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雨》 玩这么野? “七月七日,百年难遇的超大型英仙座流星雨将在今晚降临本市,预计将高达每小时百颗。 广大市民朋友们可用肉眼直接进行观赏……”盛夏的落日瑰丽绚烂,晚风裹挟着一丝清凉,很多人呼朋引伴到鲲鹏山顶,搭帐篷,烤烧烤,等着流星雨的降临。 “暑假第一天就是爽!”季圆圆点起炭火,准备烧烤。 程青禾把腌好的烤串递给她,观察着周围,“今晚来等流星的人还挺多。 ”旁边有一堆黄毛,纹着花臂,吸着烟,其中一个不怀好意地盯着她们。 “那男的还在骚扰你吗?”季圆圆卖力地烤着烧烤,递给程青禾一串,“试试熟了没?”“一直阴魂不散。 ”程青禾平淡答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苗子你可千万别心软答应他!我初中就听说过,他和他那几个狐朋狗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季圆圆又给她递来一串烤肉。 “放心吧,我的眼光还不至于那么差。 ”程青禾大口吃着烧烤,余光密切关注地隔壁帐篷的那群黄毛。 她深以为然地认同着程秋女士的说法——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不要在最好的青春年华,把自己的时间精力放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 你自以为的知根知底,可能是他精心伪装的结果。 就算暂时不是伪装,在未来的某一天也会改变。 她相信真心,但真心瞬息万变。 季圆圆瞥她一眼,看到她一直扒拉脑门上的齐刘海,“你干哈呢?”“我在想要不要刘海,夏天有点热。 ”她从初中就开始留这个标准齐刘海,因为程秋女士觉得她这样看起来特别乖。 她也一直顺势而为,擅长在她面前装乖。 “听我的!留着!你就是那种甜妹脸蛋,恶女眼神,留着齐刘海特别有反差感,有种白切黑的爽感!”季圆圆如实建议着。 程青禾长得确实甜妹,人畜无害。 巴掌大的白脸蛋上两个大大的眼睛,再加个黑色齐刘海,简直就像橱窗里摆着的洋娃娃。 但是那双眼睛又一点都不甜妹,明显的眼黑多,眼白少,看着呆滞无神。 气质也冷冷淡淡的,深棕色的瞳孔常年蒙着一层清冷忧郁的水雾,看人轻飘飘的,好像谁也没入她眼。 “那留着吧。 ”程青禾又把刘海拨了回去,离开前叮嘱道,“圆圆你自己先烤会,我去上个洗手间,有事马上打电话给我。 ”“好嘞!快点回来苗子,我一个人孤单寂寞冷呜呜呜!”季圆圆刚好烤累了,坐回帐篷躺着玩手机。 程青禾回头笑了笑,呆滞无神的双眼微微闪了一下。 季圆圆直接怔住。 真的有种说不出的乖乖疯感啊啊啊——她俩上午说要看流星,下午就爬山来山顶占位了,山顶正好有专门的烧烤帐篷租赁地。 鲲鹏山顶还挺大的,空地基本都被帐篷桌布占满了,洗手间要往下山的方向走。 落日正悬在地平线上,悄悄托起一轮微微透明的白色月亮。 她走在山路上,漆黑的瞳孔迎着澄黄的光,落日悬河也不过如此了。 找了好一会才找到洗手间,藏在深山的犄角旮旯里,公厕很小,女厕所就两个隔间,一个蹲厕脏得不堪入目,还有一个马桶她站在马桶隔间门口,听了一下,销魂柔媚的女声,伴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在这里野战?不让人上厕所了是吧?程青禾退到厕所外,靠着洗手台墙边站着等,面无波澜地听着激烈的战况。 不过,纵使表情再淡定,也不禁面红耳赤。 “听墙角不太好吧。 ”一道男声从她身后响起,清冽冷淡,程青禾转身望去。 男生比她高快一个头,靠在墙边插着外套口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股高冷的拽感。 她怔在原地,抬头看着他。 二人的视线交缠在暧昧燥热的气氛里,一瞬间,晚风静止,周遭的白色蝴蝶停下了振翅。 她回过神来,面色镇静,“你不也在听?”