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都选白月光,我改嫁你们哭什么》 第1章 第1章 姜时愿无力地躺在床上,感到冰冷的探头在她隐隐作痛的小腹上游走。 孩子......还在吗她颤声问。 是先兆流产,您的孩子没保住。医生惋惜地叹了口气。 姜时愿十指揪紧床单,瞬间心痛如绞。 不过,就算保住了,也不建议您留。您在火场吸入大量浓烟,对胎儿有严重影响,到时候生下不健康的孩子就糟了。 两小时前—— 谢氏集团旗下的新能源研发室发生电火灾,姜时愿为了抢救最新研发出的芯片义无反顾地冲进火场。 虽然救下芯片,但她本人也因呛进浓烟而昏迷。 被推进抢救室时,她身上多处擦伤,下身流血,目不忍睹。 而日夜转圜在家庭和工作之间,几乎筋疲力尽的她,这一刻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快两个月了。 您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 医生见边安慰边为她擦拭,您现在身体虚弱,需要住院观察,建议您马上通知您的丈夫过来照顾您。 姜时愿浑身颤栗,挣扎着坐起身,迟迟不敢打给谢惊淮。 两天前,她的丈夫说要出差去M国谈项目,儿子曈曈说想去国外游乐园玩,就跟着一道去了。 她知道,谢惊淮外出工作,最讨厌被人打扰。这两天没有电话和信息,应该很忙吧...... 这时,手机发出震动。 同父异母的妹妹林芷歆发来的消息跃入眼底。 姜时愿指尖颤抖着点开,呼吸一窒。 照片中,林芷歆搂着她的儿子曈曈欢笑比心合影,俊美如斯的谢惊淮端坐一旁。 曾经连婚纱照都不愿照的男人,这次却破天荒地入镜,薄唇微勾,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 合影中,他们就像幸福的一家三口。 【姐姐,我和惊淮哥还有曈曈在一起看音乐剧呢。《夜莺之歌》是你最喜欢的对吗我替你先睹为快了~】 《夜莺之歌》,场场爆满,一票难求。 姜时愿曾不止一次试探着希望谢惊淮能跟她一起去看,却全被男人冷漠拒绝了: 我很忙,没时间。更何况曈曈还小,离不开人,以后再说吧。 原来,他不是忙,他只是不愿意,和她一起。 姜时愿眼圈通红,原本痛得撕裂般的心脏,此刻又像被扎了一刀。 回到病房中,姜时愿忍住腹痛蜷缩在病床上,仍不死心,拨通了丈夫的电话。 响了数声,那边传来男人低磁冷沉的声音: 怎么了 惊淮,我身体不舒服,在医院......你能提早一点回来吗姜时愿面色煞白,声线无力。 男人态度淡漠,这边项目还没谈妥,还得等两天。让宁管家去照顾你吧。 姜时愿攥紧手机,惊淮,你现在,是和芷歆在一起吗 姜时愿,你这样,有意思吗 谢惊淮嗓音透着厌烦,五年了,我不止一次告诉你,我和芷歆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把她当妹妹。就算我正和她在一起,又怎么了 你现在无理取闹的本事升级了,学会装病,苦肉计了 爸爸,你打电话声音太大,吵到我和小姨了! 曈曈稚嫩的声音插进来,别理妈咪了好不好她怎么那么烦啊! 不等姜时愿开口,谢惊淮便挂断。 一丝的耐心,都不愿给她。 空荡荡的病房,她缩在被子里,只觉寒意遍布四肢百骸。 ...... 三天后,姜时愿选择提前出院。 研发部那边还有许多工作未完成,她放心不下。 且这次新品发布,谢惊淮很看重,她希望能够有个好的结果,毕竟默默地努力了整整两年。 傍晚,姜时愿神情疲惫地回到观澜苑,只觉整个人都要垮掉了。 刚进客厅,她就听见欢声笑语,是儿子曈曈和林芷歆的声音。 姜时愿心口一沉,忙闪身藏在盆栽后,窥视过去—— 沙发上,纤细柔弱,小脸清丽可人的林芷歆坐在谢氏父子二人中间,茶几上放着生日蛋糕,她脖颈上戴着的那条红宝石吊坠项链,是某高定品牌的全球限量款。 上个月她偶然经过商场橱窗时看到,心里喜欢,价格令人瞠目,她不敢肖想。 此刻,却出现在了林芷歆身上。 惊淮哥,谢谢你送我的礼物,我真的很喜欢。 林芷歆轻抚吊坠,凝睇着男人英挺俊朗的容颜,眼波似水,这个一定很贵吧以后不要为我破费了,我说过的,礼物不重要,有心就够了。 谢惊淮俊容淡然,钱不算什么,你喜欢最重要。 歆歆小姨,你闭上眼睛!曈曈笑着催促。 林芷歆乖乖听话。 曈曈白生生的小手把一条五颜六色的水晶手串套在她手腕上: 好啦! 呀,好漂亮!林芷歆露出惊喜之色。 曈曈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这、这上面每一颗珠子都是我精挑细选了好久的,而且是我亲手串的,是我送给小姨你的生日礼物。 谢谢曈曈,我会一辈子都收藏着,一定会好好珍惜的。林芷歆俯下身,绯红的唇靠近曈曈的额头。 就在这时,曈曈扬起小脸,吧唧一声,主动地吻在了林芷歆的脸颊上! 曈曈随了她父亲的性子,天生冷漠骄矜,不喜和母亲亲近。 可是林芷歆,却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姜时愿求而不得的东西。 她的心脏成了一颗世界上最酸的一颗柠檬,被一双大手无情地捏爆,五脏六腑都被浸透,舌底酸得发苦。 曈曈眼眸闪亮,认真地道:小姨,你身体不好,以后我和爸爸保护你,为你挡风遮雨好不好 好呀,以后小姨就靠你守护啦。林芷歆羞涩地红了脸,瞥着身畔的男人。 谢惊淮凤眸含笑,亲手切了块蛋糕,递到林芷歆手中。 这一幕,令姜时愿本就苍白的面靥,褪尽了血色,几乎站立不稳。 她全心全意爱着的男人为别的女人庆生,她搭了半条命进去诞下的儿子,口口声声要守护抢走他母亲一切的女人。 姜时愿红着眼笑了,转过身,一步步走出禁锢了她五年的婚姻囚笼。 别墅外,落雨淅淅沥沥。 姜时愿浑身淋透,站在路边,拨通了一个久违的号码,那边传来男人欢喜的声音: 大小姐!好久没联系,你最近还好吗 她笑了笑,美眸前所未有的清冷决绝: 挺好的,我要离婚了。 什么! 麻烦你,帮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书,越快越好。 第2章 第2章 谢氏父子为林芷歆过了一个简单又温馨的生日。 本来曈曈说要好好庆祝一番,但考虑到小姨身体初愈,才从国外看完病回来,也就没有强求。 只拉钩许诺,明年一定要给她准备一个大惊喜。 入夜,直到临睡前,父子二人才发现,姜时愿一整天都没有音讯。 每晚,姜时愿都会为丈夫准备一碗亲手熬制的安神汤,放好40°的洗澡水,焚上他喜欢的乌木熏香。 会伺候儿子刷牙洗漱,喂他喝热牛奶,还会给他按摩双腿,活络经脉,这样以后就能长高高。 但今天,姜时愿旷工了,只能宁管家代劳,忙得像个来回被抽打的陀螺。 宁管家,你放的是洗澡水确定,不是涮火锅的水谢惊淮穿着浴袍的高大身躯站在浴室门外,眉宇紧拧。 宁管家一阵慌乱,抱歉大少爷,我这就重弄! 宁管家!牛奶冰凉凉,好难喝! 穿着睡衣的曈曈叉腰站在父亲身边,父子俩表情像一个模子刻的,怨气大过鬼,妈咪每天给我的牛奶都是温温的! 宁管家汗流脊背,我、我马上给您去热! 太太每次给少爷热牛奶,那都是拿温度计测的,精准到一分不差地送到少爷嘴巴里,口感温度自然极好。 她天天那么多事要忙,哪儿有这耐心烦啊! 谢惊淮摇了摇头,转身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端起安神汤喝了一口。 下一秒,他眉心笼起深壑,重重落碗: 宁管家,这汤怎么回事太淡了。 大少爷,您平时喝的安神汤都是太太一早起来就为您调配的,是用了二十几种中药熬制的药膳,火候用料都极考究,配方也只有她一个人有。 宁管家心态快崩了,我给太太打电话,她也不接。实在没办法,我只能把剩下的加了点水,又咕嘟了一下...... 姜时愿不接电话谢惊淮俊容骤沉,凤眸涌上愠色。 曈曈嘟起嘴,不满地嚷嚷,爸爸,妈咪今晚怎么可以不在家她不在活都没人干了! 男人大手抄起手机,正要打给姜时愿,秘书韩叙的电话率先占线: 谢总,新能源研发部那边着火,初步估计损失五百万左右。 谢惊淮冷峻的容色微凝,最新研发的芯片,没出问题吧 请您放心,没问题。我听说是被一名员工及时抢救了出来,他还因此受伤进了医院。不过我打听了,人没大碍,已经出院了。 男人嗓音淡漠,掸了掸衣摆,那就好。 韩叙:要不要我去问一下,他是谁 不用了,芯片没事就好。 谢惊淮默了默,忽然开口,韩秘书。 您有何吩咐 他原本想让韩叙去查一查姜时愿的去向,可他蓦地想起,三天前两人那通不甚愉快的交谈。 他不喜欢另一半猜忌、善妒,像个怨妇。 他自诩正人君子,但姜时愿这五年来,似乎总也迈不过他和芷歆这件事。 哪怕他不止一次告诉他,他们清清白白,若有,早有了,还轮得到她当谢太太。 但那女人,仍然怀疑他,容不下芷歆。 谢惊淮眉宇笼上几分躁郁,声色冷沉:火灾后续的问题要妥善处理,别给谢氏惹麻烦。 至于姜时愿,他今天很累,懒得管了。 左右她除了娘家,无处可去。 她又对他牵肠挂肚,视子如命。 他笃定,明天一早,他那没出息的妻子就会灰溜溜地乖乖回来的。 曈曈仍在不满地嚷嚷:爸爸,妈咪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她怎么可以这样您就该打她的屁股! 谢惊淮容色端肃,尽显家主威严:谢君珩,你贵公子的教养呢说话怎么如此粗鄙 曈曈吓得紧闭小嘴。 在妈咪面前,他是作天作地的小魔王。但在父亲面前,他乖得像只瑟瑟发抖的小鹌鹑。 这时,曈曈的电话手表响了,上面显示的名字是最爱的歆歆小姨。 爸爸,我先回房间了,歆歆小姨给我打电话了!最近每晚她都给我讲睡前故事呢!曈曈开心地摇晃小手。 男人略微颔首,去吧,不要睡太晚。 曈曈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 另一边,掬月苑。 这是姜时愿三年前瞒着谢家人买下的一套房子,环境清幽,可以潜心在这里做设计和研究。 姜时愿在浴室清洗了自己流血的身体,随后回到房间,缓缓坐在床上。 虽然她才二十六岁,但到底是流产,五年前生曈曈时,身体的虚空到现在也没能完全补回来。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一片沉寂。 这么晚了,她的丈夫和儿子竟一通电话都没打给她,不关心她为什么不回家,不关心她会不会遇到了什么危险。 姜时愿扯动苍白的唇,一声苦笑。 不重要了,她嫁进谢家时刚好赶上谢先生病发住院,谢家没精力操办,她也过于懂事,只两家草草吃了个饭,婚纱照也是敷衍。 如今,她也想安安静静地结束这段冷如坟墓的婚姻,好聚好散。 忽然,手机发出震动,微信蹦出一条消息。 她指尖点开,上面是拟好的离婚协议书。 附带一条消息: 【零点了,大小姐,生日快乐!】 姜时愿杏眸泛红,鼻尖凝起酸涩,动容地笑了笑: 【谢谢。】 【结婚并不保证幸福,分手也不是最终结局。谢惊淮配不上你,走出来吧,你自有广阔的天地。】 姜时愿怔怔盯着屏幕,眼底的晶莹,模糊了文字。 * 翌日清晨。 没有了姜时愿的照顾,谢氏父子俩早晨忙得鸡飞蛋打。 一个对荷包蛋的形状不满意,一个对咖啡的味道皱眉头。 爸爸,妈咪到底什么时候回家她好莫名其妙!佣人伺候曈曈穿鞋,小孩子嘟嘴,聒噪得很。 男人蹙眉,快点,你上学要来不及了。 曈曈小声嘟囔,以前妈咪每天都要送我上学的,今天她不送了吗想偷懒吗 谢惊淮薄唇微动,忽然隐约感觉,今天好像是什么日子。 但他一时想不起来了。 惊淮哥! 一声娇柔呼唤,打断了谢惊淮的思绪。 第3章 第3章 今天的林芷歆,穿一身纯白及膝连衣裙,腰身纤细,亭亭而立,宛如一朵在晨雾中绽放的白百何,含露欲滴。 歆歆小姨!曈曈兴高采烈地扑进女人怀中,紧紧搂着她的腰。 佣人们看在眼里,面面相觑—— 这位姨小姐,好大能耐。 谢总默许她随便进出观澜苑不说,连难搞的小少爷对她都这般亲密,宛如真母子。 要知道,小少爷平时对太太可都是爱答不理的。 还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呢。 林芷歆温柔地轻抚曈曈的发顶,周身散发母爱光辉,左腕上还戴着曈曈送的水晶手串,朝谢惊淮盈盈笑着: 惊淮哥,我来看看姐姐,她在家吗 谢惊淮眉峰一沉,昨晚,你姐姐没回娘家住吗 没有呀,怎么,姐姐昨晚彻夜未归吗 林芷歆满目讶然,忧忡地问,惊淮哥,你跟姐姐......吵架了吗 男人神色几许烦躁,她不知好歹。 林芷歆轻轻一笑,姐姐性子是有点倔强的,不过床头打架床尾和,惊淮哥你就跟她认个错,姐姐肯定马上就会回家的。 谢惊淮牵动岑薄的唇角,声色冰冷无温: 我向她认错她配吗 就是就是!明明是妈咪有错在先,她莫名其妙不回家,我和爸爸她都不管了!要道歉也该是妈咪道歉!曈曈气鼓鼓地附和。 谢君珩,你该去上学了。谢惊淮面无表情地提醒。 哦...... 曈曈抱着林芷歆不放手,撒娇央求,小姨,今天你送我上学去好不好我好想你,想跟你多呆一会儿! 林芷歆哭笑不得,捏了捏他的小脸,曈曈,前几天我们一直在一起呢,昨天刚分开而已。 我真想每天都跟小姨在一起,要是你是我的妈咪就好了! 曈曈童言无忌,众人却瞠目结舌! 还好,太太不在,不然她听见,得多伤心啊! 曈曈,别这样说......林芷歆嘴上嗔着,却撩起长睫,含羞带臊地瞧着眼前英挺俊美的男人。 谢惊淮却俊容淡淡,孩子的话,他全然没放在心上: 芷歆,那就麻烦你,送曈曈去学校吧。 林芷歆喜形于色,乖顺地嗯了一声。 ...... 姜时愿起身时,已经九点钟了。 这是她嫁到谢家以来,头一回睡到了一个自然醒的安稳觉。 过去的五年,她每天早晨都要六点钟起,给谢惊淮煮咖啡,搭配好西装。伺候儿子洗漱,吃早点,还要亲自送他上幼儿园。最后才会紧赶慢赶地去上班。 因此,她时常迟到,不知当众被女总监训斥了多少次。 起初她还觉得丢脸难堪,慢慢的,脸皮练得越来越厚,多难听的话她都当是氨气,只一心做好本职工作。 其实,只要谢惊淮打声招呼下去,谢氏绝不会有一个人敢给她穿小鞋。 可偏偏,他的丈夫最讨厌搞特殊化,向来主张各凭本事,一视同仁。 所以整个谢氏集团,除了韩秘书,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就是堂堂的谢总夫人。 原本,姜时愿以为谢惊淮是真的刚直清正。 直到,他堂而皇之带着林芷歆出席拍卖会,酒会,甚至把她带去姜时愿一直想参加的AI智能峰会,还有前几天的音乐会...... 姜时愿才逐渐清醒—— 那男人,根本不是当代谢青天,而是个渣穿地心的谢世美。 妻子,对他而言只是长期卖淫的女佣。林芷歆才是他可以一再为之打破规矩底线的,那个特别的人。 姜时愿洗漱过后,刚坐在餐桌上准备吃早点,却不知为什么,心神不宁。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曈曈班主任打来的。 姜时愿犹豫了片刻,接起:你好,李老师。 谢君珩妈妈,谢君珩的哮喘病发作了!我们校方已经叫了救护车准备就近就医,您快点过来照顾孩子吧! 终究是母子连心,姜时愿连饭都顾不上吃,起身飞奔朝门外飞奔。 ...... 曈曈! 当姜时愿气喘吁吁,全身几乎被汗水浸透,心焦如焚地冲进病房时,眼前的画面令她心脏狠狠一刺。 她的儿子小脸刷白,虚弱地坐在病床上,被哭得梨花带雨的林芷歆紧紧抱在怀里。 她的丈夫谢惊淮高大的身影伫立在旁,目光深沉。 完全是守护他们的样子。 小姨,你不要哭了......我知道你心疼我。 曈曈病情刚平复,呼吸还有些困难,却还是安稳着林芷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林芷歆泣不成声,快哭成泪人,曈曈......