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妻O揣崽跑了》 第1章 《人妻o揣崽跑了》作者:林追鱼【完结】 文案: 1 小alpha左子皓离家出走了。 当晚被一个大美人oga捡到。不仅人温柔,饭也好吃。 左子皓:疯狂贴贴jpg 在大美人家里吃了很多年“软饭”后,某天意外发现大美人在外边竟然还有别的小白脸。 左子皓:挽袖提刀jpg 但作为大美人身边的乖宝宝,他要学会忍耐。 表面上:既听话又会撒娇,是个很粘人的乖宝宝。 实际上的他:暗中跟踪,疯狂吃醋,阴暗爬行… 2 后来,和情敌们的对决中,他落败了。 还被亲哥逮了回去,被迫安排了一场相亲。 相亲对象是个和他年龄相当的漂亮小oga。 小oga害羞地说:“你好呀~” 左子皓面无表情:“你好。实不相瞒,我是木乃伊,昨天刚复活,请问现在什么时代?” “……” 小oga气得离场。 解决完相亲对象和强迫自己相亲的亲哥后,左子皓迫不及待地去找大美人了。 结果大美人老婆不见了!!! 3 后来得知大美人在情敌家里。 左子皓屡次上门要人,屡次失败。 情敌:“你找我老婆有什么事吗?” 左子皓目眦欲裂:“胡说,那明明是我老婆!你们乘虚而入!” 4 再后来,他终于见着老婆了。 然而却更加崩溃了。 大美人身边竟然多了一个崽。 左子皓心如刀绞地上前质问:“这是你和哪个狗男人生的?!” 崽嗦着小手指眼巴巴地看着他,忽然喊了声:“爹地?” 左子皓回头,发现身后并没有人。 呃……原来狗男人是他自己? 左子皓:“……汪?” 【食用指南】 1文案攻视角,正文主受 2cp:白切黑占有欲强醋精alphax温柔沉稳人妻oga 3ao,年下,生子,修罗场+火葬场,微万人迷,有炮灰攻 420w字以内完结。攻受1v1,分开是误会。he 内容标签: 生子 年下破镜重圆 abo 追爱火葬场 搜索关键词:主角:温蔚,左子皓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老婆别丢下我呜呜 立意:享受生活的同时不要忘记一直陪在身边的人。 “哥,刚刚和你说话的那个男人是谁?” 试衣间,温蔚被左子皓抵在门板上,耳边热气腾腾。他偏过头,躲开对方即将覆上来的嘴唇,眼眸微垂,“一个朋友。” “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左子皓穷追不舍,继续去咬温蔚发红的耳朵,如同一个野兽厮磨着眼前的猎物。 温蔚眼睫不住地颤抖,“他刚回国。” “哦。”左子皓伸出舌尖沿着温蔚的耳廓舔了舔,用满含嫉妒情绪的声音说,“哥,你朋友真多啊,真羡慕。” “你多出去走走,也会有的。”温蔚被试衣间里浓郁的信息素侵袭着,他四肢发软,只能虚虚地撑在左子皓身上,他被呛了似的轻咳两声,“你的信息素…太多了。” 左子皓像没听见似的,继续着一开始的话题,酸溜溜地道:“我可没有会亲嘴的朋友啊。” “你误会了。”温蔚眼尾潮红,活像一只蒸虾,浑身又香又热。 “误会?”左子皓用手沿着温蔚的衣服下摆探入,“所以是他强吻你的喽?” “——那我还真误会哥了。”左子皓做出很困扰的表情,几秒钟后,又扬唇一笑,“那哥惩罚惩罚我吧。” “呜。”似乎被摸到了敏感地带,温蔚剧烈地瑟缩了一下,他伸手用那早已绵软的气力去推面前结实的胸肌,带点颤抖的哭腔说,“我们还在外面。” “哦,哥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左子皓出人意料地乖巧地收回手,又面带微笑地给温蔚整理凌乱的衣角,语气自然道,“那我们回家再做吧。” “服务员,结账。” 距离最近的一个柜台,服务员看着两人从同一个试衣间里走出来时,脸上露出惊诧的表情。 “结账。” 左子皓耐住性子,礼貌地重复一遍。 “哦、哦好。”服务员这才回过神来,重操业务道,“现金还是刷卡。” “刷卡。” “一共2万2千元。” “什、什么?多少?”刚走到左子皓身边的温蔚听到这串优惠后的数字,下意识睁大了眼睛。 服务员开始简单地给温蔚介绍了一下这些服装后的名牌,从国内知名到国外进口。 在温蔚发呆之际,左子皓已经刷完卡了。 “这么贵你还买?” 走出服装店,温蔚不解地问。 左子皓两只手都提满了,但他一点也不觉得雷,愉悦地说:“给哥买的,贵点就贵点呗。” “但是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温蔚又问。 左子皓说:“我写文章赚的啊,网友们可喜欢了,天天给我打赏。” “你一直窝在家里是做这个?”温蔚感到一丝意外,没想到这小孩看起来懒得没边儿,竟然也有在做些别的事情。 “不然就哥你赚的那些钱,我们早就饿死了。”左子皓眨眨眼说,“是不是很意外?其实我也是可以赚钱养家的人。” 第2章 温蔚不可否认地点了点头,“有空还是要多出去走走,总窝在家里也不是很好。” “好啊,我听哥的。” 一回到家,左子皓就迫不及待地把温蔚推上了床。 房间里的窗帘被拉上了,但仍然挡不住外边浓郁阳光的泻进。几束光把温蔚那张红透了的脸映照得格外清晰,也添上了几分勾人的惑感。 “呜。明天还要上班。” “别怕,我轻点。” “……” 与此同时的居民楼外,一辆黑色豪华轿车已经在这里停了很久了。 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倚在驾驶位的车门边,他低头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白色雾气,声音低沉道,“和温蔚一起进去的男人是谁?” 旁边一个躬着腰的中年人怯怯地说:“具体名字我不太知道。但听说是温蔚五年前带回来的。” “后来就一直住一起了?”男人微抬了眼,轻轻瞥了眼身边的人。 