“我事出有因。 ”男生靠在墙边,额前碎发被风微微掀起,露出深邃清晰的眉眼。 他眼眸低垂,意味不明地看着她,情绪在眼眶里汹涌地流转着,却一点也没表现出来。 “那我也事出有因。 这里没厕所了,我也不忍心进去打扰他们。 ”她解释了一番,正气凛然。 视线相撞,杭弈清收起似笑非笑的嘴角,开口道,“我迷路了,你能带我回山顶吗?”程青禾沉默一瞬,随即扬起嘴角,似是想为刚才的窘迫扳回一城,“这你都能迷路?”“天赐的缘分,这不才能和你一起听墙角?”男生弯起嘴角,像在嘲讽又像在夸她,搞得她顿时哑口无言。 感觉这个人有点毒舌,她心想。 就在这时,里面的人出来了。 看着也像大学生,衣服凌乱得像随便穿上的,面色带着不正常的潮红,野战二人组低下头,回避他们的目光。 突然男生把女生手里的外套抢过去,围在脖颈间,试图挡住脸。 “你抢我外套干嘛?”他们渐渐走远,女生嗔怪道。 “我也是要脸的!你没看见那个女的一直盯着我看啊?”男生声音有点大,大到站在门口的他俩都能听见。 程青禾:不是你一直盯着我看?!“还我!我也要遮着!我感觉那个男生也一直盯着我看”被抢外套的女生也道。 杭弈清:我看了自戳双眼好吗?!“你等会吧。 ”程青禾朝厕所走去。 杭弈清也转身,缓步去石子路上等着。 不一会,程青禾穿过树杈泥路,走到石子路上。 男生背对着她,手里举着一台摄影机,尼康的,正拍着远山的落日悬河。 “你也用尼康?”程青禾站到他身边。 厚重的摄像机也挡不住他挺拔的鼻梁,右眼望着取景器,认真专注,“咔嚓”一声,快门按下,连同她的心也跟着振动一拍。 “嗯,尼康拍景色彩最好。 ”杭弈清放下摄像机,垂眸看向她。 “能给我看看吗?”她看着远方的落日,大步抬腿,踢走一个石头。 杭弈清把相机从脖子上取下,稳稳递到了她手中。 程青禾如获至宝,这是顶配版,她之前只是在网上垂涎,从来没有机会在现实里上手摸过。 “你下来拍照,然后迷路了?”“刚随便乱逛,不知道逛到哪了。 ”杭弈清闷哼着笑了一声,有点自嘲意味。 程青禾开始带他回山顶,“你一个人来的?”“和朋友。 ”程青禾快问,“女朋友?”“男朋友。 ”杭弈清快答。 “你是弯的?”她出神。 要是季圆圆听到了肯定又得念叨,念叨她总是能平淡无奇地蹦出一堆惊世骇俗的话,静静的疯感,和乖乖女外表天差地别。 真“不鸣则已,一鸣吓死人”。 “男性朋友。 ”杭弈清无奈笑了笑,把摄像机挂回脖颈,将黑色冲锋衣拉到最上面,遮住下巴。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她总觉得他很眼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杭弈清愣了一瞬,“也许吧。 ”太阳落山之后山顶气温骤降,一阵凉风过来吹得人清醒颤栗。 “一起吗?人多热闹。 ”她抬眸望着他,眼神淡淡的,发出邀请。 想到隔壁帐篷那几个黄毛,她始终觉得不放心,万一晚上出什么事,她们这边只有两个女生,太没有保障。 “行啊,我们就两个人。 ”他也爽快答应。 “巧了,我们也就两个人。 那,加个微信?”“……”得嘞,搭讪得这么自然?他又不会跑。 杭弈清把手机递了出去。 山路十八弯后,他们终于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山顶露营区。 “那你去叫你朋友,我们在那个粉色的帐篷。 ”她伸左手着中心位置,手臂冷白纤细,却一点也不显得柔弱,流畅的线条显得特别坚韧有劲,将左手腕上淡绿色的手表显得格外清新,表盘里是一只白色蝴蝶。 “表挺好看。 ”杭弈清扫视一周,全场只有一个粉色帐篷,确实格外显眼。 她看着左手上的手表,尴尬一笑,“谢谢。 ”“行,我等会就来。 ”他答应完就回了自己的帐篷。 “周书遇,起来干活了!”帐篷里,他摇了摇正睡得像死猪一样的男人。 周书遇显然被他吓了一大跳,但大手一挥,“干嘛杭弈清,爷睡正香呢!”“起来,换地方睡了。 ”见他还是没反应,“有你最爱的漂亮妹妹,走不走?”他突然鲤鱼打挺,瞬间双眼放光,垂死病中惊坐起,“在哪里在哪里!”