你吓死我了!你要有个好歹,我也没法活了! 曈曈红了眼睛,抬起小手为女人擦泪,却用怨愤的目光瞅着自己的母亲。 姜时愿周身凛凉,如坠冰窟,纤细的双腿在裤管里打颤。 她本就刚刚流产,加上来时跑得太急,上楼梯时摔了一跤,此刻膝盖仍在流血。 无论这孩子如何凉薄,但毕竟是她的血肉,她一时无法完全割舍。 可她的儿子,此刻看着她的眼神,哪儿有半分亲情,分明更像仇人。 姜时愿,你就是这么当妈的吗谢惊淮大步走到她面前,厉声质问。 姜时愿迎上男人暗蕴愠怒的凤眸,不轻不重地问: 我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真问得出口! 谢惊淮居高临下地睨她,语气寒彻,似审判一般,你的原生家庭,你的事业,一塌糊涂,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什么。 可你为什么连最简单的照顾孩子都无法做到!无理取闹,还夜不归宿,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爱曈曈 你太让我失望了! 林芷歆望着对峙的夫妻二人,眼底划过一丝幽冷的光。 整整五年,我全身心投入家庭,没有一点个人社交,每天两点一线,除了加班外,从来没有晚归过一次。 姜时愿杏眸清冷,字字珠玑地反驳,昨晚,我夜不归宿,又怎么了我犯天条了,还是我是取保候审的犯人,每天都得来跟你报道才算完 曈曈怔怔地看着自己平时窝窝囊囊像肉包子一样的母亲。 林芷歆见姜时愿突然支棱,也是一愕。 空气,凝固如霜降。 谢惊淮刚毅的脸庞轮廓紧绷,深眸泛起两道红。 转而,他薄唇冷勾,几分轻诮。 这个木讷、笨拙、毫无情致的女人,竟然也有脾气 是母凭子贵了吗越来越放肆了。 曈曈为什么会突发哮喘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吗姜时愿疲于跟谢惊淮争吵,话锋转向重点。 谢惊淮神色倨傲,像对话办事不力的下属,我怎么知道,这是你该搞清楚的问题,是你作为母亲的失职! 姜时愿听笑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碳基生物说出来的话: 我是雌雄同体繁育吗妈不在,你当爸的是一手都不管的吗谢君珩不是你的种 男人瞠目。 是哪条法律规定,孩子只能由母亲带我主动承担,你就觉得,我所做一切都是欠你们的,理所应该的吗 谢惊淮容色阴寒欲雪,姜时愿——!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第4章 第4章 医院院长满脸堆笑走进来,掠过姜时愿,径直向谢惊淮和林芷歆走过去: 谢太太,您不要太过担心,小少爷我亲自率我院专家会诊,已经确定没什么大碍了,再休息休息就能出院了。 见认错了人,林芷歆脸颊绯红,却没第一时间解释。 而身后的男人,亦不过冷冷淡淡,刚要开口,姜时愿先声夺人: 医生,我是谢君珩的母亲。 她没有以谢太太自居,因为在她心里,她已经和这个凉薄的男人没有任何关系了。 气氛尴尬到令人头皮发麻。 院长目瞪口呆地打量着一身朴素运动装的姜时愿,又看了看一身名牌的林芷歆,脑子嗡了一下,赶忙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谢太太!您儿子没事了,您放宽心! 林芷歆垂睫,抿紧唇瓣。 几分不甘。 曈曈到底是什么原因引发的哮喘姜时愿严肃地问。 医生:小少爷肺功能弱,有先天性的哮喘,日常饮食应该格外注意,坚果类、海鲜类都会引发严重哮喘。还好抢救及时,不然很危险啊! 谢惊淮疑惑地睨着儿子惨白的小脸: 曈曈日常饮食都格外注意,从不让他碰坚果和海鲜,连学校老师也都打过招呼,怎么还会吃不该吃的东西 说着,男人带着怨怼的目光冷冷刺向姜时愿。 要查,也简单。 姜时愿锐利如刀的目光移至林芷歆人畜无害的小脸,整个谢家上下,没有一个不知道曈曈有哮喘,也没有一个敢给曈曈吃零食,吃不干不净的东西。 今天,去学校前曈曈接触过谁,就能查到他过敏的原因了。 句句没提林芷歆。 句句都在点她! 林芷歆抱紧曈曈,心跳却如擂鼓。 曈曈,你吃了什么是谁给你吃的姜时愿正色地注视着儿子。 曈曈出生那一刻,他就是名正言顺的谢氏继承人。 明明该严格教育,可谢惊淮却忙于公务常年缺席父亲的角色,谢夫人又把孙子宠上了天,谢家上下个个都拿曈曈当皇帝。 把曈曈小小年纪,惯得娇纵蛮横,活脱脱一个魔童降世。 而一片热血担心扑在儿子身上,又当爹又当妈的姜时愿,却在儿子眼里成了管七管八,罗里吧嗦的烦人精。 曈曈,到底怎么回事谢惊淮俊容暗下来。 曈曈乌溜溜的眼珠打转,咬紧了唇。 他不能供出,是因为上学路上,歆歆小姨给他买了开心果味冰淇淋的缘故。 那样,歆歆小姨会被爸爸责怪的。 歆歆小姨对他那么好,他不要让她被爸爸骂! 是、是老陈! 曈曈语速很快,脸很红,冰淇淋是我让他买的,我只是想吃冰淇淋而已,我不知道里面有坚果! 林芷歆仍然轻抚着男孩的小手,不发一言。 谢惊淮眉宇拢成深壑,老陈 老陈可给谢家开二十年车了,老实本分,谢家成员状况他和宁管家最了解,他怎么会行事这样不守规矩 姜时愿难以置信地望着曈曈,内心深处传来一阵绵密的痛楚。 一时间,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容颜逐渐陌生。 从小,她就教导他要做一个坦坦荡荡,诚实守信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绝不能撒谎。 这是曈曈记事以来,第一次说谎。 竟然,是为了维护林芷歆。 陈叔!姜时愿眼圈微红,唤了一声。 是,少奶奶! 早就等候在外的老陈走进病房,又恭敬地向谢惊淮鞠躬,大少爷。 曈曈猛地一怵。 谢惊淮诧异地看向姜时愿,你把老陈找来做什么 姜时愿无视掉男人的臭脸,温声,老陈,小少爷说他早晨去学校路上吃的开心果冰淇淋,是你给他买的,有这回事吗 老陈慌忙摆手,哎哟少奶奶,没您的吩咐我哪儿敢给小少爷乱吃东西冰淇淋其实是...... 是......是我!林芷歆嗓音颤抖,终于撑不住了。 谢惊淮愕然瞠目,盯着女人泫然欲泣的清丽脸庞。 曈曈一把抓住林芷歆的手,担忧得不行,歆歆小姨,不关你事的! 惊淮哥,都是我不好...... 林芷歆小巧的鼻尖红透,泪水扑簌簌落下来,我见曈曈眼巴巴瞧着路边的冰淇淋,实在心疼,就擅作主张给他买来吃了。 我不知道曈曈坚果过敏......惊淮哥,曈曈......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谢惊淮沉默片刻,轻叹了口气,温言道: 算了,你不了解曈曈的情况,也不是有心的。下次注意就好。 林芷歆噙着泪光,扬起白皙的小脸,惊淮哥...... 曈曈一下子欢快起来,太好了!我就知道爸爸不会生气的,爸爸最喜欢歆歆小姨了! 谢惊淮不见情绪,亦不语。 哪怕儿子说的是事实,姜时愿也早已默默接受了这残酷的真相。 然而此时此刻,她仍觉胸口涌上恶寒,浑身血液逆流。 她想起从前有一次,她走进书房给谢惊淮送咖啡。 怕吵到他审批文件,她甚至脱掉鞋子,光脚走过去,把咖啡放在桌上。 岂料,谢惊淮因为项目的事烦躁,大手一扫,咖啡泼了一桌。 ——谁让你做这些多余的事出去! 明明是自己不小心,却把所有的怒火都撒在她头上。 那晚,她洗涮咖啡杯,默默流了好久的泪。 如今,面对林芷歆,谢惊淮温柔耐心,宽宏大量。 哪怕眼前这个女人,差一点就害死了他的儿子! 爱与不爱,泾渭分明! 姜时愿决然转身,疾步离开。 再在这里多呆一秒钟,都是对自己眼睛的亵渎。 惊淮哥,姐姐好像不太高兴,我出去看看她吧。林芷歆忙抹了把泪,起身跟了出去。 ...... 姜时愿走了没多远,忽觉膝盖吃痛,身子发虚,停下了脚步。 姐姐。 林芷歆似笑非笑地叫住她,姐姐,为什么走那么快搞得你和惊淮哥夫妻俩闹得很僵似的。 明显,在套她的话。 林芷歆,你觉得很自豪是吗 姜时愿直视着她,杏眸冷冽若冰,引导一个五岁的儿童为你撒谎,心思全放在别人的老公和孩子身上。 知道的,你是常青藤大学计算机科学系毕业的高材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个名媛培训班出来的...... 野鸡。 但,姜时愿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她不想大庭广众和林芷歆像个泼妇一样撕逼。 她为人正直,文明,体面。 永远做不到像林芷歆母女那样,寡廉鲜耻地抢别人的,还能一副天经地义的样子。 林芷歆攥了攥十指,勾起红唇: 姐姐,你何必这样咄咄逼人呢曈曈说谎,是你身为孩子的母亲和他缺乏沟通,没有教导好。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有一个词叫什么......耳濡目染。孩子就是一张白纸,你如何勾勒,他就如何。姐姐,平时你还是该谨言慎行才对呀。 呵,林小姐肚子空得像刚倒完的屎盆子,婚都没结过,竟然还教上我怎么当妈了。 姜时愿不怒反笑,全然不似从前那样笨嘴拙舌,还没生养过,就一身爹味了,你不怕被你的惊淮哥嫌弃吗。 林芷歆唇角一抽,用力喘了口气。 姜时愿身体不舒服,不愿跟她费唾沫星子,转身欲走。 然而,受了屈的林芷歆却不甘心,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 姜时愿闷哼一声,光洁的额泌出虚汗。林芷歆抓住的部位,正好是她为了抢救芯片受伤的位置,现在仍缠着纱布。 放手!姜时愿齿关紧扣,甩开了她。 啊——! 林芷歆惊呼着,娇弱的身子向后仰起。 但,却没有摔倒在地。 因为谢惊淮不知什么时候赶了过来,张开结实的双臂,稳稳地搂住了她。 第5章 第5章 姜时愿,你干什么!谢惊淮长臂扶住林芷歆的细腰,凤眸怒瞪着姜时愿痛得苍白的脸。 姜时愿冷冷瞅着这对公母,右手握住受伤的小臂,一滴汗顺着柔美的脸颊滑落。 我没碰她,是她上来拽我。她嗓音无温。 拽你,你就推她 谢惊淮隐隐动怒,压抑情绪,芷歆是你的亲妹妹,你们是一家人,为什么你总是处处针对她 亲妹妹 姜时愿轻轻一笑,美眸藏着锋利的刃,我们既不是一个妈,又不是一个姓,她是我哪门子的亲妹妹。 别来沾边了,行吗 原本,她也是姓林的。 但自从十八岁那年,父亲执意要把母亲在京市的故居卖掉用于集团资金周转,为此父女二人大吵一架,父亲还当着林芷歆母女的面甩了她一巴掌后,她就决意再不姓林,随母亲姓。 谢惊淮眉心紧拧,瞬也不瞬地盯着眼前的妻子。 他不知今天她受了什么刺激,就像门意大利大炮,得谁轰谁。 惊淮哥,是我没站稳,姐姐应该不是故意的...... 林芷歆顺势靠在男人挺括的怀中,双目湿润又委屈,我过来找姐姐,只是想当面跟她说声对不起,毕竟曈曈发病都是因我而起的,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姐姐我气也是应该的。 姜时愿,向芷歆道歉。谢惊淮寒声命令,檀黑的眸深敛,尽是威压。 又是这样。 五年婚姻里,她对这个男人说的最多的,就是对不起。 ——对不起,是我做的不好。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我去向妈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然而,她错过吗 从未! 姜时愿冷冷盯着男人,笑红了眼睛,道歉行,那她跪着听。 林芷歆在男人怀中一颤。 姜时愿,你别太过分! 这才哪儿到哪儿,谢总这就受不了了 姜时愿笑靥嫣然,如凌寒中绽放的一朵冷艳清傲的凌霄花,别急,还有更过分的呢。 说完,她转身扬长而去,头也不回。 谢惊淮望着那片纤柔却散发倔强气息的背影,回味刚才那抹从未见过的笑容,凤眸深了一度。 见男人的视线仍望着姜时愿离开的方向,林芷歆抿了下唇,善解人意地催促: 惊淮哥,你快去追姐姐吧......我没事的。 谢惊淮低敛长睫,揽着她的腰将她扶起: 不用管她,我送你回去。 ...... 午后,曈曈情况平稳,被司机和保镖护送回观澜苑。 哪怕下午还有重要会议,谢惊淮仍然亲自把身体不适的林芷歆回家,才赶赴集团开会。 向来极守时间观念的他还因此迟到,十几号高层坐着干等了他一小时。 晚餐时分,谢惊淮回到家中。 他刚进门,便将搭在小臂上的西装,自然而然地往前一丢。 不成想,他的西装没有被一双柔白的手接住,而是猝然掉在地上。 谢惊淮睨着地上的西装,眉心笼上浓雾阴翳。 过去的五年,只要他回家,姜时愿必定穿着围裙匆匆走来,朝他露出乖顺中透着几分讨好的笑容,体贴地帮他拿西装,换拖鞋。伺候他比佣人更周到。 因为,佣人是雇的。 姜时愿是他娶的,是妻子,满心满眼的都是他,所以才会做得无可挑剔。 谢惊淮一阵烦躁的情绪堵在胸臆,宁管家! 大少爷,您回来了! 宁管家立刻跑出来,晚餐已经备好了,小少爷在餐厅等您了。 男人环视了一圈冷冷清清的客厅,姜时愿呢回来了吗 太太还没回......晚餐是厨房做的,不知合不合您胃口。 谢惊淮薄唇成线,指尖抠入温莎结,大步迈向餐厅。 长长的餐桌,只坐着父子二人,沉默用餐。 佳肴美馔,却空有形式,没有食物的烟火气,两人味如嚼蜡。 爸爸,我吃好了。曈曈撇了撇嘴,放下碗筷。 谢惊淮瞥了儿子一眼,吃这么点你属猫的 不是,爸爸,饭菜不如妈咪做的好吃,我吃不下...... 曈曈嘟着小嘴,郁闷地问,爸爸,我想喝妈咪炖的老鸡汤,还有妈咪做的糖醋肉、菠萝排骨、蒜香鸡翅...... 行了,那些都是随处可见的家常菜,有什么不得了的 谢惊淮暗自喉结一滚,你是谢氏未来的继承人,区区几道简单的菜就拿捏了你的心思、喜好,这怎么能行 曈曈又勉强扒了几口饭,不敢出声了。 谢惊淮拿起餐巾优雅拭唇,曈曈,你给你妈妈打个电话,问她人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 曈曈忿忿地赌气,今天妈咪好过分,都把歆歆小姨吓哭了!她都还没向小姨道歉呢,我才不要主动联系她呢。 搞得像背刺小姨一样...... 小小年纪,竟然能说出背刺这么尖锐的字眼。 谢惊淮脸色瞬间暗下来,刚要责问,宁管家在这时啊了一声: 大少爷,我想起来了,今天是太太的生日啊! 父子二人猛地怔住,大眼瞪小眼。 是不是因为您把太太的生日忘了,太太才会生您的气,不肯回家啊 谢惊淮凤眸微眯,恍然大悟。 ...... 两小时后,姜时愿拖着一只巨大的行李箱步入别墅。 进入卧室,她二话不说,打开衣柜就把衣物往箱子里塞。 你干什么谢惊淮迈入卧室,俊朗的面孔冷如雪域。 姜时愿背对着男人,手脚麻利地忙活,收拾行李,出去住。 出去住那曈曈怎么办 谢惊淮戏谑勾唇,像听了个笑话,你爱子如命,曈曈是你心头上的肉,你以前一天没见到,都想得不行。现在,你竟然要搬出去 你舍得吗 姜时愿顿住,站直纤细的腰身,陷入思忖。 就在谢惊淮以为这个身无长处,下无立锥的女人会因此妥协时,姜时愿倏然心笃意定地道: 舍得。 男人神情一滞。 离开我,还有他的歆歆小姨呢。更何况,他也不需要我了。 谢惊淮大步夺上前,站在姜时愿身畔,如屹立巍然的冰山: 姜时愿,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还有点母亲的样子吗这是你的亲生儿子,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既然我在你眼里如此不堪,也不配为人母,那咱们就一别两宽,各有天地吧。你再给谢君珩挑个新妈,挑个他喜欢的...... 