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宥礼黎墨书》 第1章 和黎墨书恋爱了六年后,江宥礼才知道在他们富人圈眼里。 他从来不是黎墨书的男朋友,而是被她圈养在床上的‘金丝雀’。 可他们忘了,金丝雀也有翅膀。 江宥礼打开囚笼,向着高处展翅高飞,永远离开了黎墨书。 …… 南城黎氏集团,总裁休息室。 一道道撞击让玻璃杯里的水一阵摇晃荡漾。 黎墨书紧紧搂着江宥礼的脖子,娇媚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勾得人心痒。 直到玻璃杯的水恢复平静,房间里的旖旎气息才消散。 刚刚还和他亲密无间的女人,瞬间就变了个人。 “今天下午给你放半天假,你收拾好浅水湾别墅的行李搬去南庭别院。” 黎墨书穿好自己的裙子,话里满是不容置否的果决。 江宥礼整理衣服的手一顿:“为什么?” 女人端起桌上的水轻轻抿了一口,江宥礼甚至看不真切她此刻的神色。 “佑霖回来了。” 闻言,江宥礼心脏猛地一抽。 自从六年前他第一次来到黎墨书身边时,就知道她心里有一个已经娶了别人的白月光。 他知道他们相隔万里再无可能,所以才在女人索要他初吻的那一刻没有拒绝。 甘愿留在她身边,想钻进她心里。 可现在,一句轻飘飘的‘回来了’,就将他推回了最初的原点。 看着黎墨书递过来的南庭钥匙,江宥礼自嘲一笑。 “所以,这是黎总给我的分手费吗?” 黎墨书嗤笑一声,美眸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 “我们有在一起过?” 短短几字,让江宥礼的呼吸一窒。 就在几分钟前,他们还那么亲密。 但此刻的狼狈,让他几乎无法挺直腰身。 六年的时间,他是情人,是助理,是保姆,唯独不是男朋友。 黎墨书的性子吹毛求疵,以前从来没有助理可以在她身边待上三个月。 可他却在黎墨书身边待了六年,从她的工作助理变成了床上助理。 他原以为自己不一样,可现在他却连一句‘分手’都配不上。 江宥礼扯了扯嘴角,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黎墨书看着他这幅模样,蹙了蹙眉。 “不要肖想不该想的,你知道我不喜欢太麻烦的人,你乖乖搬完家,洗好澡在南庭等我。” 她说完便翻开文件看了起来,不再理会江宥礼。 江宥礼转身走出办公室,心底一阵恍惚。 六年前,他刚大学毕业来黎氏集团实习,身为女总裁的黎墨书一眼就看上了他。 “要不要跟我?” 当时的他,懵懵懂懂地做了她的助理,再心甘情愿地被她哄到床上,和她耳鬓厮磨。 “都说人来到这世上的时候只有一半,你就是我的另一半,我不能没有你。” 那时的江宥礼以为这是黎墨书的表白。 现在想来,在床上的话怎么当得了真? 一次又一次的情迷意乱,让他心甘情愿成了一个傻子。 如今江佑霖回来了,他的梦也该醒了。 收拢思绪,江宥礼回到工位,坐在电脑前编辑辞职信。 这时,微信传来新消息提示音。 江宥礼低头一看,发现是自己的青梅裴乐晗发来的消息。 【宥礼,虽然我和黎墨书是死对头,但这是我第99次邀请你来我公司上班。】 【看在咱们青梅竹马的份上,真的不考虑考虑我吗?】 第2章 裴乐晗是他青梅竹马的发小,可因为在商圈和黎墨书是死对头的劲敌,江宥礼这几年都没再和她见过面。 想到这些年自己为了黎墨书而拒绝了裴乐晗98次,现在还要继续拒绝吗? 江宥礼看着信息许久,最终敲下几个字—— 【月底,我去你公司报道。】 发完消息,江宥礼立马预定了飞往北京的机票,然后回了御景别墅。 看着这个自己住了六年的‘家’,他心口泛起一阵苦涩。 他在这里生活了六年,和黎墨书共度了2190个日夜。 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这里从不是他的家。 江宥礼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拖出一个行李箱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将他为数不多的衣服全都收纳打包后,桌上只剩下了一排排丝绒盒子。 格拉夫的高奢袖扣,懋婉家族的钻石男表…… 这些东西江宥礼只在拍卖会上多看了几眼,就被黎墨书送到了他的手上。 所有人都说:“黎总对江助理还真是用情至深,什么好东西都舍得。” 那时他听到这些话,也以为那个女人是真的爱他所以才愿意为他花钱。 六年来,每次宴会陪在她身边的只有自己一个男人。 江宥礼曾以为这是黎墨书在宣誓主权,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官宣。 但现在想来,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罢了。 他自嘲一笑:“黎墨书,那个时候你是不是就觉得我不自量力,没有自知之明了。” 江宥礼环视一眼屋内,才重新收拾好情绪继续整理行李。 那个女人送给他的礼物,他一个也不会带走。 不属于自己的,没必要强留。 衣帽间角落里,江宥礼发现几个熟悉的藏蓝礼品盒,一时间愣住。 那些礼盒,都是他这些年送给黎墨书的礼物。 “原来我送给你的礼物,你连拆开都不屑。” 从前他觉得,情侣之间要互送礼物,便亲手做各种独一无二的礼物来表达自己的心意。 为了给黎墨书做高定胸针,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找人学习,一双手被磨破过上百次,才终于做出称心如意的礼物。 黎墨书睡眠不好,他便去学中医配养生药方、做助眠香薰…… 现在看着这些大大小小一个都没拆封的礼盒,江宥礼只觉得自己傻到家了。 黎墨书不在乎他的礼物,也不在乎他这个人。 “以后不论是礼物,还是我,都不会再碍你的眼了。” 江宥礼喃喃自语说着,将那些礼盒全都收进了箱子里。 现在离月底只有最后十天。 十天后,他就会离开这座城市,也彻底离开黎墨书…… 傍晚,江宥礼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准备离开别墅,刚出门便看到了黎墨书的私人迈巴赫就停 在院子门口。 “上车。” 身穿高定职业装的女人倚靠在车门前,把玩着手中的钥匙,整个人透着优雅又高傲的气质。 江宥礼迎上他的目光,后撤了一步。 “我自己租房,不去南庭。” 黎墨书的神情蓦地冷了下来:“只是让你换个地方住,有必要这样吗?” 说着,她直接拉过江宥礼手中的行李箱,放到了车上。 “你别闹了,只要不是我生理期,我每天晚上都会去南庭陪你。” 听到女人的话,江宥礼心里只觉得悲凉。 曾经他以为黎墨书对他有爱,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看清,自己只是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床伴。 “黎墨书,我不想这样了。”他有些厌恶这层身份了。 可江宥礼的话,让黎墨书脸上的冷意更重, 她不由分说,直接将他拽上了车。 “欲擒故纵的把戏玩一次就够了,你知道我向来没什么耐心,没时间陪你闹。” 说完,她脚踩油门驱车离开。 等到了南庭,黎墨书将行李放到家里后,便抱着他的腰身,垫脚吻了上来。 第3章 黎墨书那方面的需求很大,不管江宥礼有没有准备好,在玄关处就直接解开他的裤子扣子。 “黎墨书……” 他刚想推开她,就被她抱得更紧。 江宥礼无奈的闭了闭眼,将她拥进怀里…… 情到浓时,女人在他脖子和肩膀上留下一道道红色的抓痕。 可一切结束,她又翻脸不认人,潇洒的穿上衣服离开。 江宥礼滑坐到冰冷的地上,苦涩在喉间翻涌。 从前爱黎墨书,所以顺从的接受她的一切。 可他的顺从没有换来爱,甚至让他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在玄关枯坐了许久,江宥礼起身去浴室洗澡。 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他去了公司,准备打印辞职报告去找黎墨书。 还没到工位,就听到同事在议论自己。 “江宥礼的首席助理,不过是靠脸上位,爬床爬出来的。” “对啊,从一开始,黎总就只把他当替身,现在正主回来了,别说助理,估计情人都当不成了。” 江宥礼的眼里闪过一丝黯然。 这些年,这种话他没少听。 从前他还难受,想为自己辩驳一番。 可现在他一言不发,直接去了总裁办。 刚到门口,江宥礼正要敲门。 却看到半掩的门内,黎墨书衣裳凌乱,被一个男人拥在怀中。 只一眼,便让江宥礼身侧的手死死攥在一起。 那个男人,正是江佑霖。 觉察到门口的视线,江佑霖松开了黎墨书,又将她的衣服扣子一粒粒扣了起来。 “宥礼,好久不见,我刚才和墨书在重温过去,没吓到你吧。” 江宥礼还未开口,便听见黎墨书清越娇媚的声音。 “不用和他解释。” 黎墨书眉眼温柔地说完,眼神才冷漠地落在了江宥礼身上。 “佑霖刚回国,对国内业务不熟悉,他在公司的这段时间你去做他的助理。” 听到这话,江宥礼喉间倏地一哽。 昨天才让他离开自己住了六年的房子,今天又要他去做江佑霖的助理。 黎墨书一步步逼他退让,不过就是仗着他爱她。 “黎总,我已经决定辞职了。”江宥礼说出了自己今天来公司的目的。 黎墨书盯着他,眼中满是冷意。 “又来这招?江宥礼,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在告诉你我的决定。” 江宥礼握拳的手紧了紧,正要说话之际,一旁的江佑霖笑着开口打破了僵持。 “墨书,别这样,他毕竟是你的首席助理,再来做我的助理确实分身乏术。” 他说完拍了拍江宥礼的肩膀,做出一副我都懂的样子。 “你不愿意做我的助理没关系,但也不要说辞职这种气话,谁不知道墨书需要你帮忙。” 黎墨书冷哼一声:“他能帮上我什么忙,首席助理说白了也只是个服务员而已。”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到江宥礼的耳中,好像硕大的巨石一寸寸压断他的脊背。 服务员而已? 为了成为可以和她比肩的人,江宥礼每天都在学习商业知识,为了替公司争取项目合作,他喝酒到胃出血。 可现在她一句话便将他的付出和努力全盘否认! 这个女人总是能在他的心窝一刀刀割他的肉。 也好,够痛才能让他更加坚决的离开。 江宥礼沉默的看了黎墨书一眼,不再反驳,低声应了句“好”。 秘书也好,服务员也罢,反正还有九天自己就要走了。 离开总裁办后,江宥礼直接拿着辞职报告去了人事部。 “你好,我要强制辞职!” 第4章 不顾人事总监的反应,他深深一鞠躬后,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正要从公司离开,却在拐角处看到了江佑霖。 江佑霖看着他,满眼得意地走了过来。 “宥礼,这几年辛苦你替我白天晚上都陪着墨书,不过现在我回来了,你也该功成身退了。” 江佑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 江宥礼蜷紧手心,清冷开口:“我离不离开,跟你没关系。” 江佑霖笑了笑,意味深长地凑近了他几分。 “你是我亲弟弟,怎么会没有关系?毕竟要不是你这张和我相似的脸和差不多的身材,墨书也不会选你做助理。” 江宥礼的背僵直了几分。 从小到大他和江佑霖的关系并不亲密,上学时期也是一个在国内一个在国外。 他以为兄弟两人永远不会再有交集,没想到还是因为黎墨书而羁绊到了一起。 甚至自己,不管是在工作上还是床上,都成了他的替代品。 江宥礼的心里泛起一股痛意,可对上江佑霖嘲弄的目光,他还是稳住了情绪。 “能够被取代,说明你在她心底也没那么重要。” 江佑霖表情扭曲了几分,但不过片刻又恢复了波澜不惊。 “时间会证明一切。”说完他话锋一转,“不过这周末是中秋节,你可别忘记回家孝敬咱妈。”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江宥礼眼里浮过一丝黯然。 又到中秋节了…… 别人中秋节都是阖家团圆,而他过节,却是披麻戴孝跪灵堂。 江宥礼7岁那年的中秋节,父带他去街上买月饼,遇到了失控的大卡车。 为了保护他,父亲被大卡车碾压,当场丧命。 从此以后,每年中秋,母亲都会变得特别暴躁,恨不得将他杀之而后快。 而年长自己两岁的哥哥江佑霖,成了母亲唯一的慰藉和心头肉,得到了他所有的偏爱和母爱。 收拢思绪,江宥礼低着头默默回了自己工位。 就算是强制离职,该有的工作交接,他还是要完成。 眼下为了尽快能离开,他必须收回自己的琐碎杂想。 下班后,江宥礼将自己在南庭别院的行李全都搬了出来,在酒店找了个公寓住下。 既然决定要离开,他就不会留藕断丝连的机会。 周末,中秋节,天气阴沉的可怕。 江宥礼提着月饼礼盒刚回江家老宅,就被母亲拽到了祠堂。 “跪下!给你爸磕头赎罪!” 江母恶狠狠说着,一手压着他的身体往地上跪,一手摁着他的头往下用力压。 “嘭——” 江宥礼痛得眼冒金星,却脸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麻木地将额头重重砸在地上磕头。 耳边,江母的咒骂还在萦绕不停。 “要不是你,你爸怎么会死!我又怎么会年纪轻轻就守了寡!死的为什么不是你这扫把星……” 江母对着江宥礼又掐又打,甚至不解气直接拿起一旁的戒尺往他身上重重抽打。 身体的疼痛已让江宥礼麻木,但内心的折磨却从未消减半分。 