“周书遇你真是出息。 ”他抡了下他头,继续道,“有两个女生邀请我们一起过去。 ”周书遇又咸鱼式躺倒,“不会又是你那些花花绿绿的追求者们吧,没意思。 那些人每次一见到你眼里就放光,根本看不见你旁边帅气炸天的我。 ”他轻咳一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是,刚碰上,人家不认识我。 ”“哎!那去去去!终于轮到我表现了!”周书遇又弹起来,弹来弹去跟个弹簧一样,弹完才反应过来,“不对啊!你什么时候会答应女生邀请了?还是不认识的女生?”“你到底去不去?”杭弈清直接把他脑袋旁边的小风扇抢走。 “去去去!”刹那间,周书遇屁颠地动起来,拆帐篷,提躺椅,兜起吃的,急不可待地想飞过去。 粉色帐篷前,程青禾和季圆圆一起烤着烧烤,边烤边吃,还留了一堆给还没来的二人。 “小妹妹们~要不要帮忙啊?”隔壁帐篷的黄毛朝她们走过来,不怀好意地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油腻的笑看着让人心理不适。 “不用,我们朋友马上就来了。 ”程青禾直截拒绝,声音清冷,看都没看他一眼。 那个黄毛还不死心,好像打定主意缠着她们了,“我看你们身娇体弱的,万一烫伤了怎么办?我来吧。 ”说着他就要抢程青禾手上的串,不用想都知道是想和她肢体接触。 程青禾光速退开,串还留在烤炉上,一股烤焦的味道飘起来,“那你烤吧,谢了。 ”她立刻背过手,打开手机摄像,放在一旁。 “哎哎哎!妹妹别生气啊,要不和哥几个一起玩?”他朝程青禾这边走过来,季圆圆撸着火钳就甩过来,挡在他身前,“都说了我们朋友等会来,周围人都看着呢!你动手动脚的想干嘛?”周围人被季圆圆这一吼吸引了注意力,纷纷朝这边看过来,还有人在拍视频。 黄毛一时间愣住,没想到这俩女的这么难搞。 “今天真他妈的算我倒霉,你们等着瞧!”说完还玩味地朝她们舔了舔嘴唇,二人都感觉生理性不适。 “瞧什么?瞧你被打成狗吗?”突然,一道洪亮张扬的男声传来,程青禾循声望去。 偷拍被抓 周书遇和杭弈清抡着椅子大步走来。 一个穿得鸡零狗碎走得气势汹汹,一个不紧不慢却走得压迫感十足。 黄毛一愣,看到真的有俩身高体壮的小伙子来了,回头大吼一声:“愣着干嘛,来帮忙啊!”但那些人只是躺在帐篷里,没有出来。 只有一个粉毛微微探出了头,看着双眼发空,精神萎靡,像被吸了精气的干尸,随即又马上缩了回去。 程青禾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粉毛,心下一震,目光直直地回旋在帐篷上。 黄毛突然退了几步,“好好好,今天我认栽,以后不要让我看见你们,不然”“你还有理了?你已经构成了性骚扰,我们可以报警。 ”杭弈清定定站着,双手环抱在胸前,直勾勾地盯着黄毛,明明只是一句话,却给人很大的压迫感。 一听到报警,黄毛一个字也没往外蹦,灰溜溜跑回去了。 周围的人四散而去,只留下他们四个,以及季圆圆热切震惊的目光。 周书遇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又被你装到了。 ”杭弈清脸都没转,斜眼睨了他一眼。 周书遇小跑着上前,操着他那一股自来熟的语气,右手拨了下他今天新烫的红色锡纸烫,“哈咯哈咯!我叫周书遇,白大大三的,开学就大四了。 怎么样,刚才有没有被我帅到?”“帅!简直是太帅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帅的人!”季圆圆接过他的话,颇有点比谁脸皮更厚的意味,“季圆圆,一年四季的季,团团圆圆的圆圆!也是白大的,大二!”季圆圆眨巴这她那和硬币有得一拼的大眼睛,满眼遮不住的星星,直勾勾地盯着杭弈清。 杭弈清感觉到浓烈的视线,简单介绍,“杭弈清,白大大三金融。 ”“你就是杭弈清?”季圆圆直接惊讶得顺口而出,程青禾也猛地抬眸看着他,二人激情对视。 卧槽,把校草弄来了。 其实一个大学里是很难有什么校花校草的,好看的人不少,很难都认识。 