中年人感到毛骨悚然,咽了咽唾沫,继续说:“呃……是、是这样的。从那天起,温先生每天购买的食物量都是两人份的。” “呵。”男人冷笑了声,脸上的情绪复杂多变。 “哦、对了!”中年人突然响起来什么,“和温先生一起的那个人,经常在温先生出门后才出门,有的时候会在半夜出门。” “半夜?”男人问,“查到去哪里了吗?” 中年人摇了摇头,“不,那个人背后的势力似乎比我们要强大些,有人在刻意阻挠我进一步追查。” “这样啊……”男人拧灭烟,对身边人叮嘱了句,“你在这等我。” “是,傅总。” 傅宁洲走到门边,摸出钥匙,轻而易举地打开了门。 客厅里没人,他望了一圈,家具的摆设和记忆里没差多少,潜移默化地唤起更深的记忆。 空气里突然飘来信息素,傅宁洲嗅了嗅,还是很熟悉的奶香味,让他总不自觉地沉沦,许多年过去仍然忘不掉的味道。 但刹那间,他沉浸的表情突然变了,变得四分五裂、僵硬起来。 因为空气里还有另一个信息素,此刻正侵占着那股奶香味,先是你追我赶,随后又深深包裹着。 也许是意识到房子里还有另一个alpha的存在,傅宁洲手背青筋暴起,alpha天生的独占欲让他变得有些狂躁。 他很快锁定了一个房间,里面传来无可藏匿的爱欲交融声。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无法进行下一步动作。 最终他败下阵来,转身离开,仿佛从来没有来过一样,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出门,傅宁洲把钥匙连同上面的小猫挂件一起扔进了小区里的垃圾桶。 “走。”傅宁洲钻进车座,对中年人说道。 看出了自家老板的心情在进了房子后,变得更差了。中年人不敢多说一句话,只默默地看了眼傅总坐的地方,然后挣扎着坐到了驾驶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傅宁洲见车还没有发动,失去耐心地道:“怎么还不走?” 中年人反复做了好几次心理暗示,才敢开口:“傅总,早上是您开车带我来的,我……我不会开车啊。” “那我司机呢?” 中年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回答:“您的司机要度蜜月,所以您特意给他批了假。” 傅宁洲咬牙切齿地笑道:“呵呵……是吗。” 房间里,做完第一轮愉悦之事的左子皓给了温蔚短暂的休息时间,“哥,我去给你接杯水,你先休息一下。” “……嗯。”温蔚含糊不清地说,此刻,他不着一缕地趴在床上,露出漂亮的肩背,上面遍布吻痕,嫣红得像含苞欲放的花。 左子皓刚站到客厅里的饮水机边,就听到外边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他微微惊讶,这个小区是廉价房,专门过渡给经济困难的人群,所以在这里几乎没有人买得起车。 左子皓仰头把水一灌而进,烈酒与奶香混合的空气里突然有些异样,他猛地抬头,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房间里有别的人来过,也是个alpha,虽然留下的信息素只有微毫,但左子皓还是敏锐地发现了。 他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松香。 但在别的oga眼里,这是松香;在他alpha眼里,却臭得出奇。 左子皓干呕几声,快速来到阳台边。 但他错过了,那辆车已经走了,只留下一个车影儿。 究竟是谁闯进来了? 左子皓心中疑虑,他迅速回到了另一个房间,他打开平板电脑,点出一个软件。 屏幕弹出一个画面,是正处在被监视中的房子的各个角落,其中包括房门。 他看见一个男人用钥匙很快打开了门,动作熟练,像回自己家一样。 进门后,陌生男人又在客厅转悠了一会儿,从神情上看,似乎是在回味着什么。 左子皓脸色极差,几乎压制不住愤怒,将键盘“哐当”一声摔在了地板上,键帽弹出了好几个。 他捂住半边脸,又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如果是小偷还好,关键是这个陌生的男人很熟悉温蔚的家,一看就是某个旧情人或者别的什么亲密关系。 好半天,左子皓才稍微平息了内心的躁动,但一个念头仍压抑不住地继续往外冒出,那就是—— 他绝不允许有人抢走温蔚! 第3章 左子皓再次回到房间,房间被烈酒的浓味淹没,他舔了舔唇瓣,朝着平躺在床上的人走去。 温蔚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时间过去了好久好久,于是嘀咕了句,“怎么出去了那么久?”喉咙有些干涩,借着余光去瞥走近的人,左子皓手里空空如也,温蔚歪歪脑袋,“水呢?” 左子皓没说话,俯下身叼着温蔚的后颈咬上一口,獠牙刺入白皙透红的皮肤里,溢出一丝血。 温蔚吃痛,皱着眉,“你发什么疯?” “标记有点淡了,再补一个。”左子皓舔了舔牙齿,说。 温蔚:“……” 左子皓又给了他一个临时标记,明明几个小时以前才给过的。 温蔚现在是越来越弄不懂左子皓的想法了。 其实左子皓想要终身标记温蔚,但温蔚不肯,左子皓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天天盯着温蔚的脖子啃。 “睡吧哥。”左子皓抱着温蔚说。 温蔚被折磨得眼皮都抬不起,语气颓弱道:“我渴。” 左子皓作思考状,扳过温蔚的脑袋,低头印上一个吻。 温蔚“唔唔”地挣扎,好不容易能喘一口气,只来得及说一句“你有病啊,我渴了又不是想吃你口水”后,又被某人狠狠地吻住。 翌日,温蔚上班险些迟到。 他目前在一个私立幼儿园当老师,主要是教小孩子们一些简单的拼音字词,以及陪小孩子们玩乐。 “温老师。” 温蔚和同事互相打了招呼后,走进了他所带的班级。 教室不大不小,刚好容纳二十个小朋友。小孩子们基本上都到了,大多都乖乖地坐在位子上,除了少部分调皮的,见到老师来了,还在摆弄从家里带来的玩具。 温蔚见状,微微厉声道:“谢洮,上课了,把玩具放书包里!” 谢洮是个小男孩,五岁半,即将幼儿园毕业。穿着背带裤,扎着小辫,脸很白,看上去像个瓷娃娃,性格却相反,叛逆,不服管教,是班里最淘气的小孩,经常扯同伴女孩的麻花辫,还说没他哥给他扎的好看。 “不要!” 谢洮偏跟温蔚作对,撇过脑袋,继续把自己的玩具小车放桌子上,嘟着嘴模仿小车发动的声音,“嘟嘟——” “啪——” 不知何时,温蔚已经走到了谢洮身边,表情微愠地把谢洮的玩具小车从桌子上拿了起来。 “你干什么!”谢洮吼道,伸手想去拿回自己的小汽车,谁料身高不够,失败了,还害得自己险些从座位上摔下去。 温蔚哼笑一声,“想要回来可以,答应我,以后不许扯其他女生的小辫子,也不许欺负比你矮的男生了!” “我才不要!”谢洮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小霸王的姿态,狐假虎威道,“放学了我要告诉我哥哥,我要让他教训你!” 放学后。 “抱歉温老师,我家弟弟被家里人溺爱过头了,有些不懂事。” 幼儿园门口,一个白衬衫长裤的青年向温蔚礼貌性致歉。他和温蔚年龄相仿,但比温蔚高了半个脑袋,身形也更有力量些。 “你是——”温蔚看着突然走近的年轻男人,微微一愣。 “我是谢洮的哥哥谢亦枫,枫叶的枫。今天司机有事情,所以还我来接他。” 仔细一看,谢亦枫和谢洮确实五官极似,加之今早在班里听谢洮提起过,家里面确实有一个哥哥。温蔚反射弧略微拉长,随后“哦”了声,“你好你好,我是谢洮的老师。” “嗯。我知道你。”谢亦枫微笑道,表情温和又绅士,和谢洮的性子截然不同。 “你知道我?”温蔚略感惊讶。 谢亦枫看了眼不远处还在滑滑梯的谢洮,缓缓收回视线,“小洮经常在家里和我提起你。” “提起我?”温蔚眨了眨眼,卷翘的眼睫在破碎的阳光下,平添了一种朦胧美。 谢亦枫微微一愣,心脏不自觉地加速,他撇开视线,看着自己的脚边,说:“小洮说学校里有个很好看的老师,就是有点凶了些。” “我还以为我在他眼里是只丑恶的霸王龙呢。”温蔚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谢亦枫立即否认:“不,温老师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了,小洮确实太调皮了,回家我会好好劝导他的。” “嗯……对了。”温蔚想起来什么,把从谢洮身上收走的玩具小车拿出来,递给谢亦枫,“学校里有专门的玩具,至于家里的,就别带过来了,到时候发生危险了不好处理。” “好的。辛苦温老师了。”谢亦枫歉意道,随后朝还沉迷在玩乐之中的谢洮招了招手,“小洮,过来,回家了。” 其实谢洮并没有沉迷滑滑梯,他一直坐在上面,暗自观察着自家哥哥和温老师的一举一动。 谢洮已经向哥哥告状了,他相信哥哥一定会替他教训这个“欺负”他的温老师! 然而,谢洮期待的画面并没有出现。事实反而还反向发展了。 哥哥谢亦枫不仅没有任何生气的情绪,反而在看到温蔚时,还更加和颜悦色起来。 两人相谈甚欢,像极了多年未见的好友。 谢洮转动着疑惑的眼珠子,竖起耳朵去听他们的对话,但距离太远,什么都没听见。 整个过程谢洮疑惑着,一直到谢亦枫喊他回家。 第4章 落日余晖里,谢洮一路小跑到谢亦枫身后,他躲了起来,躲在哥哥宽大的身体后,只偶尔探出头去瞅一眼温蔚的表情。 温蔚见状,没说什么,脸上的笑容依旧耀眼,“那你带谢洮回去吧。” “谢谢你温老师。”谢亦枫牵着谢洮的手,和温蔚再次道了声“再见”,然后才走。 “哥哥,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啊?” 谢洮坐进车后座,在谢亦枫给他系安全带时,仰着小脑袋问。 谢亦枫给他系好安全带后,抬手揉了揉谢洮的脑袋,说:“以后不许再气温老师了。” “啊?”谢洮睁大眼珠子,里面写满茫然,“他喂你喝什么迷魂汤了?为什么哥哥要向着他!”谢洮突然撇过脑袋,不再看谢亦枫,撅着小嘴生气道,“哥哥不疼我了!” 谢亦枫罕见的没再惯着谢洮,一言不发的回到了驾驶座。 车子缓缓发动,两侧的景物开始加速后退。坐在后座的谢洮忽然感到心慌慌的,他慢慢转过脑袋,悄悄去瞅前面的哥哥。 哥哥怎么不哄他了? 他以前耍小脾气的时候,哥哥总是会哄着他的。 难道哥哥真的生气了? 谢洮咬了咬唇,小拳头忽然捏了起来,面目表情也变得狰狞。 可恶的温老师!居然三言两语就把他的哥哥拐走了! 谢洮在心里酝酿着一个计谋,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抢走他的哥哥! 然而,他的小心思早已被亲哥看透了。 谢亦枫把视线从后视镜移开,声音里一如既往的温和变淡了,“我警告你啊谢洮,别想着去报复温老师,要是温老师出什么事情了,你就别认我这个哥哥了。” 话落,谢洮表情都惊了。 但很快,他凭借着聪明的脑瓜子,想通了一些事情,瓷声瓷气道:“你这个见色起意的坏哥哥!” 谢亦枫没有否认,而是翘着嘴角,“最近爸妈说我到了该结婚的年龄了,我想了想,是该找个oga了。” “咦?温老师是oga?”谢洮有点懵懵的,“不是说oga身上都有好闻的味道吗?可是温老师身上没有啊。” “他用了抑制贴,就在后颈,把身上的信息素都阻断了,闻不到是正常的。要是在大庭广众下被闻到了,这还得了。”谢亦枫耐着心解释,忽然又顿住了,“不对,我和你这个小屁孩说这些干什么。” “我怎么就小屁孩了?我也是个alpha!”谢洮不服气地说。 “等你14-18岁二次分化了,到时候还是alpha才是真的alpha,你们这些小孩生下来时的性别都是假性的,别高兴太早了。”谢亦枫挑了挑眉,继续说,“你哥我生下来时是beta,二次分化后才是alpha的。” “我不管我不管,我一定会是alpha的!”谢洮坚决道。 看弟弟这么坚决,谢亦枫反而有些好奇了,在等红绿灯时转头问:“怎么这么想当alpha?” 谢洮哼唧一声:“当alpha可好了,可以标记很多oga,可是当oga只能被一个alpha标记,就算alpha死了标记也还在,到时候就成了鳏夫,那可多亏啊。” “……”谢亦枫嘴角抽了抽,“你这些都是从哪里听到的?” 小小年纪,懂得倒挺多啊。 谢亦枫有点苦笑无泪。 “但是我还是要纠正你一下。”谢亦枫突然一本正经起来,以长辈的口吻训诫道,“当你真正喜欢上一个oga时,你会满心都只有他。虽然alpha有很多次标记机会,但那样是不对的,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 “作为谢家的alpha,必须要一心一意地对待自己的oga。”谢亦枫看着后视镜里小小的谢洮,“我不知道你的那些话是谁说的,但那个人一定不是个好人,你不能那么做听到没?” 谢洮见谢亦枫有一些动怒,抿了抿唇,有些懒洋洋地说:“知道了。” “反正就算只有一个oga,那被我看中的oga一定要是世界上最独特的。”谢洮打了个哈欠,颇为自豪地说。 谢亦枫却觉得自己这个弟弟未免也太成熟了,他在谢洮那么大的时候,都还在幼儿园里玩泥巴。 这真的是一个五岁的小孩该有的思想吗? 谢亦枫苦不堪言地想。 另一边,温蔚绕路去菜市场买完菜后,回头往家的方向走。 等红绿灯时,天空忽然下起了雨。细细密密的雨点落在温蔚身上,雨珠沿着他的发梢话落,从脸颊滴落在脖颈,一直向下流动,最终隐没进衣领口。 温蔚加快了回家的步伐。路过一家花店时,一辆黑色豪华轿车突然停在了他面前。 这辆车是只有上城区才买得起的,温蔚工作地点在上城区,但他家是下城区的,而现在他处在两个城区的交界线。 车是停靠在花店门前的,温蔚猜测大概是车里的某位alpha准备讨他的oga欢心,所以亲自来这家有名的花店买花来了。 这场面温蔚已经见惯不怪了。要不是这条路是回家的必经之路,温蔚真的不想走这里,因为每次这种情况时,这路段就会变得异常拥挤。 于是,温蔚趁着这辆车在彻底停稳之前,三步并两步加快速度从车身走过。 然而,刚走到副驾驶位,车门就开了,一双手从里面伸出,突然间抓住了温蔚行走间摆动的手臂。 温蔚一怔,紧接着,一双修长的腿从里面迈出,最后,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第5章 “下雨了,我送你回家吧。” 一张英俊的面孔出现在视线,温蔚看着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却陷入了一阵莫名的悲伤。 “我说了,我们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温蔚偏过头,喉咙哽了哽,有些心酸地说出这句话。 傅宁洲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他五官俊朗,轮廓深邃,一张总是抗人千里之外、淡漠的脸上,此刻却添上了罕见的温情。 “咦,这人好眼熟啊。” 街上撑伞的人来来往往,即便头上暴雨如注,仍有人不得不去注意站在黑色轿车边的男人。 因为这个alpha身上的信息素实在是太强势了、太过于引人注目。 “这不是几年前那个大新闻的主角吗?”有过路人窃窃私语,“就是傅家私生子上位那件事情,傅家的孩子二次分化要么是beta要么是oga,为了家族振兴最后不知道从哪里又领了个alpha回来。”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啦?傅宁洲现在可是傅家最看重的,能力也是上城区公认的有实力的alpha之一。” “话说傅宁洲旁边那个人是谁?好像是个oga。总感觉有点眼熟。不过……话说回来,傅宁洲不是订婚了吗?” “不清楚。反正alpha想要几个oga都可以,我们做beta的还是安分守己吧。” 周围人说话声音不大也不小,温蔚看着自己被傅宁洲紧握住的手,他试着一点点抽出,没想到对方反而握得更紧了。 “你还想说什么?”温蔚质问。 然而,傅宁洲连解释都没有,反而变本加厉,直接揽腰把温蔚带上了车后座。 温蔚被惯性带进车里,他重心不稳,险些向另一边的车玻璃窗撞去,好在傅宁洲有点良心,揽着他的腰稍稍往回带了带。 “开车。” 傅宁洲头也不抬地对驾驶位上的司机说。 傅宁洲的专属司机老王见此情景,暗自捏了把汗。作为一个打工人,他什么也不敢说,只能照做,默默地发动了引擎。 毕竟是在傅宁洲上位后,就一直跟着他的司机,老王大致摸清了小傅总的性子,于是很贴心地拉下了车内的挡板,将前座和后座隔绝开来,给了身后两人一个私人空间。 这对温蔚来说可不太妙。 虽然他和傅宁洲一起长大,可是长大后的傅宁洲实在变化太大,让温蔚根本琢磨不透。 “我说了我们已经两清了,你还想做什么?别忘了你已经订婚了!” 温蔚被傅宁洲抓住双手,他面朝着座椅,以背对的姿势被傅宁洲摁在车内,两人的姿势表现出一种古怪的亲昵。 傅宁洲像是对温蔚的话充耳不闻,俯身贴着身下人的耳朵,轻笑一声:“温蔚,你说你不会臣服于任何一个alpha,那你身上的信息素是怎么回事?一股子劣质alpha的味道。离开了我,你就变得这么饥不择食了?” “温蔚,这可不像你啊。” 温蔚撇过脑袋,躲开傅宁洲嘴里喷洒出的热气,语气失去温度地说:“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没有任何关系?”