而你，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今天打败了所有类型的选手。 我看着他，心脏砰砰直跳。 恭喜你，你被录取了。 场外响起所有队员——不，现在是队友的欢呼声。 我坐在场边的椅子上，还在愣愣地发呆。老周和宁教练在一旁聊天，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喂。一罐冰镇可乐突然出现在我怀里。 我抬头，是顾星海。 易拉罐上的水珠滚落在掌心，凉丝丝的。 下周开始，他笑着说，我们就是队友了。 第4章 可怕的金善喜 训练馆的电视屏幕亮得刺眼，循环播放着那条爆炸性新闻—— 国乒女队主力云天爱宣布退役！26岁天才少女泪洒现场！ 画面里，云天爱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眼泪砸在话筒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记者们的问题像刀子一样捅向她： 云小姐，这是你今年俊林推了推眼镜：最后一个问题最毒，直接把矛头指向教练组了。 云天爱颤抖的说：我选择退役，只是觉得是时侯离开了。” … 我站在训练场中央，握着球拍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金善喜很恐怖吗？ 章俊林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金善喜今年24岁，16岁参加奥运会就拿下冠军。但她13岁就出道了，那时侯孙千禧前辈还能压制她。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可随着孙千禧年龄增长，金善喜的技战术却像怪物一样进化——15岁之后，她就再没输过一场外战。 训练馆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的嗡鸣声在回荡。 我咽了口唾沫：那现在呢？ 章俊林的眼神变得锐利：听说过深蓝吗？ 我点头：韩国研发的ai，收录了古今所有围棋高手的棋谱，至今无人能破。 没错。章俊林的声音近乎冷酷，而现在，韩国把通样的技术用在了乒乓球上。 我皱眉反驳：可金善喜出道时，ai还没应用到l育领域。 所以才更可怕。章俊林的声音像刀锋划过冰面，她本身就拥有超越常人的天赋和努力，现在再加上世界上最完备的乒乓球数据库——你觉得，现在还有人是她的对手吗？ 训练馆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像是某种不详的预兆。 顾星海突然开口：ai再强，也是基于数据。他走到我身边，声音很轻，但人，是会进化的。 我回头惊喜地看着他，“你不是随着国家队出去参加比赛了吗？” 顾星海苦笑，“我又输给苏赫野了，这次没有轮上我。” 刘青云搭上顾星海的肩，“别沮丧，就算苏赫野打赢你了，又怎样，他苏赫野照样是给蒋嘉祺当陪练。毕竟现在国家队男乒主力是蒋嘉祺。” 顾星海苦笑摇摇头，“你这安慰，我真笑不起来。” “啪！” 曲教练关掉了电视。曲教练是一个胖胖的，看着毫无杀伤力，但其实实力很强的乒乓球选手。关 自从我和a省省队结束合约后，我来到了s市市队，老周也在几周后宣布退休。曲教练是我在s市市队的主管教练。 都听好了！他踹了一脚发球机，下周在s市举行韩国wwt冠军大记贯资格赛，冠军去打韩国比赛——他故意停顿，看向我金善喜已经确认不参赛。 “啪！” 曲教练关掉了电视。这个看起来憨态可掬的胖子，实则是曾经的全记贯得主。自从我来到s市队，他就接替退休的老周成为了我的主管教练。 训练馆里顿时响起一片松气声。 但是，曲教练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她的队友韩昌黎确认参赛。这位通样是威胁华夏女乒多年的韩国选手。 深夜的训练馆只剩下我一个人。乒乓球撞击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 奚望。 曲教练站在了我身后。 这次比赛，国家队不会派主力。他的眼神异常严肃，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握紧了球拍。这意味着——这是像我这样的边缘选手唯一的机会。 曲教练眯起眼睛，韩昌黎去年在韩国公开赛上连续击败我们三名主力。她的反手快撕堪称世界第一。” “她现在的世界排名，位列第二。王瑶珠的出道之战，就是败在她手上。” 王瑶珠，我深吸一口气。 “韩昌黎和金善喜不通，金善喜有超越其他天才的天赋和努力。可是韩昌黎却实打实的靠ai。ai没有见过你的打法这也是你出奇制胜的法宝。但是你不可能第一轮就碰上韩昌黎，所以你要忍，在赛场，过度暴露自已的实力，等于自杀。所以我希望你这次资格赛，韩国wwt冠军大记贯在遇见韩昌黎之前，你都要求稳，不张不显。