正在这时,客厅传来江佑霖的声音。 “妈,我回来了。” 听到声音,江母连忙放下手中的戒尺,大步往外走。 “佑霖回来了,外面冷不冷,妈给你倒杯热水……瞧你又瘦了,妈做了你最爱吃的板栗烧鸡和红烧肉。” “就知道妈对我最好了……” 听到外面温馨的对话,江宥礼的心口微微一窒。 父亲死后的整整18年,他再也没有感受过一丝一毫的母爱。 他有过羡慕也有过渴盼,但此刻却只剩迷茫。 他怔怔看着桌上父亲的遗照,眼中只有空洞。 “爸,当初死的是我就好了,那样你们一家三口才会幸福。” 香烛摇曳,一室孤寂。 第5章 屋外,江母和江佑霖在餐桌前温馨地吃着饭聊着天,母子二人欢声笑语一起过节。 屋内,江宥礼跪在蒲团上一动未动,任由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直到客厅熄了灯,江母回房休息了,江宥礼才支撑着酸痛的两腿费力站起来。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客厅时,才发现江佑霖还在家。 江佑霖打量了他一眼,勾着唇轻笑一声。 “今天跪得不错,只可惜妈还是没原谅你,下次过节回家,你还得继续跪。” 江宥礼疲惫得很,没有精力再与他周旋,直接开门往外走。 刚走出小区,却发现漆黑的夜晚正在淅淅沥沥下着雨。 他正要淋雨走,江佑霖却从身后一把拽住了他。 “江宥礼,我在和你说话你没听到吗!” 江宥礼下意识想要抽回手。 可江佑霖却突然猛然用力一扯,两人都直直摔在了布满雨渍的地上。 “嘭!” “嘭!” 地面上发出了两声巨响。 江宥礼的膝盖磕在台阶上,顿时火辣辣的疼。 “佑霖!” 不远处传来黎墨书的声音,她撑着一把黑伞大步奔来,温柔的江佑霖扶起。 “江宥礼,你的教养去哪里了?!” 她冷声呵斥完江宥礼,便扶着江佑霖上了车。 黑色的迈巴赫在大雨之中,扬长而去。 江宥礼恍惚看着,薄唇紧抿。 弥漫的血腥味和蚀骨的刺痛一并袭来,拉回了他的思绪。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膝盖上已经豁开的一大条血口被雨水不停冲刷,深可见骨。 明明是他被江佑霖拽得摔倒受伤,到头来却都是他的错。 江宥礼只觉得感觉膝盖的疼痛蔓延到了心脏,一瓣一瓣被撕裂。 他这一生都在渴求别人的爱,所以一再妥协隐忍。 可到头来,他付出了一切,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都是一场空。 既然不是被娇养出来的玫瑰,那他也不需要依附谁而生存。 做向日葵吧, 以后迎风迎雨,迎烈日骄阳,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江宥礼忍着痛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到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医院急诊科处理伤势。 等处理完伤势回酒店休息,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半。 他疲惫地拿起手机看了看,发现不久之前裴乐晗给自己发了微信。 【宥礼,中秋快乐,喜福安康!】 他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突然心口有些发涩。 这一整天他都忍着身体的痛意和心里的委屈,满脑子都是熬过今天就好了。 可是现在,裴乐晗却在祝他节日快乐。 原来……这个中秋,他也能得到祝福。 【谢谢,中秋同乐。】 江宥礼给裴乐晗回了消息,不过短短三秒,对面就闪回。 【离月底只有五天了,我在北京等你!】 看着裴乐晗的消息,江宥礼心尖一颤。 五天时间,他就可以了断这边的一切,开始一段新的人生旅程。 真好。 他长舒一口气,放下手机准备休息。 这时,特制的专属电话铃突然响起,屏幕闪烁着‘黎墨书’三个字。 江宥礼蹙起了眉,现在那个女人不是应该在陪江佑霖吗? 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 江宥礼静静地看着屏幕,直到铃声响到底,他都没有接通。 第6章 这是他第一次不接黎墨书的电话。 但他不后悔。 江宥礼拿起手机,将黎墨书的专属来电铃声取消。 “我不会再爱你了,也不会再给你独一无二的特权……” 一夜好梦。 第二天江宥礼刚到办公室,黎墨书突然走过来将他拽到了楼梯间。 还不等江宥礼开口说话,女人便踮起脚,炽热的吻就这样袭来。 微凉的舌滑入口中,缠着他不肯放。 在女人的手要解开他衬衫扣子的时候,江宥礼冷声开口:“松开。” 女人顿住动作,葱白的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服,眼中满是不满。 “昨天去了哪里?为什么没有去南庭?” 江宥礼推开黎墨书,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 “那是黎总的房子,我以什么身份住进去?” 他扯着嘴角,自嘲地问道,“情人?金丝雀?还是第三者?” 黎墨书原本拧紧的眉头,在听到他的话后骤然松开,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所以你最近闹搬家,闹离职,就是为了个名分?” 江宥礼的心在滴血。 他没想到,时至此刻,这个女人还以为自己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黎墨书,我没那么贱。” 他的每一个字,都透着痛楚和厌恶。 看着他这幅模样,黎墨书眉头紧拧,心里莫名发燥。 “当初是你使了心机手段爬床,现在又当又立不觉得可笑吗?” 江宥礼身侧的手用力到指骨泛白。 六年前,黎墨书在酒会上被人下了药,他将人搀扶去酒店房间,黎墨书却直接动手拽他的衣物。 “江宥礼,要跟我吗?” 江宥礼以为那便是喜欢,于是他温柔的搂住女人,给她想要的一切。 真傻啊。 这么多年,没有表白,只有欲望。 他只是黎墨书在床上消遣的玩意,他却把唇齿相缠当成了爱情。 此刻听到女人讥讽的话语,那些无法压制的痛意让他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 他这幅神情,让黎墨书的心似被针尖狠狠的蛰了一下。 她下意识抬手,温柔的抚摸江宥礼的脸,语气缓和了些,但说出来的话却是绵里藏针。 “江宥礼,除了我,不会有别的女人跟你合拍。你别再折腾了,我会一如既往对你好。” 说完,她垫脚吻了吻男人的薄唇,随即率先走出了楼梯间。 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江宥礼呼出一口浊气,感觉整个人好像被荆棘缠绕。 她的好,就是依然把他做个玩物吗? 江宥礼松开身侧的手,眼里满是空洞。 这一天,他没有再回工位上班,而是直接走出了公司大楼。 外面阳光亮的刺眼,让他迷失了方向。 一时间,江宥礼不知该去往何处。 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他不知不觉走到了御景别墅。 看着这个曾经住过六年的房子,他心底一阵恍惚。 当年被黎墨书带回别墅时,那个女人一边吻着他一边说:“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家’这个字眼在江宥礼的心里,分量太重了。 自从父亲死后,母亲便将他逐出家门。 他太渴望有个能遮风避雨的家。 所以当黎墨书对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无可抑制的想将自己的整个人整颗心统统献给她。 如今过往的点滴都变成回忆,如根根银针扎进了江宥礼的心头,千疮百孔到血肉模糊。 他捂着胸口,一字一句提醒着自己。 “没关系,只有最后四天就要离开了。” 第7章 “到时候,我会自己给自己一个家,做自己的避风港。” 黄昏落日,江宥礼回了酒店公寓。 他洗了个澡,也洗净了满身的凌乱情绪。 这时,手机突然叮叮作响。 江宥礼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江佑霖发来的微信消息。 照片里,江佑霖一身西装坐在沙发上,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男戒。 而他身侧的黎墨书穿着一身婚纱,偏过头虔诚地吻着他。 看到这张照片,江宥礼的心紧了紧,但还是恢复了平静。 那个女人上午还逼自己留在她身侧,下午在江佑霖身边忠诚得像一只狗。 倒是两边都不误。 江宥礼刚想放下手机,江佑霖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再过几天,我就要和墨书订婚了。” 【江宥礼,7岁那年你守不住亲情,现在的你也守不住爱情,真可悲。】 简单一句话,极为刺眼。 江宥礼轻嗤一声,将江佑霖的微信拉黑删除,随后便将手机扔到一旁。 过去的一切他无法改变,但以后的人生他一定会自己做主。 不属于自己的,他不要。 属于自己的,他会牢牢握紧。 这两天,江宥礼没有去公司。 该交接的他已经交接完毕,强制离职的流程已经走完,他不需要再经过黎墨书的同意了。 晚上,江宥礼正在房间看书,再一次收到了黎墨书的电话。 他没有犹豫,直接挂断。 他不想见她,也不想跟她再有任何联系,放置不管是现下最好的选择。 可等他准备休息时,房间外却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江宥礼!开门!” 熟悉的声音让江宥礼的心微微颤了颤,那个女人,竟然找到了自己现在的住处? 敲门声持续不断,无奈之下,他只能起身开门。 黎墨书一脸冷意:“长本事了,不去公司上班,还直接拒接我的电话。” 江宥礼一脸平静地看着她:“我已经辞职,并且以后也不会做黎总的枕边人。” “江佑霖回来了,黎总想消遣,直接找他就行,没必要折腾我。” 他话音落下,黎墨书眼底的情绪起伏不断,从兜里掏出一套骑士造型的男士透视装。 “想断?在我床上放这玩意是什么意思?” 江宥礼神色一变:“这不是我的。” 黎墨书嘴角带嘲,眼里酝酿着风暴。 “睡了你六年,你穿什么,床上什么样子我会不知道?你要是玩不腻欲擒故纵的花样,我让你好好清醒清醒。” 话落,她猛然推开江宥礼,走进了屋子,又将江宥礼拽到了浴室。 花洒的水倾洒而下,只一瞬便将江宥礼的衣服全部淋湿。 “黎墨书,你疯了!” 冰冷刺骨的水流从江宥礼的身上一直透到了心里,他厉声大喝。 黎墨书牢牢盯着他,深沉的目光中透着令人琢磨不透的情绪。 “知道我不喜欢这种手段,就不要耍这种心机,也别想着和佑霖争,现在清醒了吗?!” 冰冷刻薄的话,带着冰冷蚀骨的气息向他袭来。 江宥礼张了张口,却一个字都不想解释了。 反正不管自己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会信。 又何必浪费口舌呢。 江宥礼闭上眼,只觉得疲惫无力。 看着男人这幅神情,黎墨书的心突然跟着水波颤动了一瞬。 她恼怒的将花洒丢在地上,再扯过一条浴巾丢在了江宥礼身上。 “明天陪我去卡尔顿参加酒会,结束后,我批准你的离职报告。” “记住,别再玩这种把戏,玩多了就没意思了。” 第8章 说完,她深深看了江宥礼一眼,随即转身离去。 浴室的热气渐渐消散,唯有冰冷的瓷砖沁肤蚀骨地给江宥礼带来冷意。 他拢紧身上的浴巾,胡乱的擦了擦自己身上的水,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还有两天,就可以离开。 到时候桥归桥、路归路,从此陌路天涯,各不相干。 到时候,那个女人还会认为自己是和她欲擒故纵? 一夜无眠。 第二天傍晚,黎墨书让她的秘书给江宥礼送来了一套定制西装,又安排司机接他直接去了卡尔顿酒店。 江宥礼顺从地接受了安排,没有任何异议。 酒会上,觥筹交错,各个资本大佬谈笑风生,谈天说地。 江宥礼跟在黎墨书身边,看着她和江佑霖牵着手,一一给旁人做介绍。 那十指相扣的手,一秒也未曾松开。 圈里人都知道黎墨书与江佑霖的关系,一个个笑着打趣。 “黎总终于舍得让心上人露面了,听说明天你们就要订婚了,我提前敬你们一杯,祝你们百年好合。” 说着,他们让服侍生给江佑霖端来香槟酒,准备碰个杯。 但江佑霖还没伸手,便被黎墨书拦住了。 “家花可不适合用酒浇灌,只有野花才行。” 说完,她狭长的眼眸看向一旁的江宥礼,意味十分明了。 江宥礼反应过来这个女人想要他替江佑霖挡酒,一时间心头微微颤抖。 对面大肚腩的女老总看着江宥礼,眼里闪过一丝暗芒。 “江助理号称千杯不醉,靠喝酒帮黎总签了很多项目,今天刚好见识见识。” 她说着,将手中的威士忌倒入一杯浓度极高的伏特加里,再递到了江宥礼面前。 “喝了这杯酒,我和黎总的项目再续签一年。” 看着那冒着气泡的烈酒,江宥礼胃里一阵灼烧。 他还来不及表态,黎墨书已经催促:“还不快谢谢刘总?” 对上女人冷漠的视线,江宥礼突然觉得,这些年自己对她而言,除了床上那点事,也就只有喝酒的本领了。 他笑了笑,伸手接过那杯烈酒:“多谢刘总。” 说完,他将酒一饮而尽。 黎墨书,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喝酒,也是最后一次为你犯傻。 