姜时愿话音未落,谢惊淮便一把紧紧扣住了她的细腕。 放开...... 她手腕吃痛,蹙紧秀眉想要挣开,可男女力量悬殊,她挣不过他。 本就虚弱着,如此拉扯,她出了一身的虚汗。 谢惊淮对她,从来都是粗暴的,不温柔的。 尤其是夫妻之事上,刚结婚那会儿常弄得她伤痕累累,大夏天还要靠穿高领长袖遮掩痕迹,常惹的佣人们在背后耻笑她。 姜时愿有时会想,谢惊淮对林芷歆也是这样吗 想来不会。 林歆芷爱穿露肩装,爱穿短裙。她每每见到她,她的肌肤都是白皙光滑如剥壳荔枝,吹弹可破。 可见,他对她,何其温柔。 果然是深爱多年的人,哪里舍得她受一点伤呢...... 就在这时,姜时愿感到掌心一沉。 谢惊淮将一只精致的黑丝绒盒子塞进她手里,冷峻的眉眼透出与生俱来的倨傲: 你今天过生日,是吗生日快乐。 第6章 第6章 姜时愿澄澈的杏眸怔松。 五年来,谢惊淮的生日她都会提前一两个月用心地为他准备礼物,藏在衣柜深处,想着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有亲手打磨的领带夹,缝纫的西装,亲自调配的香水...... 然而她送的礼物,男人连看都不看一眼,便束之高阁。 反倒将林芷歆送他的,那支刻有JHJX,两人名字缩写的钢笔,随身携带,时常把玩。 而这五年来,姜时愿却从未从谢惊淮那里,收到过一份礼物。 如今,她快要跟他离婚了,这男人竟然铁树开花了。 姜时愿盯着掌心的盒子,五指微蜷,蝶翼般的长睫轻颤。 谢惊淮敛眸,居高临下地瞧着她。 见她细腻的小脸分明有动容,岑薄的唇抬了一下。 天下女人,大抵都是一样。 尤其是姜时愿这种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女人,更是容易心动,好哄。 姜时愿当着男人的面,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对碎钻拼成的水滴状耳钉。 乍看光头不赖,然而,上面却没有一颗钻超过一克拉。 碎钻在他们这种豪门子弟眼里,就是拿不上台面的鸡零狗碎。 但,最让姜时愿扎心的,是她一眼就认出,这对耳钉是谢惊淮送给林芷歆的那条红宝石项链附带的赠品。 她跟林芷歆生日,只差一天。 自从林芷歆被父亲认回来后,姜时愿再也没有过过自己的生日,她每年都是借林芷歆的光,跟她一起过,再没有属于自己的蛋糕和礼物。 就像这对碎钻耳钉,不过是红宝石吊坠的附属、陪衬。 林芷歆偷走了本属于她的人生,现在,她的丈夫还要将她的尊严扔在地上,踩得稀巴烂! 呵,真没意思...... 姜时愿随手一丢,将首饰盒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中。 姜时愿!你——!谢惊淮瞳孔一震。 谢惊淮,你明明可以直接骂我,却还送我一对别人不要的赠品,我是不是该喜极而泣,对你感激涕零 姜时愿迎上他眼尖攀红的凤眸,嗓音凛凉, 你既然想舒舒服服地在外面玩,就该懂得安抚人心的道理,送也该送我那条林芷歆的红宝石项链吧。 谢惊淮俊容愕然,抿了下岑薄的唇。 姜时愿嘭地盖上行李箱,不过,你送我也不会要的,我嫌脏。 谢惊淮脸色暗到极点,向来磁性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是我表达有问题还是你听不懂话我说了,只是把芷歆当妹妹,我们之前清清白白。你要有妄想症我会给你安排医生,不要借题发挥,阴阳怪气! 离婚吧,谢惊淮。 姜时愿拿起放在床铺上,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平静地递到男人面前,‘清白’二字,你没说倦,我都要听吐了。 我知道,你和林芷歆两情相悦,我现在愿意成人之美,让你们’兄妹’终成夫妻。你再不用借着出差的由头跟她约会了,如此苟且,太委屈林妹妹了。 离婚你真敢讲。谢惊淮动了肝火。 妻子的苦楚他装聋作哑,就抓住了离婚二字,仿佛受了奇耻大辱。 他步步紧逼,强势的男人气息裹挟着她,新婚姻法出台了,婚后财产,分割明确,一旦离婚你就得净身出户,别想拿走我一分的财产。 我有手有脚,要你的钱做什么。 姜时愿眸色清冷决绝,放心,我来时如何,去时就如何。不是我的,我碰都不碰。 谢惊淮凤眸卷起浓郁的戾气。 从前唯唯诺诺的女人,此刻却硬气得很。 没有一技之长,又被林家边缘化,她到底仗着什么这么有底气,敢跟他提离婚 曈曈呢你也不要了 谢惊淮呼吸沉沉,用儿子拿捏她,你觉得,抚养权,你能争得过我 不是争不过,而是不想争。 姜时愿眼神无波,谢君珩归你。 谢惊淮瞳孔猛地一缩! 这还是那个曾经在瞳瞳住院抢救时,不眠不休守在病床边,年复一年吃素,去庙里一跪一叩首佑瞳瞳平安的姜时愿吗 儿子是她全部的希望,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说不要,就不要了 谢惊淮周身森寒,胸膛一起一伏,我真是高看了你,你果然如你父亲所说,是个只顾自己,冷心冷血的人。我以为你多爱瞳瞳,现在看来,你是在笼络人心,演戏给我看吗 姜时愿嗤声笑了,心尖却传来一丝刺痛。 她的父亲,厚此薄彼,无论在家里还是在外,都是用贬低她的方式衬托林芷歆的优秀。 其实,她并不在意那些。 在母亲去世的那一刻,她就没有父亲了。 可她和谢惊淮五年夫妻,同床共枕,为他生子,为这个家操持。 别人不懂她,诋毁她,误会她,可他怎么能这样轻而易举地否定了她所有的努力和牺牲 是啊,我演五年了,我演够了。 姜时愿注视着男人冰冷无情,却又曾令她无比沉迷的凤眸,终于问出了藏在心底整整五年的问题,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如果当初娶的是林芷歆,就好了 半晌的缄默,压抑,窒息。 如今看来,当初选择芷歆,确实要比你强。 谢惊淮薄唇冷谑讥诮,最起码,她不会说出连儿子都不要了这样的话。是个女人,都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姜时愿再度笑了,这一次,她笑容泛着苦涩,却还是很漂亮的。 离婚协议书,尽快签字吧。 姜时愿一把拎起行李箱,背影清冷地离开。 谢惊淮高大的身躯站在原地,攥紧了拳,抑住气愤的情绪。 他不知这是姜时愿欲擒故纵的把戏,还是她来真的。 但,他不可能去挽留她。他的身份,他的自尊心都不许他这么做。 而且,他不信她真的敢离。 姜时愿没这个胆,离开了他,她也无法在京市立足! 这时,手机铃声作响,秘书韩叙电话打了进来: 谢总,我已经联系了那位专供谢家的珠宝商,他说手里没好货了,最新一批货最快也得下周才到。看来您为太太准备的生日礼物,得延后几天了,不过我会催促的。 不用催了,我不送了。说完,谢惊淮挂断电话。 原本,他想的是先送姜时愿一个小玩意,意思一下,过后再补个像样的送她。 现在看来,那女人,根本就是不知好歹,配不上他花的心思。 谢惊淮愤然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打开牛皮纸袋,抽出离婚协议书。 上面,规规矩矩签着姜时愿的名字,白纸黑字蛰人眼。 下一秒,当啷一声—— 姜时愿的婚戒从袋子里掉出来,坠落在地,散发着幽幽的光。 幼稚! 谢惊淮舌尖抵了抵腮,将离婚协议书撕得粉碎,薄唇一抽,姜时愿,玩儿欲擒故纵你觉得,我会吃这套 ...... 姜时愿刚走到客厅,就听见瞳瞳雀跃稚嫩的声音: 歆歆小姨~小姨睡觉觉的时候也要戴着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喔~! 瞳瞳~ 林芷歆的声音柔软娇甜,是孩子听了觉得有亲和力,男人听了会春心荡漾的那种,对了瞳瞳,今天是你妈妈的生日。 你有给她准备生日礼物吗 每天上学,很累很累的,我哪儿有空呢。再说妈咪今天那样欺负你,我才不要给她礼物呢! 这时,瞳瞳听见背后传来了脚步声。 他回头,看到姜时愿拉着行李箱,步履匆匆地从他面前走过。 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第7章 第7章 眼见母亲拿他当空气,瞳瞳眉心越锁越紧。 妈咪回家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竟然不知道 换做以前,妈咪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满别墅地找他,找到了就会含着温柔的笑抱住他,亲吻他的额头。 后来,他喜欢上了歆歆小姨,他发现每次他和妈咪亲近,歆歆小姨就会很失落的样子。 渐渐的,他就和妈咪疏远了,更不喜欢她亲自己。 可就算这样,妈咪一见到他,仍然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绝不会像此刻这样漠然。 林芷歆:瞳瞳你还在听吗 歆歆小姨,明天我们再聊哈。 说完,瞳瞳结束了通话,对着姜时愿喊: 妈咪! 姜时愿顿住脚步,淡淡回眸。 瞳瞳跳下沙发,双手负后,迈着对孩童而言略显成熟的步伐,走到母亲面前: 你回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 姜时愿默了默,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不想打扰你和你的歆歆小姨聊天,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 瞳瞳抿了下唇。 妈咪说的不错,能够每天开开心心和歆歆小姨见面,可以不用理会妈咪的心情,痛痛快快地和小姨聊天,是他目前最想要的生活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妈咪今天一反常态,十分顺从,他心里反而有些异样的感觉。 别扭得很。 瞳瞳不悦地皱眉,妈咪,你是因为我和歆歆小姨亲近,在和我跟爸爸赌气吗 姜时愿一颗炙热的心几乎凉透,她疲惫地笑了笑: 以后我不会干涉你跟她相处了,相反,我希望你们能一直相处愉快。 毕竟,那是你的准后妈。 谢君珩,。再见。 姜时愿语气郑重地向她守护了五年的儿子告别,刚往前迈了一步,瞳瞳小脸严肃地叫住她: 妈咪! 原本下定决心的离开的姜时愿,为这声稚嫩的呼唤,再次停住了脚步。 她以为,哪怕没有准备礼物,最起码儿子能够对她说一句生日快乐,也算她没白养他一场。 岂料,下一秒,瞳瞳的话如当头淋下来的冷水,寒透了她的骨髓: 今天,歆歆小姨在医院被你吓哭了。我觉得,你应该打电话跟她道个歉。 见姜时愿毫无反应,瞳瞳语气更加冷硬,妈咪,你不是常教育我,做人要敢做敢当,要勇敢地承认自己的错误吗为什么自己却做不到呢 我是说过,但前提是,我真的做错了。我没做错,何来道歉 姜时愿杏眸一片冷肃,我觉得,该道歉的人,是谢君珩你。 今天,为什么要当众说谎还诬陷陈叔 瞳瞳仰视着母亲美丽又威仪的容颜,小脸一白,心里忐忑起来。 妈咪向来是温吞的性格,可严厉起来威慑力也不比爸爸少多少,他还是有点慌的。 相比之下,还是歆歆小姨好! 不管他做什么小姨都会支持,他想吃什么小姨都不会管! 要不是妈咪你为难歆歆小姨,我也不会撒谎的呀! 瞳瞳轻哼一声,很不服气的样子,平时你不喜欢我和小姨接触,每次都会生气,我夹在中间,很难受的! 你撒慌,是为了保护你的小姨。可你明明可以用其他的方式,却偏偏选择了最不妥当,最令人不齿的一种。 姜时愿目光沉定地看着眼前的男孩,眼神逐渐冷却,如果你真的想守护她,首先,你要做一个坦坦荡荡,堂堂正正的人,才配有守护他人的资格。 她没有过多斥责,而且此刻她没有白天那么生气了。 毕竟,以后应该不会有什么机会,再好好教导他了。他是谢家的继承人,谢家自然也不屑让她这个无用之人教导天之骄子。 姜时愿没再赘言,转身迈出大门。 曈曈望着母亲形单影只的背影,又见她拖着大行李箱,嘴唇张了张,很想问问她要去哪里。 但,爸爸教过他的,不要轻易表露自己的情绪,要成熟一些,不要当个离开了妈咪就哭闹的没用小孩。 他转身与姜时愿背道而驰。 反正,妈咪不管去哪儿,最后还会回到他和爸爸身边的。 她根本没处可去嘛! * 往后三天,姜时愿在家里休养身体。 谢氏父子没有一个给她打来电话。 这反倒是她想要的,她感觉自己的生活终于清净了,不用每天辗转在家庭琐碎间忙得焦头烂额,卑微奉献,却得不到一丝回报。 她终于可以潜心搞学术和科研,做自己爱做的事。 大小姐,离婚协议书,你已经给谢惊淮了放在桌上的手机里传来男人清越的声音。 嗯,不过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签字。 姜时愿认真地摆弄着桌上的汽车建模,虽然只是模型,但已经展露出了帅气惹眼的面貌,还有我说好多年了,不要再叫我大小姐了,太羞耻了。 每次你这么叫我,我总感觉下一秒你要给我条一段《,大小姐》。 男人笑了起来,声色贴耳,每个字都染着宠溺的意味: 你喜欢我跳给你看。 姜时愿咔咔咔地往模型上装零件,十指轻灵悦目: 算了,你四肢不协调。看你跳我还不如看会儿商场门口的迎宾充气人在风中乱舞。 男人哭笑不得,松了口气,阿愿,你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毒舌、犀利、活泼爱开玩笑。真好。 姜时愿指尖一颤,淡绯色的唇勾起几分苦涩。 为了嫁给谢惊淮,她放弃了在国外最高等学府博士深造的机会,放弃了自己的科研梦,放弃了自己的社交圈,隐姓埋名地在谢氏集团里做最不起眼的员工,干着对她而言,就是在浪费生命的工作。 以她的能力,才华,她完全可以进入谢氏的研发团队核心。用AI智能给谢氏的新能源汽车赋能,把谢氏的产品推向一个新高度。 但,谢惊淮根本不给她机会。 起初,他给她安插在行政部门,是她想尽办法,一再恳求,那男人才同意让她去研发部。 两年里,姜时愿勤勤恳恳,忍受了常人不能忍的职场霸凌。 为的就是留在那里,期盼着有朝一日能进入核心。 那时她还幻想着,如果她安分随时,乖觉懂事,平衡家庭和工作,是不是谢惊淮就能高看她一眼,是不是就能对她有所改观 事实证明—— 她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亦或,谢惊淮的眼里只容得下林芷歆,再无旁人。 阿愿,你们眼看就要离婚了,谢惊淮现在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男人忽然诘问,打断她的思绪。 第8章 第8章 姜时愿低敛长睫,他不知道。 呵,什么十五岁上大学的天才,最年轻的哈佛商学院博士,头顶一堆虚名也改变不了他是个睁眼瞎的事实! 男人愤懑难平,又心疼她一路走来的不易,阿愿,你为给谢氏集团制造的新能源汽车开拓市场费了多大的心里,我都记在心里。 你为他们集团设计的JS9Mate系列车型一经推出就成了大爆款,让谢氏股价狂飙,谢惊淮赚得钵满盆满,春风得意,却不知你在背后殚精竭虑是多么辛苦! 你可是汽车设计界的缪斯Nora,人工智能方面的天才。为了他放弃大好的前程洗手作羹汤,他竟然还和你妹妹纠缠不清,还瞧不起你! 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好了,别说了。 姜时愿深深呼吸,摇了摇头,师哥,都过去了。 阿愿...... 当年我真心想帮他,想让他好,让谢氏好,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回想起五年冷婚,姜时愿眸色黯然,人生如棋,我走的每一步都算数。