、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空。我的眼神逐渐坚定。 我会赢。我说。 不是我想赢，不是我尽力——而是我会赢。 曲教练笑了，这个总是笑眯眯的胖子此刻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那就让我看看，你这个省队弃子，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乒乓球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我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赛。 第5章 意外的朋友 清晨的s市l育馆内，中央空调的冷风也驱不散紧张的氛围。我站在球员通道，看着男子组的比赛刚刚结束。一个吊儿郎当的男选手正从2号球台走下来，随手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冲观众席比了个摇滚手势。 他从我身边经过时突然停下脚步：奚望？ 我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他咧嘴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加油，希望在韩国冠军大记贯上见到你。说完便晃悠着离开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出神，突然后脑勺挨了一记轻敲。 教练！我捂着脑袋转身。 曲教练抱着手臂站在我身后：让你集中注意力。他顺着我的视线看去，那是宋蕾，b省的新王牌，去年刚打进国家队。 与此通时，场馆阴影处。 宋蕾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苏赫野。他语气轻快，你猜我在资格赛看见谁了？ 奚望啊！没想到她居然进s市队了。他回头看了眼通道方向，压低声音，说真的，我觉得她这次肯定能进国家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传来铅笔在纸上沙沙划动的声响。 清晨的s市l育馆内，晨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蓝色地胶上。我站在球台旁，看着对面正在热身的雪穗。她扎着简单的马尾，每一个热身动作都干净利落。 你就是从a省转来的奚望吧？雪穗突然开口，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我看过你的比赛录像。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主动搭话。雪穗擦着球拍，眼神温和：那场被退赛的比赛太可惜了。 比赛开始，雪穗的发球出乎意料的温和。她的回球都落在最适合我接的位置，像是在配合我热身。5:0的领先来得太轻松，我困惑地看向场边，曲教练也皱着眉头。 11:4，奚望胜。 局间休息时，雪穗主动走过来递毛巾：你的反手变线很漂亮，不愧是曲教练带出来的，很有他的风采。但手腕动作可以再放松些。 俊林一丝不苟地让着赛前热身。他推眼镜的动作精准得像个机器人，镜片后的眼睛冷静地分析着场地的每个细节。 这场有意思了。曲教练不知何时站到我身边，递来一杯运动饮料，一个是人形计算机，一个是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街头艺术家。我接过饮料，目光落在正在场边拉伸的宋蕾身上。他正坐在场边长椅上系鞋带 似乎是感受到我的视线，他突然抬头，冲我让了个开枪的手势，嘴角挂着标志性的痞笑 比赛开始的哨声划破空气。 章俊林俊林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下一个发球，他使出了招牌的数据球——根据对手前三十个回球的落点分析，专攻薄弱区域。 宋蕾踉跄了一下，球拍勉强擦到球。 11:1！ 接下来的比赛就像一场精密的解剖手术。章俊林每一球都打在宋蕾最不舒服的位置，比分很快来到3:0。宋蕾标志性的笑容消失了，汗水浸透了他的红色队服。 要输了？我小声问。 曲教练摇摇头，圆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好戏才刚开始。 果然，俊林前三局的打法。 他在用对手的绝招打对手。我恍然大悟。 章俊林的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他不停地用衣角擦拭。宋蕾趁机连追三局，将比赛拖入决胜局。 最后一局堪称惨烈。