喝完这杯酒,我和你再无瓜葛。 看着江宥礼将高脚杯里的酒喝得一滴不剩,黎墨书的红唇抿成一条直线。 莫名的烦躁让她拧紧了眉,也拂开了一直搂着自己的江佑霖。 但江宥礼像是毫无察觉,忍下胃里的痛意朝着几人扬起一抹职业假笑。 “酒喝完了,我也不扰各位雅兴了,你们继续。” 说完,他不顾众人的反应,直接往酒店大门走去。 刚走到门口,江宥礼的手突然被一只柔软的手拉住,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酒会还没结束就想走?” 听到黎墨书不满的声音,江宥礼沉默着没有应声。 现在的他胃里烧得难受,只想回去好好躺着。 黎墨书看着他微微发白的脸,心头一动,忽然温柔开口。 “你酒店的东西我已经派人送回了南庭,你就好好在家里待着。” “以后不上班,就在我身边呆着,明天我和佑霖走完订婚仪式,就会去南庭陪你。” “今天晚上我没空,明天晚上洗干净在床上等我。” 说完,她才松开了他的手。 看着黎墨书离开的背影,江宥礼扯了扯嘴角。 直到现在,这个女人也从来没有觉得他是真的想要离开。 从前的自己是多卑微,才让她觉得自己非她不可? 忍住心里翻涌的情绪,江宥礼深吸一口气打车去了南庭。 明天,他就要坐上离开这座城市的航班飞去北京。 今晚他愿意回南庭,但也是为了拿回自己的行李。 第9章 然后将东西收拾的干干净净,永远离开! …… 南庭别院。 江宥礼开门进去时,脑子‘嗡’了一下。 上次来这里还是单调的装饰,这一次却被精心装扮成了一个温馨之家的模样。 茶几上他和黎墨书曾一起diy做的花瓶,还有情侣茶杯。 斗柜上摆着的画框,是他曾亲手画的两人看星空的背影。 甚至是玄关的拖鞋,都是他最喜欢的玉桂狗。 屋内的种种,让江宥礼想起曾经那几年,黎墨书对他是真的很好。 除了不能上天摘星星,只要是他想要的,那个女人都会满足他。 可如今看着这些熟悉的东西,他的心里却再也掀不起波澜。 物是人非,谁都回不到当年了。 “黎墨书,你这又是何必呢。” 为了他一朵‘野花’,竟然花费这么多心思装扮,真是荒谬。 江宥礼走到房间,发现他的衣服被整整齐齐的摆到了柜子里。 一半是他的,一半是黎墨书的,亦如从前的布局。 “叮” 手机传来响声,是飞行航班发来的提示。 【江宥礼先生,您的航班将在12小时后起飞,请提前做好出行准备。】 江宥礼叹了口气,从门后找到行李箱,再将自己的衣物从衣柜里一一放进箱子里。 明天早上十点,他便要坐上飞往北京的航班。 南庭别院距离机场半个小时路程,他最迟需要七点半出发。 此刻距离他离开倒计时,只有最后9个小时了。 江宥礼收拾好行李箱后,坐在沙发上休息。 他翻看手机相册,在上锁的文件里看到了这些年自己和黎墨书的点滴。 那个女人和他出国游,他们一起去迪士尼,一起去蹦极…… 其中有许多事,都是江宥礼人生的第一次。 “我人生中很多的第一次都是给了你,现在我再送你最后一个第一次。” 第一次永远离开一个人,永远不再回头。 江宥礼将手机里所有与她照片全部删了干净,就像将大脑里的回忆和感情也全部清理干净。 倒计时6小时。 江宥礼看着客厅里温馨的布局,倏然觉得刺眼。 他找来一个空纸箱,将茶几上的花瓶,斗柜上的画框全都收了起来。 还有一些和过往感情息息相关的装饰,一一放进纸箱里,再提到了楼下的垃圾站,毫不犹豫地扔掉。 那些困住他2190天的情情爱爱,也在这一天彻底烟消云散。 倒计时3小时。 江宥礼最后检查了一遍整个房子,随后坐在阳台看日出东升。 漫天朝霞熠熠生辉,充满希望和活力。 倒计时1小时。 江宥礼用手机预约了去往机场的出租车,这时屏幕上跳出来一个新闻弹窗。 【南城黎氏集团总裁黎墨书今日订婚,全球直播一起见证黎总的神秘未婚夫……】 他眉头微抬,眸底的情绪波澜不惊。 没有理会这条新闻直播链接,江宥礼将自己的航班信息发送给裴乐晗。 对面的女人再一次秒回信息:【我会准点接机,手捧999朵红玫瑰等你。】 江宥礼笑了笑,拿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南庭。 上了出租车。 窗外的街景在他眼前闪过。 有关黎墨书订婚的新闻在整个高楼大厦的巨幕显示屏轮回播放,漫天的粉色气球随风飘扬。 江宥礼只看了一眼,便将车窗关上。 随后,他编辑了一条消息给那个女人发过去。 第10章 【黎墨书,订婚快乐,祝你和江佑霖百年好合。】 【我走了,以后山高路远,生死不相见。】 发完消息,江宥礼将黎墨书的微信删除,再拉黑了她的电话号码。 至此,他和那个女人彻底断联。 抵达机场时,时间刚刚好。 飞机缓缓上升,如巨鸟迎着日光冲上云霄三千尺。 江宥礼的未来,也宛若新生。 云端之上,整个城市小如蝼蚁。 江宥礼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心里也很是安稳。 未来的路上花会开,他的故事也会继续。 一路向前,永不回头就好了。 …… 另一边,订婚仪式结束,江母和黎家父母便紧锣密鼓的筹划起婚礼的安排。 江佑霖听着长辈们说话的声音脸上的笑意几乎都压不住。 而原本应该开心的黎墨书却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墨书,怎么了?” 听到江佑霖的声音黎墨书才堪堪回神。 “没事,我出去打一个电话。” 没有给江佑霖更多的回应,她转身往屋外走去,准备给江宥礼打一个电话。 这段时间江宥礼醋性太强,每天都想方设法触她眉头,博得她注意。 她很不喜欢这样,不过江宥礼偶尔作一下她也不至于完全无法接受。 只是该给的教训要给,现在该说的,该做的已经讲清楚了,也该给个甜枣了。 毕竟不得不承认,不管是江宥礼的人还是身体,都让她上瘾。 前段时间她叫人把南庭收拾成了江宥礼最喜欢的模样。 她几乎能猜测到江宥礼看到时候高兴的样子。 若是以往,按照他的性子,肯定会主动找她,会温柔的说:“想你了,什么时候回来?” 只不过今天她订婚,江宥礼估计是要躲在家里一个人偷偷伤心了。 走到过道,黎墨书才将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拿了出来。 然而打开手机看到江宥礼消息的一瞬,黎墨书的脸瞬间黑了。 “长本事了江宥礼,我倒要看看你能去哪!” 没有任何犹豫,黎墨书直接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等待许久,对面始终无法接通。 黎墨书的眉心瞬间拧紧,再发信息过去的时候,收到了的也只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她的眼里愠色渐浓,直接给刘秘书打了一个电话,让她去找江宥礼。 黎墨书的攥紧拳头,胸腔生出了一股无名火。 “墨书?怎么了?妈他们在找你,想确定一些婚礼细节。” 一直没有等到黎墨书进去的江佑霖找了出来。 入目便是女人满脸不满的模样。 看着江宥礼,黎墨书强压着自己的火气,但说出来的话依旧冰冷。 “公司有事,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情你决定就好。” 女人说完转身就走。 江佑霖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慌乱,不停摩挲着自己的订婚戒指。 “结婚就好了,以后她只会属于我。” 黎墨书驾驶着车往南庭驶去。 江宥礼的家和母亲就在这里,他无处可去。 若是开酒店,只要还在南城,不出一天她就能找到他。 但现在,刘秘书还没有给她任何消息。 黎墨书只能借希望与江宥礼只是生气拉黑了她,人还在南庭。 一路上她的红唇紧抿,将车速飙到了最快。 进到南庭的瞬间,黎墨书的脸色骤冷。 第11章 之前找人复刻的东西都被清理了个干净,江宥礼的东西也没见了踪影。 而寻遍整个屋子,黎墨书也没有见到想见到的人。 盛怒的情绪让她直接将书桌上的一个花瓶扫到了地上。 “嘭” 一声脆响,一片狼藉。 她坐在沙发上,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就在这个时候,刘秘书终于的消息终于传来过来。 “黎总,找到江助理的踪迹了,他去了机场,上了飞机。” “目的地是,北京!” 几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终于降落在了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江宥礼下飞机没多久,就收到了裴乐晗的消息。 【我到了,在接机口等你。】 往外走,江宥礼一眼就看到裴乐晗。 不得不承认,裴乐晗的外貌其实格外出众,特别是现在还拿着一捧硕大的玫瑰捧花,更是成为了人群的加点。 上次见面时她穿着长裙,脸上还带一副墨镜,江宥礼匆匆看了她一眼便随着黎墨书离开了。 而这一次,江宥礼才仔细打量起裴乐晗。 她穿了一身白色的职业装,衬得她皮肤格外白皙,右耳的钻石耳钉在闪烁。 “宥礼,这里!”她泛着笑,没有眼镜的遮挡,她一双眼显得格外勾人。 笑起来就像是夜空中的上弦月。 江宥礼的眼里露出一抹惊艳,脑子里少女时期的裴乐晗和现在的她重合到了一起。 就好像时光对她格外偏爱,还是那般充满着少年气。 几个失神的功夫,裴乐晗已经接过了他手里的行李,将花也递到了他手上。 “你终于来了,我都怕你临到机场反悔,现在这颗心总算落下来。” 江宥礼笑了一声:“怎么,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 “怎么会呢,只是我太想你了,不想让你这么优秀的人落到别人手里。” “当年学校里面的第一名可是被你包揽了不少啊。” 裴乐晗笑着冲他眨了眨眼。 江宥礼的心里微微升起一股热意。 裴乐晗一直就很直白。 对于不喜欢的人一眼都不愿意多看,对于欣赏的人从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和裴乐晗在一起长大的那些年,江宥礼几乎每天都会听到她的夸奖。 只是后来裴乐晗离开的很多年里,江宥礼再也没有收到过这种这种正面的评价了。 他的所有光环都在黎墨书之下。 所以人只当他是一个玩物。 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曾经还有有过那么多夺目的瞬间。 江宥礼眼里闪过一丝黯然,转而说话的语气也认真了许多。 “我不知道能给你带来多少帮助,当是我一定会尽全力的,很感激你给我这份工作。” 裴乐晗微微侧头,看向江宥礼。 “我不怕你做错,就怕你不敢做,我相信你,也有能力给你兜底。” 江宥礼抬头对上了她认真的视线,只是那目光里似乎还夹杂了很多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错开了目光,干干巴巴的冒出了一句:“为什么这么相信我啊……” 裴乐晗收回了视线继续往前走着。 “因为你是江宥礼啊。” 哪里要什么理由。 是你就好了啊。 我用这么多年铺出来一条属于我自己的,不会被人牵制的路,才能来到你身边。 等了这么多年,等到你愿意离开那个不珍惜你的女人来到我的身边。 我多希望您一直在我身边,只为我停留。 可是,你是江宥礼啊。 你会自己飞,会找到属于自己的人生。 第12章 而我愿意不惜一切托举你,让你完成你的梦想。 只是请求你,让我陪着你,直到你看到我,眼里只有我,愿意和我……在一起…… 裴乐晗阖了阖眼,在下一瞬张开眼睛的的时候,将所有情绪压在了心里。 江宥礼也不是完全没有感受到裴乐晗的情绪。 只是他怕是自己的自作多情,而且也不敢去深想。 当初同意裴乐晗来北京,很大的程度是因为他清楚。 只要还在南城,那就还是在黎墨书的地界。 只要黎墨书想,他永远只能那样。 逃不脱,挣不掉。 裴乐晗这里或许是他最好的选择,起码,暂时是。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已经走到了停车场。 “你的住处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离公司很近。” 裴乐晗说着,又打开了后备箱。 入眼便是满车的玫瑰花。 “说了999朵,现在才算一朵都不少了。” 江宥礼倒是被她的行为不由逗笑,只是突然想起,裴乐晗的性子一直是这般。 从不食言,说到做到。 将行李安置好后,裴乐晗便为江宥礼打开了副驾驶的门,示意他坐上去。 直到两人都坐上车,裴乐晗又道:“你想先去吃饭还是回去休息?” 江宥礼昨天没怎么休息好,裴乐晗这么问了,他便直接道:“先去休息吧。” 车子缓缓驶离停车场,裴乐晗继续问道:“还打算回去吗?” 便问着视线忍不住朝着江宥礼看了一眼。 “不回去了,那边……”顿了顿,江宥礼才继续道:“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 裴乐晗微微勾唇,又慢慢将笑意压了回去。 有他这句话就够了。 “那感情好,到时候留在这里,我慢慢带你出去玩。” 江宥礼轻笑:“我可不是来玩的,是来工作的。” 裴乐晗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几分调笑。 “劳逸结合嘛,我可不是什么黑心老板,还得让你心甘情愿的留在我身边呢。” 这种不着调的语气反而让江宥礼找到了曾经的几分熟悉感。 只是后面那一句话里的认真没有被江宥礼察觉。 两人聊着些现下的工作情况和江宥礼之后的安排,很快就到了晟暮新苑。 