没什么可抱怨的。 这时,她在研发部唯一关系要好的同事,尹梦的电话打了进来。 两年前,谢惊淮开出业内瞠目乍舌的天价设计费,三顾茅庐请Nora出山。 而Nora也最终在十几家实力雄厚的集团中,选择了谢氏,且只收了友情价。 当年,谢氏和Nora联手,在业内引起不小轰动,谢惊淮一时风头无二。 两年来,在研究所里,和Nora对接工作的人正是尹梦。 师哥,我这边有事,过后再打给你。 姜时愿转而接起尹梦的电话,沫沫,怎么了 时愿姐,杨总监......她让你结束休假立刻回来工作。 尹梦超小声蛐蛐,我说你还在养伤,可杨癫疯说你是缺胳膊断腿还是流产了,至于休这么久么,她说你就是偷奸耍滑,不想来上班。 流产二字,令姜时愿心口一刺。 脏心烂肺的臭三八,也不知道她早饭是不是吃的大粪拌砒霜,嘴巴这么恶毒! 尹梦都快气炸肺了,要不是时愿姐你冲进火海把芯片抢救下来,整个研发部都得被重罚,杨癫疯的乌纱帽还保得住吗 还在那儿叫......她不就仗着自己那秃驴老公是谢氏高层吗狗仗人势! 没关系,我休息好了,一会儿就回单位。姜时愿眉眼波澜不兴。 ...... 一小时后。 姜时愿穿上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西装,回到谢氏研发中心。 她一张瘦削清艳的脸庞脂粉未施,却仍然白皙似玉。只涂了一点淡色唇蜜遮掩憔悴,却仍然美得摄人心魄,轻而易举虏获旁人视线。 虽然已为人母,但姜时愿仍然身量窈窕,腰肢细韧,一等一的身材不说,偏偏个子又高挑,从头到脚,几乎无可指摘。 然而,美貌并没有为她加分。 反而,成了她被职场霸凌的原罪。 时愿姐! 尹梦是唯一跑过来迎接姜时愿的人,不停地上下打量,关切地问,你真的没关系吗撑得住吗 姜时愿朝女孩投去感谢的目光,眸色温和: 好多了,谢谢你,梦梦。 哟,这不是我们抢救了集团重要财产的大英雄么。 研发部总监杨婧双臂抱胸走到姜时愿面前,免不了一顿冷嘲热讽,听说你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而已,却休息了这么久。 知道的,是你事出有因,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居功自傲了。 尹梦忿忿嘟囔:时愿姐两年来兢兢业业的,年假一次都没休过,这次又受了工伤,休几天怎么了...... 呵,她没休过很了不起吗好像说的研发部谁休过似的,我也没休过啊! 杨婧一声冷笑,不过,姜小姐毕竟是空降过来的人,你想搞特殊化,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周围的人向姜时愿投来不屑的目光。 他们鄙视她,是因为这个女人是突然安插进来的,并没有经历严苛的考核。这让他们这些名校毕业,顾盼自雄的高材生和业界精英心里很不舒服,怎么看她都不爽。 他们认定了,姜时愿就是个无能的关系户! 根本不配与他们为伍! 尹梦气得红了脸,被姜时愿不着痕迹地挡在身后,语调不卑不亢: 杨总监,之前你还说,这部门除了Nora,没了谁都能正常运行,谁也别把自己当回事吗 可目前看来,这部门缺了我,杨总监很伤脑筋啊。否则,也不会揪着我休息这件事,说个没完了。 你——!杨婧被呛得一时无语。 众人:! 这是两年来,姜时愿头回硬气回怼。 他们还以为她是个任人捏圆搓扁的小趴菜呢。 小小风波后,杨婧怒瞪了姜时愿一眼,铛铛铛地踩着高跟鞋走了。 尹梦叹了口气,时愿姐,别理杨癫疯,她就是个癫婆! 看出来了,所以我不与伪人计较。姜时愿弯眸,云淡风轻地笑了笑。 尹梦噗嗤一声,朝她比了个赞:这就对了! 小姜。 一名技术人员走过来,吩咐道,杨总监让你去打盆水,然后去前厅把车模里里外外擦一遍,下午集团高层领导会过来视察。 尹梦担忧地看着姜时愿。 明眼人谁看不出,这就是有意刁难! 然而,姜时愿却没有愠怒,只淡淡道: 好。 ...... 姜时愿脱下外套,卷起袖口,认认真真地擦车。 她同意来洗车,不是因为她逆来顺受,而是她已经决定从谢氏辞职了。 在辞职之前,能够好好地清洗一番自己亲手设计的爱车——JS9Mate。算是给她两年的职业生涯画上一个句号。 也给自己曾经为谢氏,为谢惊淮的付出,画上一个句号。 哎哎!你们听说没有咱们研发部要来一位新总监了!路过的员工兴致勃勃地议论。 听说,是谢总的女朋友,姓林,是云图东方科技董事长的千金。常青藤S大的高材生,之前一直在国外进修,最近才回国。 谢总等了她很多年呢! 姜时愿蹲在车前,擦着车的手一顿。 反光的车门,映照出她苍白的脸庞。 我刚才不经意瞄了一眼,真是出水芙蓉般的大美人。明明可以靠颜值,却偏要靠实力,咱们这种普通人还有活路嘛! 不过,她来研发部,那杨总监怎么办一山不容二虎啊! 谁知道呢,也许两个人一起管也说不好。不过我想,就算走也是杨婧走。她后台再硬,硬得过谢总的白月光吗 说完,两人匆匆离开。 姜时愿轻抿了下淡绯的唇,继续埋头擦车,湿抹布模糊了她清丽的倒影。 说好了不在意,可心里仍然苦涩。 谢惊淮的不爱是冷酷的,他的爱意又是这样无所顾忌,明目张胆。 她两年来求而不得的,那男人毫不犹豫地就给了林芷歆。 这是偏爱,亦是信任,无人可及。 就在这时,姜时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渐行渐近。 第9章 第9章 姜时愿蹲得酸麻的双腿一颤。 哪怕她此刻没有回头,她仍能分辨出—— 那不疾不徐,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是谢惊淮。 五年婚姻,自从生下曈曈后,谢惊淮就跟她分房睡了,说是为了方便她照顾儿子。 不知多少个夜晚,她傻傻地站在门口,聆听着男人的脚步声靠近她的房间,她悸动的心脏仿佛要撞出胸膛。 然而,他只是一次次从她面前掠过,没有一丝停顿。 回想起那时的卑微,姜时愿只觉自己是失宠的妃子,日夜盼望着皇帝的临幸。 她是设计女神,科技天才。 然而在这段扭曲的婚姻关系里,她却成了一个性缘脑,谢惊淮的一举一动无时无刻不影响着她的心情。 直到林芷歆登堂入室,直到他们出双入对,她才后知后觉。 什么照顾孩子,都是借口! 那男人,只是嫌弃极了她,不想碰她罢了。 林小姐,您和谢总莅临我们研发部,我们真是倍感荣幸! 秃头高层像老奴一样毕恭毕敬地跟随在侧,谄媚赔笑,林小姐您要比照片上漂亮太多了! 您跟谢总站在一块,真是郎才女貌,相当养眼啊! 吴经理过奖了,但相较于夸赞我的外貌,我还是更喜欢别人能把注意力聚焦在我的工作能力上。 林芷歆莞尔一笑,红唇娇艳,毕竟再出众的美貌也无法给谢氏集团带来收益,谢总邀请我来研发部,我想也是看中了我的个人价值。你说对吗 吴经理见马屁拍在了马腿上,连忙改口,是是是......林小姐是实力与美貌并存,您和谢总可以说是人中龙凤啊! 其他高层也都对林芷歆不吝溢美之词。 而从始至终,谢惊淮都是不发一语,罔若未闻。 姜时愿低垂的长睫轻轻翕动,提起水桶准备离开。 她不想在单位这种场合和谢惊淮有任何交集。 更何况,那男人今天还带上了他的情人。一年到头不来研发部一趟的他,竟降贵纡尊亲自现身,为林芷歆撑腰铺路。 五年谢惊淮都不对外承认她的身份,没必要现在要离婚了,她反而跳出来宣誓可笑的主权。 喂!姜时愿,你怎么还在这里当着谢总的面成什么样子! 杨婧气冲冲地走到姜时愿面前,一把拽住了她受伤未愈的小臂,平时不见你工作有多积极,这会儿在谢总面前倒会讨巧卖乖立人设了。 你别因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赶快走!别在这儿点谢总和林小姐的眼! 众人纷纷侧目。 谢惊淮亦循声望去,淡漠的视线落在姜时愿略显憔悴的脸庞上。 他冷峻如雕刻的脸庞不辨喜怒,唯有那双惊艳的凤眸,幽幽一沉。 凉薄,疏冷,晦暗不清。 林芷歆自然也看到了姜时愿,先是目光一缩,随即瞥向身畔的男人。 见他无动于衷,她便放下了心,神情浮现出轻视与傲慢。 明目张胆的,不把眼前这位谢太太放在眼里。 姜时愿被杨婧碰到伤处,痛得她身子一颤,水桶脱了手。 哗啦——! 整整一桶污水,全都泼了出去! 啊!林芷歆轻呼一声,慌忙后退。 但还是晚了一步,脏水浸透了她昂贵的小羊皮高跟鞋,玷污了她高定的白色长裙。 慌乱中,林芷歆娇躯打晃,被身畔的男人长臂揽上腰肢,及时扶住: 小心。 林芷歆惊魂甫定地捂住胸口,朝谢惊淮柔柔一笑,温声软语: 我没事,谢谢你......惊淮哥。 看到这一幕,姜时愿也顾不得狼藉的场面,只想立刻从谢惊淮眼前消失。 可杨婧却没打算放过她,闪身拦住她的去路,瞠目怒斥: 姜时愿,你搞什么!犯了这么大的错你就想一走了之吗! 姜时愿眸色清冷,嗓音似含冰霜,如果你不拽我,就不会搞成这样。 杨婧怒不可遏,你还想推卸责任! 我从不推卸责任,但是我的责任,我才会认。姜时愿毫无惧色,更不退让。 众人错愕! 这是哪儿跑出来的小丫头,敢在谢总面前放肆,她哪儿混的! 谢惊淮盯着浑身带刺的姜时愿,凤眸划过一道幽光。 杨婧紧着给自己秃驴老公使眼色,你弄脏了林小姐的衣裙,还不快给林小姐道歉! 是啊,本来就是你的错,多少双眼睛看着呢,强词夺理也没用。 吴经理立马附和,你好好向林小姐认错,林小姐宽宏大量,肯定不会为了这点事为难你。不然,像你这样无礼的员工,我们肯定要严肃处理。 一公一母,鸡唱猪随。 然而,姜时愿仍沉定不语,只瞬也不瞬地看着面无表情的谢惊淮。 林芷歆轻咳了两声,眉眼柔和,谢总,这位小姐也不是故意的。我看......就算了吧。 吴经理,你刚才说,她不认错你要严肃处理 谢惊淮收回视线,声色透着漫不经心的矜傲,说说你的想法。 开除倒不至于,但以后林小姐要来研发部进行指导,这样行为鲁莽,不服管理的员工肯定留不得。 吴经理用种你走着瞧的眼神瞅着姜时愿,我觉得,应该把她调离研发部,先发回人力。 具体安排到哪儿,让她再另行竞聘吧! 杨婧心底冷笑。 说是另行竞聘,其实跟开除没两样! 得罪了谢总心尖尖上的林小姐,哪个部门还敢要她! 嗯,那就按吴经理说的办吧。谢惊淮不轻不重地开口,仿佛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事。 他不知道,他的妻子为了留在这里,付出了多少努力。 而仅仅只是为了给心上人出一口气,他轻描淡写地,就对她进行了不亚于生杀予夺的绞杀! 林芷歆唇角微微一勾,并肩与男人转身。 众人正要尾随,姜时愿如水击寒冰般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用麻烦了! 谢惊淮步履一顿,冷着脸回眸。 姜时愿神情凛然,几步上前从一个集团高层手中夺过本子和笔。 唰唰唰,她走笔游龙,随即将纸撕下,然后步履昂然地走到谢惊淮面前。 众人面面相觑。 夫妻二人对峙。 气氛,空前的焦灼。 谢惊淮睨着她,周身弥散着强势的压迫感,薄唇刚动,却听见啪地一声—— 姜时愿竟将手中的纸一掌拍在了男人硬邦邦的胸膛上! 猝不及防,谢惊淮高大屹然的身躯被推得退了半步! 我不干了。姜时愿扬起莹白的脸庞,一字一重。 第10章 第10章 那张纸,轻飘飘地落在男人锃亮的皮鞋上。 只有龙飞凤舞的六个大字—— 辞职书 姜时愿! 众人倒吸了口凉气! 敢当众跟谢阎王叫板,这小姑娘超勇啊! 谢惊淮额角青筋一跳。 托了林小姐的福,我这个小职员竟然能收到集团这么多大领导的关注,也算没白在谢氏干一场。 姜时愿美眸红得冷艳绝伦,看着男人明显惊愕的眼神,笑得漂亮,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说完,她转身离去,背影如木秀于林。 头也不回。 这个姜时愿简直太放肆了!也不知走了谁的后门竟然如此狗仗人势! 杨婧气得不行,咬牙切齿,谢总,她这都舞到您脸上来了,我一定要严惩她!哪怕她辞职了,我也要她离开谢氏,再没有其他公司敢收她! 狗仗人势 谢惊淮一寸寸转过漆黑的眸,周身寒气暴涨,杨总监在这儿大呼小叫,不走集团章程,随意处置员工,你又仗得谁的势 杨婧浑身一怵。 怎么感觉,谢总龙颜不悦了呢她哪里说错了 谢总,杨总监也是一时心急,为您着想,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吴经理赶紧把自家婆娘拉倒一边。 惊淮哥...... 林芷歆贴近男人耳畔,面露担忧,我是真的不知道姐姐在这儿工作,我要知道,就不会今天过来了。 男人俊容冷沉,跟你没关系,今天不碰见,早晚也要碰见。 惊淮哥,如果姐姐是因为我而辞职的,我会很过意不去的。 林芷歆羞赧地敛眸,轻声道,姐姐要是这样,那我来谢氏工作,也心里难安...... 你该怎样就怎样,不用管她。 男人下颌线绷紧,凤眸浓翳暗涌,没有价值的人,留在谢氏也是浪费人力资源! 音落,他一脚踩在纸面姜时愿的名字上,大步流星地走开。 林芷歆轻挑柳眉,高跟鞋更用力地踩在那张纸上,紧随其后。 ...... 姜时愿独自来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颤抖的双手捧起凉水泼了几回脸,才让自己胸腔里燃起的一簇怒火渐渐平息。 她抬头,看着镜中狼狈,苍白,却又神情坚韧的自己。 此时此刻,一丝隐忍的痛楚细细密密地蔓延上她的心尖。 谢惊淮,你还真是爱惨了林芷歆。 她想要的,你双手奉上;她不想见到的,哪怕是你的妻子,你也毫不留情地让她消失。 姜时愿一声苦笑,抹去脸颊水珠。 她算他哪门子的妻子。 五年见不得光的婚姻,不过是自欺欺人的黄粱一梦罢了。 姜时愿整理好情绪,推门而出。 时愿姐!终于找到你了!尹梦气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 姜时愿看着她,温声问:找我有事吗 你当面顶撞谢总的事全部门的人都知道了! 尹梦崇拜地看着她,两眼放光,时愿姐,你真是太帅了,敢跟资本家对刚,你简直是打响反帝反封建第一枪第一人啊! 谢谢夸奖。姜时愿被女孩逗笑,一扫刚才的阴霾。 别的不好说。 但她觉得,她大概是给天龙人谢惊淮添堵第一人吧。 不过......时愿姐,你真打算辞职了吗 姜时愿淡淡点头,嗯。 尹梦忧心忡忡,很是替她着想,时愿姐,你可一定要三思啊。谢氏可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大财团,资金雄厚,前景广阔。离开了就很难找到比这儿更好的地方了。 你干的那么好,实力那么出众,以后肯定有晋升的机会...... 在这里,我不会有的。 第11章 第11章 姜时愿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我只有离开谢氏,我的前途才会一片光明。 尹梦想到平日杨癫疯对她的刁难,喉咙一哽。 姜时愿眉眼若两弯新月,由衷地道:梦梦,这两年多谢你的照顾。以后你若有要帮忙的地方,记得联系我,只要我能办到,一定不遗余力。 ...... 姜时愿辞职什么都没带走,只带走了她研发芯片的核心数据。 这是她母亲生前留给她的大数据模型,她原本想运用到谢氏集团最新生产的新能源车型上,且已经搭建得差不多了。 如今看来,委实没有必要了。 她从谢氏集团走出来时,天色阴沉,雨丝连绵。 就在这时,轰鸣声响起,远处一辆红色法拉利似明烈火焰,风驰电逝驶来,最终在她面前稳稳刹住。 车门打开,质地上乘的黑色皮鞋毫无顾忌地踩在水洼中,一道西装笔挺,长身鹤立的身形款款迈下,骨节分明的手撑开一把黑伞,深深望着姜时愿,迈开大步迫不及待地走向她。 阿愿! 姜时愿朝男人盈盈一笑,眉眼明媚无双: 师哥,好久不见。 