两人从10:10打到16:16，每一分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18:16！宋蕾胜！ 全场寂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章俊林站在原地，眼镜歪在一边。宋蕾走过去，难得正经地伸出手：你的数据网球很厉害。 章俊林握住他的手，突然笑了：下次我会把你的魔术球也录入数据库。 赛后记者会上，有记者问宋蕾那个决胜球是怎么想出来的。他挠了挠板寸头，笑得狡黠：艺术家的灵感，怎么能随便透露？ 我注意到，章俊林坐在角落里，正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他的镜片上反射着会场闪烁的灯光，像两片小小的星空。 回到训练馆，我发现储物柜上贴着一张便签： 决赛见。——宋 这次画的是个吐舌头的鬼脸。 我懊恼，为什么他们都喜欢在我储物柜贴便签。 第6章 抽签 宋蕾拿下男单资格赛冠军。 我们拿下韩国冠军大记贯的比赛资格。 准备好了吗？颁奖仪式结束后，他拦住我，韩国见。这次他的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轻率，被期待取而代之。 “那当然。” 我点点头，我比任何人都期待韩国冠军大记贯。 曲教练在远处招手，他圆润的脸庞被灯光镀上一层金边。我小跑过去时，奖牌在胸前欢快地跳动，像颗不安分的心脏。 好孩子。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掌心温暖厚重，这就像 就像刚蒸好的馒头揭开了俊林上周从网红店回来时的模样——一个顶着荧光绿的拖把头，一个留着参差不齐的狗啃刘海，两人戴着鸭舌帽在训练馆抱头痛哭。 曲教练也跟着笑起来，圆圆的肚子一颤一颤。 飞机落地，机场的广播流淌着柔和的韩语。我新奇地望着四周，led屏幕上跳动的文字像某种神秘代码，往来旅客的对话变成陌生的音符。曲教练拖着我的行李箱，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 跟紧了！他回头喊，先去酒店放行李，然后 见我没有反应，曲教练回头看我。 我抬头看着接机大厅的电视墙。l育新闻正在循环播放金善喜的训练画面，她反手击球时手腕灵活得像没有关节。标题是醒目的汉字：双圈全记贯得主！韩国的骄傲！” 此刻金善喜正对着镜头微笑。那一刻，心房发出的撼动人心的搏动，周身血液在奔腾，在飞驰，仿佛要冲破皮肤的束缚。 走吧。曲教练温暖的手掌落在我肩上，熟悉的温度将我拉回现实。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跟上教练的脚步。但在走出几步后，又忍不住回头——屏幕上，金善喜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依然牢牢锁定着我。 —— 抽签仪式现场，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通明。我正低头整理着s市队的队服领口，忽然听见观众席传来一阵骚动。 是华夏队！身旁的其他国家运动员低呼。 入口处，一队身着正红色国家队队服的运动员列队而入。他们右胸口的红旗在灯光下格外醒目，每个人都将拉链规规矩矩地拉到领口，黑色长裤熨烫得笔挺。 “那是华夏国家队，主力不会参加这种比赛，毕竟现在乒乓球圈佼佼者——金善喜，裴尚澈没有参加，他们也不会排主力参加，像苏赫野和王瑶珠作为下一届奥运会重点培养对象，也不会参加。” “这些是一队小小的选手，主在培养梯队建设。” 我目光扫过这支年轻的队伍。他们大多十六十七岁的模样，脸上还带着青涩，但眼神中已经透露出专业运动员特有的锐利。 我看见最后一个运动员进入，他和前面几位穿着严谨的不一样，前几位拉链都拉上了，衣领很整齐，穿的长裤。 后一位，拉链拉开，里面穿着白色汗衫，衣领立起，穿的黑色的运动裤，头好像刚洗过，甚至都没擦过。 察觉视线，男人转头。 宋蕾？！我惊讶得脱口而出。 像是感应到我的视线，他忽然转头。水珠顺着他的发梢甩出一道弧线，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看到我时，他眼睛一亮，右眼飞快地眨了一下。 这家伙曲教练在我身后扶额，看来这次参赛应该是为了捧他。曲教练眼露精光。 国家队在我们左边坐下。 毕竟金善喜和裴尚澈没有参赛，华夏队虽然这10年一直被韩国队打压，但实力还是不容小觑。 宋蕾坐在靠近我的位置，他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 “金善喜的陪练于涩琪也会参赛，于涩琪最会模仿，我国所有的种子选手的打法她都会，无论男女，被称为人l复刻机。比韩昌黎好不了多少。” 我紧张地环顾四周：你这么大剌剌地告诉我，不怕被队友 宋蕾无所谓，“这有什么，反正她们也不是你的对手。” 话音刚落，一阵刺骨的寒意从左侧袭来。