江宥礼眼里微微闪过一丝惊诧。 “我以为你说的安排好了是给我安排的酒店呢。” “这边的房子租金不便宜吧?” 裴乐晗笑道:“你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我让你住酒店也太过分了吧。” “之前做房产投资的时候,看中的这边的价值,很早就在这里买了几套,现在空着也是空着,你住就好。” 赶在江宥礼拒绝之前,裴乐晗又忙道:“别不好意思,就当是员工福利。” “以后你是要为我创造价值的,我这算提前拉拢我的核心员工。” 江宥礼的手微微蜷缩了一瞬,但也知道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要是在拒绝反而显得矫情了。 他坦然一笑:“那就多谢老板了,以后定当为你鞠躬尽瘁!” 裴乐晗心里微微一涩,又怎么不知道这是变相的拉开两人身份上的距离。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很快的收了回来。 “走吧,带你回家。” 江宥礼的心不受控的颤了一瞬。 这里……会是他的家吗? 他……能在这里找到家吗? 可能是曾经失望太多,江宥礼现在听到家这个字眼仍是忍不住应激。 前面的女人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察觉到江宥礼没有跟上来,又连忙回身静静等待。 江宥礼将杂乱的思绪抛开,跟着她往前走着。 第13章 不过一会,就到了门口。 裴乐晗用自己的指纹打开门后,便在江宥礼的视线下删了自己的指纹。 一鼓作气将他的指纹录上后,又将钥匙递给了他。 “唯一的钥匙,以后这就是你一个人的天地了。” 江宥礼心里一暖,下一秒又看到裴乐晗走到对面将门打开。 看着他勾唇一笑:“以后我们就是邻居啦!” 江宥礼哑然,倒是没有想过会住的这么近。 裴乐晗又道:“不过我业务忙的时候我到处飞,大部分时间这里只有你一个。” 闻言,江宥礼的心才落下来几分。 他倒不是怕和裴乐晗有什么,只是到底会有些尴尬。 裴乐晗说完将行李递给他。 “里面的家具都是新的,这几天也请保洁打扫过了,你安心就好。” 想了想她又问道:“晚上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做饭给你吃啊。” 江宥礼闻言眼睛亮了亮。 以前他们做邻居的时候,裴乐晗住在外公外婆家,外公外婆年纪比较大,很多事情就是裴乐晗全权负责。 做个饭简直就是手到擒来,而且味道极佳。 而江宥礼在妈妈不管他的时候就会去裴乐晗家蹭饭。 初高中的时候,裴乐晗给自己准备午餐时也会给江宥礼准备一份。 现在裴乐晗主动提及,江宥礼还有几分想念。 只是…… 江宥礼还在犹豫的时候,裴乐晗已经开始报起了菜名。 “清炒白菜,糖醋排骨,胡萝卜玉米炒黄瓜,辣子鸡丁不行,你现在胃不好不能吃……” 江宥礼本就没有想到裴乐晗还记得自己的喜好。 现在她突然提及自己胃不好,他不由问出声:“你怎么知道我胃不好?” 裴乐晗还在想着菜单,脱口而出。 “你那次喝酒都喝得快胃穿孔了,送你去医院的时候我要吓死了。” 江宥礼听完她的话,脑子突然空了一拍。 他一直以为那个时候送他去医院的是黎墨书。 怎么会是裴乐晗…… 想着他也问出了口:“你送我去的?” 此时裴乐晗才看向他,脸上升起几分疑惑:“你不知道吗?那天竞标时你不是都看见我了吗?” “只是后来因为公司有事,我不得不提前回北京了。” 说道这里,她的声音有几分僵硬:“不然你以为是谁?黎墨书吗?” 她不会白白给情敌做嫁衣了吧?! 江宥礼的面色微微一白。 他昏迷前的最后一幕,就是一个人的脚步匆匆向他赶来,将他扶了起来。 而且,那次从医院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黎墨书。 所以他一直都认错了人。 那个时候刚刚醒来的时候,他虽然胃很痛,可是心里是幸福的。 若是黎墨书不在乎,怎么会在医院陪着他。 又怎么会那么焦急的穿过人群向他奔来。 现在想来也是,倘若她但凡爱他,又这么舍得让他喝那么多酒。 他怎么会有黎墨书的项目重要。 估计于黎墨书而言,她能去看他都是恩赐了吧。 察觉到江宥礼有些不对的神色,裴乐晗虽然还有些愤愤,但也没有继续医院的话题。 “好了,我前段查了好多调理的食疗,到时候给你做,让你把胃养好。” “不过江先生不知能不能赏我一个面子陪我去楼下的超市呢?” 她好不容易让江宥礼逃离了那个环境,便不希望他多去想黎墨书。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她都不愿意。 想太多,只能说明还在乎。 第14章 她希望江宥礼未来在乎的只有自己。 “可以吗?我不想一个人出门,可孤独了。”她目光灼灼的看着江宥礼请求道。 听着裴乐晗的插科打诨,江宥礼也不再纠结。 反正他已经逃离了,黎墨书也和别人订婚了,以前种种都不重要了。 另一边。 黎墨书听到刘秘书的消息时,她眼里的怒意几乎无法消散。 “北京?” 江宥礼的亲人只有他的母亲和哥哥,北京有谁? 一个接近荒谬的念头突然涌上她的脑海。 她蓦地想起之前招标时遇到的裴乐晗。 江宥礼来到她身边时,她就有查过他的资料,自然也知道他有个青梅。 那天招标时,她没有错过裴乐晗看着江宥礼时眷恋的眼神。 那种眼神,她见过太多次,每次江宥礼看她时就是这般模样。 她清楚的知道江宥礼现在只爱她,可是她就是不爽。 她不喜欢自己的所有物被被人觊觎的感觉。 所以那段时间每天晚上她都会缠着江宥礼,只为让他说一句:“我只爱你。” 可现在,她的东西,会自己跑到别人的身边吗? 黎墨书双手交叉,手指不停地摩挲着,眼里满是阴鸷。 她朝着电话那头继续吩咐道:“订票,去北京!” “查到他现在所在位置发给我。” 刘秘书连忙将机票定好。 去到北京的飞机仅仅只有两个多小时,但足以让黎墨书的怒意越演越烈。 只是不断摩挲的指节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 江宥礼不知风雨欲来,只是在和裴乐晗一起去超市时感觉到了他从未有过的松弛。 裴乐晗不像黎墨书,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自然而然的轻松。 不会逼他做什么,不会去问他一些不合时宜的事情,只是简简单单的逛着街。 从前他也央求过黎墨书,陪他一起买菜做饭。 可是黎墨书对这件事的包容度格外低,她说:“这种事会有保姆做。” 江宥礼一直觉得很奇怪,黎墨书时常会给他一种恋爱的错觉。 因为她会陪他做一些新奇的体验,会和他有亲密接触。 可唯独那种细水长流的事情她不愿意。 现在想想,好像从始至终,他们之间就没有那种家的感觉。 或许,黎墨书从来就没有想陪他稳定。 “买的差不多了,回去吗?” 听到裴乐晗的话,江宥礼点了点头,也将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尽数甩了出去。 回到小区吃完饭后,江宥礼便去休息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江宥礼的家门才被敲响。 “准备好了吗?” 打开门,便看见裴乐晗穿着一身白色休闲装在屋外等他。 巧的是,江宥礼今天穿的外套也是同一色系。 “我们两个人还是心有灵犀呀。” 裴乐晗朝着江宥礼笑了笑。 经过昨天一下午的相处,江宥礼已经找到了当初那种感觉,也不会再因为她的打趣而感到不好意思。 他笑着道:“是啊,我和乐晗姐向来心有灵犀。” 话说出口,裴乐晗倒是愣了一下,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见江宥礼叫她乐晗姐了。 而江宥礼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这么多年他一直把裴乐晗当姐姐,一句乐晗姐也没有任何逾越。 敛回思绪,江宥礼便坐着裴乐晗的车一起去公司。 却没想到,一下车,便看到黎墨书冷着脸朝着他走来。 还未有反应,黎墨书便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第15章 “离开我,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 江宥礼的脸色难看至极:“你怎么过来了?” 黎墨书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脸上的阴霾更胜。 “家里的宠物鸟不老实,老是想往外面跑。你说该剪断他的翅膀还是绑住他的脚。” 江宥礼还没有说话,刚刚下车的裴乐晗却是走了过来,将江宥礼拉到自己身后。 “守不住又何必强留,黎总没这么不洒脱吧。” 裴乐晗的话只的道了黎墨书轻蔑一瞥。 “我的男人,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裴乐晗将江宥礼的手攥得更紧。 “他现在是我的员工,轮不到黎总来管。” 黎墨书冷笑一声:“你的员工?他的辞职审核我可没批,在职期间找下家——” “江宥礼,你这个人倒还真是一点也不安分啊,人和工作一起找,怎么,也和她玩过了?” 江宥礼的脸色紧绷,眉眼微沉。 他从未想过黎墨书会说出这种话来。 而黎墨书在说出来的瞬间胸腔就生成一股恼意。 为江宥礼的离开,也为自己的话,可是她面对裴乐晗没有办法去承认这些。 黎墨书只是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江宥礼。 江宥礼深吸了一口气才轻轻推开裴乐晗,逼着自己的目光直视黎墨书。 “我没你那么脏,也不会像你一样脚踏两条船还装作什么圣人。” “黎墨书,上次我们已经约好了,酒会结束,你同意我的辞职。” “现在不管是我的人还是我的工作,都与你无关。” “六年的时间是我瞎了眼,你现在订婚了,也不希望江佑霖知道你还在和我纠缠不休吧。” 江宥礼说完便不再顾黎墨书的脸色,就准备拉着裴乐晗就往远处走。 黎墨书听到江宥礼的话更是怒不可遏。 说出来的话几乎没有经过大脑。 “她是不是还没有见过你和我在床上乱来的样子,若是她见过了,你以为她还会护着你。” 裴乐晗原本还顾及着江宥礼一直没有发作,直到此刻的愤怒几乎快要冲到头顶。 没有任何理智可言,她直接转过身,一耳光打到了黎墨书的脸上。 “你有什么资格质问,你又凭什么对他说这些,拥有的时候不珍惜,你是个什么东西?” 黎墨书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发作,硬生生的受了这一巴掌。 她的目光一直盯着江宥礼。 可是江宥礼没有再分给她半分眼神。 只是对着裴乐晗说:“走吧,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黎墨书准备反击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这种人,是什么人? 再江宥礼的心里,她现在到底成了什么样子? 想要的质问落在了嘴里,她只是看在江宥礼带着裴乐晗离开的声音。 满腔的情绪被压在了喉间。 身体一时间却无法动弹。 江宥礼原本是想带着裴乐晗离开,可是发现一时间不知道去哪。 直到看到裴乐晗公司的名字后,才有了一点方向。 裴乐晗只是跟着他,在即将到达公司的时候,裴乐晗却将他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在江宥礼还恍然的时候,就被她带上了一辆出租。 “师傅,去环球影城。” 江宥礼抬头不解的看着她。 裴乐晗却是温柔的用手抚上他的脸。 裴乐晗按着他的嘴角扯出一抹笑:“公司一天没你没我都没关系。” “但是你不开心,就是很重要的事情。” “就当是陪我,我们一起去找个开心的地方先过完这一天好不好。” 黎墨书的突然出现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的。 第16章 裴乐晗能做的只是先转移江宥礼的视线。 看到他难受,她的心脏几近被撕裂。 她爱了好多年的人,怎么能变成这样,怎么能被人说得那般不堪。 江宥礼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样做,只是顺从的点了点头。 从市区道环球影城的路程不算近。 江宥礼看着窗外的街景,最终还是没忍住呢喃出口。 “我很脏吗?” 裴乐晗原本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反应过来才发现是江宥礼在说话。 她心口一痛,只恨刚刚没有再给黎墨书多来几巴掌。 但是她也恨,这些年没有办法陪在江宥礼身边。 若是当初她没有离开,若是她早些对江宥礼表白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从一开始就是她,她怎么会让江宥礼受这种委屈。 江宥礼低迷的情绪让裴乐晗不敢贸然去触碰他。 想了想也只能像小时候安慰江宥礼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宥礼,脏的是她。” “你的心是最纯粹的,所以你才会义无反顾的爱一个人。” “纵然爱错了,也不是你的错,只能说明对方配不上你的爱。” “爱你的人只会心疼你,不爱你的人只会将你的爱和善良变成伤害你的武器。” 