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只想睡觉吧！》 0、三十岁没谈过恋爱没能变成魔法师 ‘我的一生，活像一个小丑。’ 这是你这个死宅一觉醒来，望见窗外绽放的蘑菇云，被核爆洗涤离开这个世间最后一刻的想法。 作为一个从小被大众社会判定为内向（未来没什么出息）的人，坚持贯彻睡神的旨意，每日在学校工作单位与家两点一线，除了学习工作就是睡觉，成功做到30岁也没有一个亲密朋友没谈过一次恋爱。 每当周围人问起∶你怎么一个人出去玩、这个年龄怎么还不结婚、大家都有孩子了你什么时候生个娃，你都想问——为什么他们可以和不认识的异性这么快熟悉这么快确定关系这么快同居又这么快就生孩子啊！ 然碍于你内心羞涩，至今都没能当面问出这个问题。 即使成为社会打工人，你也觉得自己是个小孩。自以为大家不过都是在装大人，结果大家都装得好像，以至于直到周围人全都成为家长，你才恍然发现，原来只有自己是一个小孩。 可是坚持自己有什么错呢？你只是想要享乐而已，该工作的时候还是会工作的呀？ 而现如今，你发现，人类社会才是一个巨大的小丑。 结不结婚又怎样，生不生小孩又怎样，有没有朋友又怎样，人类都已经被自己研发出来的核弹灭绝啦！ ——结果，你真变回了小孩。 经历过核爆末日的你，一下子从床上弹射坐起，扯开窗帘，自己似乎回到了几十年前。 不是回到过去，而是处在另一个世界。自己的家人不是原本的家人，家处名为乔家大院的小区，邻居都是一群外国人。 一群外国人为什么都讲中文，你不懂。 楼房一梯两户，你家住在一楼，对门是布加拉提家，这家小孩名为布鲁诺·布加拉提，年纪比你大一岁。 你们两个一起上学，在小区附近的那不勒斯幼儿园，一同上学的还有与布加拉提同龄的雷欧·阿帕基，与你同龄的盖多·米斯达、纳兰迦·吉尔卡、潘纳科达·福葛与乔鲁诺·乔巴拿。 都是住在同一小区，阿帕基与米斯达住在隔壁楼，吉尔卡与福葛在对面那栋楼，乔巴拿就在楼上的三楼。 家长之间相互认识，就让你们一起上下学，也被叮嘱互相照顾一起玩。而你虽然重生，但大脑却是小孩子的大脑，你发现自己正在慢慢失忆。 不仅对近期没多少记忆，连带着上一辈子也消失，自己经历过什么、学到过哪些知识、干的什么工作，都在遗忘。 只记得自己喜欢睡觉，因为你现在也喜欢睡觉。 你对多了一群小伙伴没什么感觉，直到那个叫盖多·米斯达的每次上厕所都要拽你一起去、中午在幼儿园睡觉还要偷摸摸爬你的床、在你洗澡的时候从一楼窗户爬进来、甚至用甜言蜜语说服你家人成功借宿晚上睡一个被窝，他扒掉你的内裤，问你为什么没有小吉吉啊？ 你的沉默是今夜的康桥。 这个叫盖多·米斯达的好烦人！ 1、关于发育 “我看过其他人的了，他们都有小吉吉，为什么你没有啊？” “……” 他是一点没懂你沉默的含金量，手也不松开，你一脚丫子踹上他的脸，将这个小流氓踹一边。 “还有好多人没有，你上厕所不是看到了吗？” “可是我们在一起玩啊，大家都有的你也应该有吧？”盖多·米斯达自认很正确地说。 什么逻辑！ “回去问你家长，别问我。” “哦……” 见你生气了，盖多·米斯达嘟嘟嘴，重新爬上床，安安分分睡觉。 第二天问起布加拉提，你才知道，原来每个人的家里盖多·米斯达都去过，因为他家里人让他自己睡，他一个人在黑灯瞎火的房间里害怕孤单睡不着，才需要找人陪。 好逊哦这家伙。 你想是这么想，不过没排斥他。落井下石这种事你干不出来，更何况睡不着觉本身就很可怕，不能好好睡觉的人生有什么意思？睡门。 有时家里人出差，会把你托付给对门的布加拉提家，你就和布加拉提一起睡觉，这时碰上米斯达，就会变成三个小孩同挤在一张床。 “米斯达，不要抢我被子……” “哦哦好……” 你用气声说，他也用气声回。最右边的布加拉提坐起，下床从衣柜里又抱出来一床被子。 “两床被子很热诶。” “当作备用吧，这样就不会有人没被子盖了。” “布布哥哥好棒！” 你与米斯达都感动地拍起掌。 在哪里你都能睡得香，阿姨做饭也很好吃，为了节约水费，洗澡是你和布加拉提一起洗的。当然，若是米斯达闯进来，就是三个人一起洗。 米斯达特喜欢打水仗，原本你和布加拉提在玩小鸭子，米斯达举起水枪biubiubiu就往你们身上滋，你与布加拉提没有水枪，便一齐把米斯达按进水里制服。 这样的关系持续到上小学，爸爸工作转去外地，妈妈留在这里陪你，但不到一年，妈妈也调去外地工作。妈妈让你与对门处好关系，等放假回来就陪你，你说好的。 你还是住在自己家，只不过对门有你家的钥匙。没有家长管你嗨疯了，放学一回家你就打开电脑，在4699与8k8k游戏网来回切换。 女生版块的换装游戏化妆游戏等等玩了个遍，腻了，你玩起别的，闯关类解谜类益智类做饭游戏朵拉游戏，接着双人游戏你一个人玩不了，得拉一个人过来陪你玩。 好巧不巧，米斯达此时正穿越草坪拍你家窗户，你放他进来，拉他入坑。 与米斯达玩起《森林水火人》，他上手贼快，第一次玩电脑游戏，就能跟上你的速度。玩了几天，你们改玩《隐飞双星》，最后他加你扣扣，米斯达回家和你网连玩《扣扣炫舞》。 布加拉提来给你送饭，见你们在↑↑←←↓↓→→玩《扣扣炫舞》，回去后也开电脑，加入舞动小队。不过你的游戏瘾来得快去得也快，没过几天，你就弃游惹。 这是你这辈子最有活力的时刻。一到九岁，你开始发育，也开始犯懒犯困。澡都不想自己洗，什么都不想干，布加拉提帮你打沐浴露，打到前胸，他的手满是疑虑地缓了下来。 他抓抓你的，又抓抓自己的（什么也没抓到），抬头茫然看你，而你也感到哪里不对劲，胸前好像变敏感……？ 总之跳过前胸，布加拉提继续帮你打泡泡，你们两个在水中嬉戏，可是一旦自己的胸部碰到他的身体，你就停下，总觉得哪里有点怪。 晚上和布加拉提一起睡觉，米斯达又闯进来，他还是像以前那样乱动，一会趴布加拉提身上，一会缠你身。米斯达的手搭你胸前，一愣，抓了抓，说好软哦。你一个激灵，立马把他推开。 “不要碰我的胸！” “啊？”米斯达不明所以，“为什么？” 你也说不出所以然，“反正你别碰。” 米斯达盯你一会，扬起坏笑，非要碰你的胸，你推他，他的双手与你撕扯，你没扯过他，米斯达的手在你胸前又是挠痒又是揉揉。 “她都说了不叫你碰她了。”布加拉提拽开米斯达的手，米斯达逆反心爆棚，今晚就一定要搭你胸前睡觉，布加拉提把他踹下床，“你再这样我们两个都不陪你睡了，你找别人吧。” “别啊！”米斯达只好就此作罢。 你裹紧布加拉提单独给你的被子，胸前怪怪的，不想让人碰，又好像有点想让人碰。 第二天去上学，路上，米斯达又偷袭你的胸，吉尔卡也来挠你，你斗不过他们两个，胸前感觉好怪，好在阿帕基及时制止他们。 “你们不能摸女孩子的胸！” “啊？”米斯达迷惑，“为什么？” “对啊为什么？”一旁的吉尔卡也问，他们经常玩挠痒游戏。 “因为……”阿帕基张着嘴巴皱紧眉，绞尽脑汁，“你们家里人没教吗？” “教什么？”米斯达与吉尔卡都瞪着大眼看他。 “因为她不舒服。”福葛插话，“女孩子发育期胸部很敏感。” “为什么我不敏感？”米斯达追问。福葛沉思，“因为你还没发育？” “发育是什么啊？”吉尔卡疑惑地抓抓头。 总之这两人没再挠你，而是去听福葛的人体生长小讲座。你还是觉得自己胸前不舒服，很想自己揉一揉，但现在在室外，这么多人，你下意识觉得这种行为很不合适。 进了班，不太通畅的室内空气令你犯困，太困了以至于方才的难受都忘记。同桌吉尔卡迟迟坐下，这是在后排，他赌老师看不见，从书包里掏零食塞桌兜里，立起课本挡住他鼓成气球的腮帮。 “诶，你吃不吃。”吉尔卡用胳膊肘顶你，你摇头，刚吃完早饭哪来的胃吃零食。老师的讲课听着好困，你现在只想睡觉。 