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劫屠娘当压寨夫人,状元前妻悔疯了-欧阳琴心》 第1章 土匪老爹带我下山劫压寨夫人时,我选中了周娥。 散尽钱财供她进京考女学后,她得了女状元,特意派花车迎我。 没想到花车直接送我进了刑部衙门。 她一拍惊堂木,双目赤红: “就因为你劫我去了山寨,宋文受不了村里人议论投井自杀!” “该死的明明是你!” 我这才知道,她早有竹马藏在心头,那辆花车,原不是来接我的。 我被投入大牢严刑拷打。 最后她拿着按有我血手印的供词,纵火焚烧山寨,仰天大笑: “宋文,你可以瞑目了!” 再睁眼,周娥捧着诗书朝我走来。 我却越过她,指向满身血污的屠娘对爹说:“我要她!” …… 1 周娥不可置信地看向我,手中的诗经掉在地上。 那副模样,好似笃定我会选择她一样。 难道她也重生了? 不及多想,爹抬手拍了我后背一记。 “儿子,你咋了?不是从小就喜欢有才学的女子,这回咋想找个大字不识的屠娘?” 的确,我从小仰慕读书人。 所以前世见到饱读诗书,只苦于没有盘缠进京的周娥,才会一见倾心。 而她纵火焚烧山寨时,是中了武举的屠娘柳劲秋拼命阻止。 她甚至在周娥挥剑斩杀我时,不顾一切护在我的身前,连声高喊: “他们是义匪。” “若不是他们劫富济贫,我们村子早就穷死饿死了,你怎能恩将仇报?” 当下我才明白。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爹,我决定带柳劲秋回山寨了。” 爹一向听我的话,自然应允。 只是柳劲秋并不如预想般答应,而是下意识回头,往一处房舍望去。 房舍屋檐底下,是宋文手握折扇,把玩着柳树枝条。 树荫掩映,也遮不住他俊秀的面容。 想到自己整日不修边幅,一身粗布短打,心头不由一沉。 女人,都只喜欢他这副模样的吗? “你如果不愿意,也……” 刚想要退缩,柳劲秋扔下屠刀,上前一步。 “我愿意。” 当下,村里人簇拥着给我们办了酒席。 我注意到宋文一直跟在周娥身边,她却并未多做理睬,只一直偷瞄我的动向,好像有话要说。 怎么了? 好容易有机会从头来过,她不该珍惜和宋文的缘分吗? 我并没有理会她。 和柳劲秋拜堂时,我握着她满是茧子的粗糙手掌,心中却安定非常。 她未来考中武举,又认同我们寨子是义匪。 只要相信她,一定能护寨子周全。 洞房花烛夜,我挑开她的盖头。 她双手不知该往哪摆,整个人僵硬非常,最后竟借口酒醉跑了出去。 我披衣起身去寻她。 漆黑的村落里,我没走多远就迷失了方向。 一双白皙柔软的手拉住我,我急忙甩开。 第2章 “萧烈!是我周娥。” 是她? 我用力挣开,她流出几滴泪来,委屈地拉住我的胳膊不放。 “别误会,我只是怕你被骗。柳劲秋不是什么好人,不信跟我来!” 说着,她拽我往宋文房里去。 灯火中,宋文放下发冠,头发披散在两边,神色忧郁。 柳劲秋还是一副局促模样,只是平日大咧咧的脸慢慢涨红。 她一双手悬在空中,蓦地被宋文一把抓住,放在了心口。 “带我看这些做什么?我们的事,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我扭过头,胸膛一股郁气无处释放,闷得难受。 为何前世奋力救我的巾帼英雄,也是如此不堪? 周娥长长叹了一口气。 “因为我后悔了。” “重来一次,我想挽回的不是宋文,是你啊。” 2 挽回我? 