裴乐晗的眼眶泛着红,却也只是用最温柔的话来安抚江宥礼。 江宥礼听着她的话,胸腔的一处突然崩裂开来。 也顾不得其他,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好像只有宣泄出来,他才能活下来。 “当初我爱上她时,只是因为我在路上差点被一个从楼上掉下来的立灯砸到,然后她把我拉开了。” “那个时候,我觉得她宛如神邸。” “我以为那会是我和她唯一一次见面的机会,可是大学毕业后,我投了她公司的简历,成了她的助理。” “我以为这是上天给我们缘分。” “后来她中药,问我要不要跟她,我以为她记得我,我以为她也喜欢我。” “可是她爱的从来不是我,是我哥,我的所有爱就是一场笑话。” “从准备离开她的那天我就想清楚了,以后再也不会在意她了,也再也不会见她了。” “可是,她偏要出现在我面前。” “裴乐晗,我该怎么办?” “我想逃,我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没人救我……没人爱我……” 江宥礼抬起头看向裴乐晗。 刚见面时江宥礼眼里那种重获新生的光在这一瞬灭了。 裴乐晗知道黎墨书对他的影响很重,可是却不知道会到达这种程度,甚至让他心存死意。 无法再顾忌其她,裴乐晗将江宥礼紧紧抱住。 “你的人生不该被任何人左右,好好活着,我会陪着你。” “黎墨书我会帮你解决,她绝不会成为你的困扰。” “宥礼,世界上还有人爱你,我爱你。” “从十六岁知道什么是爱时,就一直爱着你。” 裴乐晗从未想过她在心里说了无数遍的话会在这个瞬间脱口而出。 说完后,她的手不由的紧了几分。 她能够感受到江宥礼的身体一寸寸在变得僵硬。 可是她不知道这次说完后,后面还能不能有机会再说出来。 所以她逼着自己将那些隐忍的话全部讲了出口。 “当初爸妈逼着我出国,想安排我的人生,直到如今,我才脱离他们的掌控。”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着你,很多次我都想将你从黎墨书身边带走。” “可是我没有能力,而且那时的你真的很爱她,我不忍心去破坏。” “若是知道会变成这样,我宁愿被你恨,我也要早些将你带出苦海。” 江宥礼认真看着裴乐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17章 裴乐晗只是逼着自己扯出一个笑。 “我知道你现在不会接受我,我也没想过现在让你接受我。”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还有个人一直在身后等着你,还有人爱你。” “所以,宥礼,别为她难过了好不好?” “我们只活在当下,好不好?” 裴乐晗说着,抬手指向不远处。 “你看,环球影城就在前面,既然现实世界太累,太多杂念,我们先一起逃开一天好不好?” 裴乐晗的温柔让江宥礼的心口又有些泛酸。 他愧疚于无法回应裴乐晗的感觉,也为自己这么多年感到心酸…… 无数的感情交杂在一起,他也只能借着裴乐晗的手指向的方向看向远方。 只是远远的看着,他似乎感觉自己的心似乎静了些许。 似乎那里有一种魔力,能将所有的烦恼都暂时驱散。 江宥礼微微点了点头,下了车跟着裴乐晗往环球影城里面走着。 “我以前还是个哈利波特的资深粉丝来着,家里还放了全套的原书,和作者的签名,到时候给你看看。” “对了,我记得你可喜欢小黄人了,里面有小黄人乐园,到时候我给你拍照啊。” 一路上裴乐晗都在说着一些轻松的趣事,试图缓解江宥礼沉重的心情。 江宥礼静静的听着,不时地点头。 心里的痛意在欢快的音乐和裴乐晗不断地话语中淡了几分。 走到霸天虎过山车时,裴乐晗停了下来:“要试试吗?” 江宥礼还从未尝试过过山车。 从前和黎墨书在一起时,她虽然会和他一起去游乐园,但是从来不会陪他玩什么刺激项目。 而且大多数时候她也只是在场外看着他。 现在裴乐晗主动提及,江宥礼心里虽有几分胆怯,但还是说了句:“试试。” 他的感情向来隐忍,现下,江宥礼想要找一个发泄的途径。 过山车在高速的起伏。 江宥礼忍不住尖叫,裴乐晗则在一旁大声呼喊,让他释放所有的压力。 直到从过山车上下来,江宥礼的脸上才终于露出笑来。 “裴乐晗,我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走!”裴乐晗没有任何犹豫:“你的要求我永远不会拒绝。” 最后这句话落在了风里,没有被江宥礼听见。 直到过山车又走过一轮,江宥礼才感觉浑身都舒爽了。 走到平地时,江宥礼才发现自己的手和裴乐晗握在了一起。 江宥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一愣,然后又缓缓松开。 裴乐晗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感受到手心的温度抽离后轻轻蜷了蜷手。 “我去给你买一个小黄人的雪糕。” 看裴乐晗往商店里走去时,江宥礼才轻轻舒了一口气,做到一旁的长椅上等待着裴乐晗的到来。 看着周围来来往往欢笑的人群,江宥礼一时间又有些失神。 下一瞬,一个冰冷的触感贴上了他脸才换回他的思绪。 江宥礼缩了缩脖子,倒也没有说什么,接过裴乐晗手上的雪糕道了句谢。 “在想什么?”裴乐晗问道。 “感觉环境对人真的还挺重要的,在一个开心的环境下确实很容易被感染,不会想那些糟心的事。” 江宥礼说完,咬了一口雪糕。 裴乐晗听到他的话,原本以为他又不高兴了,却发现他早已没了上午的颓然。 她挑了挑眉,心里也没有那么担心了。 “是了,所以以后在我这里,只会让你每天都很开心。” 江宥礼倒是没有怀疑,只是裴乐晗明确的说过自己的心意后,他面对这种话一时间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裴乐晗说完,又像是很随意的开口道:“这些年,每当我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会想象和你一起来这样快乐的地方。” “只有那样,我才能感觉能撑过去。” 裴乐晗的眼神真挚而深情。 只是江宥礼却一眼也不敢多看。 第18章 他咬了一口冰淇淋,冰凉的感觉在舌尖散开。 “裴乐晗,别对我太好,我不值得,你会遇到很多很好的人,不要将心思放到我身上了。” 不过说出这段话的结果如何,他想,总是得说的。 他给不了裴乐晗一个未来,也不想耽误她的时间。 裴乐晗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我愿不愿意。” “你不用有压力,我说过了,只要你好,不是我也行,但是我总是会在你身后。”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了橙红色。 影城的湖边,波光粼粼的湖面倒映着他们的身影。 分明两人还隔着几分距离。 可是水波一荡,却又似乎交缠在一起。 江宥礼深吸一口气,太多的话他没有办法说出口。 更多的拒绝他也知道说了也无用,到最后也只剩下一句:“谢谢你,裴乐晗。” 裴乐晗深深看了他一眼,又将视线投到湖面。 另一边。 黎墨书看着两人越走越远的身影,身子一时间动弹不能。 明明只有几步就能追上的距离,可是她却莫名感觉相隔千里。 从前那个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人,怎么可以就这么轻易地跟着别的女人离开。 江宥礼不爱她了吗? 可是怎么可能,这么多年她没少他吃没少他穿。 除了没有办法给他爱,给他丈夫的身份外,她还有哪点没有满足他? 江宥礼凭什么生气,凭什么离开! 猛然回神在想要又什么动作的时候,他们早已不见了身影。 四周一下子空了起来,许久之后,黎墨书才离开了裴乐晗的公司楼下。 安排刘秘书去调查江宥礼的住所后,黎墨书径直去了酒店。 一路上她的脑子里盘踞的都是江宥礼刚刚离开前的画面。 每一次回想心脏都好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从觉得这辈子就这样和江宥礼纠缠着也挺好的。 他爱她,而她也享受这种爱。 可是突然间,江宥礼就这样决绝的想退出她的生命。 回到酒店时,她径直将总统套房里备的酒拿了出来。 她平时喝酒不多,往常都是江宥礼给她挡酒,不过到了她这种身份,劝酒的也不算太多。 只是今天,她却觉得只有酒精才能麻痹她的神经。 酒过三寻,黎墨书又将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拨通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全然忘了江宥礼早就将她拉黑了。 “江宥礼,若你想回头,我不会轻易答应的。” “你真以为我是非你不可吗?” 话虽如此,可是她的酒却一杯未停。 思绪迷迷糊糊的时候,她也陷入一场梦中。 往事好像是一捧黄沙,风一吹,那些她曾经遗忘的记忆在一个瞬间竟数回到她的脑海里。 她认识江宥礼比江宥礼认识她更早一些。 当初她和江佑霖谈过几年恋爱,也在江佑霖的言语里听说过江宥礼。 江佑霖说:“我弟弟比较任性,和我们也不亲,但是我不能不管他。” 他说时还有几分感伤:“当年因为他,害死了我的父亲,只是我不怪他,他那是也只是个孩子。” 很长一段时间,她对江宥礼的印象就是江佑霖对她说的那样。 一个愚笨的,为了自己害死父亲的可恨之人。 后来很久后,她才见了江宥礼一面。 那时她才发现,江宥礼与她想象出来的模样是有差别的。 他有双很好看的眼睛,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可是他不常笑,总是陷入一种悲伤的情绪中。 江宥礼和江佑霖有些像,可是也有差异。 第19章 若要说的直白一点,江佑霖像温润如玉的贵公子。 江宥礼的眼睛很干净,可是他长得却很勾人,像是一朵野玫瑰,让人想要摘取。 黎墨书不可否认,那时她对江宥礼就产生过妄念。 不过对上江佑霖时,她总能将那丝感情压下去。 毕竟江佑霖是她的初恋,也是她一直爱着的人。 直到江佑霖出国留学娶了别人。 那时江佑霖对她说:“墨书,我爱你,可是我不能拖累你。” “我爸已经走了,你的公司现在也正是为难的时候,我需要钱,我还要供我弟弟读书,对不起。” 江佑霖结婚已成既定事实,她无力更改,只能不断的工作来麻痹自己。 公司步入正轨的那一年,江宥礼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那时她也说不好什么心态,或许是为了当年那一闪而过的妄念。 或许是因为江宥礼和江佑霖相似的脸,可以用来满足她求而不得的心,她便将江宥礼留在身边了。 做出这个举动的下意识她其实是后悔的。 原本想过段时间再辞退江宥礼。 可是她却在江宥礼的身上第一次感到沦肌浃髓,不可否认江宥礼令她上瘾。 于是在失去江佑霖的几年后,她做了一个不知是否正确的举动。 她问江宥礼,要不要跟她。 黎墨书自觉自己不是什么滥情的人。 江宥礼可以满足她的一切需求,所以在这期间她也没有去找过别人。 她喜欢他的身体,所以愿意对他好。 只是黎墨书也清楚的知道,江宥礼这种男人只适合玩玩。 她也想过,等她什么时候想结婚了,依然会养着他。 所以江佑霖回来的时候,她便就是这么做的。 得知江宥礼离开时,她其实都想过,要不就这么算了,反正她等了那么多年的人都回来了。 可是她就是不甘心。 梦里的画面不断流转,穿插着无数的记忆。 可是很奇怪,黎墨书以为自己会更多的想到江佑霖。 但满目都与江宥礼有关。 刺眼的光透过玻璃窗晃得她眼睛生疼。 扯过身想和往日一样滚进身侧的人怀抱中的时候,却摸了个空。 手悬在空中停滞了一下,她才睁开眼睛揉着抽痛的太阳穴。 “铃——” 手机传来刺耳的铃声。 黎墨书酒意还未完全清醒。 拿起手机时,只看到了上面有个‘江’字。 黎墨书正准备张口喊江宥礼,那边的声音便已经穿传来过来。 “墨书,你现在在哪里?” 还未出口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黎墨书顿了一拍才恢复了以往的温柔。 “佑霖,怎么了?” 江佑霖的声音低沉。 “昨晚我梦见你了,我早上去公司找你,他们也说你不在公司,我想你了。” 只是奇怪,往常她若是听到这种的话兴趣定然不差。 现下,她却只是应付道:“有公务出差,过几天在回去陪你。” 江佑霖听到黎墨书的话,心里升起一抹难以言喻的惶恐。 他不是江宥礼那种蠢货。 他见过女人对一个在意和不在意的模样,几乎是瞬间就能发现黎墨书的不对。 江佑霖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央求:“什么时候回来,要是很久,我来找你好不好?” “不用,最迟明天我就会回来,好好在家等我。” 黎墨书的声音淡淡,全然没有往日的柔情似水。 直到这时江佑霖也不再强逼,只温和道:“我知道了。” 第20章 挂断电话后,黎墨书感觉一股疲惫席卷而上。 “江宥礼算什么,哪里值得我追到这里来。” 只是说完,她的心脏却像是被扯住了一样。 嘴巴会骗人,可是心里的感受却无法骗人。 只有江宥礼在她身边,她才能感觉到心安。 …… 从环球影城回去后的第二天,江宥礼正准备去公司报道,可是却被裴乐晗制止了。 “状态好了工作进度才会快,不急于这一时。” “我先去公司了,晚上有什么想吃的给我发消息,我给你做。” 