但奈何杭弈清实在是帅得惨绝人寰,不仅刚入学就霸占了校园集市各种被捞,还被学校拉去拍各种宣传片,以及拿奖无数,各种获奖照片在公众号被激情推送,以至于几乎每个白大的学生都知道有这个一个人,公认的校草。 “难怪刚才看你那么眼熟。 ”程青禾实在没想到出去溜一趟,就溜回来一个大名鼎鼎校草。 周书遇站在一旁再次石化,果然有这人在的地方他就是小绿叶,“学妹你呢?”三人皆投去目光。 她很白,标准的鹅蛋脸,流畅柔和,黑色柔顺的长发随意扎在脑后,乍一看就是人畜无害的小白花,但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淡墨无神,眼神偏冷,不说话的时候,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忧郁和疏离。 程青禾会意,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瞬间柔和亲切起来,“我叫程青禾,大二金融的。 ”“哎?你俩直系专业啊,居然不认识?”周书遇疑问看着他俩。 二人视线相撞。 杭弈清抬眸:“没见过。 ”程青禾摇头:“只听过。 ”“哪个青?哪个禾?”周书遇继续刷存在感。 “青苗的青,禾苗的禾。 ”她回答。 杭弈清闻言,看着她问,“你是不是有个小名叫苗苗。 ”程青禾和季圆圆二脸懵逼,“你怎么知道?”“很明显。 ”他看着程青禾笑了笑,转身去捣鼓摄影支架。 程青禾也拿起刚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已经录了十分钟的视频,“你们先吃,我去打个电话。 ”季圆圆跑去一边继续烤串,真是越烤越上瘾。 周书遇也凑过去,她小声问道:“杭学长有女朋友吗?”“他要有女朋友还整天和我混一起?”季圆圆给他递了一串韭菜。 周书遇表情扭曲,“我要吃肉!”“那你烤!”季圆圆狡黠一笑,瞬移到杭弈清身边。 他愣在原地,看着手里的韭菜,草!韭菜:叫我干嘛?白溪市是全国有名的浪漫海滨城市,即使到盛夏也不会热得难耐。 海风和潮汐昼夜不停,拍打着绵软细腻的沙滩,叩击着热烈跳动的心脏。 白溪的夏天和生命一样绵长,掷地有声。 四人盘坐在宽阔的粉格纹餐布上,把烤好的烧烤和吃的都放在一起,坐等流星雨。 “你们暑假准备干什么?”周书遇把长椅搬到自己身后,这样就可以舒服地背靠着,开启唠嗑模式,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没什么安排,纯躺。 ”程青禾淡淡开口,拿着水果刀切橙子,利落两刀,一点不拖泥带水,将橙子切成四份,刚好一人一份。 “当然是旅游!暑假这么长!”季圆圆说到旅游就眼里冒星星。 “这次去哪?”程青禾看向她,微微弯唇。 才两年大学,季圆圆就把全国几乎走遍了,堪称特种兵中的战斗兵!季圆圆抑制不住地激动,“日本!我要去看烟火大会!”杭弈清拿起程青禾刚切好的橙子,干净分明,“我去支教。 ”“支教?”程青禾眼睛一亮,她之前和西藏高中生互通书信,是她难得觉得有意思的活动。 一直想着如果有机会,要去一次线下的支教。 “是学校的支教实践团,七月底,去南岩市一个县里的高中。 ”杭弈清回答。 南岩市是省内一个相对落后的地方,白溪大学对接的支教点就在南岩市宁光县。 周书遇也忍不住往前挪了挪,“我去年寒假就去了,体验超绝!”“还招人吗?”程青禾很感兴趣,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俩。 “明天截止报名。 ”杭弈清看着她。 程青禾拿起手机,去学校官号搜索,最新的推文就是关于这个项目的报名链接,她准备今晚回去认真写写报名表。 “有内幕吗?”季圆圆向来和人热络得快。 “学妹你这就算真的问对人了,”周书遇又炸了起来,自以为不重地拍了拍杭弈清的肩,“他!队长!”程青禾转而看向杭弈清,发现他正盯着自己,这才认真注意到他的眼睛。 