周娥的脸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你不选我,我便知道你也是重生而来。” “前世……是我执念太深害苦了你,但你可知道,和宋文两情相悦的,从来就是柳劲秋并不是我。” “我被你劫回寨子后,柳父几次三番去宋家说亲,宋家放话要娶状元娘子,柳劲秋这才苦练武术得了武状元。” “甚至……宋文的死,我后来才知道,也是因为皇上亲选柳劲秋为太子妃,他才万念俱灰,投井而死。” 竟然……是这样? 我拒绝了周娥的陪伴,跌跌撞撞回到新房。 脑海里乱七八糟,全是柳劲秋和宋文共处一室的暧昧情境。 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是在行夫妻之礼吗? 难道终我一生,也不配得一生一世一双人? 朦胧之中,天色渐渐亮起。 床榻边一沉,一双有力的手小心翼翼为我掖着被角。 “柳劲秋,你去哪了?” 面对我的问题,柳劲秋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 不重要了。 “今天我们就回寨子里取盘缠,送你进京考武举。但你承了山寨的情,来日必定要保护山寨,能做到吗?” 既然谈不得感情,便谈点实际的好了。 柳劲秋满口答应。 “你们是义匪,我自然要保护你们。” 进京路上,她待我极好。 除了不与我共寝,她一路鞍前马后,提行李买干粮,不让我干半点活,十足十的体贴贤惠。 一旦有时间,她就找块空地练武术,一套棒法耍得虎虎生风。 她如此努力……都是为了嫁给宋文吗? 不远处,周娥也启程进京。 没了山寨的赞助,她过得很清苦,常常一天只能吃一餐饭,还要替人写书信赚盘缠。 如此耽误了读书,她只能挑灯夜读,精神日渐萎靡。 一次,我见柳劲秋去找周娥说了些什么。 回来后,她就常常提着笔写写画画。 废弃的纸团里,满满都是一个“宋”字。 这字我识得,前世周娥曾特意写给我看。 只是号称提笔千斤重的屠娘,也会为了心上人学写字吗? 经过一处荒山时,一伙山贼挥舞大刀挡住了去路。 我报上自家山头,对面只哈哈大笑。 第3章 “什么迎风寨,没听说过,想从这儿过要么拿钱,要么拿命!” 刀迎面劈来时,柳劲秋挥棒格挡。 她一马当先冲在前头,如同前世面对周娥的利剑,她都毫不退让。 或许,她心中是有我的,不然为何要答应当我压寨夫人? 可眼看连周娥,她也一并护住。 我又忍不住想,她大概生性善良,哪怕阿猫阿狗她也会相护。 如同前世她保护寨子里的老老小小,对村里人也是关照有加。 我实在没什么特别。 好容易打退第一波打手,柳劲秋急着助我上马。 还没等我坐稳,后头传来文弱的喊声: “劲秋,周娥,你们等等我!” 宋文? 他怎么跟来了? 3 柳劲秋手上一顿,我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角落埋伏的山贼扑上前去,刀横在宋文脖颈间叫嚷: “放下武器,谁都不许跑!” 本来该放我纵马逃跑的柳劲秋,紧紧勒住缰绳。 “把那匹马和马上的迎风寨头子留下,要不我立刻杀了他!” 刀离宋文越来越近,一道血丝缓缓出现后,柳劲秋崩溃大吼: “够了!人给你!” 她调转马头,一拍马屁股,马儿便朝山贼疾冲而去。 我死死抓住缰绳伏在马背上,眼睁睁看着柳劲秋一把拉过宋文,被他搂在怀里。 山贼的大刀朝马腿砍来,我摔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身上被砂石磨出许多口子。 再往后便是断崖。 我紧紧抓住树干,生怕坠落下去。 柳劲秋再次挥棒打跑山贼,便想过来拉我。 偏偏宋文崴了脚,倒在地上连连哀嚎,再次牵绊住柳劲秋的步伐。 犹豫之中,周娥已抢先递过手来。 尽管记恨她的所作所为,眼下我却只想活命。 爬上去后,柳劲秋低垂着头凑过来,低声道: “抱歉,刚才事出紧急,你会武功,宋文却只是个文弱书生,所以我才……” 我故作无事地摆摆手。 “无妨,你我之间只当一场交易,我供你武举,你保我山寨。其他的,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与我无关。”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四人一道。 我清楚地看见柳劲秋对宋文的体贴,为他捧山泉水,为他买新鲜的馒头。 而我就只配用井水就着干饼,美其名曰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直到武举决战前,最后一次见到柳劲秋。 我为她披上重金购买的锁子甲,连连叮嘱: “若你得胜,可愿意用你的功名赏赐,替我迎风寨求一块免死金牌?” 按照前世,皇上即将派兵征讨所有山寨。 可寨里的弟兄们若是遣散了,一时没地方去,多半要饿死困死。 我已嘱咐老爹带他们做些别的营生,只是,需要时间。 柳劲秋点点头,转身而去。 此战势如破竹,整座京城都知道了她的威名。 可她被封为武状元后,宫中宴请不断,竟迟迟不见回来。 “劲秋不会听你的。她的功名,是要换皇上给我俩赐婚,而不是为你那个破寨子求情!” 宋文一改往日文弱,趾高气昂进了我的卧房。 我本不想理他,偏偏周娥举着一张文书,放到我面前。 “什么东西?我又不识字。” 第4章 周娥干脆一字字给我念道: “赐柳劲秋和宋文下月一日成婚,盖着玉玺,错不了。” “早说过柳劲秋考武状元全是为了宋文,就连太子都不要。” “萧烈,这次碍于琐事缠身,我没能考取女状元,但也榜上有名。你若愿意,我们重新开始如何?” 周娥握住我的双手。 还没来得及甩开,门口便传来柳劲秋的喝声: “他是我的相公,你碰不得!” 4 虚伪! 这个屠娘,明明违背诺言求了赐婚,却还在这里大言不惭喊我相公,简直虚伪! 我站起身,只见她手握一枚官印,身披将袍,威风无比。 “你如今志得意满,是不是早忘了我迎风寨的提携之恩了?” 我气愤地跑出租住的院落,才见外头聚集着许多官兵。 “他们是……” 一名披甲执锐的副将上前拜道: “我等奉皇命追随柳将军,扫清天下山寨!” “杀!” “杀!” 一时间杀声震天。 我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对上柳劲秋着急的眼神。 “阿烈,你听我解释!” 前世山寨的惨状浮现在眼前。 我一刻也等不得,急忙翻身上马,扬鞭冲出人群朝家的方向飞奔。 沿途,我亲眼见到许多山寨被屠,鲜血满地。 柳劲秋下手,当真毫不容情。 一直到了迎风寨外,寨子竟已化为一片焦土。 “爹!” 我冲了进去,四下静得可怕。 不论我如何翻找,却连一个人影,一具尸体都寻不到。 “爹!二当家!兄弟们……你们都去哪儿了?” “怪我来得太晚,怪我……” 我颓然跪倒在地。 周娥不知什么时候跟上了我,把手搭在我的肩头。 “以山寨之人的性命换取军功,对柳劲秋来说再合适不过,你还期待什么呢?” 我闪身甩开,狠狠瞪着她: “前世你不也是如此?你们这群人全都狼心狗肺,枉我们山寨养活整个村子整整二十年!” 别的山寨打家劫舍,我们只取不义之财。 人家富得流油,我们全都接济了村里活不下去的百姓。 为什么? 上天为什么如此不公,不给我一个救寨子的机会? 我继续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就算他们真的死了,我也要一个一个安葬,再去找柳劲秋报仇! “萧烈!” 山寨外传来叫喊声。 仔细分辨,竟是柳劲秋的声音。 刚想去问个清楚,周娥竟递了一副弓箭到我手上。 “万一……至少要自保才行。” 我们一起走到山寨大门前,只见柳劲秋带着人马守在下头。 她的身侧,站着军师打扮的宋文。 “我寨子里的人呢?说清楚!” 第5章 我弯弓搭箭,指向柳劲秋心口。 柳劲秋双目也如同着了火。 “这些时日……你一直跟周娥在一起吗?” 我刻意向后一靠。 “那又如何,你不也一直带着宋文?你我夫妻本就有名无实,现在就连这名,也不必留着了!” 我一箭射向那杆“柳”字大旗,旗应声而倒。 这对士兵来说是莫大的羞辱,喊打喊杀之声不绝于耳。 “阿烈,我做这一切确有苦衷。你把箭放下,近前听我说一句话好吗?” 她言辞恳切。 周娥却小声提醒:“如果有诈,我们连最后生还的机会都没有了!” 烈日炎炎。 眼前的景象似与前世记忆混在一处。 我仿佛见到被烧成焦土的亲人们,声声呼唤着我。 “柳劲秋,今日我们恩断义绝!” “来日九泉之下,我们迎风寨也不会放过你!” 我扭转箭头朝向自己胸口,狠狠刺了下去。 剧痛之中,耳边传来周娥和柳劲秋的急呼: “萧烈,不要!” 5 再次醒来时,眼前是老爹满是胡子的脸。 “老天爷,我不会又重生了吧?” 老爹一巴掌拍过来,我这才彻底清醒。 “傻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啊!拿着把箭就敢往自己心口插,你以为你是神仙,死不了吗?” 嘴上全是埋怨,可老爹给我换药的手一刻也没有停歇。 反而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我。 “爹,你们到底……” 正想问,老爹已絮絮叨叨解释起来。 “前些日子我们收到柳劲秋寄来的密信,只有一个字——逃。” “我们赶紧打包东西下山,二当家说别的山寨都被剿灭,迎风寨一具死尸没有不像话,干脆就放了把火,烧个干净得了。” 原来柳劲秋曾送过信回来。 “那她人呢?” 我挣扎着坐起来就想下地。 爹急忙拦住我。 “她还得讨伐别的寨子,皇上的意思是宁可错杀,但柳劲秋这孩子,但凡情有可原的都留了后手,好孩子啊。” 竟然,是这样吗? 休息的时候,我脑海里全是这些天柳劲秋的面孔。 就算她感念寨子的恩德,不舍下杀手。 她心里没我,这场夫妻终究是要走到头的。 正想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宋文款步而入,坐到我的床边。 “萧烈,劲秋不舍得我陪她奔波辛苦,让我留在寨子里歇歇脚。” 他倾身上前,声音得意。 “太可惜了,你下手到底太轻,箭只差一寸就刺进心脏,药石难医了。” 冷静下来的我,却听出一丝破绽。 “你是说柳劲秋留你歇脚?在这个你看不上的破寨子里?” “再说你俩要是感情那么深,你何必如此恨我?” 宋文面上现出恼羞成怒的神色,哼了一声。 “嘴硬也没用,劲秋想要的从来不是你这种粗鲁莽夫,等她回来就知道了。” 山寨兄弟们对柳劲秋也是印象颇佳。 都说她虽然是屠娘,但从来不虐杀动物,所作所为仅是为了谋生。 第6章 在我们的倾囊相助下,她得到武状元之名,放了我们一条生路,也是知恩图报。 只是恩报了,和我的婚约是不是也…… 我心下烦闷。 有心想找周娥打听打听,却四下不见她人影。 后来才知道是柳劲秋把她抓了去,一起围剿寨子了。 “柳劲秋说他差一个军师,不过依老爹看,她是怕周娥留在这儿跟你亲近,吃醋了。” 老爹捋着胡须连连点头。 我却不像他一样想。 柳劲秋带走周娥,一定有自己的考虑。 毕竟周娥是进士,多少有几分才能,谁说一定是为了我呢? 再说她走得匆忙,连个口信都没留下,我就只能干等着。 寨子里的老老少少,纷纷请缨帮我打听。 今儿个有人打听来,说柳劲秋去了东边。 