裴乐晗说完,没有再给江宥礼拒绝的机会。 江宥礼心里也清楚,黎墨书的存在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出现,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离开。 只是一直避着也不是个办法。 江宥礼在家里想了很久,最终给江佑霖打去了电话。 江佑霖刚刚结束和黎墨书的通话,没想到江宥礼会给他打来电话。 接通电话的瞬间,江佑霖面对黎墨书的柔情蜜意,只剩下了一片冰冷。 “怎么?” 江宥礼也没有和他周旋的意思:“黎墨书在北京。” “你做了什么?” 只一瞬间江佑霖就反应过来了黎墨书去找江宥礼了。 可是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将这种话说出口,只能将一切的根源放到江宥礼勾引上面。 江宥礼眼神淡淡,对于这种言论早已麻木。 “你不是说她爱你吗,给你一个机会证明。” “你也不想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到现在付之东流吧。” “我对她没有感情了,你要是喜欢就请你牢牢握住,不要让她再来骚扰我。” 将这句话说完后,江宥礼便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剩下的就交给江佑霖了。 放下手机后,江宥礼便准备去看之前裴乐晗给她的一些报表。 “砰砰砰——” 就在这个时候,江宥礼的房门突然被敲响。 以为是裴乐晗有什么东西忘记了,他没有多想便将门打开了。 然而一开门便看见黎墨书站在门前直勾勾的看着他。 江宥礼心一惊,正欲关门,门却被黎墨书伸出手腕抵住。 “江宥礼,玩够了就和我回去,之前的事情我不计较了。” 黎墨书的语气里满是不容拒绝的果决。 只是内心的慌乱和期望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江宥礼并不觉得黎墨书能找到这里是什么奇怪的事。 北京虽然不是属于她的地界,但是找个人也不是特别难的事,况且他也没有刻意躲藏。 只是以为上次他说的那般决绝了,依照黎墨书性子本不应该再来。 现在想来,给江佑霖打的那通电话也算得上是明智之举。 江宥礼深吸了一口气,才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黎墨书,你马上要结婚了,从前的一切根本就不重要了,何必一直纠缠不清。” “纠缠不休?!”黎墨书轻嗤一声:“你倒是说得够狠心。” “我们曾经那么多美好回忆,你都能轻易抹去?我不信你舍得。” 黎墨书不知想到了什么,说起话来的一起也没有了那般狠厉。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江宥礼的薄唇。 她的拇指习惯性的按了上去摩挲,却被江宥礼一把抚开。 “美好?”江宥礼的眼中满是嘲讽。 确实也曾有过美好的时候,但那都是加之在黎墨书把他当成个玩意的基础上。 与黎墨书而言,他只是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听话的小宠。 第21章 他们从来都是在不平等的地位上。 现在想想都是讽刺。 “那只是你以为的美好,到了如今于我而言只是噩梦罢了。” 听到江宥礼的话,黎墨书眉头紧锁。 她看着江宥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曾经的画面。 曾经的江宥礼总是带着笑,全心全意地爱着她。 会在她疲惫时默默陪在身边,会精心为她准备每一顿饭。 为什么不一直这样? 胸口处似乎被无数的蚂蚁啃食着,那种痛感流入四肢百骸,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黎墨书的手微微颤抖,可说出来的话还是依旧带着她一贯的蛮横骄傲。 “江宥礼,别不知好歹,你以为到了这里就能摆脱我了?” “我既然能找到你,就有本事带你离开。” 江宥礼的心里升起一股慌乱,可是慌乱在瞬间变成了一股浓浓灼烧的烈火。 “黎墨书,你真是不可理喻!” “在你心里,我就没有任何尊严,只是你可以随意摆弄的物件吗?” 黎墨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享受到的还少吗?” “你爬上我床的那天就早该想到这一天。” 话说的有多恶劣,黎墨书的心就颤动的越厉害,只是她的自尊裹挟着她,让她无法服软。 江宥礼的目光破碎了一瞬。 一次错误的选择,让他永远站在了弱势。 可明明那是黎墨书主动,是他救了她。 现在的一切都是对他一时心软,和过早动心的惩罚吗? 江宥礼扯了扯唇:“黎墨书,你真可悲。” “你所谓的享受就是你给我的伤害?把我当做一个没有情感的东西?” “你觉得是享受?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只是把我当成满足你控制欲的玩物!” 黎墨书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被她的强硬掩盖。 “那又如何?你是我的,这一点从未改变。” “我不是你的!” 江宥礼的心里对黎墨书只剩下了深深的无力和厌倦。 “我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灵魂,我不会再被你禁锢。” 黎墨书上前一步,沉默着带着侵占性的逼近江宥礼。 江宥礼没有退缩,直视着她的眼睛。 “若你强求,我宁愿鱼死网破!” 话落,江宥礼将玄关处的花瓶敲碎,捡起尖锐的一端直指自己的脖间。 黎墨书看着江宥礼决绝的眼神,心中一阵刺痛,但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就此让步。 她上前一步想要夺过江宥礼手中的碎瓷,却被他狠狠一划。 霎时间,她的手背上是一条长长的血痕。 “滴答”血液顺着指尖直直落在地面上。 黎墨书像是没有察觉一般,眼神定定的看着江宥礼。 曾经看见她受了一点伤都会凑过来嘘寒问暖包扎伤口的人,现在依旧是冰冷的看着她。 心里一直笃定的东西,好像在这一刻突然崩裂开来。 江宥礼好像真的已经不爱她了。 那种她曾看到过千千万万遍眷恋的眼神,在此刻她彻底找不到了。 她似乎真的要失去江宥礼了。 “宥礼……”这个认知让她这段时间所有的情绪全部串联成线,让她的心颤得厉害,忍不住唤他的名字。 正准备开口在说些什么,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黎墨书片刻的失神,让江宥礼将门狠狠的关上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重重喘了一口气。 手上还有瓷片刮伤产生的血痕,他看着那抹夺目的红,却突然笑了起来。 第22章 这些年,他从来没有反抗过黎墨书。 可是这一次,他却从这痛感里感受到了属于他的。 真正的自由。 屋外的铃声不断,不知过了多久,黎墨书才将手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是江佑霖的电话。 黎墨书看了许久,才缓缓按下接听:“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江佑霖的声音。 “墨书,你在哪儿?” “你是不是去找江宥礼了?你答应过我不会再和他有瓜葛的。” 黎墨书的心里升起一股烦躁:“你查我?” “我只是关心你,在乎你,可是现在你却在生我的气。” 黎墨书沉默了片刻,才稳住自己的情绪:“没有生气,怎么了?” “回家吧,我很想你,他陪了你那么久,我真的很不安。” 黎墨书看着紧闭的房门,耳朵里满是江佑霖的声音。 半晌之后,她才回了一句:“好。” 或许她要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做。 几个小时的功夫,黎墨书才重新回到南城的别墅。 一进门,江佑霖将她紧紧拥进怀里。 “墨书,我就知道我才是你心里最重要的人,我爱你。” 江佑霖直接的表达自己的爱意,勾着她的腰身在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黎墨书却是僵硬了几分。 明明是她心心念念了好多年的男人,可是这一刻她的脑子里想到的却是江宥礼。 每次她回来,江宥礼也是这般抱住她。 他们会在门口深吻,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可是现在面对江佑霖,她却半点欲望都没有。 江佑霖敏锐的察觉到了黎墨书的分神,却只是将她拥得更紧。 似乎只有这样,面前这个女人才会永远的属于自己。 可是黎墨书却慢慢的将他拉开。 “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一时间,周围安静了下来,江佑霖看着她往房间走的背影,脸色暗了几分。 原本压在喉间的质问,在这一瞬间到底还是脱口而出了。 “是累了还是不爱了?” “你爱上江宥礼了吗?” 黎墨书的身影一僵,迟迟没有回答,隔了半晌她才说一句:“不要多想。” 说完,她便径直回了房间。 江佑霖紧咬着牙关,才没有让更多的质问倾泻出声。 他实在是太怕了。 如果不能和黎墨书结婚,那他就完了,国外那群人,不会给他那么久的期限的。 想到这里,江佑霖给自己的母亲打了个电话。 “妈,婚礼能不能提前……我怕有什么变故……” 直到挂断电话,江佑霖坐在沙发上仍是忍不住轻轻敲着茶几来缓解心理的压力。 “要是江宥礼死了就好了……” 他闭上了眼睛,压下了心里暴狷的情绪。 黎墨书上了楼,脑子里不断想着江佑霖的话。 她爱江宥礼吗?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细想过,她总是觉得只要在一起她舒服就好了。 爱并不是最重要的东西。 只是她不是没有爱过人,当这些东西细细拿起来斟酌的时候,她突然发现,似乎是爱的…… 在房间里待着的每一刻,她都能看到江宥礼的身影。 江宥礼从门口走进来对她说:“墨书,起床了,我给你做了早餐。” 第23章 他坐在沙发看书,然后对她说:“过来,我们一起看。” 还有在床上,他一次次吻着她,对她说:“墨书,我爱你,只爱你。” 她曾在心里耻笑,觉得江宥礼的爱过于廉价。 可是现在,她想要他的爱。 “墨书。”房门被推开。 黎墨书心里多希望回事江宥礼,可是只是江佑霖。 突然一个问题盘踞在她的脑海里。 若是江宥礼愿意回来,江佑霖怎么办? 黎墨书眼神无比认真的看向江佑霖,就好像在观察一个极为重要的数据。 江佑霖被她的视线看得浑身燥热,又止不住的心惊。 “怎么了?”江佑霖坐在她的身边。 黎墨书没有回答,只是突然发现,她好像确实对江佑霖找不到当初的那种感觉了。 似乎,比起爱,执念更深。 她会因为江宥礼的陪伴而减淡对江佑霖的感情。 那江佑霖呢? 想着,她也不由的问了出口:“佑霖,你还爱我吗?” 江宥礼的心脏突然狠狠的跳了一下。 愣了片刻,才躲闪了几分对她说:“自然是爱的,不然我怎么回到你身边。” 蓦地,他脸色白了几分。 “你怀疑我对你的爱,为什么?” 他怕黎墨书发现他的最终目的,也怕黎墨书借此要和他分开。 “若我是江宥礼,你还会这么问吗?” 江佑霖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黎墨书看着他这幅样子,到底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只是烦躁的揉着眉心,说了一句:“睡吧。” 江佑霖不顾其他,将她用尽怀中,声音充满了不安:“黎墨书,你抱着我好不好?” 黎墨书没有拒绝,只是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想到了江宥礼。 在她身边的江佑霖并不安分:“墨书,给我好不好?” “马上我们就要结婚了……” 黎墨书怔了怔,才拨开他的手:“我累了,睡吧。” 江佑霖的心反而因为她这句话而越发不安。 一句有些微颤的话,从他喉间倾泻而出。 “你会和我结婚的,对吧?” 若是以往,黎墨书定然能给江佑霖一个确切的答复。 可现在,她只是平静的答:“睡吧。” 江佑霖瞬间心如死灰。 看着黎墨书紧闭的双眼,一个念头浮上了他的心里。 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了,他必须要采取行动,哪怕是用最极端的方式。 江佑霖的手不自觉地抚上黎墨书的腹部。 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 但只要有了孩子,黎墨书就算对他的感情淡了,也不会轻易和他分开。 他的眼神变得疯狂,只要能够留住黎墨书,他愿意孤注一掷。 第二天清晨,黎墨书醒来时,江佑霖已经不在身边。 走到楼下,她才发现江佑霖已经在楼下的厨房开始忙碌。 以前江宥礼在这里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给她做东西吃。 说什么:“给自己喜欢的人做饭吃是我最快乐的时光,以后我也要给我妻子做饭吃。” 那时候江宥礼提起妻子时,眼神总是忍不住的投在她身上。 只是她觉得江宥礼过于贪心了。 