傅宁洲哼笑一声,“可是我怎么听说你现在过得很不好啊。住在脏乱的下城区,酬劳只能给那些有钱的上城区的孩子当老师来获取。并且听说这些小孩子很不好对付,仗着家里的背景对你指手画脚,让你很吃亏啊。” 傅宁洲伸手,用指腹摩挲着温蔚白皙的后颈,那白皙的肌肤上有一个鲜红的咬痕。 傅宁洲视线一顿,咬痕上有隐约的、来自别的alpha的信息素,他知道这是一个临时标记。 不过他似乎并不在意,而是熟视无睹、语气极其自然地说:“所以啊温蔚,你要不要考虑考虑,重新回到我身边,我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 温蔚咬着唇,一言不发。 轿车匀速驶动,两侧的建筑物以倍速向后移动。车内的气氛陷入刹那的沉寂,最后是驾驶位上的司机先打破这份诡异的氛围。 “傅总,咱们这是……去哪儿啊?”司机老王小心翼翼地问。 声音透过隔板传到后座。傅宁洲轻描淡写说出一个地名,“幼海。” 幼海。 这个字眼吐出时,温蔚瞳孔骤然放大。 幼海孤儿院是温蔚长大的地方,也是在这里,温蔚遇见了傅宁洲,然后才有了后来的故事。 “还记得这个地方吗?” 傅宁洲说着,忽然松开了温蔚。 这让温蔚得以挣脱开来,躲瘟神似的逃到了车的另一边。然后蜷缩在那里,像只很容易被惊吓的小仓鼠。 傅宁洲瞄了一眼,接着把视线挪到了车窗外,似乎在刻意给温蔚一个安全的区域。 不过温蔚可不领情,毕竟一开始他就是被傅宁洲掳上来的,他现在所有的恐慌都是傅宁洲一手造成的。 “你带我去那儿干什么?”温蔚喉咙莫名有点疼,哑着声音问,“那儿不是被火烧了么。” 在幼海孤儿院待的第十四个年头,一场大火几乎烧光了幼海的所有东西,很多孤儿都被人陆陆续续领养走,只有温蔚跟着傅宁洲在外流浪了好些个日子。 直到……直到傅宁洲被傅家找寻,然后认领回去。 “我叫人把幼海修回去了。”傅宁洲淡淡道,又补充一句,“院长还是原来那个。” 温蔚心脏颤了颤,他垂下眼睫,轻飘飘地“哦”了声。 第6章 看似平静的回答,实际温蔚的内心已是惊涛骇浪。 如果傅宁洲是牵动他情绪的一条导火线,那么幼海就是深埋在他心底的一条抚慰线。 幼海对温蔚来讲就是不可替代的家,因此孤儿院院长自然就是他某种意义上的妈妈。 十四岁离开孤儿院,温蔚现在二十二岁了,时间上隔了整整八年。 八年之久,一时间有人告诉温蔚可以回家了,这让他突然间眼眶湿润,情绪久久不能平复。 傅宁洲看着车窗里映出的模糊的脸,温蔚垂着头,缩在后座一角。虽然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从那细微颤动的肩膀,傅宁洲知道温蔚陷入了一段无法自拔的回忆。 其实温蔚很好懂的。 善良、心软、内心敏感,是一个很容易受惊吓、但在经历一些事情后,习惯性用倔强来伪装自己脆弱外表的oga。 不过,傅宁洲佯装没看懂温蔚起伏不定的表情,继续侧头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淡淡道:“不想去幼海的话,我就送你回家了。” 耳边依旧安静得只剩下雨声,傅宁洲有些不满意,抬头对驾驶座的人说:“司机,原路返回。” “啊?”司机老王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了眼后视镜,但他只能看见隔板。 身后继续传来重复性的话语,“我说,原路返回,送他回家。” 老王深吸一口气,手心里出的汗差点让他连方向盘都捏不住了,他咽了咽唾沫,忙不迭接道:“好、好。” 正要调转车头,后座又传来一道带着颤音的声音: “不,我要去!” 温蔚抬头,眼眶发红地盯着傅宁洲。 “呃……”说话的是司机老王,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僵硬了。 “那就听他的。”傅宁洲终于开口。 司机老王如释重负般继续开车。 时间一点点过去,车内的气氛再次呈现出诡异的安静。 司机老王几乎全程都提心吊胆的,连气都不敢大声喘一下。一直到导航提示即将达到目的地,他这才把悬在心里很久的大石头落下,擦了擦汗说:“傅总,到了。” “下车。” 傅宁洲说这话时,语气冷淡,没有温度。以至于老王都不知道傅宁洲是在叫谁。 于是老王死马当活马医,一边打开驾驶门一边回话:“好好,我马上。” “我说他。” 傅宁洲已经下车了,站在车边看着里面一动不动的温蔚,语气看似没有耐心地道:“需要我抱你下来?” 司机老王听了浑身一震,把迈出了车门的一条腿迅速收回来,然后回到自己的驾驶位正襟危坐,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雨还在下,温蔚看了看身边的车门,耳边又悠悠传开傅宁洲的声音:“从我这儿出来。” 温蔚抬头看了眼撑着黑伞的男人,几秒钟后躬身钻了出去。踏出车门的刹那,傅宁洲就把伞撑了过来。 “走吧。” 傅宁洲说。温蔚有些不自然地和他并肩而走,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到幼海孤儿院门口。 因为下雨了,按往日的要求,现在院里所有的孤儿们应该都在宿舍整理内务。院子里冷清极了,看不见一个人。 温蔚透过铁门看向里边,被焚烧过的建筑已经重新装修过了,院里的花草也换了新的一批。值得注意的是,这些花草的种类和摆放位置还是与温蔚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不知道是无意还是刻意的安排。 傅宁洲伸手摇了摇铁门上挂着的一个铃铛,叮铃铃的声音从喧嚣的雨声里漫开。 枝头的鸟儿扑哧了几下翅膀,几片落叶掉在了伞上。清凉的风从温蔚脸上刮过,卷起他的碎发轻轻晃动。 “这幅画面很熟悉吧。”