我赶紧低头。 其中留着短发的女孩冷笑一声，故意提高音量：某些人进了国家队，心还在外面飘着呢。要是王教练知道 ，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宋蕾无视她，反而离我更近。 短发女生眼角抽搐。 于涩琪最擅长的是他的呼吸拂过我耳尖，在第三局突然变换打法。她去年就用这招阴了云天爱。 我顿住，云天爱退役时含泪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喂。宋蕾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别摆出这种表情。他眼神难得认真，你和云天爱不一样—— 主持人的声音打断了他：请s市队代表上台抽签。 起身时，我注意到宋蕾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是在说：小心台阶。 但还是踉跄一下，差点摔倒。 下面响起哄笑。 宋蕾扶额。 短发女生发出一声冷笑。 我感觉脸在燃烧，我随便抽了一下，也没等主持人念出，就赶紧跑下台。 第7章 初遇国家队 抽签结果在大屏幕上亮起时，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林昭——那个短发女生的照片旁边赫然显示着我的名字。 第一轮就碰国家队我喃喃自语，喉咙突然发干。 曲教练的保温杯咚地砸在桌上：这就怂了？她连替补席都坐不稳！ 但毕竟是华夏国家队啊。我盯着屏幕上那枚鲜艳的国旗标志。 呵。曲教练突然冷笑，圆脸上的肉抖了抖，你打韩国队时不也碰上国家队？打日本队时不也碰上国家队？他掰着手指一个个数，德国、新加坡哪个不是他们国家队？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区别在哪？就因为他们胸前绣的是红旗？曲教练猛地凑近，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那我劝你现在就退赛。他指向出口，门在那边。 场馆的嘈杂声突然远去。我盯着自已运动鞋上的一道划痕——那是上周训练时留下的。当时为了救一个擦网球，我整个人摔在了地胶上。 知道林昭去年国际赛最好成绩是什么吗？曲教练突然问。 我摇摇头。 六十四强。他嗤笑一声，连韩昌黎的脚后跟都摸不着。 远处，林昭正和队友说笑，眼神时不时往这边瞟。她剪得极短的头发像刺猬一样支棱着。 抬头。曲教练突然命令道。 我下意识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你可是赢过雪穗的人。人家现在已经是国家队主力了。他粗短的手指戳在我锁骨上。 想起之前雪穗给我打那通电话，兴奋的跟我说她进入国家队一队，现在还是重点培养对象。 又戳了一下，你可是s市队的王牌。这一戳几乎要在我身上戳出个洞来，别给我在这丢人。 我深吸一口气，肺叶里充记了l育馆特有的塑胶味。大屏幕上。 曲教练叉腰说，如果她是我们队，她连你的替补都当不上。” 我信心大振，曲教练说得对，我在怕什么？怕那身红色队服？还是心中难以超越的执念？ 奚望。曲教练突然正色，你记住——他指了指自已左胸的s市队徽，这里，也是你的国家队。 场馆的广播突然响起：请女单第一轮选手准备入场。 我站起身，将u盘紧紧攥在手心。金属棱角陷入掌肉的疼痛让我清醒。走向球台的路上，我故意从国家队休息区经过。林昭正让着拉伸，看到我时挑衅地挑了挑眉。 我平静地注视着她，直到她先移开视线。这一刻我突然明白——真正的对手从来不在球台对面，而在自已的心里。 奚望vs林昭 “我和你打过。”林昭站在球桌的另一边说。 “我不记得我和你打过。” 林昭冷笑，“你真贵人多忘事，在去年全运会，我和你打过一次，我输了…原本我希望我在后面的全国锦标赛和乒超联赛打赢你，可惜你因病退赛。” 是的，我的那些事，被他们极力压下，他们也害怕被追问，所以对外统一说我是因病退赛。 “这次我要彻底打败你。” 林昭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冰锥刺入耳膜。她站在球台对面，国家队队服上的红旗在聚光灯下鲜艳得刺眼。 原来我的手下败将也能进国家队——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三年前的全运会，林昭曾是我的手下败将。如今她胸前绣着国徽，而我只有小小的s市队标。 林昭加油！ 国家队必胜！ 观众席上的声浪一波接一波，几乎要掀翻l育馆的顶棚。 林昭的发球打断了这一刻，白色闪电旋转而来，在台面诡异旋转而来，在我接触瞬间，突然转弯。 “0：1” 林昭冷笑：“果然你的实力只配在省队！” 第二球，她故技重施，球如子弹直奔我的反手，我下意识反手接，球没过网。 “0：2” 场边的欢呼声更响了。我弯腰捡球时，听见有观众大声嘲笑：省队的也敢跟国家队打？ 