头一埋，你睡了。 “……上……育课……” 有人晃你，你醒来一秒，又睡过去，感觉又睡了一觉，再被人晃醒。 “下节课是体育课，你不去吗？”乔巴拿问你，“你身子不舒服？” 你擦掉口水，跟着乔巴拿跑下楼，楼下已经站好队形，就差你和乔巴拿。 什么时候打的上课铃？你都没印象，全程没听见一个铃声。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没听见上课铃吗？”体育老师有点生气，班主任也在旁边，你心想糟了。 你扭过去看乔巴拿，乔巴拿也在看你，显然是等你解释，你紧张地嗯嗯啊啊，说自己睡着了，乔巴拿是去叫你下楼。 可能是见你脸红成柿子，班主任和体育老师都哧笑出声，体育老师弯着眼让你们入队，问你昨晚是不是看深夜动画片没睡觉。 你说不是！ 全班人的视线都放在你身上，还有同学笑，你赶紧跑回自己的位置，恨不得把脑袋用外套兜严再系起来。 做完伸展运动，跑两圈，老师吹哨让大家自由活动。同学都自动散开找自己的朋友，你的脚没有目标锁定，心想能不能找时机上楼睡觉。 结果你没能在体育老师的视野盲区溜进楼，被吉尔卡和福葛拖走，去跟他们玩。 他们在和别的男生玩丢沙包，没有女生跟他们玩，你纳闷地发现都是女生和女生组成一个个小圈子、男生和男生组合，不仅不互相玩，还对立，偶尔打比赛。 你被愤怒的女同学拉去女生那边，似乎是因为有男生挑衅她们，她们不服气，于是拉开丢沙包大战。你还在困，注意力不集中，总是被砸到，丢出去也没有力气，她们说你是男生那边派来的卧底吧？！ 你对此的回应只有沉默的六个点。 最终你遭到两边的嫌弃，坐一边帮同学们看守外套。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又要熬课间操——初升的太阳，你想叫它畜牲的太阳。 做操偷懒被抓，你只好强撑一股劲，抬胳膊抬腿，伸展伸展，蹦蹦跳跳。 身后的米斯达趁老师不注意踢你屁股，你回头瞪他，他还笑，等做完操老师宣布解散，你就追在他后面踹他屁股。 米斯达一溜烟跑进男厕所，对你做鬼脸，你只能在男厕所外的不远处干瞪眼，没过两秒，你就转身准备上楼睡觉，结果米斯达又自己跑出来，揪着你衣服问你怎么不玩了啊？不会生气了吧？ 你逮住这个时机就往他屁股上踹一脚，这次轮到米斯达干瞪眼。 “你故意引我出来？！” 哼。 你一甩头，赳赳气昂，回教室睡觉。 一觉睡到大晌午，中途居然没有老师叫你，老师都好好啊。你被吉尔卡拉着——因为你困倦的动作慢，他急急帮你扫荡桌子，你还没背好书包，就被吉尔卡拖走。 同学不知不觉就组成了各类小团体，而你莫名其妙不知何时就成为这个团体的其中一员，干什么都要一起，如果你想一个人，他们还不乐意，米斯达与吉尔卡指责你是叛徒。 怎么你又是卧底又是叛徒，这种中二少年的台词——好吧他们就是比中二少年还幼稚的小屁孩。 你想起自己现在也是个小屁孩，不知为何，莫名忧桑。 他们中午不回家，每天都是去附近的小公园，你也不想花时间回去。他们家里人给他们做了盒饭，布加拉提带的是一份大的，你们两个分着吃。 “你怎么吃布加拉提的啊？”疑似来找茬的米斯达凑过来，“你怎么不自己带？” “米斯达！”布加拉提推他一下，“去一边吃你的饭去！” “你妈妈怎么不给你做饭啊？”米斯达不依不饶，“你爸爸呢？你为什么每次都是吃布加拉提的？” “闭上你的嘴！” “哦～我想起来了。”米斯达忽视来自布加拉提的警告，终于记起来似的，“你是留守儿童啊。” “米斯达！” 米斯达冲发怒的布加拉提与茫然的你吐一下舌，起身就往远处跑。 “我是留守儿童？”你问布加拉提，“留守儿童是什么？” “不是，别听他瞎说。”布加拉提往你嘴里塞一块咕噜肉，“吃饭。” 你嚼着嘴里酸酸甜甜的肉，隐约觉得，那似乎不是一个好词。 中午从十二点放学到两点半才去学校，有好长一段时间，不到一点就吃完了，小公园里只有寥寥几人，稍微玩一小会，你走去树荫地，那里坐着早就歇菜的福葛与乔巴拿。 吉尔卡与米斯达还在太阳底下的滑滑梯上打闹，阿帕基与布加拉提在边上看着，你疑惑，这两个人不觉得晒吗？ 可能是睡过一上午，导致你现在睡不着，不过还是很懵。乔巴拿早已抱着书包与外套依靠树干睡着了，福葛与你隔着乔巴拿，他站上秋千，荡了一会。 “你不开心吗？”他忽然开口问你，你抬起头，福葛的身子在秋千上一摇一摆。 “你爸爸妈妈不经常回来，会不会很孤单？” “不会啊。”你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妈妈经常和我通电话。” “哦。” 福葛没再出声了。 你撑着脸，望向不远处还精神百倍大闹的米斯达与吉尔卡，渐渐眯起眼，倚着旁边的乔巴拿睡去。 又睡一下午，放学回家，米斯达与吉尔卡召集大家去乔巴拿家看奥里曼，阿帕基说他比较想看《铁盔小宝》，布加拉提说《神秘宝贝》也行，吉尔卡说要不然看《数字宝贝》，米斯达跳脚坚持要看奥里曼。 乔巴拿说自己比较想看《虹兔蓝猫七侠传》。 你和福葛没什么想法，你都不喜欢看动画片。之前你闲得无聊打开电视，却发现好像所有的动画片和电视剧都看过。 最终还是去乔巴拿家看奥里曼。 终于熬完几个小时，你早想回家了，在布加拉提家吃了晚饭，阿姨让你再多待一会，反正一个人在家怪无聊。于是你留了下来。布加拉提也没事干，叔叔占电脑工作，你们只能看电视。 电视播放的是《圆珠格格》，阿姨喜欢看，你和布加拉提跟着看。每一幅画面每一段情节你都似曾相识，你甚至隐约知道这部电视剧的大结局，没兴趣，你感到无聊，打一个哈欠，倚在布加拉提身上，又渐渐睡着。 到了晚上，阿姨让你回家睡。阿姨知道你发育了，告诉你，女孩子要好好保护自己，要有自己的隐私，不可以再和男孩子睡觉，也不可以和男孩子一起洗澡。虽然你不懂其中原理，但你知道小学厕所是分开的，这可能就是大家都需要遵守的共识。 回家洗漱，你迷迷糊糊上床，这时妈妈打来电话，她叽叽喳喳对你讲一大堆，你听不懂，只懂了爸爸妈妈都很想你。她问你在学校有没有人欺负你、最近有没有烦心事。 你说胸口疼，她语气紧张，问你怎么个疼法，你也说不上来，就是有点奇怪，还变大了。 妈妈松一口气，语气欢快地道那是你胸部发育啦，等周末妈妈让阿姨带你去买内衣，自家宝宝终于要成长啦。 你说好。紧接着又向妈妈告状，课间操的时候米斯达老踢你屁股，妈妈却哧哧笑，说那是米斯达喜欢你。 啥鬼。 无言听一堆“调皮小男孩欺负你是因为喜欢你想要引起你的关注”的奇奇怪怪的论调，你又谈起中午，米斯达说你是留守儿童。 妈妈这次沉默，说挂了电话她就去找米斯达妈妈告状！ 那边话音刚落，窗边就响起一阵拍击声，你一扭脸，那个白天欺负你的混小子就在敲你家玻璃。 “怎么啦宝宝？” “米斯达来找我玩了。” “哦吼吼那你们玩吧，别闹太晚，早点睡哦。” “好的妈妈，妈妈。” “宝宝，么么。” “么么。” 你挂掉电话，去给米斯达开窗，米斯达翻进来，他今晚要和你睡。你说不能一起睡，布加拉提的妈妈说了，女孩子发育就不能和男孩子一起睡觉。 米斯达表情一阵痴呆，问∶“我不可以是女孩子？” “我不知道。” “那我为什么是男孩子？” 你摇摇头。 你们两个小眼瞪小眼，米斯达一阵烦恼，又恍然大误，“没关系，我现在没发育，我不男不女！我们可以一起睡！” 你居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2、关于米斯达 米斯达这个人，有点怪。 你不讨厌，喜欢也说不上。他总来烦你，其实他也烦别人，可能别人可以接受他的闹腾与缠人，但你是真觉得烦。 和布加拉提两个人睡已经是你能忍受的极限，米斯达却非要夹进来，你宁愿一个人睡。 