傅宁洲忽然开口,“八年前,我们也是在这么一个暴雨天站在这里,只是那时前面已经被大火烧成了一堆废墟。” 温蔚垂下眼,声如蚊蚋道:“那个时候,我们是要准备离开的。” 傅宁洲勾了勾唇,笑道:“是啊,现在我们回来了。” 温蔚却道:“可是很多东西都已经回不去了。” 傅宁洲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瞬间面若冰霜起来,不再说话。 这时,一个鬓发已白的老人从房子里走了出来,和她一起的还有个撑着伞的年轻女人。 这两个人温蔚都认识。 老人是孤儿院院长,年轻女人是教过温蔚知识的老师。 “傅总,您怎么下雨天都还过来?”老人嘴唇微微颤抖,急急地抬手示意年轻女人去开门。 哐当—— 大门的锁开了。 傅宁洲和温蔚在老人的带领下进了房子。 “我这次带了人来看您。” 傅宁洲去扶年迈的院长坐在炉子边,自己则把愣在一边不知所措的温蔚牵了过来。 “我……我……”温蔚站在院长面前,显得有些仓皇。他积蓄已久的情感在此刻达到顶端,可一时之间紧张得竟然又忘了要说什么了。 最后是院长看着温蔚的脸,抬起抚摸了上去,布满老茧的手指微微颤抖着,连带着声音也不太平整,似乎既惊讶又欢喜,“你……是点点吗?” 温蔚原名温小点,后来被院长改名为温蔚。点点就成了他的小名,只有少部分人知道。 “是……我。” 温蔚吸了吸鼻子,有些激动地和院长相拥,“我回来了。” 第7章 “你们都长大了啊。” 说话的是院长身边的年轻女人,也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的老师。 院长则是道:“都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倏地,院长松开了温蔚,又猛地想要给傅宁洲跪下。 好在傅宁洲眼疾手快把院长扶起来,一向没什么情绪的脸在此刻多了些诧异,“您这是做什么?” 院长感激涕零般地对傅宁洲说:“如果不是你还记得我们,重新用钱修建这里,可能我们原来院里的人此刻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漂泊着。还有那些被领走的孤儿们……” 说到这里,院长顿时悲伤起来,“很多领走他们的人都是为了表面慈善,走完过场后就立即把这些孩子抛之脑后了,后来他们又偷偷溜了回来。” “如果不是你,我们就都成了无家可归的人啊。” 傅宁洲轻轻为院长擦掉眼角的泪水,“这是我应该做的,如果没有当初你们收留我,我才是那个无家可归的人。” “这里一直都是我的家,你们也永远是我的家人。”说出这句话时,傅宁洲刻意地看了一眼温蔚。 不过温蔚错过了傅宁洲的注视,因为他走神了。 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温蔚以为原来那个温柔得像个大哥哥的傅宁洲又回来了。 “铃铃铃——” 手机铃声把温蔚游走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看了看来电显示。 是左子皓打来的电话。 “我接个电话。” 温蔚用湿润的嗓子说,自顾自走到教堂的角落里,滑动接听键。 “哥,你怎么还不回家?” 听筒另一端传来左子皓有些抱怨的声音,“我饿了,要饿死了。” 不等温蔚开口,左子皓又像换了个人似的,一惊一乍地问:“你不会没带伞吧?你在哪儿呢,我来接你。” “不用。”温蔚吸了好几口气,努力让自己从刚才的情绪里走出来,但他发现自己的声音还是很黏糊的,像偷偷躲起来哭了一场。 左子皓自然发现了温蔚声音的不对劲,问:“你的声音怎么了?感冒了,还是……哭了?” “没有。”温蔚有些慌张地说,竭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 但颤抖的嗓音还是出卖了他。 左子皓电话里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现在在哪儿?” “我等下就回来了。”温蔚说。 倏地,电话另一端传来噼里叭啦的声音,似乎是有人正在疯狂翻东西。 温蔚感到一丝不对劲,对着电话问:“你在干什么?” 回答温蔚的是更加剧烈的声响,只是这次不是翻东西的声音了,而是瓶瓶罐罐砸在地上的巨响。 电话另一端的声音炸雷般在温蔚耳边此起彼伏地响着,他焦灼不安,又问了好几遍,直到快口干舌燥后,耳边终于静了下来。 这时,电话里传来一道喘息,“刚刚有小偷进来了……” 温蔚拧着眉,“你现在怎么样了?” “只是打了一架。”左子皓粗喘着气,似乎是信号不好,传过来的声音里夹杂着电流,“不用担心,我已经把小偷赶跑了,我好歹也是个alpha,能保护好这里……我们的家的。” “我是在问你怎么样了。”温蔚重复一遍,“有没有哪里受伤?” “唔,这个……我看看。” 电话另一端的沉默却宛如利爪一样撕爪着温蔚的心脏。在他眼里,左子皓已经是他仅剩的“家人”了,这些年来两人在下城区互相扶持、艰难度日,已经建立起了某种特别的情感。 “哦——”左子皓拉长音调,用一种解惑后乐观的语气说,“我是说怎么有点痛,原来是手臂被划了一条口子,不过也还好啦,我是个alpha,这点伤不算什么,只要不是哥被伤到就好。” 末了,又以漫不经心的语气补充一句,“不用担心我,哥你那边似乎很忙,那你慢慢忙吧,等忙完了再回家吧,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话落,温蔚拿着手机的手五指紧缩,指骨微微发颤,声线也带着一丝抖动,“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温蔚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他转过身,发现傅宁洲竟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他眉心跳了两下,惊诧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傅宁洲淡淡道:“有一会儿了。