明儿个就有人说是在西边,让我连找也没处找。 如此苦苦等了一年之久,才听到柳劲秋凯旋的消息。 我早早跑去街市,在她的必经之路守候。 宋文也紧跟着我,眉目飞扬,好似笃定柳劲秋是来接他的。 远远的,高头大马之上,柳劲秋的铠甲泛着金光。 “哎呀!” 路过我身边时,宋文不知被谁挤了一下,摔倒在地。 他揉着脚踝望向柳劲秋。 眼看柳劲秋伸手过来,我心头一沉。 这家伙,肯定受不了宋文流泪。 我偏过头去,懒得看他们你侬我侬。 身子却猛地一轻,再回过神,已坐在柳劲秋身前,和她共乘一骑。 他附在我耳边,轻声呢喃: “相公,我回来了。” 6 我随她来到寨子老小临时的院落。 她从怀里掏出圣旨,高声宣读: “迎风寨众人并无杀人越货之举,兼有接济百姓之功,朕特免其罪,钦此。” 她随即小声向我抱怨: “这些旨意公文写的拗口,我学了这么长时间也读不顺,当官真是不容易啊。” 眼见寨子的家人们彻底安全,我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想起自己担惊受怕一年多,我忍不住一巴掌拍向柳劲秋肩头。 “你怎么不早说!” 柳劲秋假装疼痛地捂住肩膀。 “我也是执行完任务,才拿军功换来的赦免,如何提早告诉你?” “再说你说跑就跑,箭说扎就扎,压根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啊!” 的确。 那段时间看她和宋文搅在一起,我醋海翻腾,根本不想听她说一句话。 “你和宋文……” 没等我质问,她已把捆成粽子的周娥扔了出来。 “你伪造我与宋文的赐婚文书,这可是欺君之罪,你认罪吗?” 伪造的? 柳劲秋从怀里掏出那份文书扔在地上。 “这玉玺的痕迹拙劣至极,也只有……阿烈你这个呆瓜才会相信。” 我抿了抿唇。 周娥犹自挣扎,双目炯炯凝视着我。 “阿烈,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第7章 “以前……我确是对不起你,但我再找不到你这样全心全意待我的男人,我才明白这份真情有多么可贵。” “我的每一本书,每一支笔,都是你赚了钱买给我的……我想报答你,给我个机会可以吗?” 她说的理所应当。 仿佛只要她回头,我就必须在原地等她。 而对于她的恶行,却只用一句对不起就轻轻揭过,怎么可能? “你作恶多端,早就该付出代价。我只恨不能亲手杀了你!” 没想到,周娥听到我的话哈哈大笑。 “说到底,不过是你变心而已。” “新婚当日,柳劲秋也抛下你去找宋文。他柳家更是几次三番去向宋家求亲,你都不计较,为何偏偏恨尚未对你做过什么的我?” 这些事,在生死面前似乎被我淡忘了。 直到此刻周娥旧事重提,我才又感到心痛。 说到底,柳劲秋曾经对宋文,还是动过情,甚至两人之间也并不清白。 那晚在窗外,我亲眼见到宋文拉着他的手,缓缓探向自己的衣襟。 “萧烈?” 柳劲秋唤了一声。 我下意识抬头,对上她严肃的双眸。 “我父亲的确希望我与宋文结亲,但得知你选中我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新婚当日,宋文以自残威胁逼我前去,我劝了他一夜直到天明,并未……发生过什么。” 竟然是这样。 那些令我心痛的一幕幕,现在想来,似乎全是周娥一手炮制的。 这个人不仅没有良心,简直心计深沉地可怕! 幸好柳劲秋带着周娥一起离开。 要是任由周娥留在这里,还不知要搞出多大的事来。 想起前世,我对他一往情深。 而他却怀揣着满腹的心机,哄着我度过每个日日夜夜,简直恶心。 “押她回京受审。” 柳劲秋一声令下,就要陪我回营帐休息。 