在布加拉提家睡觉仅仅是因为阿姨的挽留，阿姨时常照顾你，你不好意思拒绝人家的好意。但这好似让米斯达产生误会，以为你愿意和别人睡觉，而你的确未拒绝他。 你不擅长拒绝别人，尤其是对方待你不错。米斯达缠上你是因为你的不拒绝，可你没法改，因为他认真把你当朋友。 “嗨嗨！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周末，阿姨带你与布加拉提去买新衣服，米斯达挥舞双臂蹦蹦跳跳过来，他家长加班，不想一个人在家，下楼溜达遇上你们，就要加入。 阿姨和布加拉提都欢迎他，你暗地撇嘴，米斯达眼尖捕捉到你的嫌弃，举起双手，呲牙咧嘴过来要把你也弄成呲牙咧嘴。 “米斯达！”布加拉提拽开米斯达撕你嘴巴的手，你捂嘴流泪，嘴角被米斯达扯得很痛。 “我也没用力啊……”米斯达茫然地挠挠头。 “盖多现在是大孩子，你的身体长大，但是心还没有长大，所以才会觉得没用力，但其实用了力呦？”阿姨用哄小孩的口气向他解释。 “是、是这样吗？”米斯达也捂上嘴，进行反思。 “要给妹妹道歉哦。” “对不起……” 米斯达表情惭愧地对你道歉，你有点反感妹妹这个称呼，他仅比你大几个月，怎么能算你哥呢？才没这么幼稚的哥！ 你对米斯达翻白眼，阿姨问你可不可以原谅米斯达，看在好好阿姨的份上，你姑且原谅他。 米斯达就是来凑数的，布加拉提对自己的穿衣没要求，阿姨给他买的都是简简单单的黑白款，给你买的就是花花裙子。米斯达在一边吃着冰激凌围观，偶尔在你与布加拉提试衣服时指指点点。 “天啊……逛街好无聊……” “明明是你自己跟过来的……” “可是别的事我不想干嘛。” 米斯达根本闲不住，你又不理他，小孩与大人有代沟，及时回应他的就只有布加拉提。 这次你跟来的主要任务就是买内衣，布加拉提与米斯达在店里乱逛，阿姨领你进换衣间，让你掀起衣服，看看你的胸。 咦……？ 你不明白，阿姨告诉你要看你胸部发育的情况，才能确定买什么样的内衣。 阿姨待你很好，可她终归是布加拉提的妈妈，终归不熟，在这种情况下掀起自己的衣服让对方看自己的裸体，会很害羞呀。 “知道害羞啦？证明你进入青春期啦～”阿姨点点你发烫的小脸蛋，“以前我还帮你洗过澡，那个时候你可没这么害羞。” 那种事情……你不记得了…… 内衣还是要买，你只好脸红着掀起自己的裙子，露出自己的胸部。阿姨用手摸了摸，你“嗯”一声，皱紧眉，感觉好奇怪。 “咦，你已经发育一段时间了吧。”阿姨的神情也跟你一样迷茫，“发育好早啊……” 你听不大懂，只跟着阿姨出去，再回换衣间穿上内衣。有内衣就好受多了，不知道为什么，顶尖的那里经常被衣服磨得很奇怪…… 虽然搞不懂，但好歹问题解决。内衣暂时还不能穿，要回去洗了再穿。 阿姨去菜市场买菜，你们跟着，结束后回到小区。米斯达还是不想一个人呆着，邀请你去他家。 以前都是他私自闯你家，你还没去过他家。阿姨说做好饭会让布加拉提带过去，你与米斯达都仰着脖子对阿姨说“好～”。 “欢迎来到我的军事领地～我的王后～” 上三楼进入他家，米斯达动作夸张地摆出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浮夸造型，你不明所以。 “爱妃请起～平身～” 米斯达又换了个皇帝免礼的姿势。 他这是古装剧看多了吗…… 你抽抽嘴，米斯达撒欢跑开，给你介绍这里可以看电视那里可以上厕所。 “这个是我老爸老妈的房间。”他神秘兮兮地告诉你，“这两个人每天晚上背着我打架，可是我推门进去就不打了，还说没打！我觉得有问题！” 你古怪着脸，隐约觉得自己好像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米斯达又带你去他的房间，从他的玩具箱里翻腾出来两把手枪，你一把他一把，有模有样教你怎么装子弹怎么上膛怎么射击，接下来，你要与他一起在老爹老妈的房间里冒险！ 你∶…… 这里都没人冒什么险！ 米斯达这人太怪了，你都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表演人格！……咦，人格是什么，为什么你的脑袋里会冒出这个词？ 你保持疑惑跟随米斯达在偌大无人的客厅与卧室书房左藏右躲，成功在一块隐蔽的显而易见为了不被人发现的角落挖掘出“宝藏”——几本封面人穿着极少的杂志！ “这是什么？”米斯达好奇地翻开。 你们两个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这里面……这里面…… “这、这是……”米斯达小脸通红，手也开始巨抖。 这是裸体杂志！他家长成天都在看什么玩意！ 米斯达慌慌张张把那几本放回原位，问你位置放得对不对。你也不知道，他拿出来的时候动作太快，压根没记住。 “要是被发现就完了！”他紧张兮兮，“老爹会狠狠打我的小屁股！” 你瞥了眼他的屁股，看起来结实得很，被打几下应该没事。 “哪里没事！我不想挨打！”米斯达哭唧唧。 “谁让你冒险的。” “诶～我下次还敢～！”他立刻变成滑稽鬼脸。 你∶…… 难怪他老爸想打他，真欠揍啊。 下一秒他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继续在书房里冒险，打开电脑要跟你玩游戏，这些你都玩过了，没几个新游戏，你不想玩。他托起脸在桌面瞎点，点进去一个奇怪的东西。 满屏的肉花花。 你与米斯达都看傻眼。 “这啥？这啥？？？”米斯达用胳膊肘顶你，可你也不知道啊。 感觉是小孩子不能看的东西，你抢过鼠标关掉，打开网页看点正经的。 你们俩字都没识全的小学鸡看起新闻联播文字版，由于实在看不懂，你们关掉电脑去玩别的。 米斯达的家长时常加班，早上做完一天的饭就出门，经常不管他，所以他才会到处去别人家里，一个人太孤单。 你对他的家长没有印象，没见过几次面。米斯达拿出他的家庭相册给你看，有他家人年轻时的照片、婚纱照、米斯达的出生照，还有一家三口出去旅游或是在家或是在学校的合照，其乐融融。 “你有这个吗？回头让我看看呗？” “不知道啊。”你想了想，“我没注意。” 老实说，家长是什么样你都忘了，只记得妈妈做饭爸爸吃饭，妈妈爱说话爸爸不爱说话。 你也不会主动去想自己的家长，总觉得一个人待惯了。 翻完一整本家庭照，左耳进右耳出米斯达啵啵嘚哔哔啵的童年回忆，他终于讲累，口渴去找饮料。他家冰箱里除了饮料还有雪糕，米斯达分给你吃，你也戳开一瓶娃嘎嘎。 你与米斯达坐沙发上，米斯达开电视，看动画片《假面骑兵》。你问他不看奥里曼啦？他说奥里曼播完啦。 无所事事，米斯达兴致勃勃地看，你嗦雪糕。无非就是几个男的加一个女的这样的配置，一集一个敌人，最终打败大反派的套路，甚至变身口号都差不多。 看得你要睡了，融化的雪糕液滴到身上，滑进衣领里。太困了，没力气动，你只想瘫着，懒得起身拿纸擦，大不了睡前洗个澡。 米斯达的脑袋突然凑过来，伸出舌头舔你脖子上的雪糕液。 “你干嘛？” “嗯哼哼哼哼！” 他的嘴巴黏在你皮肤上，又是舔又是吮吸，你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我说我们玩游戏啦！”米斯达抬起脸，“我当你的小狗，然后把你身上的雪糕舔掉！” 哈？？？ 说罢他就把你推倒，扯开衣领舌头往里面舔，你觉得好莫名其妙，他怎么突然想当狗？ “汪汪！” 他舔几下还仰头学狗叫几声，你目瞪口呆，脑袋宕机。 “啊，等下，不要舔那里！” 流进裙子里的他舔不到，就从下往上掀起你的裙摆，他小狗式的乱舔舔得你好痒，舔到胸口的时候，你不停推他。 