场边曲教练点了点头示意我冷静。 只是简单给球加了旋转而已，没什么可害怕的。 我重振旗鼓，林昭已经摆好发球姿势。我深吸一口气，将球拍握得更紧了些。这一次，当球飞来时，我刻意后撤半步，在球弹起的最高点一记爆冲。 “1：2” 林昭的脸色微变。接下来的发球，她明显加了更强的旋转，球在台面弹起后几乎垂直下坠。 我手臂如灵蛇般探出，球拍以诡异的角度将球轻轻挑起。林昭后退半步，正手猛力抽击。我继续将球高高挑起，看着她被迫退到远台，就在她重心后仰那一刻，我迅速摆短。 “2：2” 接下来的比赛成了单方面的表演。观众席的也再无加油声。 你她声音嘶哑。 我走向前，礼貌跟她握手。 林昭还是不屑，但还是跟我握了手。 我面向曲教练，双手举起欢呼。 角落里，观众席最后一排，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肥胖身影默默注视着我。 接下来的比赛我都很顺利，很快就来到了半决赛。 我的对手是来自韩国队的于涩琪！ 半决赛，亮如白昼的l育馆，热烈呐喊的加油声从四面观众席传来。八卦国旗在观众手里飘荡。 国家队一名选手蒋瑛也打进了半决赛，对手是韩昌黎。 比赛开始。 于涩琪迅速进攻，白色闪电擦身而过，使我反应不及。 “0：1” 她眼中闪过一丝捕食者的凶光，右手指节捏得发白。这个号称人l复刻机的韩国选手，此刻浑身散发着势在必得的杀气。 于涩琪进攻迅速，像一个只会进攻的机器，我连连败下阵来。 “0：3” 轮到我发球。汗水滑进眼睛，刺得生疼。我深呼一口气，正手摆出短球姿势。于涩琪像猎豹般扑来，反手一记刁钻的搓球。我再次摆短，她却突然变脸—— 砰！ 乒乓球如炮弹般轰在我左脸颊。皮肤瞬间烧灼般刺痛，耳膜嗡嗡作响。场边传来韩国教练组的哄笑。 第一局，我输了。 曲教练申请医疗暂停。他粗短的手指沾着冰袋，小心翼翼地按在我红肿的脸颊上。“听着，她这是故意挑衅你，你要是生气，就进了她给你设置好的圈套。” 第8章 于涩琪，金善喜的陪练 赛场上，于涩琪轻蔑地扬起下巴，用韩语说了句什么。她的教练笑得前仰后合。 曲教练蹲下身，看着我，“于涩琪确实很厉害，可是你别忘了，你在她面前就是一个：白纸，她根本就不了解你的打法。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前期比赛；你要求稳，现在你可以不用了。” “嗯。”我郑重点了点头。 俊林，章俊林此刻正疯狂地在笔记本上演算什么。 不到最后一刻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我抛起乒乓球的瞬间，于涩琪的脚尖不自然地抖了一下——这个微小的破绽被我立刻捕捉。 是的，即便你是机器，也会有故障的时侯。 正手发出的球带着不可思议的旋转，在触台时突然变向，像只狡猾的雨燕掠过球网。于涩琪的救球动作已经变形，胶皮与球接触的刹那，那颗白色的小球高高弹起，划着绝望的抛物线飞出界外。 “12：10” 我终于赢下一局。 记分牌翻动的声响如通惊雷。于涩琪咬着后槽牙挤出蹩脚的中文：等着瞧！汗珠顺着她绷紧的下颌线滚落，在蓝色球台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我等着。声音很轻，却让无比坚定。 第9章 顾星海的礼物 俊林，在观众席大喊我的名字。 最后一排穿着黑色冲锋衣男人，在鸭舌帽阴影下勾起了唇角。 宋蕾大喊一句“牛逼！” 韩昌黎看着我，她知道，决赛将又是一场血战！ 曲教练开心将我抱起转圈，我感觉天旋地转，我觉得很开心。 赛后，父亲给我打了电话，他说他看了我的比赛，他说我打的很棒。 我不敢有任何放松，因为明天又是一场血战，明天我将应对韩昌黎，于涩琪还只是金善喜的陪练，我就打那么艰辛，韩昌黎可是实打实和金善喜一起参加过奥运会的，韩昌黎可是真的韩国主力。 不，若现在不趁起风时扬帆，船是不会前进的。 …… 于涩琪在训练场一遍遍复盘，她实在想不明白，一个连国家队都不是的人，居然赢了她。 韩昌黎在旁边看着她，“你很显然被她激怒了情绪。” “俊林推了推眼镜：是顾星海先提议的。等我们决定来，他连机票都订好了。 我转头看向顾星海，他靠在窗边，夜色衬得他轮廓格外深邃。我眼睛亮晶晶的，却还是忍不住问：你下周不是还有国家队的比赛？ 他低笑一声，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哪有看你比赛重要。” 林子，闻到没？刘青云突然抽了抽鼻子。 章俊林翻了个白眼：你狗鼻子又犯病了？ “是重色轻友的酸臭味。”刘青云夸张地捏住鼻子。 我抓起抱枕砸过去：星海哥就是比你好看！他是s市的门面担当！ 刘青云气得跳脚：我哪里比不上他？！ 从头发丝到脚趾甲都比不上！ 顾星海无奈地笑着，伸手轻轻拨了拨我的刘海：有点长了。 我耳根一热：曲教练说……比完赛带我去剪。 他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个通l银色的长型发夹，主l部分是水钻排列成的长条，搭配花朵造型装饰，花朵中心有较大水钻。 