与此同时,厂区三楼的玻璃长廊上。 谢惊淮凤眸沉沉地睨着楼下雨中对视的二人,冷峻的俊容如覆寒霜。 若非亲眼所见,他都不知道,这个木头桩子般了无情趣的女人,竟然还会这样笑。 阴雨如晦的世界里,她脂粉未施,却仍如同绽放的明艳玫瑰,鲜活,盎然,仿佛血里藏风。 悄然在男人眼底,漾起一丝涟漪。 那个家伙,是谁谢惊淮视线不移,声色冷然。 韩叙探头望过去,额......有点面熟,您稍等。 他立刻拍下男人的样子,放入最新研发的人脸识别系统进行搜索: 谢总,是M国KT集团的首席法律顾问,叶聿。最近半年刚刚回国,他可是律政界炙手可热的行业新贵,自打回国后无数双眼睛盯着他呢,都想把他拉入麾下,真可谓是青年才俊...... 谢惊淮寒声打断,我问你他是谁,我让你说这么多废话了 韩叙给自己禁言:...... 楼下—— 叶聿将几乎整个黑伞撑在姜时愿头顶上,自己大半个身躯露在雨中,挺拔如松柏的身影站在她面前,笼罩着她,是十足的安全感。 快上车吧,小心着凉。 男人长臂环上姜时愿纤细的腰,只是虚揽,十分绅士。 可落在某人眼里,却似不啻惊雷,在他头顶上轰然炸开! 呵,新贵我看,他就是个流氓! 谢惊淮蓝宝石袖扣下十指紧握,青筋盘错,说出口的每个字音都像被牙齿咬碎了无数遍,姜时愿也是,身为人妻,身为人母,光天化日跟别的男人举止这么亲密。 她还有没有点儿羞耻心! 韩叙继续禁言,心里却犯嘀咕: 您可真是乌鸦站在猪身上——光看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 在谢惊淮这个双标怪视角里,他对林芷歆关怀备至,是哥哥照顾妹妹,理所应当。姜时愿和别的男人接触,就是不知检点! 姜时愿是他的妻子,是他的私产,他们生同衾,死同穴。 到了底下就算上了奈何桥,有别的男人跟他争,他都要把野男人一脚踹下去。 倒不见得是什么爱情。 不过是,极端占有欲作祟罢了。 姜时愿注视着面前崭新的跑车,不禁讶异,师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调了你以前可都是实用主义。 为了接你,特意准备的,必须得有排面。 叶聿温润儒雅的眉眼漾起柔和笑意,为她拉开车门,请吧,我的大小姐。 姜时愿淡然笑着,两人一前一后上车。 很快,红色法拉利溅起水花,迅速离开了厂区。 此刻,谢惊淮狭长冷厉的凤眸,比那抹尾灯都红。 谢总,时间差不多了,您该去开会了。韩叙解除禁言,低声提醒。 去查。 谢惊淮挺括的衣襟一阵剧烈起伏,面色黑沉近墨,姜时愿和这个开着娘炮车的叶聿,他们怎么认识的,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12章 第12章 跑车越开越远,姜时愿一直遥望着谢氏集团大厦,那个自己奋斗了两年,倾尽努力和汗水的地方。 直到再也看不见,她才敛眸,收回视线。 阿愿,送给你。 叶聿目视前方,左手打着方向盘,右手将法拉利车钥匙递给她,前几天我在国外没来得及送你礼物,生日快乐。 姜时愿瞪大清澈的杏眸,师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怎么不能我只觉得,它的档次,远远配不上你。 叶聿清朗的瑞凤眼,看着她的眼神温柔又真诚,只是我猜到了,就是这辆你也肯定会拒绝我,所以再贵的我不敢了。 我一早就给你订了,你要真把我当哥哥,那就收下它,别拒绝。 姜时愿为难,可是...... 我觉得我现在为你做的这些,跟你母亲姜女士当年对我的帮助相比,根本就不足挂齿。 叶聿深深瞥了她一眼,声音微哽,如果不是姜女士当年资助我上大学,又送我出国留学,支持我开律所。我叶聿早不知烂在哪条阴沟里了,保不齐现在还为吃上一口热乎饭当牛做马呢。 你母亲是我的恩人,我为你做的,只是想报答她的恩情。阿愿,请你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 姜时愿知道母亲曾资助过三名男学生。 不过那时候她还小,除了和母亲走的最近的叶师哥之外,剩下两位现在在哪里,姓甚名谁,发展如何,她都一无所知。 那......谢谢师哥的礼物。 姜时愿不好拒绝了,接过车钥匙,眨了眨眼睛,师哥,既然送我了,那我能去改个色吗 这个颜色......太骚包了,我驾驭不了。 别说改个色,你改个车都行啊。 叶聿不禁失笑,只要你开心就好。 姜时愿长睫一颤,心底一股暖流悄然散开。 有人为她精心准备独一份的礼物,而有些人,却只把别人不要的垃圾施舍给她,还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姜时愿自嘲地笑了笑。 飞蛾扑火般爱上那样一个男人,几乎搭进去了自己的半条命,真是不值得。 叶聿忽然正色地问:对了,你来时路上跟我说,你打算正式提交辞呈。怎么样,还顺利吗惊淮有没有为难你 姜时愿容色一怔,你......叫他什么 惊淮,怎么很炸裂吗 姜时愿抿了抿绯唇,没有,挺适合他的。 沉默了几秒,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她这个师哥,看着清隽优雅,斯斯文文,其实嘴巴相当恶毒,神农舔他一口都得翻白眼。 我想,之所以我能这么顺利离开谢氏,得感谢林芷歆。 姜时愿望着窗外,似有所思,谢惊淮今天刚好领林芷歆来研发部参观,并且已经决定把林芷歆安排进来,当研发部的总监。 叶聿舌尖顶了顶腮,惊淮这个昏君,找个二奶进来是为了研究车还是研究车震啊 林芷歆并非无能之辈,能够考入S大计算机科学系,且能够顺利毕业,说明她是有真本事的。 姜时愿唇角微勾,浅浅的笑几分清冷,谢惊淮不可能把情人和妻子,放在一个屋檐下,那岂不是自讨没趣 我提出辞职,也算是合了他的心意,顺水推舟了吧。不然他也打算找理由,给我调离研发部的。 叶聿眉骨狠跳,捏紧方向盘,什么东西,他可真是曹丕老婆进竹林—— 姜时愿又听不懂了,什么 甄姬拔笋! 姜时愿:............ ...... 叶聿把姜时愿送回住处后,回自己的工作室忙了一下午,晚上来掬月苑接她去定好的空中花园餐厅吃饭,还能欣赏京市夜景。 第13章 第13章 到达餐厅,两人落坐,很完美的,只有他们一桌客人。 叶聿准备点一瓶上好的红酒,想要庆祝他看着长大的妹妹终于从婚姻的坟墓中爬出来,重见天日了。 但,姜时愿刚流了孩子,身体还在恢复期,于是拦住了他: 师哥,吃个饭就行了,酒就不喝了。 叶聿面露几分诧异,阿愿,我记得你是能喝点儿的。 姜时愿随口一搪,回去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喝酒误事。 也是。 叶聿体贴地为她倒了一杯温水,关心地问,阿愿,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是应聘哪里还是自己创业师哥一定全力支持你! 姜时愿喝了口水,凝眉沉思片刻,声色平静地道: 我想接手母亲的公司,永恒科技。 叶聿眸色一顿,阿愿,你认真的 当然,其实我有这个念头,不是一天两天了。 姜时愿轻敛羽睫,神色沉酽,我近一年多来一直在关注永恒科技,经营状况非常糟糕,甚至传出了我舅舅想要变卖我母亲生前专利的消息。 无论如何,专利决不能卖,那是我母亲的孩子,永恒的根基。所以我打算回去,重振永恒。 叶聿浓眉微拢,思忖道:但你舅舅当了十多年的董事长,你一朝回去,他怎么会轻易放权 更何况,他是除了你之外,你母亲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你的长辈。 他好好管理公司,我不会拿他怎样。 姜时愿向来温润似水的眸,此刻锐利如鹰隼,若我回去查出问题,我也会公事公办,绝不会因血缘而姑息。 叶聿凝视着眼前的女孩,满目惊讶与欣赏。 她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偷偷求他下次来一定要给她带糖葫芦和巧克力的小丫头了,而是如同雌鹰般,胸有鸿鹄,向目标迈进的大女主了。 瞧瞧,婚姻给她都带去了什么 出轨的丈夫,没有心的儿子,一地鸡毛...... 他们差点把这么好的阿愿给毁了! 这时,餐厅门开—— 谢惊淮和林芷歆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林芷歆纤细净白的手牵着曈曈的小手,两人有说有笑,亲密又温馨。 呀,小少爷长得好俊俏可爱! 餐厅经理殷勤地迎上来,躬下身看着孩子,又看了看林芷歆,难怪呢,也只有这么美丽的妈妈,才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儿子! 曈曈眨了眨大眼睛,抬头看着林芷歆微微泛红的脸。 他没解释,心里甚至一点抵触都没有。 其实,他私下不止一次想过,要是歆歆小姨是他的妈咪就好了。 他谢君珩的妈咪就该是小姨这样优秀,才不是像妈咪那样只会煮饭做家务,庸俗无聊的女人! 呀,惊淮哥,你看那边! 林芷歆望着坐在窗边的姜时愿,和坐在她对面清隽俊朗的叶聿,轻轻拉了拉男人的衣角。 谢惊淮漆黑的狭眸微动,亦望了过去。 姜时愿白皙如玉的侧颜被窗外变幻的霓虹晕染上几分妖娆的颜色,正与男人谈笑风生,盈润饱满的唇形,勾勒出临水照花般好看的弧度。 几缕碎发垂落在雪白颈侧,更是给她整个人平添了几分清艳与风情。 爸爸,那不是妈咪吗她怎么会在这儿呢......爸爸 曈曈抬头望着眼前如屹立冰山般的男人,小心脏一跳。 谢惊淮微眯着眸子,牢牢盯着女人,周身森森阴寒,沁人骨髓。 第14章 第14章 林芷歆眼见姜时愿和叶聿交谈甚欢,她甚至看到那温吞懦弱的女人脸上,展现出了她从未见过的明媚与自信。 她皱紧了眉,透粉色的尖指甲嵌入掌心。 叶聿,林芷歆认识,是刚回国的律政精英,在国外时便年薪千万。 去年云图东方卷入一场经济纠纷,她父亲不惜重金请叶聿帮他们打官司,结果被对方冷淡拒绝。 她父亲堂堂董事长甚至连叶律师的面都没见着,想想就让人怄火。 然而,此时此刻,姜时愿竟然就和叶聿在一起,且两人看起来还很熟络的样子。 林芷歆深吸了口气,看向谢惊淮,轻轻柔柔地开口: 惊淮哥,姐姐既然在这儿,那还是你们一家三口吃吧,我就先回去了...... 男人侧颜冷厉如开刃的刀,一动不动。 不要啊歆歆小姨! 瞳瞳嘟着嘴,紧紧攥着林芷歆的手,听说你想吃这家餐厅,爸爸特意为你订的呢,你怎么能走呢 你要不吃,那我也不吃了! 瞳瞳,别这样。听你说,你妈咪有好几天没回家了吧你一定很想她吧 林芷歆弯下腰,轻抚瞳瞳的脸蛋,比幼儿园老师都亲切,好不容易见到妈妈,还是该让你们多多相处。小姨就不打扰你们了。 瞳瞳舍不得她,小声嘀咕,也、也没有多想...... 其实,是一点都不想。 这几天,他的生活几乎被歆歆小姨填满了,他完全感觉不到,没有妈咪在身边是多了不得的事。 芷歆,你不是外人,不用这样。 谢惊淮阴沉的目光转移到经理脸上,我不习惯和陌生人同一空间用餐,今晚这里我包了,清场吧。 经理望向姜时愿和叶聿的方向,一脸为难: 谢、谢先生,那两位客人也是一早就预定好的,而且餐都点了,现在让他们走恐怕很难...... 那是你作为经理该解决的事。 男人沉声打断,分毫不让,快点,我不喜欢等。 这边,姜时愿和叶聿正热聊着,经理硬着头皮过来: 不好意思,今晚我们餐厅被包下来了,所以二位......只能下次来我们这里用餐了。 姜时愿蹙紧黛眉。 这样撵客没行业操守的店,她还真是头回见。 叶聿优雅地饮水,眼底已有愠色,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待客人,你们已经违反了规定,我可以起诉你们。 经理汗流浃背。 就在这时,冷沉的脚步声响起。 姜时愿握杯的手一滞,心口一沉。 是谢惊淮! 清场,是我的意思。 最近扫黑,我还以为是哪儿来的恶霸剥夺了普通百姓正常用餐的权利。 叶聿冷冷掀眸,扬唇一哂,原来,是谢总啊。 我是恶霸那叶大状是什么 谢惊淮睥睨,鼻腔里溢出一声讥诮,勾引别人太太的淫贼吗 叶聿容色骤然一暗,放在桌上的手缓缓握拳。 师哥,既然这里不招待,我们换别处吧,没关系。姜时愿站起身,一如既往的柔和。 她没什么情绪,只是无视了谢惊淮。 然而,这冷冷淡淡的样子,反而更令男人恼火! 妈咪!曈曈和林芷歆手拉手走过来。 姜时愿舌底泛起苦涩,眼眶酸胀了一下。 整整五年,谢惊淮不曾带她出去在公开场合露过脸,也没有带着她出去吃过一顿饭。 却为了林芷歆,包下整个空中餐厅。 还真是既霸道,又浪漫,宠溺入骨啊。 妈咪,你在这里干什么 曈曈皱着眉头的样子仿佛是他爹的缩小手办,他打量着叶聿,这个男人是谁 他看得出来,爸爸不喜欢这个叔叔。 那他也没必要客气! 叶聿从没见过这么无礼的孩子,刚要言语,被姜时愿抢先一步: 曈曈,你和爸爸好好吃饭。妈咪有事,先走一步。 然而,她刚走两步,却被谢惊淮一把拽住了手腕,力道重得骇人: 第15章 第15章 姜时愿,你在跟我闹脾气吗 姜时愿吃痛,挣了挣,压低的声音裹着怒意,当着孩子的面,谢总,我劝你自重。 自重谢惊淮气乐了。 他的妻子,跟别的野男人不清不楚,还共进晚餐。竟然大言不惭的让他自重 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让他滚!谢惊淮一字一沉,忍耐到了极限。 他猛地一拉,姜时愿猝然撞入他的胸膛,大掌顺势朝她腰窝一嵌。 女人的柔软,男人的刚硬,紧紧贴合! 林芷歆瞪大眼睛,温柔的脸庞暗自扭曲。 姜时愿身子一颤,用尽全力地推开了男人的桎梏。 夫妻这么久,哪怕是在床上,情到浓时,谢惊淮也从未抱过她,吻过她。 她也是有正常需求的女人,也发自内心地渴望过他。 但现在,她不想要了。 所以,当谢惊淮碰她的时候,她竟然产生了强烈的生理不适! 师哥,我们走! 姜时愿红了眼眶,拽住叶聿的手臂往外走。 妈咪!你等等!曈曈叫住她,声音脆亮。 姜时愿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望着那小小的,不知多少个夜晚被她搂在怀里,小心呵护长大的孩子。 她对谢惊淮狠得下心,可对曈曈,她仍然踌躇,狠不下心。 曈曈走到她面前,冷冷地问: 妈咪,你是不是出轨了他是你的情人吗 叶聿瞳仁猛缩! 谢惊淮亦是一震,咬牙,谢君珩! 曈曈!你、你在说什么啊林芷歆连忙跑过去揽住男孩的肩,尴尬又焦急的样子。 瞬间,姜时愿脸上血色褪尽。 我说的有错吗 曈曈声音稚嫩,说出口的话却似冰锥,狠狠扎穿她的胸膛,妈咪,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爸爸的事 这几天,你不理我和爸爸,天天都不回家,就是为了跟他在一起吗 妈咪,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空气,凝固般死寂。 姜时愿只觉头骨里像扎进了一根钉子,痛得她心脏、肝胆,无一不颤! 叶聿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个五岁孩子说出来的话,太炸裂了! 若谢惊淮是阎王,那这孩子就是小鬼,爷俩是要生吞活剥了阿愿啊! 谢君珩,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不堪的人吗 半晌,姜时愿轻轻一笑,苍白的笑容,几近破碎。 曈曈抿唇,不言。 如果你觉得,我让你失望,让你丢脸,那你可以跟我断亲,解除母子关系。我绝无怨言。 说完,姜时愿用力闭了闭眼睛,转身迅速离开餐厅。 叶聿无奈又气愤地摇头,却也不能跟个孩子发火,只得大步跟上去。 