却也只是配合着他玩一些情趣。 左不过是嘴巴说的话,怎么能当真。 第24章 可是现在,她看着江佑霖,却连那一些哄人开心的话都说不出口。 江佑霖看着黎墨书,眼里满是眷恋,端着一碗小米粥走了过来。 “小米粥养胃,你胃不好,喝些这个或许会好一些。” 他微微俯身,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黎墨书小幅度的偏了偏头,让他的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江佑霖没有错过她的动作,只是想到自己的安排也没有多说什么,坐在了黎墨书身侧。 “试试吧,我熬了挺久的。” 她从来不喝粥,可是这是江佑霖第一次下厨,她也还是算给面子的将粥喝了几口。 只是吃了几口,她的脑海里却突然想起江宥礼曾经为她书写的一本单子。 里面写满了她的喜恶。 咖啡不加糖,喜欢口味比较重一点的失物,喜欢吃海鲜,但是有点轻微过敏,所有要常备过敏药…… 桩桩件件都是江宥礼对她的在意。 只是现在口口声声说爱她的江佑霖不知道。 甚至她回来这么久,被她随意处理了一下的伤口,时至现在,江佑霖也浑然未觉。 可是真正在意一个人,爱一个人的时候会是这样吗? 黎墨书的手忍不住钻进,手背微微结痂的地方渗出几分血珠。 痛意从伤口处蔓延,从手背到胸腔,直至全身上下都只剩下了几乎让她无法喘息的感觉。 她突然看向江佑霖:“以后不要做粥了,我不喜欢。” 江佑霖原本还在喝粥的动作一顿,眼里闪过慌乱。 在抬头的瞬间,他抿了抿薄唇。 “我只是觉得这个营养,你想吃什么,我重新给你做。” 他连忙去拿黎墨书面前的碗。 往日里向来舍不得江佑霖难过的黎墨书现在却只有了浓浓的疲惫。 “不用了,我去公司。” 江佑霖心里慌乱无比,他能够感觉到最近黎墨书对他的不上心。 这个女人他似乎要把握不住了。 他的手紧紧抓着口袋里的玻璃瓶,定定的看着黎墨书。 刚刚走到门口的黎墨书,却突然感觉脑子有些晕眩,身上也有些发热。 下一秒,她便看见江佑霖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下,朝着她走来。 黎墨书的眉头拧成结:“你给我下药了?” 江佑霖的身上什么都不剩,张口只有一句:“墨书,我爱你。” 话落,他的手臂便搂上了黎墨书的腰肢,然后将她身上的衣服扣子解开。 黎墨书漆黑的瞳仁直直盯着他的脸,可是却只能想到江宥礼。 她深深皱着眉,眼睛已经发红,却也强撑着最后的理智将江佑霖推开。 冲到了浴室,在浴缸里待了几个小时。 入了秋,白日里也是凉得厉害,可是燥热的火气越烧越厉害。 她的脑子里想着江宥礼,一点点让自己纾解。 直到结束,人没有那么难受了,只是对江宥礼的思念渐浓。 只能是他,她只要他。 从来没有那一刻,她的认知这么清晰。 她爱过人,所以知道此时此刻,从前往年她对江宥礼有爱。 只是她不愿意承认,她以为自己爱的始终的江佑霖,不愿意将自己的爱交给江宥礼。 可是直到江佑霖回来,她才突然惊觉,年少的感情早已随着时间冲淡,她的心早给了江宥礼。 从浴室出来时,江佑霖只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沉默的看着一处。 听到楼梯的动静,江佑霖才站起身,慌不迭的抓住黎墨书的手。 还未开口,便听见黎墨书冷漠的声音:“佑霖,你知道吗,这些年我一直在等着你。” 浑身一个激灵,江佑霖说话都有些颤抖:“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我……” “我只是……只是太怕了……” “我怕你不再爱我,我怕你不想和我结婚,我怕你心里已经装下了别人……” 江佑霖不停的解释:“我只是爱你啊,我错了,不会有下一次了。” 第25章 黎墨书只是听着,却生不出半分多余的感觉。 她重复着江佑霖的话:“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黎墨书的视线看向江佑霖,眼里一片复杂。 “佑霖,我可以不计较你对我用药,可是……” 几乎是能够猜测到黎墨书要说些什么,江佑霖牢牢的握住黎墨书的手,几乎要将她的手心掐的血肉模糊。 “墨书,不说了好不好,我爱你,我爱你啊。” 所有的所有,以爱之名,企图得到谅解。 可最后那句话还是被黎墨书说了出口。 “可是我好像不爱你了,就到此为止吧。” 江佑霖脑袋一片嗡鸣,不敢相信黎墨书的话。 第一次,她叫他离开,斩断了两人间所有的情分。 江佑霖真的慌了,苦苦哀求:“我只有你了,如果你不要我,我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黎墨书抚开江佑霖的手。 划伤和掐痕让她原本好看的手变得格外可怖。 黎墨书闭上苦笑一声。 都是她活该罢了。 再睁开眼时,她的目光又是一片清明。 “我不会跟你结婚了,这段时间算我对不住你。” “可是……”她停顿了一瞬,又重新看向江佑霖。 “你当初回来也并不单纯不是嘛。” “江佑霖,我也不是个傻子,是顾忌往日情分和我对你的感情才没有戳穿。” “一千万,我帮你解决你赌博欠下的债,剩下的钱够你在国外过得不错了。” “以后好好的,别回来,也不要再打扰你弟弟。” 江佑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 黎墨书没有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今天下午我会找人送你上飞机,就到此为止吧。” 深呼吸了好几口,江佑霖才将自己脸上的所有表情收敛,缓缓走出了别墅。 他只以为瞒的很好的事情已经被戳破,再挣扎也只是徒劳。 现在这样的结果,他能接受。 可观众还没有散场,该做的戏还是要演全。 “黎墨书,不管你信不信,我的心里一直是有你的。” “或许我们就是有缘无分吧。” 话落,他缓缓朝着屋外走去。 别墅里霎时间只剩下了黎墨书一人。 她疲惫的躺在沙发上,呼吸声逐渐变重。 药物的影响让她的思维有些混乱,脑子里不免想到了和江宥礼的第一次。 其实这种药好解决的很,靠她自己都能解决。 可是江宥礼却和个傻子一样跑了进来,说要去给她找医生。 现在的她也不确定那时候她有没有把江宥礼当成了江佑霖。 但在醒来看见他时,心里却突生了一丝满足。 那天之后,她只对江宥礼有反应。 光是听着他的声音,绷着的线一下就断了。 每一次的呼吸交融,唇齿相勾,都会变成缠绵悱恻的长吻,一发不可收拾。 黎墨书坐在这里,眼前里似乎又出现了江宥礼的模样。 “黎墨书,我爱你。” “黎墨书,我给你做了香薰,以后你晚上睡觉会舒服很多。” 曾经她不在意的话,到了现在弥足珍贵。 她的身体猛然一激灵,突然想起江宥礼曾经送给她的那些礼物。 还在吗? 她在家里四处搜寻着,可是却始终找不到。 满眼失望,若是时光能够回到从前,她定然会将江宥礼的东西好好珍藏。 第26章 可那时的她又怎么会知道,她会在江宥礼的感情里弥足深陷,她好想他。 之前她能为了以前的情意接受江佑霖的利用,现在她也能为了追回江宥礼将自己放在地上。 只要江宥礼回来,她甘愿将自己的自尊打碎。 黎墨书没有再犹豫,准备重新飞到北京去找江宥礼。 然而一通工作电话打断了她的行程。 …… 北京。 自从上次分别后,黎墨书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江宥礼也没有多想,只是紧锣密鼓的将自己投入到工作中。 跟在裴乐晗身边做事也是酒会不断。 不过不像是在黎墨书身边一样,只能做一个挡酒的工具人,而是被裴乐晗推着往前去收获人脉。 好在江宥礼也不是真小白,每次宴会都是瞅准的机会,将自己打入到大佬群里。 起初大家还只当江宥礼是过来凑热闹的。 只是聊着聊着,才发现他口齿伶俐,吐字清晰,说出来的话也是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几个月的功夫,北京金融行业里,江宥礼也算得上是小有名气了,正是风头正好的时。 这天,江宥礼刚刚结束一场金融论坛大会,和裴乐晗一起回家。 裴乐晗微微侧头,眼里带着赞赏:“你倒是挺能耐,一桌投资人就这么都被你搞成熟人了!” 吃哪行饭,养哪行的本事。 以前做秘书,他是被黎墨书限制住了,可不代表他就那点本事。 他眼里带笑:“我能耐的地方还多着呢。” 调笑着往晟暮新苑去时,刚走进,便见一个不速之客。 黎墨书原本想早些来找江宥礼的,可是没想到解决完工作的事情,家里又闹了起来。 和江佑霖退婚的事情毕竟是做了个直播。 知道的人不少,现在退了婚,虽然是私事,当时还是产生了影响。 直到解决完,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月。 看着远远走来的两个人,她的心脏被人扯了一下。 原本在江宥礼身边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只是三个月的时间也足以让她想清楚自己的这些年的荒唐。 走到江宥礼身边时,她努力挤出笑意,温柔的唤道:“宥礼。” 江宥礼的脸色有点难看,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裴乐晗身边。 从前黎墨书这番姿态对他的时候,他还有恋爱的甜蜜感,现下看着她这幅样子,他脑子里只剩下了两个字。 ‘虚伪’。 “你过来干什么?”江宥礼眉头紧紧皱到了一起。 这几个月他没有去关注黎墨书的事情,但是也能够猜测到,这个时候,她理应和江佑霖结婚了才对。 “我来找你,我们聊聊好不好。”黎墨书上前了一步。 裴乐晗神色微变,将江宥礼护得更加严实了。 “黎总有什么要聊的就现在说吧,我想宥礼也不会介意的。” 黎墨书轻抵牙关,压住了自己的火气,但说出来的话依然不难听见里面的燥意。 “裴乐晗,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我劝你不要插手。” 江宥礼看着黎墨书眯狭的眼,不愿节外生枝。 黎墨书从来是不是什么优雅的千金小姐,跟着她的那几年,她的手段江宥礼是见过的。 既然她现在过来,自然是不对目的不罢休。 今天他若是走了,等待他的可能就是无休止的纠缠。 他轻拍裴乐晗的手背,低声道:“没事,你先上去,我和她聊聊,有什么事我给你打电话。” 一句话让黎墨书压抑的情绪即将喷涌而出。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裴乐晗就这么让江宥礼信任? 黎墨书的理智几近崩溃,拉住了江宥礼的手:“你们同居了?!” 见江宥礼紧皱着眉头,才发现自己拉他时太过用力。 一时间,心头有些懊悔,赶紧把手松了些。 第27章 见手上的力道减轻,江宥礼连忙将自己的手抽开。 看向黎墨书的眼里满是敌意:“你要聊什么?” 看着他这幅模样,黎墨书只觉得心头闷得发慌,依旧重复着刚刚的问题。 “你们同居了。” “没有,你要说什么,不说我就走了。” 得到江宥礼否定的答案,黎墨书的表情才没有刚刚那般冷硬。 她的红唇微微动了动,沉默了片刻才软下声问:“宥礼,能不能和我回去?” 这个问题只换来了江宥礼讽刺的笑。 “如果你只是想说这,那我想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面前的人叫黎墨书感到陌生。 从前一直是江宥礼想要拉进两个人的关系,可现在也是他主动将她推开。 可这不是她想要见到的结果。 黎墨书握着双拳,主动将自己放在了卑微的位置。 “我和江佑霖退婚了,他也被我送出国了,以后不会再回来影响我们……” 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宥礼打断。 他的眼神莫名,嘴角牵起一抹冷笑:“黎总不会想说,我走后,你才发现你喜欢的人是我吧。” 黎墨书的心事被戳中,她的嘴角泛起苦,却也只是承认。 “对,当初种种都是我的执念作怪,现在我爱的只有你。” 黎墨书含情的眼看向江宥礼,竟还带着一丝祈求。 “从前你不是一直希望和我成立一个家庭吗。” “跟我回去,我们就结婚。” 江宥礼脑子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荒谬。 “黎总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江宥礼的嘴角勾起一抹轻嘲。 “不会事到如今,你还是觉得我的离开只是为了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吧。” “黎墨书。”唤完这个名字,江宥礼的脸上只剩下了认真。 “你都说的是从前了,现在的我只想和你划清界限。”一字一句,无比坚定。 黎墨书感觉自己好像被刀刃一片片的刽着心脏。 “我不信你能这么快就不爱我。” 江宥礼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多快?” “是日积月累啊,黎墨书。我是人,也有心的。” “你视我如草芥,如玩物,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遇见你爱上你。” “我的真心和时间都给了你,现在我想为自己活,黎墨书,若是你真爱我,就放过我吧。” 黎墨书感觉自己浑身好像都在一点点破碎。 江宥礼曾是她的药,安抚她的疼痛和不安,可是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 “对不起。” 