好怪啊，好奇怪的感觉，脸颊发热，浑身都奇怪起来。 “啊！！！” 那里！那里被他咬了！！！ “？？？” 米斯达疑惑地抬起头，观察着你的表情，趴下去，又是咬又是舔又是吸。 你眯起眼，双手不自禁抱紧他，不想让他松。 “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按门铃的人在催，米斯达从你身上起来，你喘着气，感觉浑身热热的，脑袋不清晰，发烧了吗？ “你们在干什么？怎么不开门？” “我们在玩游戏啊，你也来玩吧！” 上门送晚饭的布加拉提被米斯达拽到你跟前，还没来得及整理衣服的你与布加拉提都对彼此瞪大双眼。 你脸烧着拽下衣服。 “你、你们刚刚在干什么？” “玩游戏啊。”米斯达懵了，“我当狗舔她嘛。” 布加拉提倒抽一口气，把饭盒放在桌上，“你们吃吧。” “好的布布哥哥。” 穿好衣服的你与米斯达异口同声，布加拉提坐下来，看你们埋头苦吃。 发现布加拉提的目光放在你身上的时间有点长，你抬头，他对你微笑。 你∶？ 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你继续埋头苦吃。 吃完饭，布加拉提把饭盒带走，又捞米斯达出去，两人似乎说了什么，米斯达回来，一脸的不服气。 “为什么我们不可以一起洗澡啊！” 你还什么都没问，米斯达就握紧小拳拳委屈哭诉。 “凭什么你可以和布加拉提一起洗澡就不可以我和一起洗啊！他凭什么霸占你！” 你∶？ “我现在也不和布加拉提一起洗澡啊。”你懵懵的，“阿姨说我发育之后就不可以和男孩子一起洗澡了。” “诶？是这样吗？”米斯达也懵懵的，发出灵魂疑问，“为什么不可以？” “不知道啊。” 你们两个懵懵怪相顾无言。 “那我们今晚一起洗澡吧！”米斯达变脸变得极快，兴致勃勃，“然后一起睡觉！好不好！” 你挠挠头，其实你无所谓，而且也不大能理解为什么发育之后就不能一起洗澡一起睡觉了呢…… “只要不告诉别人，就不会被发现！” 米斯达对你亮出星星眼。 好吧好吧。 你们两个小孩在洗浴室里折腾，他用的洗发水与沐浴露和你用的不是一个牌子，味道也不一样，不过也香香的。 “嘿！”米斯达挤下沐浴露就往你身上推，你脚滑将要摔倒，他急忙忙拉你，结果地太滑，他也往你这边倒，你们两个一起摔了个屁股墩。 你痛得揉自己的屁股，他却大笑不止，爬过来要给你搓泡泡，你推他，可他身上也好滑，你根本就没办法推开他。 啊……好舒服…… 小小的胸部被包裹在小小软软的手里，米斯达的双手在努力为你打泡泡。你终于明白那种想被人触碰的感觉是什么了，因为揉起那里会很舒服…… 脑袋越来越热，几乎要融化了一样，你感觉自己在泡泡中要变成微波炉里的巧克力，等你回过神，米斯达竟然跪在了地上，用他尿尿的地方蹭你尿尿的地方……？ “你在干什么啊？！”你大喊，“快拿开！好脏！” “我……我不知道……”米斯达肥肥的脸蛋也红红的，身下还在不断地蹭，“就是感觉好舒服……停不下来……” 你也感觉……怪怪的，痒痒的，又好舒服，想尿尿的感觉，你又好怕他尿你身上，你也不想尿他身上。 “快拿开……啊呜……” 米斯达抱紧你的身子，身下快速摩擦那个奇怪的地方，你原本拒绝的声音都变了味，有什么非常强烈的地方被如此激烈地摩擦，双腿卡在他的腰间，你不禁蜷起脚趾，脑袋在加速的一瞬间断了融。 啊……还是尿尿了…… 你张着嘴巴大口喘气，米斯达也是，趴在你身上喘气。他慢慢爬起来，红红的脸蛋神情还很恍惚。 “这是什么……？”他迷茫地问你，你说你也不知道。 睡觉时躺上床，米斯达的床比你的床硬，他从家长那屋抱来一床被子铺在你那边，他自己则不需要。 “我们……继续吧……？”他趴在你耳边说，热热的气流也吹得你脸热热的，“那样真的……好舒服……” 你隐约觉得不应该这样做。 有一种声音告诉你这样子不好，像是一条无形的锁链，拴束着你不允许你这样做。但当他的双手覆上你的胸，想要舒服的欲念令你忘记了那份束缚，你答应了。 真的……好舒服……！身下从来没碰过的地方被狠狠摩擦着，胸部也被用力地揉，有点痛，但是又好爽！ 是的……爽……以前从来没产生过的爽意。 三十年从未有过。 ……啊咧？三十年？那是什么？ 你突然迷茫起来，一种发自内心、来自于内心深深处，一种你完全无法理解的深邃心情。 “呼……呼……”米斯达蹭完，贴在你枕头边大声呼吸，“明天……我们也……” 你没有理他，他箍紧你的身子，“明天也……这么舒服……以后也……” “呼……呼呼……” 他还没有说完，就自己闭眼睡了。 米斯达睡得很香，一条腿搭在你的身上，以前和你睡觉时就喜欢缠着你，他谁都缠。 你坐起身，望向窗户外的明月。 那月亮大得犹如一轮硕大的圆盘，白的亮光让人眼瞎，你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就看到过，那巨大无比的白光，如同蘑菇一般的云，伴随着冲破耳膜的爆炸声。 一切都消失了。 刚刚那份爽感消失得无影无踪，你躺回去，望着同样惨白的天花板放空。 直至困意涌上，才渐渐睡去。 米斯达说想继续和你做这种事，可到了第二天，他就不再提。他的家长回来了，听吉尔卡说他被教训了一顿，目前正在闭关。直到周一上学，米斯达不但不再和你亲近，甚至都不与你对视。 可能是他的家长对他说了什么，可能他也终于意识到那样子不好，总之，你也没理他。 平日还是睡觉学习与他们一起行动，每次放学都是吉尔卡叫你起来，这次也不例外—— “诶，明天来我家看《小龙鱼历险记》吧？” 吉尔卡趴在桌子上问还没睡着的你，“你看最近的《小龙鱼历险记》了吗？超好看，已经播好几天了！” 你吃着他给你的巧克力棒，填补饥肠辘辘的肚子，说好啊。 3、关于吉尔卡 吉尔卡的双亲都是热心开朗的人，虽然吉尔卡说自己的父亲是继父，但你在一旁看着，感觉和亲生的没区别。 这是你第一次独自去吉尔卡的家，以前都由人组织一起去他家看动画片，又或是家人带你去，你只作为顺带的孩童上门，不是客人本身。 “粑粑，麻麻，我带朋友回来啦！” 吉尔卡拉开家门，迎面而来的是吉尔卡的妈妈，你说阿姨好，接着对在厨房忙活的吉尔卡爸爸说叔叔好。 “哎呀，好久不见，你妈妈调走前特意嘱咐过要照顾你呢，你妈妈对你可真好～” “是的～阿姨～” 你学着她拖嗓子说话，随意切换笑脸与语调似乎是你的必备能力。 你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学会的，好像是天生的。 “哦吼吼，这孩子好乖哦。”阿姨捂嘴笑起来，又咳嗽几声。 “麻麻你坐下歇吧！我去帮老爸做饭！” “这怎么行呢，你应该和朋友玩……” 阿姨被吉尔卡扶到沙发上，吉尔卡又跑去厨房，但被叔叔赶了出来，不让他帮，让他和你玩。 “诶！我给你说，你一定要看这个！我给你讲……” 吉尔卡拉你一起坐沙发，他把电视机调到金雕卡通，在等广告的间隙，给你讲《小龙鱼历险记》的故事。 主角泡泡是一只小龙鱼，从小听奶奶讲龙的故事而对龙憧憬，一朝遇上赖皮蛇，误以为那是真龙，邀请赖皮蛇去自己的家乡，结果害自己的家乡被毁。 泡泡踏上寻找希望的旅程，一路遇上伙伴阿酷、小妹妹、双面龟，搜寻龙之鳞片。 广告结束，电视上播的这一集你莫名印象深刻，金蟾老板压榨苦力劳工，你莫名想要胃出血。 “阿酷怎么叛变了啊！”吉尔卡嚷嚷，“这怎么办！大家都变成塑料玩具了！” “泡泡没变玩具啊。”你道。 “光有泡泡什么也做不了啊！”吉尔卡大崩溃。 ……看个动画片怎么这么投入呢。 打扫卫生的泡泡看见遭鱼玩弄的小美美，誓要保护她，结果被巡逻队的蟾蜍鞭打，清洁队的同伴用金币贿赂蟾蜍，才让泡泡免受苛责。 “它们怎么这样啊！”吉尔卡呐喊。 “习惯就好了。”清洁队的同伴安慰哭泣的泡泡。 你忽而变得沉默。 夜晚金蟾解除变形魔法，劳工们集合吐金币，用个人业绩换取生存食粮，小美美没有吐出金币，就被粗暴对待。 “他们怎么这样啊！我要打他们！”吉尔卡使出大声咆哮。 “就是！好过分！”吉尔卡的妈妈也好不高兴。 “对企业没有价值就是这样啊。”你无意间来一句。 看动画片的吉尔卡与他的妈妈瞬时扭脸，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你。 等你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也惊讶地捂住自己的嘴。 金蟾叫泡泡去赖皮蛇那边偷宝物，偷到一半，这一集结束。 动画片两集连播，今日份的《小龙鱼历险记》结束了。 “啊——怎么又停在这里！！！”吉尔卡大喊苍天不公。 “这个宝物是鳞片，阿酷的智慧鳞片，打败金蟾之后大家逃脱了。”你给看上去很想知道后续剧情的吉尔卡讲。 又哭又闹的吉尔卡瞬间蚌住。 “你别告诉我！！！” 吉尔卡更加崩溃，他不是真的想听剧透。 哦…… 你憋住不再讲话。 吉尔卡的爸爸做完晚饭，大家一起吃。吉尔卡爸爸的手艺也很棒，与布加拉提妈妈做的很像香香暖暖的家常菜。吉尔卡在桌上愤懑不满地诉说着金蟾乐园的可恶，那个幕后黑手赖皮蛇更可恶。两位家长和谐有爱地宠自家孩子，你默默扒饭。 “来来来，吃这个！”阿姨给你夹离你最远的菜，“别光吃近的，孩他爸做饭可好吃了，不知道妞妞有没有吃过纳兰迦带去学校的盒饭？下次可以尝一尝啊～” 阿姨给吉尔卡使眼色，吉尔卡慢半拍地哦几声，点头，“对呀！你想吃我下次分给你！或者让老爸多做一份！” 你看了眼吉尔卡的爸爸，他也笑着点头，没有不高兴的意思，你才也一同笑起来，“好的～谢谢阿姨～谢谢叔叔～谢谢纳兰迦～” 说完这些，他们又聊起他们的，主要是听纳兰迦讲学校里发生的事，阿姨和叔叔附和。 你就在一旁默默扒饭，偶尔看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吉尔卡一家性格脾气好，在小区内受欢迎，人缘好。从吉尔卡在朋友间的定位就知道了，大家都喜欢与他玩，可以说是人群之中的焦点。 比起同样闹腾又爱恶作剧的米斯达，大家对吉尔卡明显包容许多，你猜是因为米斯达有时表现得太恶劣。 你与吉尔卡同桌，对此颇有感触，每次下课他如果不跑出去，就一定有一堆同学围上来，打扰你睡觉。 单从打扰你睡觉这方面，你算不上喜欢吉尔卡。 如果不是他总拉着你，你也不会与他玩。 如果没人拉着你，你不会和任何人玩。 与他们相比，你确实称不上讨人喜欢。 “诶，你知不知道米斯达为什么不高兴啊？”吉尔卡突然问你，嘴里吃得口齿含糊，“我看他郁闷好几天，也不找你玩，你们俩吵架啦？” “没啊。”你仔细回忆一遍，“他莫名其妙就不理我了。” “啊？”吉尔卡也不懂，“哦……那我明天问问他。” 你继续默默扒饭。 桌上的几人谈到你，你才会笑着应和，其余时间都在默默扒饭。 吃完饭，你礼貌与吉尔卡的双亲道别，吉尔卡舍不得你，抱着你不撒手，不让你走。他想让你陪睡觉。 “纳兰迦，不可以这样！” 吉尔卡的妈妈敲他的后脑，把他拽回去，示意你快点回家，不然吉尔卡又要闹了。你再次礼貌道别，从昏黄明灭的狭窄楼梯道下行。 下到二楼，遇上迎面而来的福葛。 “嗨～” 福葛抬手向你打招呼，他手里抱着作业本，说是给吉尔卡送作业。 “那家伙，又把作业落我那了，他是故意的吧，就是不想写作业！” 福葛吐槽起来喋喋不休，你对他点点头，与他擦肩而过。 “你不高兴？” 刚走到拐弯处，上方的福葛突然问起，你抬起头，他没有往上走，而是半踩着上一层台阶，低头看你。 “没有啊。”你说。 福葛“哦”一声。 你穿过一楼，将要出门洞，才听见上面福葛踏阶梯的声音。 回到家，你把作业本掏出来，准备极速一个小时完成作业，门铃忽然响，你去趴上猫眼，是布加拉提。 今日有字词听写作业（不如说每天都有），布加拉提就等着你回来一起听写，再由布加拉提的妈妈签字。 “正好，你作业借我抄吧。”你一点也不羞愧地说。 “哈？” “这些都太简单了，我不想浪费时间写加减乘除。”你撇撇嘴，不知道为什么，小学数学在你这里就是特别简单，一眼就能看出答案。 语文反而最差，提笔就忘字。 “这怎么行。”布加拉提皱起眉，“你那样是在欺骗老师。” “反正我都会。” “你不做怎么知道你都会？” 你们两个小眼瞪小眼。 对门家这小孩有时候特别犟，谁都掰不过来。 “不给抄就不给抄。”你不给他好脸色，“真烦人。” 你一通发脾气，布加拉提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但他就是不愿意给你抄。 听写完，你错了一大堆，每个字重写五遍纠正，才回去写数学作业。 第二天，你照常在学校睡大觉，中途有吉尔卡投喂，你不会睡半程饿肚子。 从投喂这一点你是喜欢他的。 “……醒醒，醒一醒啦！” 你正睡着，听见吉尔卡的声音，你以为他又要给你投喂呢，张开嘴等吃，结果被一只手捏住。 “睁眼睛！我没有吃的喂你！” 吉尔卡生气了。 你慢悠悠睁开眼，发现周围围了一圈人，立刻坐起身擦口水，有点恼，“干什么！” “喏。” 吉尔卡拽来了不情不愿忸忸怩怩的米斯达。 米斯达忸怩半天也嘣不出一声，小脸通红，吉尔卡急不可耐，踢他一脚，“你到底为什么不理她啊！” 米斯达低头嘟嘟囔囔∶“没什么。” “你是不是故意排挤她！”吉尔卡乘胜追击。 “啊？什、什么啊，我才没那个意思！”米斯达脸颊更红，“就是我妈说了！就是……就是……” 米斯达烧着脸哼哧哼哧，看看你又看看吉尔卡，又看看周围凑热闹的同学，最后对吉尔卡道∶“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啊？！” 眼见两人就要吵起来，看热闹的福葛和布加拉提拉开这两人，让他们不要喊那么大声。 吉尔卡与米斯达的争吵你早见过八百遍，隔几天就要大吵一架。 一开始是米斯达手贱嘴贱，到后面就是吉尔卡报复他，两人互相贱。米斯达也贱你头上，你倒不会和他吵，而是直接上脚踹。 接着吉尔卡就会加入进来一起踹皮痒犯贱的米斯达。 不过自从那天过后，米斯达就再也没找你犯过贱了。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不和她玩！”吉尔卡还在逼问他。 “哪有那么多原因，你别问了行不行！”米斯达恼了，他就是不愿意说。布加拉提与福葛还在当和事佬说行了行了别吵吵。 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因为上课铃响。 吉尔卡坐你旁边生了足足一整节课的闷气，你入睡前他耷拉着脸，课间醒来，他还耷拉着脸。 中午去小公园吃饭，吉尔卡与米斯达又吵起来，吉尔卡还在纠结那件事，你是不大懂，你本人都没什么反应，他为什么要在意这个。 乔巴拿的家人做了好几杯布丁，各种口味，乔巴拿一一分给大家，给了你葡萄味的。吉尔卡与米斯达看在甜点的份上歇战，然而没吃几口，两个含着勺子的小屁孩又吵闹起来。 大家都一副见怪不怪。 “来，啊。” 布加拉提夹起饭盒里的糖醋里脊，伸到你嘴前，你张嘴。 正对面的阿帕基一脸被恶心到，“布加拉提，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肉麻，还有你，他喂你就吃了？” 不然呢？你含着布加拉提的筷子，在心里这么问。 “我想喂，怎么啦？”布加拉提听到这话不高兴，皱起眉与阿帕基进行眼神光波较量。 