曈曈怔在原地,回味着刚才妈咪的话,嘴唇抿得煞白。 ...... 姜时愿和叶聿乘电梯下行,前往停车场。 叶聿站在她身后,见她脊背僵直,一直抬头看着下降的数字,心疼地宽慰: 阿愿,五岁的小孩讨狗嫌,童言无忌,你别太往心里去。 姜时愿:嗯。 听出她声音哽咽,叶聿一惊,悄然靠近,侧过身,低头瞧她微微扬起的脸庞。 她眼圈通红,清盈的眸底,蓄满了泪光。 阿愿,你......哭了向来气定神闲的叶聿一下子慌了神。 他的阿愿一哭,把他的心都哭碎了。 臭小子,简直就是个白眼狼!生他都不如生个叉烧!叶聿瞪着猩红的眸子,气得一拳砸在电梯墙壁上。 没关系,慢慢就好了。 姜时愿闭上眼睛,尽力释怀地笑,再给我一点时间,总有一天,我会彻底走出这段关系。 再也,不会回头了。 第16章 第16章 回观潮苑路上,谢惊淮全程阴沉着脸,整个豪华车厢如同冰窖。 曈曈蜷缩在座位上,大气不敢喘。 惊淮哥,你......还在生姐姐的气吗 林芷歆柔声试探,不过,真是没想到,姐姐竟然还认识叶律师。 姐姐的交际圈,远远要比惊淮哥你了解的要深很多呢。 谢君珩。 谢惊淮盯着儿子白生生的小脸,嗓音严厉逼人,出轨,这种混账话,是谁教你的 曈曈被父亲铁青的脸色吓着了,哆嗦起来: 爸爸......我...... 惊淮哥,现在媒体这么发达,孩子想要获取这些并不难,我看倒不是谁故意教坏了他。 林芷歆抚摸曈曈的发顶,轻叹一声,小孩子嘛,想法总是天马行空的。眼见自己的妈妈和陌生的叔叔在一起,最近又老是不回家,觉得受了冷落,所以难免会想歪了。 惊淮哥,你千万别怪曈曈。曈曈平时一直很乖的。 谢惊淮薄唇成线。 曈曈依赖地靠在林芷歆怀里,跟小奶狗似地头在她身上蹭了蹭。 原本,他说了很重的话,还对妈咪有点愧疚呢。 可眼见歆歆小姨这么宠着他,给他撑腰,他又胆子大起来,嘟囔着: 爸爸,本来就是妈咪的错啊......你不是也因为妈咪和莫名其妙的男人在一起生气嘛。 那也用不着你说! 谢惊淮寒声呵斥,就算她有错,她也是你的母亲,你太放肆,太没规矩了! 那个男人没爸爸帅,看着也没爸爸有钱,妈咪竟然会跟那种人在一起,真没眼光。 曈曈鼓起勇气,说出心里话,爸爸,我看妈咪没救了,你干脆给我找个新妈咪算了! 我觉得歆歆小姨就...... 谢君珩,你闭嘴。 谢惊淮眉间乌云翻涌,再多说一句,就去关禁闭! 曈曈不敢说了,紧闭小嘴。 林芷歆拍抚着孩子,一副贤妻模样,目光却幽暗了一度。 * 转眼,一周过去。 姜时愿没有收到谢家的一切消息,风平浪静。 这天上午,谢氏人力资源部打来电话,让她再过去一趟,把办好的手续和档案拿回去。 法拉利一个华丽的漂移,帅气的甩尾,停在研发部门前。 姜时愿刚走进大厅,周围的人便向她投来异样目光。 嘿,你们听说没有,这个姜时愿啊,其实是谢总在外面养的小三! 卧槽真假! 谢总把她调走,是因为林小姐要过来了,他玩儿腻了,更不希望她跟林小姐起冲突,冒犯了林小姐还给自己惹一身骚。 所以姜时愿气不过,当着谢总的面儿提了离职,脾气大得离谱! 听说,她资料上写的是已婚已育...... 天啊,那她也太不要脸了,还敢勾引谢总......她连给林小姐提鞋都不配! 姜时愿美眸幽沉无澜。 两年来,她被造过不少黄谣,但这次无疑是最离谱的一次。 姜时愿还以为谢总能留她呢,结果谢总鸟都没鸟她,真是光屁股拉磨——转圈丢人啊! 第16章 第16章 回观潮苑路上,谢惊淮全程阴沉着脸,整个豪华车厢如同冰窖。 曈曈蜷缩在座位上,大气不敢喘。 惊淮哥,你......还在生姐姐的气吗 林芷歆柔声试探,不过,真是没想到,姐姐竟然还认识叶律师。 姐姐的交际圈,远远要比惊淮哥你了解的要深很多呢。 谢君珩。 谢惊淮盯着儿子白生生的小脸,嗓音严厉逼人,出轨,这种混账话,是谁教你的 曈曈被父亲铁青的脸色吓着了,哆嗦起来: 爸爸......我...... 惊淮哥,现在媒体这么发达,孩子想要获取这些并不难,我看倒不是谁故意教坏了他。 林芷歆抚摸曈曈的发顶,轻叹一声,小孩子嘛,想法总是天马行空的。眼见自己的妈妈和陌生的叔叔在一起,最近又老是不回家,觉得受了冷落,所以难免会想歪了。 惊淮哥,你千万别怪曈曈。曈曈平时一直很乖的。 谢惊淮薄唇成线。 曈曈依赖地靠在林芷歆怀里,跟小奶狗似地头在她身上蹭了蹭。 原本,他说了很重的话,还对妈咪有点愧疚呢。 可眼见歆歆小姨这么宠着他,给他撑腰,他又胆子大起来,嘟囔着: 爸爸,本来就是妈咪的错啊......你不是也因为妈咪和莫名其妙的男人在一起生气嘛。 那也用不着你说! 谢惊淮寒声呵斥,就算她有错,她也是你的母亲,你太放肆,太没规矩了! 那个男人没爸爸帅,看着也没爸爸有钱,妈咪竟然会跟那种人在一起,真没眼光。 曈曈鼓起勇气,说出心里话,爸爸,我看妈咪没救了,你干脆给我找个新妈咪算了! 我觉得歆歆小姨就...... 谢君珩,你闭嘴。 谢惊淮眉间乌云翻涌,再多说一句,就去关禁闭! 曈曈不敢说了,紧闭小嘴。 林芷歆拍抚着孩子,一副贤妻模样,目光却幽暗了一度。 * 转眼,一周过去。 姜时愿没有收到谢家的一切消息,风平浪静。 这天上午,谢氏人力资源部打来电话,让她再过去一趟,把办好的手续和档案拿回去。 法拉利一个华丽的漂移,帅气的甩尾,停在研发部门前。 姜时愿刚走进大厅,周围的人便向她投来异样目光。 嘿,你们听说没有,这个姜时愿啊,其实是谢总在外面养的小三! 卧槽真假! 谢总把她调走,是因为林小姐要过来了,他玩儿腻了,更不希望她跟林小姐起冲突,冒犯了林小姐还给自己惹一身骚。 所以姜时愿气不过,当着谢总的面儿提了离职,脾气大得离谱! 听说,她资料上写的是已婚已育...... 天啊,那她也太不要脸了,还敢勾引谢总......她连给林小姐提鞋都不配! 姜时愿美眸幽沉无澜。 两年来,她被造过不少黄谣,但这次无疑是最离谱的一次。 姜时愿还以为谢总能留她呢,结果谢总鸟都没鸟她,真是光屁股拉磨——转圈丢人啊! 第17章 第17章 窃笑声此起彼伏。 然而,姜时愿却面不改色,身姿秀直不折,迈步向前。 谣言击不垮她,只会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时,姜时愿看到不远处,尹梦正在卖力地擦着展示汽车,不禁杏眸一睁: 梦梦! 尹梦累得腰酸背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望着快步向她走来的姜时愿,欣喜万分: 时愿姐...... 姜时愿握着她被凉水冻红的手,诧异地问: 你怎么在这儿擦车 是......杨癫疯让我来擦的。 尹梦眼眶酸涩,差点没流泪,时愿姐,我没事......你是来取东西的吧你快去吧。 姜时愿眸色一沉,我走了后,你成了杨婧霸凌的对象,是不是 尹梦吸了吸鼻子,用力挤出笑容,没事,我年轻,扛得住!她也就这点本事,放马过来吧! 姜时愿齿关紧扣,纤细却有力的手沉甸甸地按住女孩单薄的肩。 时愿姐,有件事,我一定要告诉你,不告诉你我寝食难安! 尹梦愤然红了眼睛,关于你的那些黄谣,都是杨癫疯散播出去的,我有证据! ...... 姜时愿走到杨婧办公室门口时,门是敞开的。 她二话不说,径直而入。 把正在边喝咖啡边看男模跳舞直播的杨大总监吓了一跳。 姜时愿,你懂不懂点儿规矩进领导办公室你不知道敲门啊杨婧忙把手机扣住,怒瞪着她。 我已经离职了。 姜时愿走到办公桌前不请自坐,修韧的长腿交叠,似笑非笑,我在这儿干时,你是我上司。我不在这儿干了,你算什么东西。 声音不小,外面的员工都听见了,一个个都把耳朵支棱了起来。 姜时愿!你以为你辞职了就有跟我放肆的资本了! 杨婧怒火冲顶,拍桌而起,我告诉你,在这京市我认识的人比你吃过的米都多,我打个招呼下去,整个行业没有一个公司敢要你! 说完了到我了。 吧嗒一声。 姜时愿敛眸,将手机丢到桌上,我有没有的班儿上,不用你操心。但你背地里造我黄谣,毁我清誉,给我生活造成了这么恶劣的影响。 这笔账,我走前怎么也要跟你算算。 杨婧盯着手机屏幕上播放的视频,瞬间错愕—— 视频里播放的,正是她前两天在茶水间里,跟人力总监蛐蛐姜时愿的画面! 婚内出轨、当谢总小三、开房、臭婊X...... 腌臜谣言,被录得清清楚楚! 杨婧心脏一抽,她没想到,已经离职的姜时愿竟然能拿到监控! 可监控室也是她管着的,录像是怎么流出去的! 难不成,有内奸! 茶水间是公共场所,公共场所的录像、录音,都可以作为呈堂证供。 姜时愿莹白手指按在音量键上,一点点放大,确保外面的人也能听得一清二楚,诽谤,造谣,诋毁他人人格,是要被行政拘留的。 杨总监警局有没有人啊,要不要,也打个招呼下去 第18章 第18章 办公室内,两人对峙,剑拔弩张。 办公室外,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员工,一个个八卦魂狂烧。 杨婧恼羞成怒,冲门口大吼,全给我滚去做事! 众人作鸟兽散。 嗤,就凭这个,你就想弄我 杨婧眼珠子一转,反而气定神闲地坐下了,翘起二郎腿,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造黄谣的始作俑者是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人云亦云罢了。 而且我也没拿个大喇叭扬哪儿乱说,我私下跟别的同事当个茶余饭后的谈资聊聊天而已,你又能拿我怎样 那副奸佞狡诈的嘴脸,跟得了鸡瘟一样丑陋。 你说的不错,只是私下嚼我的舌根子,我无权无势,是不能拿你怎样。 姜时愿半阖杏眸,潋滟樱色的唇缓缓上扬,但,你偏偏说我是谢总的小三,把谢总说成了一个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精虫上脑,好色猥琐,还不负责任的大猪蹄子。 如果,我把这视频给谢总,以他老人家那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性格。你觉得,他会把你怎样 她这一串骂,倒豆子似的,行云流水。 这很难不真情实感。 让另一边的谢惊淮,重重打了个喷嚏。 你——!杨婧瞬间慌了,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姜时愿小白人一个,她光脚不怕穿鞋的,敢跟她硬碰硬。 可是,她不行啊! 她男人是谢氏集团的高层,好不容易过上几年风光日子,要得罪了谢总,他们还不得一夜回到解放前 代价太大了,她惹不起! 于是,杨婧只能强忍怒气,咬着牙问: 你做这些,无非就是想在离职前找我出口怨气罢了。你说吧,你到底想怎样 姜时愿声色清婉,眼神却冷冽得令人不敢逼视: 我要你现在走出办公室,当着全部门所有人的面,给我鞠躬道歉。 杨婧气得脸胀成了块猪肝! 这个臭货,简直得寸进尺! 行! 杨婧恨得咬碎牙齿,也只能妥协,但你必须答应我,过后,你必须把视频删了! 姜时愿笑了,那要看你的道歉,有没有诚意了。 几分钟后,杨婧表情僵硬,硬着头皮走出办公室。 姜时愿随后而出,容色浅淡。 大家......过来一下。 研发部所有人都围了上来,静默地围观。 杨婧自知这一遭难过,只能不情不愿地开口: 就最近集团里传出的,一些不利于姜时愿小姐的谣言...... 你说什么听不清!尹梦站出来,高喊了一声,嗓音透亮。 姜时愿心中涌上一股暖意。 杨婧怨毒地瞪了尹梦一眼,嗓子都气哑了: 就最近一些流言蜚语,我在这里,当着研发部所有人的面,郑重地向姜时愿小姐道歉。 说着,她向姜时愿深深鞠躬,对不起,是我没有搞清楚状况,就对你的私生活妄加揣测,给你带来了很多困扰,实在是抱歉。 我将深刻反省,以后谨言慎行。希望姜小姐......你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次吧! 众人瞠目结舌,一个个大跌眼镜! 往日杨总监仗着自己老头是谢氏集团高层,在研发部飞扬跋扈,耀武扬威,活像个横着走的母螃蟹。 此时此刻,她竟然灭了自己威风,公然给姜时愿道歉,态度还如此卑微 什么情况姜时愿是把她老baby给绑架了吗 杨婧脸憋得通红,用这样行了吧的眼神,狠狠盯着肌肤白皙似瓷,神情端肃疏离如玉观音般的女人。 然而,姜时愿只冷冷瞅着她,不发一言。 瞅得她浑身发毛! 杨、杨总监,不好了! 助理火急火燎跑了进来,有警察找过来了,他们态度特别强硬,指名要找您! 第19章 第19章 杨婧瞬间像踩了电门一样,炸毛跳脚,破防地冲着姜时愿吼道: 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我给你道歉这件事就翻篇儿,你TM怎么能说了不算数! 姜时愿轻轻勾唇,眸光化作利刃,你怎么就这么确定,警察找你,是因为造谣的事呢 杨婧打了个寒颤,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杨婧吧 就在这时,两名警察劈开人群,径直走到杨婧面前,直接亮出了逮捕证,我们收到举报,你涉嫌滥用职权,进行情色交易,现依法对你进行逮捕!跟我们走吧! 研发部所有员工大惊失色,一片哗然! 唯有姜时愿,仍是波澜不惊,仿佛全程都开了上帝视角。 不、不是......我没有!杨婧惊惶之下脸色惨白。 她想狡辩,可一对银镯子已经铐在了她手腕上。 走吧!警察几乎是拖着她往外走。 杨婧吓得脸色惨白,众目睽睽下被拖了出去。 在一片议论声中,姜时愿悄然离去,深藏功与名。 她前脚刚出门,后脚尹梦便一路飞奔追上来。 时愿姐,是你吗!报警抓走杨癫疯的人,真的是你吗! 姜时愿没有正面回答,只淡淡挽唇: 谁报警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前几天,姜时愿受邀去叶聿在京市的律所进行参观,刚好碰见一个原谢氏集团研发部离职了的女孩,来师兄的律所申请法律援助。 姜时愿深谙内有隐情,于是主动接近女孩,用一番诚意取得了她的信任。并从女孩口中,得知了杨婧在三个月前,带她去会见客户,被逼陪酒喝醉后,杨婧把她送到了客户的床上...... 之后发生的一切,成了女孩一辈子的噩梦,甚至因此换上了重度抑郁症。 女孩手中握有证据,却碍于吴氏夫妇的地位,不敢举报杨婧。 是姜时愿和叶聿给了她直面恶人的勇气,并承诺受理费和诉讼费全免。 虽然她不置可否,但尹梦知道,背后惩奸除恶的女侠,就是她! 一时间,尹梦心潮澎湃,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对了梦梦,监控室没有杨婧授权别人是进不去的,那段视频,你是怎么拿到的姜时愿不禁好奇地问。 尹梦吸了吸鼻子,踮起脚尖附在姜时愿耳畔,悄悄地道: 我懂点黑客技术,我是黑进去的! ...... 傍晚时分,暮色四合。 谢惊淮结束一场远程视频会议,刚与一众集团高层从会议室走出,韩叙便匆匆迎上来: 谢总,出了点状况。 男人俊容冷肃,怎么了 韩叙看了站在谢惊淮身后的吴经理一眼,压低声音,可在场的每个人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下午的时候,警察突然冲进研发部,把杨婧总监逮捕带走了。 谢惊淮眉宇骤拢,俨然对这消息感到十分意外。 什么! 吴经理瞪着牛眼,气得两腮剧烈抖动,我老婆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一个人!好好的他们凭什么抓人! 韩叙顿了顿,如实回禀:警方那边收到了举报,以滥用职权和情色交易罪带走了杨总监。 吴经理俩眼一黑,这、这简直荒唐! 众人惊愕至极! 举报者,是谁谢惊淮抓住重点,嗓音沉沉。 韩叙忖了忖,低声道:这个......谢总,等回去我再跟您详细说吧。 