我心如擂鼓,还差几步时,身后陡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呼唤: “柳劲秋!你若不嫁我,我就跳进这口井里!” 7 宋文果然还是那个宋文。 一言不合就投井,什么后果都不管不顾。 柳劲秋刚要上前,又被我伸手拦住。 就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给他希望,他才不肯彻底死心。 对付这种人,就得下猛药才行。 “你要跳就赶紧跳,反正你家乡的老父老母年事已高,没人供养要不了两年,就能跟你在阴间团聚了。” 宋文微微一愣。 在他的恋爱脑里,应该很久没想起父母了吧。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要死要活的。好姑娘到处都是,何必呢?” 听了我的话,宋文眼中氤氲起一股雾气。 “说得容易,我从小就喜欢劲秋,偏偏你半路杀出来跟我抢!” “我就要跳,我要你们良心不安,后悔一辈子!” 眼见他一只脚已探进井口,我飞身上前提起他的后领,一巴掌想要扇醒他。 他更是拳脚并用往我身上招呼。 我们扭作一团,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厮打着。 他精心打理的发冠松开,头发乱七八糟垂下来,比我还像个疯子。 只是他毕竟体弱,勉强应付一阵儿后就上气不接下气,拳头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 终于,我把他彻底压制在身子底下,放肆地大笑。 “你要是投了井,我才不会后悔。我还要放鞭炮,庆祝你彻底消失!” 这么一折腾,宋文也来了精神,不再忸怩作态,反而大声回应: 第8章 “我才不会消失呢!你等着,我绝对要过得比你好!” 时隔多日,他脸上这才绽出笑容。 经他指认,进一步验证了我的猜想。 所有他和柳劲秋之间的暧昧,全都是周娥精心设计给我看的。 他愿意陪我们进京作证,之后回乡伺候父母,决不自寻短见了。 “怎么样,你相公厉害吧?” 回到营帐,我骄傲地挺起胸膛炫耀。 柳劲秋学着爹的样子,拍了我后背一下。 “厉害什么?自己小命都差点玩丢了。你冤枉我这么多日子,该怎么赔我啊?” 想起这些天对她的猜疑,我尴尬地咧咧嘴。 “那……你想怎么样?” 她微微仰起头,我才注意到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鲜红欲滴的双唇。 “我想……” 她的声音,吞没在缠绵的吻中。 当晚,皓月当空,星幕浮沉。 我拥着她,恍若徜徉在天际, 不知岁月为何物。 时至今日我才知道,我爱她如同自己的性命,而她对我亦然。 转天清晨,柳劲秋轻轻在我颊边一吻。 “陪我去京城,押周娥受审吧?” 我笑着点了点头。 路过囚车时,周娥神情萎靡,眼中是化不开的酸涩。 “你们……终究是在一起了。” 我没理她,只望向柳劲秋的方向。 一身戎装的她实在太过耀眼,让人一看便挪不开眼睛。 周娥轻扯嘴角。 “你也莫要高兴太早。前世皇上曾要她当太子妃,这次她又立下如此功劳,进京后会怎样,还难说呢。” 8 周娥的话,成功让我提心吊胆了一路。 一到京城,柳劲秋果然被急召进宫。 进宫前,她只留下两个字:“信我。” 之后的日子,街巷里全是当朝太子选武状元当妃子的传闻。 我曾见到太子的车架出游。 金色蟒袍威严赫赫的太子身边,柳劲秋身披铠甲端坐,神情温柔。 偶尔一个颠簸,柳劲秋身形一晃,太子便上前搀扶,毫无架子。 回到临时驻扎的军营里,我疯狂练鞭,连柳枝都抽掉好几根,还是不能把心头的不安挥散。 