你松开筷子，慢腾腾地咽下嘴里的肉，幽幽说道∶“在布布哥哥面前，反抗是没有用滴。” 这句话不知哪戳到他痛点了，布加拉提又塞给你一口，用力地。 “就是布加拉提管太多了！要不是布加拉提告状，我也不会……！”米斯达用力锤一下草坪，所有人都看向他，他后知后觉地捂住嘴。 “布加拉提也有参与？！”吉尔卡震撼不已，不可置信地瞪向布加拉提，“什么告状？告什么状？米斯达做什么啦？” 众人又将目光移向布加拉提。 “……没什么。”布加拉提与米斯达一样欲言又止，不愿多说。 “什么啊！”吉尔卡气愤愤。 “好了好了别吵了。”福葛一如既往在最后关头当一名和事佬。 这件事又一次不了了之。 你默默吃着饭，吃完布加拉提给你的份，就去吃乔巴拿给的布丁。半透明浅紫色的表面盛放几颗果肉，你舀一勺，吃进嘴里，发现是果冻。 哦……布丁不会是半透明的。只有给你的是果冻。 乔巴拿家做的布丁你总觉得腻，不过你不说，这次换了爽口的果冻，你不用再勉强吃下去。 “诶。” 休息完去上学，米斯达突然慢下来到你旁边，小声喊你一句。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不理你。” 你抬眼看他。 “我就是……就是……不好意思……” 他的脸又烧起来，正午的阳光将他的脸晒得撒了一层辣椒酱。 无语，他怎么这时候才知道不好意思。 你心里这么想，但没说。 “哦。”你道，“没关系。” 自此之后，米斯达不再避着你，不过没以前那么没有分寸。吉尔卡见你们两个和好，也不再生气。 你是不懂他生气什么。 继续吃吃睡睡偷懒学习的日子，放学后被吉尔卡拉去他家看动画片，每周与妈妈通电话，追完了《小龙鱼历险记》，接着追《神厨小福金》。 你又双叒叕没忍住剧透，死啦死啦都死啦，要么死啦要么疯啦，这个怎么死那个怎么疯，吉尔卡崩溃大叫，让你别讲了！ “小福金成为首席御厨，他爷爷好不容易能结束牢狱之灾，能和自己孙子回家，结果因为执着光宗耀祖给激动死了，你不觉得很讽刺吗？” “我听不懂！”吉尔卡捂耳朵摇头大叫，“别说了！你这人怎么没有一点同情心！闭嘴闭嘴！” 你闭嘴。 你彻底闭上了嘴。 一旁陪你们一起看动画片的吉尔卡妈妈注视了你好一阵，才扭回去头。 《神厨小福金》未完结，就迎来了期末考试。数学成绩满分，语文还是不过八十。 老师只觉稀奇，明明你什么都会，简直是个小天才，偏偏错别字一箩筐，如果不是错别字问题，你就是全年级第一。 “你就是不上心！”语文老师当着全班的面猛戳你额头，“这点小问题能难得住你？你那么聪明，别让我失望！” “好的老师。”你回答。 拿卷子回座位，吉尔卡凑过来瞅你试卷，跟你说悄悄话，“你好厉害啊，老师夸你聪明。” 吉尔卡的成绩和你的完全是天差地别，老师都快要放弃他了。 “我就是个笨蛋……” 吉尔卡沮丧着拿头撞桌面上的试卷。 你瞟了他一眼。 “我不觉得我聪明。” “怎么老师夸你你还不高兴呢？” 吉尔卡看你的眼神匪夷所思。 “我不觉得那是在夸我。” 你实话实说。 “？？” 吉尔卡趴在桌上，枕着手臂，疑惑地歪着头看你。 你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老师叫你们两个别上课说小话，你们俩闭了嘴，听老师分析题干。 课堂听着无聊。 不论老师讲什么，你都如同早听过百八十遍。 所以你总是想睡觉。 毫不意外地又睡过去，老师没叫醒你。经过老师那么一说，你大致明白老师们对你这么纵容，是因为知道你不听讲也能学会，除了错别字。 所以每次讲字词时，老师还是会叫醒你。 放暑假前，老师开了家长会。每个学生都有一个小红本，那上面写着班主任寄语。 你与吉尔卡在同一小组值日，你拖地他倒垃圾，布加拉提与乔巴拿也来帮忙，阿帕基与米斯达被喊去帮班主任搬东西。 吉尔卡垃圾倒完了，你地还没拖完，福葛在外边催你，你有点着急，吉尔卡叫福葛别催了。 在限时内造成拖地任务，家长们也陆陆续续大驾光临，许多学生都去操场玩，他们几个也要去，你被吉尔卡拖下去。 傍晚不那么炎热，全年级只有两个班在这时候开家长会，操场上只聚集了两个班的小孩。但就算如此，你也觉得人多。 一旦人多的时候，你就感到压抑，心里喘不过气。有什么一直压在心头，以至于，你只愿一直伏案，不愿抬头。 你不想和任何人交流。 太阳渐渐不见身影，操场周边的灯亮起，月亮先前被阳光遮掩，现在又被灯。 家长会结束，陆陆续续有家长出来，那几个小孩这才发现你不见了，到处找你，你就在一开始进来的那处角落。 “你怎么跑这里？”阿帕基把你从草坪上拉起来，问你，“刚还瞥到你，怎么一眨眼就没影了。” 实际上你在这里蹲了好一段时间。 他们的家长都找来，布加拉提的妈妈交给你属于你的小红本，你翻开看这个学期老师对你有什么评价，老师写了好几行。 先是应付任务似的夸，扬够了后面就抑，抑的部分反倒像真话。 “性格太内向，不怎么和同学玩，如果能再活泼点就好了。” “太过听话懂事，思想深刻，但是总看人脸色，不够自信。” 阿姨问你什么时候学会看别人脸色了。 你也不知道。 那仿佛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阿姨问你为什么要看人脸色。 你答∶为了生存。 4、关于布加拉提 阿姨问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你不知道。 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好像是天生就有，但是大人都不喜欢精明的小孩。 大人喜欢天真无邪的。 可是天真无邪，在社会上会吃亏的呀。 你茫然地望着布加拉提的妈妈，捋不清自己的思绪，道不出口。 布加拉提的妈妈没说什么，只说这样也好，少吃亏。她只是希望你能享受无忧无虑的童年，不要太早接触那些长大的忧虑。 “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长大～”你唱出来，牵你手的阿姨和在阿姨一侧的布加拉提都看你，你顺嘴，“长大后就会没有头发～” 阿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后。 “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长大～长大后我就会没有家～” “这谁教你唱的？” 阿姨掐断你唱的歌，你闭上嘴，摇摇头，你也不知道。 布加拉提的妈妈只当你童言无忌，你还没精明到随口说出一句都是算计。 终归是小孩子呀，阿姨感叹。 你想，本来就是小学生。 放假啦，回到家，你和妈妈例行通电话，挂了电话，家门铃就被按响。 是布加拉提，他把晚饭带过来，和你一起吃。 “你最近怎么不玩了？” 正吃着，布加拉提忽然问。 “玩什么？” “扣扣炫舞。” …… 啊？ 这游戏他们还玩着呢？ 你瞪着眼，这游戏早腻了。布加拉提不顾你的默默反抗，吃完饭就催着你开电脑，回归他们的舞动小队。 屏幕上的队友金光闪闪，背后大翅膀、身着炫彩时装、各种爆炸头与彩色斜刘海，唯有自己一身穷酸，被氪金大佬与肝帝们包围在其中。 他们头顶七彩炫光“～热忄靑の吙～xxxx”头衔，你捂上自己的胸口，颇有心肌堵塞之感。 莫名想吐血。 据布加拉提这位新晋队长所言，他们于几个月前加入一个名为热情的炫舞家族，族长是位叫狄阿波罗的神秘又牛逼的男人，掌管大大小小十几支不同地区的小分队。 如今他们正在参加本季赛事，布加拉提小队已经打入前八强。 布加拉提准备回他家开游戏，走之前叮嘱你，一定必须要参加，你退出他就过来找你麻烦。 