哪个不长眼的狗娘养的,竟然敢动我老婆!真是粪坑里点灯,找死啊他! 吴经理破口大骂,急得满头大汗,谢总!我老婆管理研发部以来,敬职敬责,为了集团殚精竭虑,绝不可能做出这等丑事! 据我所知,警察没有足够的证据,不会随便抓人。 谢惊淮目视前方,周身寒气森森,吴经理不妨帮我想想,我该怎么严惩你老婆,才能平息舆论,把损失降到最低! 说完,男人大步流星离开,韩叙紧随其后。 吴经理身子晃了个趔趄,只觉大难临头! 第20章 第20章 回到办公室,韩叙硬着头皮,如实禀告: 谢总,举报者......是太太。 姜时愿!谢惊淮凤眸猛瞠。 下一秒,英挺如雕塑的俊靥,笼上一片浓重的晦暗。 我派人去了解了一下。 韩叙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开口,太太在研发部工作的这两年,似乎没少受杨婧的刁难。经常给太太安排一些难以完成的工作,包括上次在大厅擦车,也是杨婧的授意。 谢惊淮脸色骤暗,姜时愿再不济,再没用,也是我的女人。她杨婧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韩叙一脸无奈,谢总,整个集团上下,没有一个人知道太太的身份,您从来没对外公开过啊。 男人蓦地怔住。 他想起来了,他确实没有公开。五年来,也没有让姜时愿去集团找他,哪怕一次。 不止如此,姜时愿决定去集团工作时,他还吩咐下去,不许让她搞特殊化,别的员工什么待遇,她就什么待遇。 他以为,给她上点儿难度,那个养尊处优的女人干不了多久就会放弃,乖乖回家操持家务,带孩子。 没想到,她就这么默默干了两年,且还是去了最辛苦的研发部。 谢惊淮敞开长腿坐在沙发上,用力扯开了领带,却仍觉呼吸不畅。 他忽然意识到,姜时愿那天突然当众向他提离职,并非是因为忍不了杨婧的欺压,而是受不了他把芷歆带到研发部,受不了自己的亲妹妹爬到了她的头上。 她是嫉妒心作祟。 可这是不是证明,她在横吃飞醋,她十分的在乎他 思绪至此,男人似乎取悦了自己,一声冷笑: 好好的总裁夫人不当,非要去基层吃苦受罪。受了委屈,不是她自找的吗 我娶她,是看中她老实本分,乖顺听话。她却偏要向我证明她是和芷歆一样的事业型女性,简直是可笑至极! 韩叙也没法说什么,只能继续道:谢总,刚才公关部总监给我发了消息,他们已经在竭尽所能控评了,但各大平台热搜仍然居高不下。 他怀疑,有团队在背后推波助澜,和咱们打舆论战。 谢惊淮脖颈后仰,捏住酸胀的眉心,胸腔里被姜时愿掀起的躁郁翻江倒海: 幕后推手,去查。 是。 谢氏集团是京市龙头集团,在业界向来有口皆碑。 闹出这样的丑闻,若处理不当,势必会给谢氏即将上市的新能源汽车销量带来严重影响。 都是那女人干的好事! 逞一时之勇,却把谢氏拉下舆论泥淖,她可真是光着屁股扎围裙——顾前不顾后! 谢惊淮俊容浮上阴翳,越想越气,拨通了姜时愿的电话。 结果,他连打了三回对方都没接听,到了第四回,那边直接挂断。 从来没有人敢三声内不接他谢惊淮的电话。 曾经的姜时愿,更是秒接,从未如此怠慢。 谢惊淮眼底怒意翻涌,咬紧牙关给姜时愿发去微信: 【姜时愿,你知不知道你的意气用事给集团带来了多大的麻烦你难道就一点愧意都没有吗】 那边没回。 【你这是在报复我把芷歆调到研发部当总监吗你耍这种脾气有意思吗 我重用芷歆,是因为她有能力领导研发团队,让谢氏集团更好。如果你有能力,我同样会给你机会,可是,你有吗】 还是没回。 谢惊淮实在是懒得打这么多字了,于是发了条语音过去: 第21章 第21章 明天,奶奶从国外疗养回来,她老人家好不容易身体好了些,你回老宅见见她。 半晌,手机震动。 【姜时愿:1】 1! 谢惊淮死盯着这个数字,只觉一股浓重闷气冲上胸口,几乎快要捏碎了屏幕。 这个女人,真是能耐了,连句人话都不愿给他回了! * 姜时愿接二连三地挂断了谢惊淮的电话,就是因为她用后脑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无非就是指责,埋怨,发泄垃圾情绪,还要夸赞林芷歆一波,顺便拉踩她一脚。 她不想听他犬吠,污染心情。 只是,在那男人提及奶奶时,姜时愿还是没能克制住,给了他回复。 毕竟,她在谢家的这五年,唯一的温暖是奶奶给她的。只有奶奶真心接纳了她,给足了她谢家少夫人的体面。 而不是像谢家其他人那样,把她像摆设一样冷落在旁,把她的自尊心像泥巴一样踩在脚下。 傍晚时分,红色法拉利帅气地甩尾,停在叶聿的律所大门外。 姜时愿开门下车,叶聿西装楚楚,亲自上前来迎。 律所的职员门探头探脑地往外张望,纷纷发出惊叹: 那位姜小姐又来了!天啊,她好美,我觉得我的眼睛都得到了净化! 叶总多矜贵高傲的人啊,连大客户来了都得登门找他,他竟然亲自出门迎接这位小姐,两人莫不是那个关系吧 叶总的女朋友要是她,那我心甘情愿退出! 笑死,你退个球啊,叶总都没正眼看过你一眼! 姜时愿一路在叶聿引领下,来到他的办公室。 阿愿,喝点儿什么咖啡可以吗 叶聿正准备按铃让秘书进来送咖啡,姜时愿淡淡启唇: 师哥,不用麻烦了。我来是想问问你那女孩的情况。 叶聿闻言,叹了口气,虽然警方掌握了证据,但她打算签和解书。 姜时愿秀眉紧蹙,和解为什么 阿愿,你应该想得到。 她瞬间了然。 八成是畏惧吴经理权势,这件事又牵扯到谢氏集团口碑,她压力太大,抗不下去了。 师哥,你联系一下她,让她放心地告。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下来也有我。 姜时愿沉下呼吸,目光如炬,一定要告杨婧到底。 阿愿,你帮那女孩跟谢氏资本对抗,又举报了杨婧的事,估计已经传到谢惊淮那儿了。 叶聿将咖啡杯放在她面前,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不怕,他以后报复你 他有胆量,就试试看。我是不怕的。 蓦地,姜时愿莞尔一笑,师兄,你怕不怕惊淮报复你 嗤,他个伪人,有本事放马过来。 叶聿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长腿微敞,一派潇洒从容,早就想跟他碰碰了,正愁没机会呢。 就在这时,尹梦的微信发了过来: 【时愿姐,你和杨婧对峙的视频不知道被谁发到了网上,现在全网都在讨论你! 有人说,你是谢总的妻子,谢氏集团的总裁夫人!这是真的吗!】 第22章 第22章 姜时愿心头一惊,敛着清冽的眸,打开尹梦发来的链接。 视频中,是杨婧当众给姜时愿鞠躬认错,后被警方带走的全过程。 评论区议论如沸: 【这个漂亮姐姐是谁不畏强权举报自己领导,超勇的~!】 突然,一条点赞过万的评论,跃入姜时愿澄净的瞳孔。 【这位勇敢的小姐,是谢氏集团总裁,谢惊淮的妻子。 名正言顺,如假包换。】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啊!她是谢总夫人,那林芷歆是谁!】 【外界都传林芷歆小姐是谢总的白月光,而且那些重要场合都是谢总和林小姐出双入对。若林小姐不是谢总的女朋友,那两人那么亲密算什么 而且谢总也从没有否认过,更没有带这个正妻露过脸啊】 【林芷歆该不会是小三吧知三当三,太恶熏了!】 【高知女神滤镜碎一地,我对她祛魅了!】 【不过,这个谢总夫人跟我想象中的画风不一样啊,倘若她真是总裁夫人,怎么一点贵妇的样子都没有】 【就是啊,她要真是总裁夫人,不说穿金戴银,也不该在谢氏集团里当一个小小的职员吧那也太掉价了! 论才华,论气质,论家世,还是林小姐跟谢总更配好吧】 【这女人自己YY的吧一个普通员工哪里配得上京市第一贵公子她家里没镜子还没尿吗】 姜时愿呼吸一窒,下意识攥紧手机。 叶聿看出她神情不对,担心地问:阿愿,出什么事了 师哥,我问你个问题,你能如实回答吗 叶聿眸光灼灼,当然,对你,我向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姜时愿深吸了口气,我和谢惊淮是夫妻关系,这件事,是你曝在网上的吗 有人曝光了你们的关系! 叶聿大吃一惊,转而摇头,阿愿,不是我。且不说你不喜欢的事我从不会去做,就单说现在你跟谢惊淮在离婚的裉节上,我也不可能把你们的关系宣扬出去。那不是给你惹麻烦吗 姜时愿放下手机,长睫微颤,陷入沉思。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姜时愿起身告辞,叶聿亲自出门送她。 叶总! 走廊中,迎面走来一个身穿职业装,性感包臀裙,棕色波浪发的女人,巧笑嫣然地跟叶聿打招呼。 也是律所的律师,名叫关娜。 离得老远,关娜一眼就注意到了身姿高挑柔美,肤白细腻如凝脂,五官清艳精致的姜时愿。 别人不认得这个女人,关娜认得—— 她是谢氏集团总裁谢惊淮隐婚的妻子! 更让关娜意想不到的,是姜时愿竟然跟她的心上人叶总如此亲近。向来不苟言笑的叶总竟和她贴耳热聊,看着她的目光也脉脉温柔。 完全就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有欣赏,情愫,欲望。 关娜咬了下红唇,紧盯着姜时愿的漂亮脸蛋,心里很不舒服。 她喜欢叶聿,明勾暗诱两年都没得手,却不成想竟在个已婚带娃的家庭主妇身上着了道。 嗯。叶聿淡淡点头,注意力都在姜时愿身上。 关娜心有不甘,面上滴水不漏,笑盈盈地问: 叶总,这位是...... 电梯到了,我们进去吧。叶聿无视掉关娜,和姜时愿双双步入电梯。 电梯门关上,反光镜面映出女人又窘又僵又恨的面孔。 哎关律师,你出差回来啦同事走过来跟她打招呼。 关娜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那位小姐是叶总朋友吗 何止啊!我们私下都怀疑,她是叶总的女朋友。不然你什么时候见过叶总近过女色叶总一见她就孔雀开屏,跟换了个人似的,明显不是一般朋友好不好 闻言,关娜目露冷蔑。 第23章 第23章 都结婚了,孩子都有了,还在外面勾三搭四,奶涨得没地方泄了是吧 关娜又问:若要约会,可以去别处。她来律所做什么 同事环顾一圈,嗓音压低,她是为了个case。 什么案子 前几天,谢氏集团一个高层涉嫌情色交易,被人举报了,听说举报者就是那位小姐。这个case叶总他老人家亲自接手了。 同事啧啧地撇嘴,这完全就是看在自己女朋友的面子上啊,叶总的律师费和咨询费对普通人来说可是天价,那个小姑娘怎么花得起 为心上人纡尊降贵,这得是真爱了! 同事走后,关娜立刻跑到安全通道里,迫不及待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娜娜。 那边传来林芷歆娇矜慵懒的声音。 歆歆,你猜我在我们律所看到谁了我看到了姜时愿!她竟然跟我们叶总出双入对,还眉来眼去的,你说她贱不贱啊她!关娜气得狠狠一跺脚,借机发泄怨愤。 林芷歆似乎不甚在意,哦,是吗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关娜面露诧异,拔高了声音,她抢了你的谢总,夺走了本属于你的总裁夫人位置。如今又不安分地出来勾三搭四,给谢总戴绿帽子。 歆歆,这可是个大把柄,多好的机会,你完全可以利用这件事,彻底搞臭姜时愿,让谢总彻底厌弃她! 林芷歆瞬间就看穿了她那借刀杀人的拙劣心思,心里十分不齿。 她和关娜是校友,在国外留学时混一个富二代圈子,常聚在一处厮混。 林芷歆虽是私生女,却自负是林家的千金小姐,所以从不把关娜这种徒有其表的混圈女放眼里,不过当个跟班使唤罢了。 好好的,她跑你们律所做什么 关娜随即将同事告诉她的事,又透露给了林芷歆。 歆歆,你说这个姜时愿到底在想什么啊。勾搭上我们叶总不算,还要借那个小姑娘的事儿搞臭谢氏集团的名声,她是不想跟谢总过了还是脑子有泡啊 林芷歆默了默,噗嗤一笑,一孕傻三年,估计她是超级加倍吧。 * 翌日下午。 时愿正在书房中,研究着永恒科技这两年的财报和产品研发情况。 正看得眉头紧皱,埋在文件底下的手机发出震动。 姜时愿摸出手机,见是谢惊淮的电话,她推了一下架在挺秀鼻梁上的银框眼镜,犹豫半晌,还是接了。 男人声色一如既往的冷淡: 奶奶和妈还有两个小时飞机落地,你带着曈曈,去机场接他们。我有个重要会议,开完过去。 姜时愿刚想拒绝,谢惊淮又严肃地扑了句: 到时候,你言行举止要得当,奶奶大病初愈,医生再三叮嘱,她需要静养,不可动怒或有强烈的情绪波动,这些都对病情无益。 说完,他直接挂断。 和以前一样,好像他们根本不是夫妻,只是唯唯诺诺的下属,和颐指气使的上司。 姜时愿其实并不想去。 但她和谢惊淮尚未离婚,她暂时还是谢家的媳妇。且奶奶对她而言是很重要的人,她不想怠慢。 于是她匆匆换了身衣服,画了淡雅的妆,开了一辆低调的白色SUV,驶向曈曈就读的贵族小学。 姜时愿来到学校门口时,刚好赶上孩子放学。 大门打开,背着小书包的曈曈朝她走来。 曈曈虽然才五岁,但从小在她的精心养育下,他比同龄男孩都要高一点,光洁白皙的小脸,黑玉般炯炯明亮的眼睛,与她无意间看到的相册中儿时的谢惊淮何其相似。 姜时愿望着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多好的孩子。 独独就是不爱他的妈妈。 眼见曈曈迷茫地环顾四周,姜时愿刚要呼唤他,身后一道声音传来: 曈曈!这里! 第24章 第24章 姜时愿闻声回眸—— 豪华奔驰保姆车车门徐徐打开,里面并排坐着母子二人。 女人一身昂贵的高定酒红色连衣裙,勃颈上戴着十分惹眼的帝王绿无事牌,尖下颌吊梢眉,是那种有杀伤力的长相,和谢惊淮的母亲七分神似。 是谢惊淮的亲妹妹,谢家二小姐谢悦汐。 曈曈其实第一眼就看到了姜时愿。 因为她皮肤太白了,像每晚喝的牛奶一样,艳阳照耀下周身散发温柔的光晕,出众的漂亮,耀眼。 但,他心里还在生妈咪的气,所以直接无视,朝保姆车里的女人挥手: 姑姑! 谢悦汐从保姆车上走下来,步履倨傲地走到穿着朴素的姜时愿身边,轻蔑地打量了她一眼: 穿成这样来接我们谢氏未来的继承人,姜时愿,你不觉得太掉价,太丢我们谢家的脸了吗 五年了,不管人前还是人后,她都不愿叫她一声嫂子。 是打心底的瞧不上眼。 穿得再高档,不懂搭配,没有品位,那也是猪八戒戴花,丑人多作怪。 姜时愿目视前方,淡定从容,难道没人告诉过谢二小姐,红配绿,赛狗屁吗 你——! 谢悦汐气红了脸,可曈曈过来了,她只能强压怒火。 印象里,姜时愿一直是谢家金字塔的最底层,谁都能踩一脚的软柿子。 今天怎么跟吃了啥东西似的一样,突然硬起来了 妈咪。曈曈看向姜时愿,不情不愿地唤了一声。 姜时愿:嗯。 曈曈疑惑地眨了眨大眼睛。 以前,妈咪每次去幼儿园接他,一见面老有说不完的话,不是问他学习就是问他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絮絮叨叨的。 今天,怎么没话说了 哼,不说也好,他才不要听妈咪那些没用的废话呢! 曈曈,今天太奶奶和奶奶从国外回来啦,咱们要一起去机场接她们的。谢悦汐满面亲切的笑容,俯身摸了摸曈曈的发顶。 若换以前,姜时愿见讨厌的人碰自己的儿子,心里肯定很不舒服。 但,自从她决定离开谢氏父子,脱离这段让她疲惫的关系之后,她反而释然了不少。 曈曈是谢家的耀祖,跟谢氏成员打好关系,是他的必修课。 挺好的。 哇!太奶奶和奶奶回来啦!太好啦! 曈曈开心地拍着小手,我要去接她们! 曈曈,我们走吧。姜时愿声色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曈曈看着妈咪开来的普通SUV,皱了皱眉,随即看向谢悦汐: 姑姑,我想跟你一起去,路上还能跟星星玩儿! 