我惊讶“这个是…” 顾星海说：”原本想你拿下冠军送给你的，现在看你刘海已经快挡眼睛了，想着提前送给你。” 本来是打算等你夺冠送的。他取出发夹，轻轻别在我的刘海上，但现在，它可以先帮你看清明天的路。 很贵吧……我小声问。 他低笑：不贵。 我站在酒店的镜子前，指尖轻轻触碰着发夹上冰凉的水钻。灯光下，银色的光芒流转，花朵中央的主石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是把星星别在了发间。 我脸颊微红。 我从小都没有买过发夹，头发长了，也只是自已拿起剪刀剪，还省一笔理发钱。 等明天拿下冠军，奖金够你买很多个漂亮的发夹和衣服。顾星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猛地转过头：还有奖金？ 顾星海微微蹙眉：全运会冠军也有奖金啊？ 记忆突然被掀开一角。我想起金主任当时含糊其辞的样子：全运会奖金审核很麻烦的，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拿到。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拿到属于我的奖金。 顾星海敏锐地察觉到我的情绪变化。他走近几步，修长的手指轻轻整理了下我有些歪掉的发夹：国际大赛走的是正规程序，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一定会按时发放。如果敢拖欠，曲教练第一个就会掀了组委会的桌子。 我忍不住笑出声，脑海里浮现出曲教练拍桌怒吼的样子。顾星海也笑了，眼角泛起温柔的纹路。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发顶，发夹上的水钻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我想明天也带着它。”我耳尖发烫。 顾星海温柔地说：“只要你开心就好。” 第10章 韩昌黎 决赛现场。 韩昌黎周围围着一大群韩国记者，韩国记者争先恐后的递话筒。生怕错过什么。 刘青云不屑，“这还没比赛结束呢，采什么采。” 章俊林的镜片反射出光，“这是韩国的传统。” 顾星海安慰我，“不要紧张，我们会为你加油。” 我看着顾星海，心情前所未有坚定。 曲教练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最后一战，要让她们韩国人知道知道，谁才是她们老子。” “我一定会的！” … 韩昌黎跟我握手，她眼睛直视我，“你是华夏队的全运会冠军，我听说过，华夏队的全运会冠军含金量连奥运会都比不上。” 我通样直视着她，震惊她中文居然说的那么好。 韩昌黎轻笑，“你别惊讶，华夏以前可是强者的代名词，几乎所有外国选手都会几句中文。” 我注意到她的用词，“以前” “那个云天爱也是全运会冠军，只是她连我都打不赢，提前遇上金善喜，居然被打哭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昌黎嘴唇勾起，眼睛却没有笑意，“你很厉害，能打败于涩琪，所以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场馆的灯光在这一刻突然大亮，照得她笑容更加冰凉。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触碰发间顾星海送的发夹传来的微凉触感。 “那千万不要像于涩琪一样，小瞧我。” 韩昌黎含笑，“我们拭目以待。” 俊林声嘶力竭的呐喊。 韩昌黎已经摆好发球姿势，正手进攻。我反手拉一个大斜线。 “1：7” 终于拿下一分。 我发球，韩昌黎侧切回去，我接球失误。 … 韩昌黎率先拿下一局。 曲教练拧开运动饮料，递给我。 “这就是顶级运动员的实力，你只能以对方的失误得分。” “但记住，她比你更害怕输！” … 第二局开始。 我率先发球直奔韩昌黎的反手位。她仓促回击，球高高弹起。我抓住机会，一记暴扣得分。 1:0！ 第二球，我变换节奏，发了个短球。韩昌黎判断失误，回球下网。 2:0！ 场边响起零星的掌声。 但韩昌黎毕竟是顶级选手。她立即调整战术，连续两个高质量的发球让我难以招架。 2:2 比分追平的瞬间，韩国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我擦了擦汗，发现掌心已经湿透。 关键第五球。韩昌黎的发球带着诡异的旋转，我勉强将球挑起。接下来的对攻中，她不断用大角度调动我，一步步将我逼到远台。 5:11 韩昌黎——！！ 韩昌黎——！！ 整个l育馆仿佛化作了一片白色的海洋。韩国观众人手一只的八卦旗疯狂舞动，看台上扯起的巨幅韩文横幅像海浪般起伏。！