你：…… 不是，他从哪学来的混混一样威胁人的口气？ 你暗戳戳地想，布加拉提要是来找你麻烦，你就向阿姨打小报告。但你的手却并未点击退出。 ～热忄靑の吙～naran：宝宝宝宝宝，尼终于回来辣！ ～热忄靑の吙～leo：没想到啊，我以为你不喜欢玩这类游戏。 ～热忄靑の吙～guido：米的王妃肥来辣！ ～热忄靑の吙～panna：怎么不说话？ ～热忄靑の吙～gio：死机了？ 忠于躺平の咸鱼：…… 起名平平无奇装扮也平平无奇的你在一堆炫酷彩虹人里打出一串省略号，实在无槽可吐。 这群人怎么这么癫呐，他们癫也就罢了，扯上你做什么。 ～热忄靑の吙～bubu：不许下线！ 忠于躺平の咸鱼：= =。。。 布加拉提预判了你的下一步操作，提前威胁你，并立马开启炫舞，你在耳熟能详的扣扣空间三巨头的bg中↑↑←←↓↓→→，为自己这可怕的肌肉记忆深感绝望。 自己什么时候竟然也是这群奇葩的一员了。 ～热忄靑の吙～bubu：很好，技术一点不落嘛，比赛要开始了！进队！ ～热忄靑の吙～忠于躺平の咸鱼：？？？ 等一下！怎么头衔自动给你扣上来了啊？！ 布加拉提一点也不给你时间，在他疯狂的扣扣催促下，你不得不点同意，进入赛场。 对手是名为暗杀小队的暗黑风格九人组，他们的发型使他们加起来凑不齐五只眼睛。 毕竟这是正式比赛，不是可以开玩笑的，你手忙脚乱，总算没给他们拖后腿，击败敌方小队里的小伊，成功获胜。 你刚擦下手汗，被你击败的小伊就发来游戏内私聊。 ～热忄靑の吙～小伊：你是gg还是？ 你想回复，可看到自己巨长无比的名字，以及火星文前缀，满面狰狞，最终还是为友谊屈服，对自己的名删删减减。 ～热忄靑の吙～咸鱼：。 ～热忄靑の吙～小伊：哇～终于在一堆臭汗子里找到了～加我扣扣～12223778。 你忍住发麻的头皮，在扣扣搜索中找到这个人，果然，全是火星文…… 为什么你全能看懂啊！这个能力移给英语行不行！这样你就不用背单词了！ 另一边，布加拉提他们欢呼自己的胜利，并把你拉入【～热忄靑の吙～】扣扣群聊，有上百人，其中你看到与你刚打过的暗杀小队。 ╭⌒尐伊ル：呼呼，多大啦？ 小伊发来扣扣消息，炫舞那边没什么事，你就关掉网页，专心与新认识的网友聊天。 仰望星空派：今年9岁。 ╭⌒尐伊ル：还是个小宝宝！ 小伊说她是一名高中生，看地址，与你上的小学也就隔了两条街，说远不远，说近也不算近。 因为你实在不擅长聊天，也不知道有什么可聊的，随便一个话题都能被你聊死，小伊说她要去写作业，就不聊了。 你关了与她的私聊，结果打开群聊，她正和群里的人聊得热火朝天呢。 不至于没眼色到直接在群里问她“你不是说要去写作业吗？”，傻傻的。那不过是小伊不想与你聊，随便找的借口罢了。 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也没法说什么，因为确实聊不下去。 你关闭群聊，开始写暑假作业。错别字的情况比去年少了许多，班主任说再坚持下去，你就能考上全省最好的初中。 写了几页，抬起头，时钟过去两个小时。你趴到书桌上，指面摸着略有粗糙的纸质页，心觉熟悉，又感陌生。 相比使用笔，你更擅长用键盘打字，或是用手机的数字键。又写两页，你丢下笔，扑到床上来回打滚。 假期没有安排，你仍是跟着布加拉提家，若是大人不在，就由布加拉提陪你。作业不想写，觉得特别简单，想抄布加拉提的，但布加拉提就不给你抄。 “我成绩没你好，你要是抄我的，老师以为你退步了怎么办？” “对哦……” 你扁扁嘴，只好自己写。 阿帕基和福葛都出去旅游了，剩下的米斯达、吉尔卡、乔巴拿，会和你们相互串门。乔巴拿成绩也很好，听说他的家长是一名小学老师与一名考古学教授，还有位住在他家里的亲戚是法学博士，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可以抄乔巴拿的作业。 你偷偷瞒着布加拉提抄的，趁布加拉提中途上厕所，你把乔巴拿拉去一个密不透阳光黑漆漆的卧室，悄咪咪同他商量让你抄他的作业。 乔巴拿说抄作业不好，你说自己都会，写这个就是在浪费你时间，你只想快点结束，反正你都会。乔巴拿还是不同意，他坚持这是不好的。你急了，拽着他手臂摇他，又是撒娇又是许诺给他买五十块钱以内的礼物，软磨硬泡，终于在布加拉提出来前软化乔巴拿的态度，他说行。 布加拉提路过这个房间，问你们两个在干什么，你摇摇头，说没干什么。 原本布加拉提没什么反应，然而你这一摇头一“没干什么”，他瞬间怀疑起来。 “你是不是想抄乔鲁诺的作业？”布加拉提锐利的嘴锐利的眼，“乔鲁诺，不可以借她抄。” 你的心态有亿点炸裂。 “没有。”没想到的是，乔巴拿居然也摇头，替你隐瞒，“她很好奇这个房间，我就带她过来看，然后我们聊了会天。” 你没想到乔巴拿会帮你撒谎。 布加拉提思考了一下，“唔，那好，我相信你。” 乔巴拿可是从来不说谎的，至少你没见过。 布加拉提不会检查你作业，他写得认真，乔巴拿见他低头写，就把作业本竖起来让你看，你用手指比页码，这样里应外合，不到半小时，你就抄完十几页。 之后的几天，布加拉提去找米斯达或是吉尔卡，你就去找乔巴拿，顺顺利利将数学作业搞定。 语文和英语只抄了选择题，其它就只能自己写。不得不说，相比那些几乎能被你预言的影视剧动画片与游戏，写作业反而更让你有新鲜感……因为不会。 暑假刚到一半，你就把书面作业搞完，只剩下要和布加拉提同进度的听写作业与背诵。 “你怎么不和我一起写作业了？” 就当阿姨给你批改完、夸完你错字减少、你喜滋滋准备回去，刚到布加拉提家门口，布加拉提站在你身后，脱口而出。 “我写完啦。”你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嗯？”他的声音在你背后愈来愈近，“这么快？” “对啊，很简单嘛。”你略有汗流浃背。 “语文和英语也写完了？” 没写完，但是不能让他看见你把选择题都填了。 “快写完了。” “哼？” “……” 你汗流浃背。 布加拉提一只手搭你肩上，你头皮发麻，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摸鱼被领导抓包的感觉，等等，领导是什么。 “你是不是抄乔鲁诺作业了？”他在你耳边轻声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天专门跑去找乔鲁诺。” 你流汗流汗。 “这次就算了，不要有下次。”布加拉提放开你，“抄作业不好，你不要和坏孩子学。” 你松口气，赶紧离开布加拉提家。 隔一天，你去找乔巴拿，问他有没有把这件事告知布加拉提。 “没有。”写作文中的乔巴拿抬起眼，“被他发现了？” “对啊。”你扁扁嘴。 乔巴拿却仿佛一点不意外，耸耸肩，“我就猜到了。” “啊？” “因为布加拉提很关注你，虽然你妈妈是和我们妈妈交代了多照顾你，但是布加拉提有点太过分了。” “啊？？” “他每次都要提起你，实话讲我有点烦。”乔巴拿放下笔，“我并不想经常听有关你的事，他总是做一些多余的无意义的关心。” “呃……”你有点不舒服，“我的存在真是抱歉啊。” “没有，我只是耳朵要听出茧子了。”乔巴拿叹口气，“布加拉提要变成啰嗦老太婆了。” 乔巴拿是不是偷偷瞒着大家看《哈巴巴小魔仙》，这魔仙王子一样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由此可见，布加拉提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有多折磨人。 