囚车里的周娥见了,了然一笑。 “毕竟人家是太子,高在云端。相较而言,你这种土匪,就跟泥土中不起眼的蚯蚓一样,可以随意拿捏。” 我气得一鞭子抽过去,正打在她面前的木栏杆上。 可想起方才目睹的一切,我又泄了气。 明明知道,周娥说的一点不错,但我就是不甘心。 柳劲秋明明说过,此生只有我一个相公不是吗? “干脆我替你修书一封,表示愿意为奴为仆,只求留在柳劲秋身边。” “不然改天招太子妃的圣旨一下,你恐怕连柳劲秋的面都见不着了。” 周娥好整以暇地靠着囚车。 她好似笃定我会放她出来,拜托她替我送书信到宫里。 我哼了一声,亲自坐上拉囚车的马背,赶车到了刑部衙门。 “喂,你干什么!” 周娥这才慌了神。 我呈上早就托人写好的状纸,历数周娥桩桩罪过,又有柳劲秋背书,刑部官员很是重视。 当下周娥就被羁押。 第9章 一层层审讯过后,她罪名属实,特别是伪造皇家文书一则,就能要了她的性命。 等候皇上亲自宣判期间,周娥天天在牢里喊冤。 我时不时去探望她,也是闷得发慌,想聊聊跟柳劲秋有关的事。 “依你看,柳劲秋她……能拒绝太子吗?” 成为阶下囚后,周娥倒显得真诚许多。 “老实说,如果是我的话,即便再爱你也不会拒绝太子,毕竟……这不是简单的一桩婚事,还牵扯皇家颜面,一个不小心,就要招来杀身之祸。” “何况即便当了太子妃,也可招你入府,何必顽抗呢?” 她说的不错。 何况太子龙章凤姿,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你呢?还要等下去吗?” 周娥问。 老实说,我不知道。 直到周娥被判处斩那天,我还是没有想通自己的去留。 “也许……这次我奔赴黄泉后,还有机会再次重新来过。” “那时,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面对死亡,周娥从不曾流露出真正的惧意。 大概她以为还有重生的机会吧。 我摇摇头,给她灌下一碗壮行酒。 “有机会重来的话,先做个好人吧。” 也是这时,我做出了决定。 等! 既然柳劲秋说过要我信她,我就信到底。 哪怕一辈子我也等下去。 刀斧手验明正身后,不远处传来喜乐声。 顺着望去,只见柳劲秋坐在高头大马之上,身披吉服,缓缓走来。 “相公,我来迎你回府。” 9 “不……不可能!” “太子不可能放你回来,皇上也不会放过你的!” 周娥被压在断头台上,惊愕地大叫。 我也惊讶地微微张大嘴巴,又被飞身下马的柳劲秋轻轻合上。 “怎么?不相信我来迎你吗?” 我仍呆愣愣的如同在梦中。 “要是不信你,今日我就不会在此了。” 柳劲秋笑笑,附在我耳边道:“谢谢你信我,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你等了。” 她派侍女为我也换上大红吉服。 我们以天地为媒,当着百姓对拜。 跟随而来的太监宣旨: “朕闻柳劲秋与萧烈伉俪情深,今朕亲自赐婚,许你们缘定今生,死生不弃。” 柳劲秋又从行囊里取出一枚同心结,系在我腰间。 “这是太子赠我们的,祝我们百年好合。” 此时此刻,我眼睛里只容得下柳劲秋的笑颜。 身后周娥的痛苦挣扎,已全然听不到了。 回到皇上亲赐的府邸,我还像是在梦中一般。 “他们怎么肯放你回来的?” 柳劲秋这才讲起她的计划。 蒙宣召进宫时,她已明白所为何事,只是没有时间详细对我说明。 陪伴太子的过程中,他慢慢得知太子喜欢看红鬃烈马,还深深为苦守寒窑十八年的王宝钏鸣不平。 她当下派人排了新戏码,将她与我的故事演了出来。 “这女人怎的如此狠心?若是嫁入宫中,家中的相公岂不是要等上一辈子了?” 