一双桃花眼,睫毛浓密,像鸦羽一样敛下,黑曜石般的瞳孔泛着微光,眼尾微微下垂,温柔又深沉。 这就是典型的,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 “你们来,就有。 ”杭弈清眼角微弯。 程青禾微愣,收回视线。 “啊啊啊我想去!”季圆圆嚷嚷着,“我也报个名,我一个周之后就回来了,正好没什么事干!”“每天都有七个小时五十九分钟的志愿时!”周书遇补充,更可劲诱惑她们。 至于为什么志愿时长是这个,那是因为一旦超过八个小时就要市里审核,一套流程下来,很难搞。 程青禾略微惊讶,“那岂不是去十天,今年的志愿时要求就够了?”白溪市是个全国文明的志愿城市,白溪大学自然也将志愿时列入学生考核评优标准之一,就比如评奖学金,有整整百分之十的比重是志愿时,80个小时就可以拿满这十分。 话音刚落下,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一阵模糊清脆的警笛声。 只见四五个警察走到他们隔壁黄毛的帐篷里,直接把他们成堆揪了出来。 两个警察在帐篷里仔细搜寻着,不一会就小心翼翼地跑出来。 “找到了一箱“奶茶”,最近的新型毒品。 这些人的确在帐篷里吸食毒品。 ”“都抓起来,带回警局!”为首的警察一声令下,那些人就被五花大绑式地带走了。 警笛声再次响起,隔壁一群黄毛全被带走,连帐篷也被拆了个遍,空气似乎都变得更加干净清爽了。 “你报的警?刚去打电话的时候。 ”杭弈清望向坐在他对面的程青禾。 “嗯,我刚看见帐篷里有人探头。 ”程青禾回答,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你现在脸色很差。 ”杭弈清看着她泛白的脸颊,要是再白一点就有点像死人白了。 “晚上山顶有点冷。 ”程青禾随便扯了个理由。 杭弈清闻言,从包里拿了件外套给她,“多的。 ”本来他是给周书遇带的,怕晚上山顶太冷,结果人家说什么,不能埋没了他今天特意搞的七彩t恤穿搭。 “谢谢。 ”程青禾本想拒绝,但一阵山风吹来,很凉。 她是寒性体质,吹一点冷风就双手双脚冰凉。 季圆圆和周书遇二脸懵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瞬间更加清凉。 季圆圆:这俩?周书遇:有情况?周书遇爽言,“学妹厉害啊,我早看他们不爽了,这下是真的等着把他们‘瞧’进去了!”季圆圆也热络着,“苗子好样的!为父甚是欣慰!”“我是你爷爷。 ”程青禾平静地回了一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咱幼不幼稚?”季圆圆看在校草在的份上,准备收敛一点。 “我是你太祖。 ”程青禾才不收敛,直接变祖宗。 “”季圆圆刷了刷手机热搜,热搜第一赫然挂着一个“爆”字。 “啊啊啊热搜说2032年12月22日,小行星会撞击地球。 ”“世界末日万岁!”周书遇举起双手,伸个懒腰顺势躺倒。 “我才不信,我早上刚算过,八年后我走大运,但七年后撞地球,这是为什么?”季圆圆坚信自己的占卜技术。 “可能把你直接崩到月球上去了。 ”“”季圆圆后悔今天出门前没算上一卦。 夜幕低垂,明月高悬在上空,将整个大地染成白金色,星星正悄悄隐匿,安然入睡,唯独一颗星星围绕在月亮旁边,格外闪耀。 “你们看!那颗星星好亮!”季圆圆最先发现,指向那里。 “那么亮,中国空间站吧?”周书遇想都没想,一口笃定。 “那是金星伴月。 ”杭弈清和程青禾异口同声,无语地看着周书遇。 杭溢清:傻缺程青禾:二哈子季圆圆:幸好没问“金星伴月?那什么东西?”他立刻拿起手机搜索,随即念了出来,“金星伴月哎哟哟这寓意可都太好了,浪漫的爱情、光明的未来、温暖的友情!杭宝快拍!”杭弈清见时间也差不多了,从包里拿出摄影机架到架子上。 程青禾傻眼。 我去,比她命还长的镜头。 她凑过去,看着他安摄像机,“这是专业天文摄影机?”程青禾的摄影仅仅涉猎于单反,她不是没想过拍天文星系,只是天文摄像机实在是太贵了,把她卖了都买不起,死贵死贵。 