写完作文，你们两个交换一下，互相批改，不得不提，乔巴拿和布加拉提的字迹同样秀美，你写的就像个幼稚鬼。 “进步了哦，错字变少了。” “好耶～” 你伸个懒腰，写作文就是编故事大会，不同人编出来的故事就不一样。乔巴拿编出来的和布加拉提有点像，老干部风格。 咦，老干部是什么……？ “你能不能写得有意思点啊？” “可是这样写得分高。” “好叭……” 你无聊得趴桌子上。 乔巴拿说冰箱下面第二层放的是雪糕，上面有酸奶饮料什么的，你自己看着拿。又把电视遥控器给你，他就去书房开启炫舞，他们今天有比赛。 他还没给你批改完，所以你等他们打完比赛。假期好多台播《西游传》相关，真人版、动画版、魔改版，你随便看看。 可能因为《西游传》大家都看过，所以就算是不同版本，也不会因为知道剧情而觉得无聊，因为有不同的表现形式。 电影台在播《大说西游》，你对这里面的情情爱爱没兴趣，甚至没怎么看懂，穿越来穿越去的，只为主角一直拿不到月光宝盒而焦急。 “为什么恨一个人，可以五年、十年、五十年，甚至五百年这样地恨下去？” 前面你都心无波澜，直到至尊宝被春十三娘杀掉，灵魂望着这场人世间的闹剧，说出这段话，你忽然哭了。 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是非常悲伤，发自内心地，从某个极为深刻、如同黑洞一般的地方，那情绪仿佛积累了几月、几年、数十年，以至于在此刻的一瞬间，轰然倒塌。 “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但是我没有珍惜，等到了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再来一次的话……” “呜呜呜呜呜……” “你怎么了啊？” 乔巴拿从书房过来，看看你又看看电视机，“哦”一声，拨过来桌子上的纸让你擦擦。 至尊宝一旦产生凡人的感情，就会带来痛苦，他舍不得人世间的情爱，又因为忍受不了过度的痛苦，而放弃。 主角通过月光宝盒来到新的平行世界，这里的人都活着，过去爱的人有了归宿，平行时空的自己，也和自己爱的人，达成宿命。 “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来……” “红红、落叶、长埋尘土内……开始终结总是……没变改……” “苦海……翻起爱恨……在世间难逃避命运……相亲竟不可接近……或许我应该相信……是缘分……” “我这辈子都不会走，我爱你！” “呜哇啊啊啊啊啊……” 你手拿零食，嚎得忘乎所以，乔巴拿站在一旁，对着桌子发呆。 影片结束，广告时间，你疯狂擤鼻子擦眼泪，乔巴拿坐下，继续给你改作文。改完，你就拿着作文和零食走了。 回去的路上，心情仍然难复平静，你感觉自己好久没这样，几十年都没这样。 可自己明明才不到十岁。 你断断续续吸鼻子，一个转弯撞上正要回家的布加拉提。 布加拉提蹲下捡你手里撞掉的作文纸与零食袋，抬头，瞬间慌了。 “你哭什么？” 难以言喻的冲动。 不知它来自于哪，源于自己，还是源于另一个世界，你半跪下去，捧起他的脸，对准他的嘴，亲下去。 这是你的第一个吻。 你从来不在意什么叫做初吻、什么叫做第一次，这些对你而言没有意义，你对这些不在乎。 你不在乎。 心中的泪却流不停。 抢过布加拉提还没整理完的纸和袋子，你收进怀里，擦一擦眼泪，抛下蹲在地上表情呆呆的布加拉提，开门回家。 好几声门铃响、敲门声，你装作没听见，打开电视继续看各种《西游传》。 过了好一会，外面没声音，你的情绪才过去。 很快就忘了。 小伊时不时扣扣戳你，这名高中生好似很闲得无聊，刻意逗你。你分不清她到底怎么想的，有时在群聊里你，但那些话题你又不懂，笨拙地回应几句，得来小伊和其他网友的哈哈笑。 你莫名感觉，她是在嘲笑你。 这让你很不舒服，你和她无冤无仇，为什么要笑话你。如果你说得哪里不对，指出来便是，为什么要笑你。 难道是因为你赢了她一次，她就心里不爽吗？ 怎么想怎么难受，身下的坐垫跟藏了针似的，你抿起嘴，关闭群聊，并在列表里找出她的账号，删了。 扣扣立即蹦出来新通知，是好友申请，小伊配文：你怎么把我删了？！ 你有点搞不懂她的想法。 把小伊加回来，再次打开群聊，发现布加拉提他们和那几个嘲笑你的吵了起来。 一边和他们对骂，一边你，叫你别在意。但是屏幕里乌烟瘴气的，你看着碍眼，最终还是把群聊关了。 你觉得自己和他们不是一类人。 心里不舒服，刺挠得慌，干脆也把群聊退了。 不只小伊发给你一串问号，布加拉提也发来一串问号。 你回个心情烦，就下线。 没隔几分钟，布加拉提就来敲门，你猜到了，自从乔巴拿与你说他过度关心，你就发现布加拉提真就处处关注你。 布加拉提特别听他家长的话，是个特别乖的孩子。他妈妈也在你面前特意嘱咐过布加拉提照顾你，可你一想到布加拉提只是因为家里人的话才处处关心，心里就不舒服。 你站在客厅，盯着不断响的门，就是不开门。结果停了一阵，居然有门锁声，进来的不仅有布加拉提，还有布加拉提的妈妈。 “宝宝，怎么不开门啊？”阿姨进来就靠近你，弯腰蹲在你面前，“是不是被人说了，不高兴了？别管他们，那群破孩儿不学好，一天天就会隔应人。” “没事……” 没想到布加拉提会搬出阿姨，你有点不知所措。 “你一直不开门，吓得你哥哥都不知道怎么办了，阿姨也担心，以后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不要这样闷着，好不好？” “嗯……” 你看了眼不说话只跟在阿姨后面的布加拉提，点了下头。 “哎呦，瞧给我家乖宝气得。”阿姨摸摸你的脸，“小嘴都撅到天上去了，这小眉头啊，熨斗都熨不开。” 你想起《圆珠格格》里关于熨斗的经典台词，笑了。 “这才好嘛，笑笑，多可爱。”阿姨笑着吧唧一口你的小脸蛋，站起身，“布鲁诺，你在这里陪陪妹妹啊，我出去买点东西。” “好的妈妈。” 布加拉提点头，阿姨出去，留下你和布加拉提面面相觑。 “你怎么告家长啊？” “你家门钥匙在我妈妈那里啊。” “……” 他堵得你没话说。 你是不可能改变布加拉提的想法的，你也不懂他是怎么想。你们两个尴尬地（只有你一个人尴尬）站在客厅，布加拉提看着你，问你，放暑假的那次为什么亲他。 你抠抠裤子，实际上你也不知道，找了借口，说是看电影看得，很好奇亲亲是什么感觉。 布加拉提皱了下表情，“那你亲乔鲁诺了吗？” 你摇摇头，“没有。” 他霎时放松，“那就好。” 这有什么好在意的吗？ 有点疑惑，但你并不想回忆当时的情形，赶紧忘掉。 维持着与妈妈还有爸爸通话、每天上学放学写作业吃饭睡觉的日常，很快就要备战小升初。米斯达和吉尔卡早就去上补习班，布加拉提与阿帕基也是，导致只有你和福葛以及乔巴拿很闲，周末做完作业，就没事。 因考学紧张，炫舞比赛自然而然就不参加，你陪他们打一年，心想终于不用陪了。小伊还是会时不时敲你私聊，给你看高中的习题。 你每次看，都觉得那些题目眼熟，属实恐怖如斯。 ╭⌒尐伊ル：唉，不会算啊。 仰望星空派：选d。 ╭⌒尐伊ル：哈哈～你瞎说的吧～ ╭⌒尐伊ル：啊？？？真选d？？？ ╭⌒尐伊ル：你哪来的小学生？骗我的吧！你高中生装的吧！ 仰望星空派：没有啊，我现在刚上六年级。 ╭⌒尐伊ル：我不信，除非你发照片给我。 仰望星空派：不行，万一你是个骗子怎么办？ ╭⌒尐伊ル：哼，借口！你就是高中生伪装的！ 小伊不理你了。 不理就不理，这人可真难伺候。你收拾东西，准备去参加福葛办的学习小组——实际上只有你和福葛和乔巴拿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