第10章 “别忘了她能考上武状元,全靠相公接济,怎能忘恩负义?” 见时机成熟,柳劲秋跪地上告。 “启禀太子,这女人……便是微臣,臣家中已有相公,还求太子……成全。” 由此,太子感同身受,才放弃了纳柳劲秋为太子妃的念头。 再次成婚后,原说好要送宋文回家乡。 没想到柳劲秋的副将千里迢迢接了宋家父母入京,好生安顿照料。 一问之下,才知他二人渐生情愫,已定下终身。 “好啊,亏我把你当兄弟,这种事都不告诉我!” 我以长兄的身份,为他置办了一车的聘礼。 宋文惭愧得不敢看我。 “以前我对你……如此恶劣,你却一点都不计较,我……” 我摆摆手。 “你是被周娥蛊惑了,她才是罪魁祸首。你看她死后,我们是不是融洽多了?” 宋文感激地点点头。 他成亲后,就住在我们隔壁。 放下内心的偏执后,他知书达理的性子慢慢显现,倒真是个不错的男子。 他时不时写几幅字,画几幅画送来,权当赔罪。 我也全盘收下,想让他走出过去的阴影,开始新生活。 村里的老老少少,也在我们的帮助下陆续搬到京郊,置办了一处田地自给自足。 爹带着寨子里的青壮男子投军,慢慢累积军功,纷纷混上了不错的职位。 一日,柳劲秋忽然说要送礼物给我。 她蒙上我的眼睛,带我到桌案前。 睁开眼时,竟然是一个硕大的“宋”字。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强压怒火,鞭子绕在双手间绷成一条直线。 这些年我已不再纠结自己不通文墨,而是干脆利落做我自己。 反而柳劲秋的部下们,都对我敬佩有加。 柳劲秋见我不悦,呆愣地抓了抓脑袋。 “不喜欢吗?我练了足足三年呢。” 三年? 练这个“宋”字三年? 我再也忍不下去,几鞭子把门口柳树抽得只剩主干,蓦地脑中灵光一现,停下追问: “你说你送我的是什么?” 柳劲秋连连喘息,一脸莫名其妙。 “当然是你的姓啊,这个萧字这么难写,我好容易练会了,你怎么生这么大气?” 我这才想起。 她的字是跟周娥学的,为了挑拨我们的关系,周娥真是用心良苦。 我赶紧聘了位教书先生,一笔一划教她写“萧烈”三个大字。 得知自己写的一直是“宋”,柳劲秋气上心头,带人去周娥坟前一阵叫骂。 也不知周娥到底有没有如愿重生。 还是她在地府等着我们。 不论如何,以她的心机人品,就算重来再多次,轮回再多遍。 我也决计不会再为她心动。 闲暇之时,柳劲秋常常靠在我怀里,谈起过往。 “第一次见你时,你跟你的土匪老爹纵马下山,简直把我们吓坏了,还以为是来抢东西的。” “没想到不仅没有抢,你们还扔了几大袋子米面粮食,足够我们村子吃上好几个月。” “那时的你在我眼里,就像大侠一般。” “我也是从那时立志练武,保境安民。” 原来,她那么早就注意到我了。 我努力压住心中的得意,挥舞着手中的毛笔。 第11章 “那你可要努力了,现在我武艺精进,会写的字也越来越多,你快要比不上了!” 柳劲秋好笑地握住我的手。 “是,相公。” 又过了一段时日,她开始频频头晕,连练武的力气都没有。 我担心地托关系请御医,十万火急地把过脉才发现,是她怀孕了。 “都怪你,这下丢人丢大了,都丢到宫里去了。” 太子还特意给她送来贡梅和杭椒,调侃她酸儿辣女呢。 我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这有什么丢人,就是要所有人知道,你是我最爱的夫人。” 快临盆前,我抓耳挠腮好几天。 一日豁然开朗,捧着我最新的书法作品找她献宝。 “劲秋,我们的孩子就叫萧柳,你看好不好?” 她轻抚着肚子,笑得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