杭弈清边调试着边回答,“嗯,这是o a5。 ”周书遇也凑了过来,“这个新买的?我怎么没见过。 ”“你没见过的多着呢,这是刚买的。 ”“你那一屋子的摄影机什么时候给我玩玩?”“看我心情。 ”杭弈清偏头,语气却没有拒绝的意思。 程青禾也把自己的相机拿了过来,准备等会抓拍流星,调试参数过程中,她从取景器里观察着变化,将摄影机对准不同的地方。 她喜欢透过取景器看这个世界。 如果人的眼睛是摄影机,那么独一无二的瞬间都可以被记录下来,记录本身就已经是反抗。 她也想在不确定的生命里,尽可能拍到一些有意思的瞬间。 突然,她定在某一个角度。 取景器里,帐篷区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的侧脸,切割出昏晓分明的线条,因为人太高,调试的时候不得不单膝跪在地上,像虔诚的信徒朝圣。 她快速按下快门,连拍了十几张,一片白光刺瞎眼。 四人头颅猛转,瞳孔地震。 “……”她佯装淡定,假装刚才的一切和自己无关。 救了个大命,忘记关闪光灯了。 虽然拍人家没啥事,但是还是有种被抓包的尴尬感。 杭弈清显然也被闪到了,循着方向转过来,“你在拍我?”她大方承认,“嗯。 ”“过来给我看看。 ”他站起来盯着她,和她的相机,手指微微颤抖,是无人察觉的紧张。 程青禾走过去,站在他身旁,从刚才连拍的十几张里挑出一张没曝光的,一丝得意,“好看吗?”杭弈清看了眼,构图和光影都绝佳,“好看。 ”突然,全场黑灯。 黑暗下人的感官会被无限放大,他的手臂若有似乎地摩挲着她的外套,程青禾立刻跳开,“十点了,流星要来了。 ”“哎哎!流星雨来了!”众人齐齐抬头,望向夜空。 流星像雨丝一样划过静谧的夜空,绚烂地落入他们的眼睛里,百年一遇,真不负其名。 “快许愿啊!”大家都超级激动,露营地瞬间哄闹起来。 毕竟每小时上百颗,不是一般时候能见到的。 他们双手合十,闭上双眼,默默许下了愿望。 在百年一遇的流星雨面前,连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都会妥协,这个世界太多用科学难以解释的东西,说不定对着流星雨许愿真能应验呢?一个如同恩赐般的盛夏夜晚,充满热烈和希望,山风裹挟着流星雨砸向大地,像浓烈的葡萄酒般穿透少年人的灵魂。 流星划过夜色更浓的深夜,许完愿后,四人坐回了餐布,继续看流星,桌上几瓶度数不高的果酒。 季圆圆聊得正欢,她一聊起来就很难顾及到身边的人和事了,大大咧咧,没心没肺。 程青禾坐在一旁纯听,也没什么事干,就喝酒,听到有意思的就笑笑,cue到自己就说两句。 明明切身处地感受到浓烈的快乐,但是她就是开心不起来,很难发自内心地开心起来。 每次经历这种盛大的欢声笑语,她总会在一瞬间莫名其妙地抽离出来,像旁观者一样观察着所有人的神态动作,像个没有权柄的上帝,审视着周围的一切。 杭弈清坐在她对面,偶尔被周书遇点到,也就聊上几句,大多数时候也和她一样,喝酒观察,一言不发。 “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少?”周书遇撞他一下。 “喝你的酒,别管。 ”“哦~”他水灵灵滚了。 她忍不住看向他,意外撞入他的目光,一如的冷冽平静,碎着一些暖。 不知怎么,看着他的眼神,她脑子里瞬间浮现起一个画面,在大洋上漂流多年的轮船,终于找到了归家的方向。 “苗子我问你,你是不是觉得他长得帅才把拉他过来的?”季圆圆喝着果酒,脸蛋红扑扑的,八成有点醉,指着杭弈清问。 程青禾突然又被cue,迅速将探究的目光收回,正准备回答,却被周书遇劫了胡,“季圆圆你什么意思,难道不是因为我帅吗?”季圆圆就顺他一下,只有一下,“啊对对对,你俩都是大帅哥。 ”程青禾看着他们闹,又喝了一口果酒,感觉脸越来越烫了,有点晕。 “……是也不是。 ”她顿了下,看着对面的二人补充道,“校草就是大家一起选出来的,我拉过来看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