院长身体不好,所以先去休息了。我过来是想叫你回去的,没想到你打了这么久的电话。” 温蔚跟着傅宁洲回到刚才的地方,此刻教堂里空无一人,鸦雀无声。 低头看眼手表,竟然已经这么晚了,难怪左子皓会催他回家。 下城区一到了夜晚,盗窃之事就会大量发生。在那儿生活的人都习惯了,毕竟是个贫民窟,以及凶徒的窝藏地。有钱的富豪、高雅的名流等都是住上城区的,绝无可能往这么一个破败地方跑。 这也是当初温蔚收留左子皓的原因,遇见左子皓时,对方才14,虽然是个alpha,却也是没人要的,不然怎么会衣衫褴褛的漂泊在下城区肮脏的街道上。 同样,也正因为左子皓是个没人要的alpha,身上的器官会更加值钱,如果放任他在暴乱的街上不闻不顾,怕是没个好下场。于是,温蔚收养了这小孩,而那年,他也不过才18岁。 “你能送我回去吗?” 温蔚抬头,对上傅宁洲的眼睛。外边的大雨忽大忽小的,刚才销声匿迹了一会儿,此刻又开始闹腾了。 第8章 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傅宁洲心脏一悸。之前温蔚一直在逃避着他,此刻主动向他开口,倒还让他有些不习惯了。 可……傅宁洲一想到温蔚眼下这番主动,极有可能是为了家中的另一人,心中又开始不爽起来。他撇开视线,冷淡地说:“可以,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温蔚不假思索,立即道:“好。” 傅宁洲心中冷冷一笑,心想果然。他抬眼,脸上的情绪瞬间消失,恢复成一如既往的冷淡无情,声音也如此,“跟你打电话的是你什么人?” “我弟弟。” “弟弟?”傅宁洲冷笑一声,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带点咬牙切齿的意味说,“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弟弟?我们不是一起长大的么。” “跟你分开没多久后,在路边捡到的,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小孩。”温蔚说完,发觉自己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向对方解释过多,“既然你能找到我,应该知道我住在怎么样一个地方,这些年都是他和我一起度过来的。” “哈,温蔚啊温蔚,我记得我们分开时,你不是说你很讨厌alpha么?”傅宁洲肩膀抖动,突然笑了起来,“没想到你竟然饥渴到了这种地步,路边随便捡个alpha都能满足你了,是吗?” “那既然他可以,我为什么不行?”傅宁洲总算是说出了自己真正想说的话,“我现在已经是傅家家主了,养你还是绰绰有余的,回到我身边吧。” “刚才和院长见面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小时候的傅宁洲回来了。”温蔚缓缓说,忽然自嘲地笑了笑,“原来只是我的错觉啊,傅宁洲,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自从八年前,你被傅家找寻回去,那个时候我还是真心为你高兴的。”温蔚笑着说,笑容苍白,他一边说,一边朝大门慢慢走去,“可是在傅家宣布你当继承人之后没多久,一切就变了。原来钱权,真的能把一个人改变得如此面无全非啊。” 哐当—— 教堂的大门开了,温蔚毫不犹豫的迎着狂风暴雨走了出去。 大铁门外等待的司机老王正摸鱼打着鼾,听到有动静后立即掐了把大腿醒来,抬头一看,发现一人正淋着大雨走来。 是他的老板带来的人。 咦,他的老板呢? 司机老王疑惑着,看着已经湿透了的温蔚后,更加疑惑了。 不会是和老板吵架了吧? 那他到底要不要开门啊? 哎呀妈呀,这年头司机可真难干啊。 抓耳挠腮后,司机老王还是把车门打开了,只是刚吼一句“诶过来——”,湿漉漉的人像是没听到一样,擦着车身就走了。 “卧槽。”老王脱口而出,下一秒,只见自家老板也淋着雨走来。 司机老王:“……”这是闹哪儿一出呢? 然而,温蔚刚从孤儿院走出来没多久,就后悔了。 首先,他找不到回去的路。其次,他一出来就进入了一条僻静的、无人管辖的高速路。岁月已经将这里变得面目全非了,温蔚站在湿漉漉的公路上,眺目望去,他已经对这里感到了陌生。 唯一知道的是这条路十分长,走路的话,就算不休不眠全程也得走上至少两天。何况现在又下着大雨,失修的道路早已变得更加崎岖。 雨水劈头盖脸地浇灌着温蔚,只穿了单薄衣衫的他感到寒冷刺骨。可他也不可能再回头去找傅宁洲了,最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只能奢求能在路上遇到一辆顺风车。 刚走几步,身后传来汽车鸣笛声。 温蔚回头远远地看了一眼,发现是傅宁洲的车,有些失落地转回了头。 “嘟嘟——” 车在经过温蔚时放缓了速度,和他一起同步前行着。片刻,后座车窗被摇了下来,里面露出傅宁洲那张深邃的面容。 傅宁洲看着车外雨中的温蔚,用命令的语气说:“上车。” 温蔚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头也不转地继续走着自己的路。 直到,耳边再次响起一道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行,反正我也不急着回家,陪你慢慢走也行。” 