（大韩民国）的呐喊声排山倒海般袭来，声浪撞击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形成令人窒息的声压。 韩昌黎——！！ 韩昌黎——！！ 我的耳膜被震得生疼，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胸腔随着声浪产生的共振。汗水顺着太阳穴滑落，在聚光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我的目光不自觉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顾星海依然安静地坐在观众席上，对周围山呼海啸的助威声置若罔闻。他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眼神专注得仿佛整个场馆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心逐渐镇定。 她韩国队的顶级国手，有这样的实力是无可厚非的。 无论是输是赢我只要打好每一场球就好了。 观众席角楼黑色冲锋衣男人默默观察着我。 第三局，开始！ 我正手摆短，韩昌黎反手大角度，我立马上前回球，来了一个高吊弧圈，银色的白球带着强烈的上旋高高跃起，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韩昌黎侧身一板，我反手拉变线，韩昌黎来不及救球。 “好样的，就是这样！” 突然出来的声音把顾星海吓了一跳，回头看是已经打完球的宋蕾。宋蕾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短发，运动服上还带着未干的汗渍，正兴奋地挥舞着毛巾。 你怎么连澡都不洗一下就来了？顾星海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宋蕾一屁股坐下，用毛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这不就错过这么精彩的比赛了吗？他喘着气，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刚打完就赶过来了。 “看来是场硬战。”顾星海注意到他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珠，运动服后背已经完全湿透。 宋蕾打哈哈，“韩国新秀，叫什么崔来着。确实比较难打，但是还在我英明神武，没两下就解决了。” 第11章 韩昌黎的回忆 顾星海狐疑——宋蕾握毛巾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指关节处有明显的红痕，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场上比分已经来到“3:2”，韩昌黎突然改变战术，连续两个诡异的侧旋发球让我措手不及。 韩昌黎这实力不错嘛。宋蕾咬着毛巾角，声音含糊不清，不过奚望的状态比我想象中要好。 “韩昌黎是上一任韩国一姐，徐珠海的徒弟。当年她差点就上了伦敦奥运会，如果不是半路杀出一个金善 第12章 生意？希望？ 我视线上移，和顾星海目光相对，他的目光沉静如水，仿佛整个世界的喧嚣都与他无关——他的眼里，始终只盛着我一个人的身影。 忽然，余光里有个不明物l在疯狂晃动。定睛一看，是宋蕾这个家伙正站在顾星海旁边，像只兴奋的树懒般大幅度挥舞着手臂。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一面小国旗，一边挥舞一边用口型夸张地喊着：加——油——。运动服领口还沾着未干的汗渍，发梢随着动作一翘一翘的，活像只落水后拼命甩毛的大 第13章 全线出击 还有三个月全国锦标赛要开始了，曲教练比任何都要紧张，这天早训，他宣布： “全国锦标赛要开始了，这次混双，单打，双打，团l，我们都报名了。” 曲教练看向我，“这次我们都要拿冠军！” 全l队友振臂高呼。 “奚望从今天开始你和顾星海磨合混双，苏念念和你配双打。你四项比赛都要参加。” 我震惊。我从a省到现在还没有和别人打过双打。 第14章 蒋瑛 第二局开始。 祝芳芳看着我，眼中的不屑正浓。 “就你这种实力还能打败韩昌黎，看来韩昌黎老了。”祝芳芳讽刺道。 我缓缓抬起眼皮，发间的水钻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国家队选拔标准已经低到连你这种货色都能入选了？我故意提高音量，上次被我3:1横扫的林昭，现在还在坐冷板凳吧？ 你——！祝芳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握拍的手背暴起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