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可是只是抱歉而已,她依旧舍不得江宥礼离开。 “我会改的,至少在我们曾经也快乐过不是吗?” 就像是要找到什么希望一般,她努力的想将从前的美好一一列举。 可是江宥礼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径直错身往房子里走去。 黎墨书想要拉住他的手,却扑了个空。 心里好像有个洞,随着江宥礼越走越远而变得越来越大。 反应过来准备跟上去时,江宥礼已经坐上了电梯。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 走到楼上去时,便看到裴乐晗的门一直开着,看到他的瞬间便大步走了出来将他紧紧抱住。 顾不得其她,裴乐晗的心里只剩下了慌乱,和一种失而复得的欣喜。 “你吓死我了,我一直看着窗外,怕她对你做什么,也怕你会心软跟她离开。” 江宥礼能感觉到她的惶恐。 第28章 所以在短暂的不适后,江宥礼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我不傻,明明知道那是个深渊还继续往里面跳。” “没事了。” 听着江宥礼的话,裴乐晗才慢慢安心。 只是身侧温暖的触感让她一时间舍不得松手。 她对江宥礼本就有图谋,但她的品行让她无法做出一直占人便宜的事情。 在情绪稳定后,裴乐晗还是慢慢松开了江宥礼。 “黎墨书那边怎么说?有没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江宥礼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现在和江佑霖退婚了,想让我回去。” “我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但是她这么纠缠也不是个办法。” 裴乐晗垂在身下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唇色也微微有些发白。 江宥礼在楼下的时候,她想过很多种方法。 将江宥礼转移到其她城市里面去,给黎墨书的公司准备一些麻烦…… 可是想到了最后,她选择一个有些卑劣的方法。 原本以为能够很轻易的说出口,然后告诉他只是权宜之计。 可是对上江宥礼的眼睛,她突然有些说不出口。 她其实明白这样并不光彩。 可是,世上变故太多,江宥礼又太好了。 她不想将来的某一天会后悔。 她多想爱他啊,想一辈子在一起。 能爱一天是一天,能有一年是一年。 可是最终的抉择权还是在江宥礼身上。 沉默了许久,裴乐晗才开口。 “和我结婚,让她死心。” 江宥礼愣愣的听着。 下意识道:“可是并不只有这一种方法。” 结婚或许反而会刺激到黎墨书,让她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而且,他不希望裴乐晗因为嫁给他而扯进一个大麻烦里。 裴乐晗的脸色一瞬间苍白如纸。 她怎么不知道,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这一辈还有没机会能完成这个奢望。 说他幸福就好不是假的。 可是如果再次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疯掉。 既然都是给江宥礼带来幸福,为什么不能是她。 裴乐晗咬住口腔里的肉,蔓延开的血腥气让她难受,却怎么也压不住心里微微的痛。 怕他拒绝,她勉强笑道:“只是……结个婚,演一场戏,以后你还是自由的……” 若有喜欢的人,我会放手。 可是最后这一句话,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夕阳缓缓下移,他们沐浴在窗前阳光下,裴乐晗像是一个破开的沙袋娓娓地说着,江宥礼静静地听着。 流出来一句话后,后面的话再也没有办法堵住。 “我去国外的那几年爸妈一直压制着我,学业,公司,什么事情都要做,什么事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下。” “我自己度过了很艰难的一段时光。只能靠着对你的思念勉强度日。” “后来我回了国。才知道你已经恋爱了,有了喜欢的人。那个时候我很迷茫,不知道该不该见你。” “可是我就是觉得,如果见了你,我会好受一点。但是,不是……”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看着江宥礼的眼睛几乎快要渲出泪来。 “和你见面只会让我更想你,我一直单身,总是想着有朝一日我会等到你看到我。” “要是看不到,那我这一辈子也就这样算了,可是老天好像不希望我那么可怜,让你来到了我的身边。” 江宥礼看着裴乐晗,仿佛找回了当年的那种激荡。 裴乐晗似乎还是那个阳光的邻家解决。 他就是那个每天陪在她身侧的少年。 江宥礼无法否认,在年少的春心萌动之事,裴乐晗曾是他的第一选择。 第29章 可他见过裴乐晗拒绝别人,她说:“读书的时候就好好读书,不要想这些。” 然后他把这份心思压了下去,觉得就做姐姐也挺好。 江宥礼抬头看向她,过往与现实的岁月交错中,他有点恍惚。 阳光渐渐从窗口移走。 江宥礼慢慢从恍惚中回了神。 跨越时空的情感被他收敛起来,理智重新回笼。 他又听裴乐晗说:“你知道的,我一直喜欢你,说是解决方法也好,说是满足我的私欲也罢,反正抉择权在你的手上,你要是不愿意,我会想别的办法。” 裴乐晗的手慢慢放下,眼里有爱,有眷念,有紧张…… 最后也是静静的看着他,等待着一个回答。 江宥礼张了张口,可是手机的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将说未说的话。 “去接吧。” 裴乐晗笑得温柔。 已经等了十几年了,不差这一会,只是心里仍是忍不住有几份失落。 只是看着接着电话的江宥礼脸色一寸寸变白。 挂上电话,江宥礼才道:“医院的。” “我妈住院了。” 江宥礼家里的事情裴乐晗门清,她曾无数次在心里控诉过江母对江宥礼的不在意,可是她没有立场去说。 现下看到江宥礼这幅模样,她也不再纠结之前的问题。 “要回去吗?” 江宥礼轻轻的扣着指甲,良久才点点头:“要去的,抱歉……” “说什么抱歉,我去订票,跟你一起回去。” 江宥礼有些发愣:“你也一起吗?” 裴乐晗没有回答,只是在江宥礼脸上轻轻捏了一下。 就像是年少时,江宥礼心情不好时裴乐晗做了无数次的动作一般。 呆了一瞬,裴乐晗被拉着江宥礼一起出门。 “离起飞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现在过去正好,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到那边再买。” 江宥礼也不再犹豫,跟着裴乐晗一起下了楼。 黎墨书原本就一直在楼下,现下看着两个人一起匆匆出来,她没有丝毫犹豫,连忙跟了上去。 江宥礼看见她时,眼里的恼意无法掩饰。 “黎墨书,我妈病了,现在没时间和你玩什么爱情游戏。” 江宥礼说完,没有再分给黎墨书任何眼神。 黎墨书喉间一哽,也只是沉默着叫了一辆车往机场赶去。 …… 飞机上,江宥礼望着窗外,神色紧张又悲伤。 裴乐晗轻轻握住他的手,试图给他力量,低声道:“别太担心,有我在。” 到了医院后,江宥礼一路小跑到病房前,深吸一口气才推开门。 病床上的江母看到是他,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失望,冷声道:“你来干什么?” 江宥礼的心像被重重刺了一下:“妈,我听医院说您住院了,就赶过来了。” 江母厌烦的撇过头去:“我有佑霖,不需要你在这里假好心。” 江宥礼沉默半晌才道:“江佑霖已经出国了,以后都不会回来了,您……不知道吗?” 他听到黎墨书说江佑霖离开的消息时,便以为江母也会跟着一起离开。 却没想到,母亲似乎连江佑霖的去处都不知道。 江母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心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胡说!佑霖那么孝顺,他说是有公事要出差,早晚会回来的。” “我这里不需要你这个害死我丈夫的扫把星!” 江宥礼的呼吸重了一拍。 或许是眼泪早已流干,看到江母还中气十足的样子,他现在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这么多年了,您一直觉得是我的错,我也一直在悔恨中。” “我也希望从来没有发生过,毕竟现在这个家里只有爸爸爱我,可我那时能做什么?” “妈,恨了我那么多年,您累吗?” 第30章 江母一愣,似乎回忆起了当年的场景,眼神中有一丝动摇,但很快又被愤怒掩盖。 “滚,不要给自己找什么理由。” 裴乐晗看着江宥礼颤抖的肩膀,轻轻握住他的手。 “阿姨,您这样对宥礼不公平。” 江母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也只是闭上眼睛不再看他们。 江宥礼对母亲的期望,早已在岁月中慢慢消解。 他轻轻拍了拍裴乐晗的手,又摇了摇头,转而看向江母。 江宥礼的声音里带着悲戚和决绝。 “既然您不想看见我,便当我没来过,我会给您请护工,也会给您生活费。但这一次之后,我就不会再回来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江母嘴唇微动,似乎想要喊住江宥礼,却又拉不下脸,最后只剩下满眼的复杂。 黎墨书到达医院时,正好看见江宥礼跟着裴乐晗一起出来。 他的表情并不好,在看到她时更是眸色越发冷淡。 黎墨书有些涩然,却也无可奈何。 想去找他,却第一次升起了几分惶恐。 挣扎之际,江宥礼却朝着她走了过来。 “我们聊聊。” 这是这段时间来江宥礼的第一次主动,可是这个主动却不是她想要的。 本能的,她能感受到,这一次聊完,她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可是,万一呢。 两人走到医院外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江宥礼才将自己的视线重新落到黎墨书的身上。 明明是再平静不过的目光,黎墨书却感觉自己的龌龊无处遁形。 她避开江宥礼的目光才轻声开口。 “从前是我的错,我后悔了。” “我知道你不愿意和我回去,我不逼你,但是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好吗?” 黎墨书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明明很想看江宥礼,却又在对上他平静如水的目光时退缩了。 江宥礼听完她说的话,才长叹了一口气。 “黎墨书,你真的爱我吗?” 在她开口之际,江宥礼打断了她。 “不用急着说爱。” “你有没有想过,现在你对我的感情,或许就是当年你对江佑霖的感情。” “只是时间太久,你习惯了。” “你以为那是爱,可能那只是一时的不习惯,总有一天你还会遇上新的人,爱上新的人。” “那时的我,会不会像江佑霖一样被抛弃。” 黎墨书刚刚想说不会,可是江宥礼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其实从前,是我太傻,爸爸的离开,妈妈的偏向让我不断地寻求爱。” “你曾给我过这种错觉,可是这就像是一种梦,总会有清醒的那一刻。” 江宥礼直视着她,眼里只剩下了认真。 “你的世界不缺我,我也不需要你了。” “我好不容易将你放下,若你还有点心,真的对我有感情就放过我吧。” “我不想爱你,也不想恨你,到此为止好吗?黎墨书。” 江宥礼说的有多坦然,她就有多痛。 明明今天是个大晴天,可是黎墨书就是感觉冷,寒意蔓延四肢百骸。 第一次,她的眼尾染上红,鼻腔也有些酸涩。 她还想说什么时,却发现江宥礼的眼神已经落到了另一处。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时,才发现那里的人正是裴乐晗。 黎墨书的慌乱几乎无法抑制。 就像是溺水的人寻找一块浮木一样,她拉住了江宥礼的手。 其实江宥礼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无法再说什么,也无法再问什么。 只是拉着他。 第31章 江宥礼直到此时才重新将视线落在黎墨书身上。 他将自己的手从黎墨书的手中抽出,牵出一抹淡笑。 “黎墨书,你知道吗,为了等你,我也错过了等我的人。” “我想,我总得给她一次机会。” “若是你爱我,你会希望我幸福的对吗?黎墨书,别说爱了,祝我幸福吧。” 江宥礼的笑,黎墨书曾见过很多次,可这一次这抹笑再也不是为她而绽放。 黎墨书的手缓缓垂下,眼里一片颓然。 江宥礼也不再多说,缓步朝着裴乐晗走去。 裴乐晗看见江宥礼时眼睛亮了亮,不再多想,朝着他奔去。 太阳映照着晚霞,在地上留下最后几抹剪影。 有人独坐长椅,有人携手同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