听到这,温蔚恍了下神,他想起了左子皓还在家中等他回来,左子皓还受了伤,现在正需要他。 温蔚顿住脚步,最终还是上了傅宁洲的车。 雨被隔绝在车窗外,司机老王很懂事的把热气又开了一度。之后,他便安静地开着车,假装车里只有他一个人。 干他们这一行的,就是要学会识人脸色。 傅宁洲从一旁抽出一条干毛巾和绒毛毯子,递给了温蔚。温蔚礼貌性说了句“谢谢”,然后擦干身上还在滴落的水。 车内热气很足,温蔚很快暖和起来了,但他的心脏还是在毫无章法地跳动着,不知是淋太久了雨,还是刚争吵一番后立即又和傅宁洲同处一车,难免有些不自在。 还好傅宁洲给他递完毯子后,就摸出了手机处理家族的事情,空气猝然沉寂起来,这对温蔚是件好事情。 他们只需要一直保持安静,然后回到各自的家。 温蔚这样想着,也摸出了自己的手机,然而他的手机马上就要没电了。他沉默一下,又把手机放了回去。然后偏头看向窗外,远处是被雨雾朦胧了的画面,雾气蒸腾,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第9章 温蔚沉迷于外面,以至于傅宁洲突然开口,反而把他吓了一跳。 “啊?你、你说什么?”温蔚心脏起伏不平,回头看着傅宁洲,漂亮的眼睫微微颤动着,“刚刚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傅宁洲看着温蔚那双眼睛,此刻这双眼睛是不掺杂任何负面情绪的,之前对他的厌恶、排斥并没有出现,而是只有在许多年前才会对他呈现的干净的、纯粹的眸子。 顷刻,傅宁洲有些动容、有些着迷。他产生了那么一种冲动,想要把此刻的温蔚永久的保存下来,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傅宁洲以为他们又回到了许多年前。那时他们竹马之交、两小无猜。 叮铃—— 手机传来新短信。傅宁洲用余光瞄了一眼,是家族里那些人发来的。说是老爷子要不行了,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一趟。 傅宁洲摁灭手机屏幕,连同心里起伏的情绪也被摁下,随后又恢复一如既往的冷淡模样,轻描淡写道:“这条路我们八年前走过,纯步行,走了好久好久,中间好长一段路还是我背着你走的。” 这事温蔚记得,只是一直被埋藏在心里不愿意提起,如今傅宁洲主动开口,他便又把这些记忆找回来,轻轻点了点头,回道:“就是孤儿院失火不久,所有人都被领养走,只有我们俩不愿意跟着那些大人走,最后一起走上了这条高速路,走了好些天才走到一座新的城市。” “那个时候我们才多大?”傅宁洲明知故问地说。 温蔚也懒得追究,随口回了句:“十四十五吧,过得太久了,不记得了。” 都说不记得,实际上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车还在雨里前行着,两人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多都是傅宁洲在询问,问的也是阔别的这八年,温蔚过得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 其实傅宁洲最想问的还是温蔚和家里那个alpha到了什么地步了,是真的喜欢那个alpha,还是情有苦衷。 但傅宁洲还是没能问出口,因为他凭着对温蔚的了解,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八九分。 八年前,傅宁洲丢下了最无助的温蔚,他回到了傅家,留下温蔚一个人在陌生的大城市里孤独生存。 作为一个oga,一个人在陌生城市漂泊是很危险的事情,所以在傅宁洲离开后,温蔚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他又是那么一个害怕孤独的人,却不得不独自忍受。 然而就在这样一个黑暗的时刻,有人作为温蔚的光出现了,此后也对温蔚不离不弃,过着好几年相依为命的日子。 因此,温蔚喜欢上那个alpha是很正常的。 傅宁洲虽然不知道温蔚和那个alpha具体相识的过程,但他还是把温蔚对那个alpha的亲昵归结于一种本能依赖。 这并不是不能破除的,傅宁洲认为自己只需要把温蔚的这种依赖转移一下,最后温蔚会回到他身边的。 傅宁洲觉得即便多年过去,他还是那个最懂温蔚的人。他如此自信地想着。 另一边,下城区某户楼层。 左子皓面无表情地站在窗前,外边暴雨如注,他平静地看着这场雨,似乎毫不在意还在流血的手臂。 “嘟嘟——,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这已经不知道是打的多少通电话了,短信也发了数百条,可是却无人回应。 左子皓握住手机的五指骤然收紧,指骨泛白,手背青筋暴起。虽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能发觉出他此刻的心情,是十分生气的,几乎濒临发疯的边缘。 小偷什么的当然是他瞎编的,伤口也是他自己弄的。 所有的对温蔚电话里的哭诉,都不过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罢了,目的就是为了让温蔚快点回家。然后在看到他手上的伤口时自责,从而不敢离他太久。 可眼下,自从第一通电话过去已经快三个小时了。 在打出第一通电话时,左子皓就已经对温蔚进行了定位,定位是一个名叫幼海的孤儿院。左子皓查过,就算排除堵车以及恶劣天气的影响下,温蔚最迟两个半小时就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