好呀!星星也很想和曈曈玩儿呢。 谢悦汐牵起曈曈的手,嘲弄地瞥着被晾在一旁的姜时愿,看来曈曈更喜欢跟我在一起呢。 下次还是换个体面点儿的车吧,太不合我们谢氏未来继承人的身份了。 说完,曈曈随谢悦汐离开,连句再见都没跟她说。 姜时愿望着儿子的背影,沉默了半晌,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豪华保姆车驶向机场,曈曈和表弟星星玩闹成一团。 趁不注意,谢悦汐拿出手机,给秘书打了个电话: 有什么吩咐,夫人 谢悦汐压低声音,找个法子,是车祸也好,是拦截也罢,给我拖住姜时愿,让她无法准时抵达机场。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姜时愿若迟到,奶奶和妈一定会对她颇为不满。 第25章 第25章 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在谢家的地位就更低了! 是,夫人,我这就去办! ...... 高速路上。 正在开车的姜时愿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骤然掀眸—— 她看到后视镜中,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加速,瞬间与她并驾齐驱! 姜时愿刚要油门踩到底,那辆轿车竟在这时不知死活地朝她侧面撞了上来! 但,她可不是吃素的。 姜时愿美眸一沉,油门踩到底,左手猛打方向盘,右手熟练地挂挡。 一番操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SUV立刻与黑色轿车拉开距离,无论那黑色轿车如何靠近,就是无法近她身分毫。 下一秒,SUV如一道白色闪电,风驰电掣地甩开了轿车,并迅速拉开一大段距离! 那手下明显不死心,正要穷追上去。 就在这时,一辆迈巴赫突然并道,结结实实地挡在了黑色轿车前面。 妈的!该死! 手下气得破口大骂,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姜时愿的车,早已无影无踪。 另一边,迈巴赫中—— 坐在后排的男人长腿悠然交叠,指骨分明的手夹着香烟,轻轻一弹,烟蒂簌簌而落。 司机抹了把汗,满脸兴奋,太帅了真的,我感觉我刚才在看香港警匪大片儿!那开白色SUV的人车技真高啊,那小子得是专业赛车手吧! 别这么狭隘。 男人吞云吐雾,浓白缭绕,朦胧了他五官深镌,俊逸不经的容颜,开车的,是位年轻的小姐。 司机震惊不已! 如此神车技,竟然是个女流之辈! 您、您是怎么知道...... 男人薄唇一牵,有此车技者,整个京市,绝无仅有。 ...... 谢悦汐左手牵着曈曈,右手牵着自己的儿子星星,心情愉悦地走进机场VIP休息室。 奶奶,妈!我们...... 她猛地怔住,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只见姜时愿姿态优雅地坐在沙发上,不但安然无恙,且看样子,似乎早就到了。 这......怎么可能! 飞机早到了,我们都等你一会儿了,是路上堵车了吗谢夫人饮着茶,精描细画的眉眼一挑。 她为人向来高标准严要求,哪怕是亲女儿也十分苛刻。 我......是有点堵车。谢悦汐表情窘迫又僵硬。 听时愿说,你们是一起从学校出发的,怎么你就晚了这么多。谢夫人就是这样,逮着个事,就刨根问底,没完没了。 谢悦汐气得头顶要冒烟了,恨恨地盯着姜时愿事不关己,淡定若水的脸。 这时,老夫人张望了一圈,诧异地问: 女婿公派,没来也就算了,怎么惊淮也不见人呢 姜时愿也觉奇怪。 但她没有像从前那样,替丈夫解释。 妈,芷歆那里遇到了些麻烦,不知怎么回事,被记者围攻了。 谢夫人放下茶杯,温声细语道,惊淮放心不下,所以赶过去看看。 第26章 第26章 闻言,老夫人皱了皱眉。 姜时愿垂落眼睫,握着茶杯的手指微紧。 瞳瞳急声问:奶奶,歆歆小姨出事了吗她还好吧! 那种溢于言表,发自内心对林芷歆的关心,和他父亲如出一辙。 谢悦兮也担忧地问:是啊,妈,芷歆一向是个善良温柔,安分懂事的人,她怎么会突然被记者围攻呢别是被人陷害了吧 她身体本就不太好,要受了惊,吓着了,哥他心里得多难受啊。 她原本是为了刺激她一手,然而女人清冷的容颜,却波澜不兴。 谢夫人叹了口气,具体的,等惊淮回来再说吧。 啧,林家那丫头是先天不健全的小狗崽子吗她见识那么多,怎么就被几个记者吓着了哪里有那么脆弱 老夫人重重把茶杯往桌上一撂,瞥向谢夫人,雪桦,你现在给惊淮打电话,让他马上回老宅! 谢夫人低眉应声,是,妈。 当着孩子的面,老夫人收敛了。 不然,怕是会说得更难听。 姜时愿淡然开口,奶奶,妈,您们不用叫惊淮回来,就让他先照顾芷歆吧。 看似善解人意,其实她巴不得今晚谢惊淮被林芷歆缠得死死的不得脱身,见不着才好。 老夫人长叹了口气,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瞅着姜时愿。 瞳瞳亦看着母亲,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以前,妈咪一听见歆歆小姨和爸爸在一起,就脸色很差,一身怨气跟女鬼似的。 今天却不太一样了,她看起来好平静,好像一点都不在意爸爸和歆歆小姨在一起呢 瞳瞳心里舒坦了不少,这样他以后就可以明目张胆地和歆歆小姨相处,再也不用担心妈咪会不高兴了! 一行人,四辆车,气场十足,驶向谢家老宅。 谢悦汐正闭目养神,秘书的电话打了过来: 夫人,查到了。林小姐今天下午在商场逛街,突然被记者围攻这事,还真跟姜时愿有关。 谢悦汐猛地睁眼,瞬间来了精神,扯唇冷笑: 哼,果然跟那个贱女人脱不开干系。表面上装出老老实实,蠢蠢笨笨的样子,原来暗地里蔫儿坏! 昨天有个视频引起了不小的关注,有人扒出了姜时愿是谢总的原配太太,这不就暗戳戳地说林小姐是三儿吗 秘书像个长舌妇一样蛐蛐,毕竟谢总那么宠她,两人出双入对,亲密无间的。外界早就认定了他们俩才是一对。 这时候,姜时愿突然跳出来,还闹出这么大动静......心机叵测啊。 谢悦汐眼珠子一转,挑了挑细眉: 那个视频,发给我瞅瞅。 ...... 回到老宅时,厨房已经准备好了晚餐。 但谢惊淮却还没回来。 老夫人坐在圆桌主位,眼底已有愠意,雪桦,你给惊淮打电话了没有他怎么还没到一家子等他吃饭呢。 谢夫人无可奈何地拿起手机,我再催一催他...... 话音未落,姜时愿便听见了熟悉的皮鞋脚步声。 奶奶,妈,抱歉,我来迟了。谢惊淮款款步入餐厅,眉峰微蹙,白衬衫灰马甲,矜贵不凡。 而如小家碧玉般,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女人,正是林芷歆。 老夫人,谢夫人。实在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林芷歆肩上披着男人宽大的西装外套,发丝略微凌乱,眼眶潮红,像受了天大的委屈,那样子足以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第27章 第27章 谢惊淮看着她,嗓音低沉,你不用道歉,不关你的事。 姜时愿垂下眸,胸腔里不可避免的一阵酸胀。 谢惊淮放下工作去为林芷歆解围,她看淡了。 他又把自己的西装给林芷歆穿,她也无所谓。 可这男人,竟把人带到老宅来,带到奶奶面前。如此偏爱、破例、高调......看来,谢惊淮还真是爱惨了她。 歆歆小姨,你怎么样没事叭瞳瞳关心地问。 林芷歆苍白的小脸挤出笑容,小姨没事的。 谢悦汐在旁笑道:人没事就好啊,比什么都强。有我哥陪着,什么麻烦是解决不了的呢。 老夫人闷咳了两声,表情明显不太好: 不是说好了,今晚是家宴吗惊淮你把林小姐领过来,这合适吗 谢惊淮眉宇一拧。 林芷歆长睫颤了颤,快要掉眼泪了。 妈,芷歆是时愿的亲妹妹,得管惊淮叫姐夫,于情于理也算是咱们家里的人了。 谢夫人笑着打圆场,对林芷歆态度是难得的亲和,芷歆,既然来了就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谢悦汐立刻附和,是啊芷歆,难得见你一面,一起吃吧。 谢谢夫人。林芷歆眼眸盈盈,满目感激。 姜时愿神色淡漠,视而不见地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谢悦汐忙起身拉林芷歆坐在自己身边,亲昵得不行,就好像这个女人才是她的嫂子。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谢惊淮会和姜时愿坐在一起时,男人竟随手拉开了林芷歆身旁的椅子,自然而然地坐了下去。 林芷歆用力压着唇角,脸颊染上一层绯红。 餐厅中,气氛微妙。 谢惊淮坐的位置,正巧与姜时愿面对面。 男人凤眸幽沉,直视着姜时愿。 老夫人眼见小夫妻不黏糊,焦急写在脸上,紧着劲儿给姜时愿使眼色。 然而,姜时愿只战术喝水,屏蔽所有信号。 夫人,晚餐备好,随时都可以上菜了。佣人走了过来。 嗯。 谢夫人略微点头,随即看向姜时愿,时愿,你去帮着端菜吧。 在重要的家族聚会上,儿媳妇去后厨帮着备菜,端菜,是谢家保持了快百年的规矩。老夫人、谢夫人都经历过,没人能够例外。 过去的五年,姜时愿一直循规蹈矩,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怠慢。 但,今晚,她不想做。 一来,她要和谢惊淮离婚了,她觉得没必要再做谢家的保姆。 二来,她不想给林芷歆端菜,她没那么贱。 时愿,你还坐在这儿干什么快去上菜啊。谢悦汐眼神透着鄙夷。 很明显的欺负。 谢惊淮凤眸微眯,容色仍不过漠然。 他从小就是如此,事不关己的事,他不在意的人,他都是这副表情。 姜时愿秀背挺直,一动不动。 谢夫人神情有些不悦了,也正要催促,突然严厉的声音响起: 等一下! 第28章 第28章 姜时愿骤然掀眸,注视着老夫人威仪的容颜。 妈,怎么了谢夫人瞬间放低了姿态。 阿愿。 老夫人看向坐在自己身畔的姜时愿,声色温缓可亲,以后,谢家不管是家宴,还是聚餐,你都不用去后厨跟着操心,更不用为我们端菜了。 姜时愿美眸微瞠,奶奶,我...... 老夫人倾身,轻拍了拍她的手,丫头,舒舒服服吃饭,今晚我吩咐厨房做了好几道你爱吃的菜,你多吃点儿啊。 姜时愿心底暖流涌动,眼尖悄悄红了。 在这个家里,唯一的温暖,是奶奶给的。 林芷歆抿了下唇,瞄着身边姿态周正,神情端肃的男人。 他没什么反应。 谢氏母亲却不爽得很,谢夫人沉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不满: 妈,谢家世世代代的儿媳妇,包括您和我,都是这么过来的。这是咱们谢家的规矩...... 规矩,就是对的了 老夫人目不旁视,一声冷笑,我啊,最看不上的,就是谢家这套遗老遗少的做派。大清都亡了,老太爷都没了,还守着这烂规矩的人怕不是脑袋里缠了裹脚布吧 餐厅鸦雀无声。 谢夫人脸色黑了一度。 封建糟粕,我早就像废除了的。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作废了吧! 老夫人素手一挥,上菜! 美味佳肴上桌,一家人开始用餐。 芷歆,你最近的身体养得怎么样了谢夫人关切地问。 林芷歆姿态优雅地放下筷子,笑容乖巧: 好很多了,谢谢您记挂着。 阿姨知道你身体不好,这次给你从国外带来了一些补药。你回去按时服用,身体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佣人把好几箱送林芷歆的礼物搬了上来,能装一小车。 林芷歆受宠若惊,呀,谢夫人,您太破费了...... 谢家上下,除了老夫人,都对林家小姐非常的好,她每次来都是好茶好水地款待,规格高于其他客人。 只因,宅邸谁人不知,大少爷虽有妻室,但林小姐才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现在少奶奶,呵,应付长辈的摆设罢了。 谢夫人慈爱地笑道:不破费的,你身体养好了,惊淮也能少担心些。 姜时愿杏眸无波。 在她刚怀曈曈的时候,谢夫人都不曾给她这么补养过身子。直到胎像稳固,且B超看出来是个男孙,对她的态度才缓和一点点。 如果,她事事计较,那她早就抑郁得去死了,还能活到现在 阿愿。老夫人忽然看向姜时愿。 是,奶奶。姜时愿漾起的唇角如一汪春澜。 前几天,你过生日是不奶奶人在国外,来不及回来给你庆祝生日。 言语间,老夫人从自己左腕上褪下那只祖传的满绿翡翠麻花镯,不等姜时愿反应过来,奶奶已将色润而活的镯子套在了她纤细的皓腕上。 妈,您这是......!谢夫人身子猛地前倾,紧紧盯着姜时愿的手腕。 老夫人直接无视谢夫人,只含笑看着姜时愿: 第29章 第29章 阿愿,奶奶没什么能送你的,就把这只奶奶的心头好作为生日礼物送你吧。 瞬间,谢夫人向来粉饰极好的脸阴沉到了极点。 谢悦汐更是被妒火冲红了眼睛! 这只麻花镯,是爷爷当年送给奶奶的聘礼之一,种水多好自不必说,更重要的是这麻花工艺,如今已经近乎失传。除了博物馆,放眼全国都找不到第二只。 她母亲都还没得着,这老太婆竟然给了姜时愿这个贱人! 她老年痴呆了吧! 奶奶,这是爷爷送您的,是您的念想,您还是留着吧。 谢惊淮忽然开口,嗓音冰质凉淡,她对这些珠宝首饰,也向来没什么兴趣。 其实,哪怕男人不吱声,姜时愿也不会收的。 可他偏要出言帮她拒绝,她不喜欢这种被他支配的感觉。 老夫人一记眼刀飞到孙子脸上,哼,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你媳妇配不上这么好的东西 男人薄唇微勾,您想多了。 我的东西,我想给谁给谁,还轮不到别人给我做主。更何况,阿愿她善良、聪慧、孝顺,是我的乖孙媳,她配得上这么好的东西!老夫人毫不吝啬对姜时愿的夸赞。 谢惊淮眉目不以为然,那您开心就好。 话到这份上,姜时愿哪里还敢推辞,只能收下,嗓音轻颤着对奶奶道了谢。 镯子冰凉凉的,但她心里暖融融。 桌下,林芷歆十指蜷了蜷。 她看得出来,老夫人是借着送礼物,给姜时愿撑腰。 太奶奶,奶奶!我和星星吃好了,我们可以去后院玩吗曈曈虽然是个五岁的孩子,但小小年轻却已有矜贵优雅的仪态,未来继承人的风采了。 反显得旁边胖嘟嘟的星星,满嘴油腻,身上的小西装也被他蹭得乱七八糟,没有半点豪门小少爷的样子。 去玩吧。 谢夫人露出长辈的慈爱笑容,随即吩咐佣人,你们跟着点儿。 孩子们下了桌,你追我赶地玩耍去了。 本就不太和谐的气氛,更添了一丝僵滞。 谢夫人抿了口茶,芷歆,今天好好的,你怎么会突然被记者缠上 林芷歆又红了眼圈,没事的谢夫人,都过去了。 妈,这话您不该问芷歆,您得问您儿媳妇。 谢悦汐捻着银汤匙在杯中搅合着,要不是她在集团里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还被人传到了网上,引起轩然大波,让外界误会了芷歆和我哥的关系,芷歆能被欺负成那样吗 谢惊淮直勾勾盯着姜时愿清冽又漂亮的眼睛。 他狭长的眸,深邃幽沉,隐含愠色。 呵,那也不怪外界会误会。 老夫人似笑非笑,要换我,我也误会。 强大的气场,几乎压得林芷歆喘不上气来。 谢惊淮蹙了蹙眉心,奶奶,人言可畏,积毁销骨。芷歆并没做错什么。 老夫人翻了个大白眼子。 时愿,网上的视频到底怎么回事 谢夫人已经看完了谢悦汐发来的视频,来龙去脉也摸清大概,向姜时愿发出尖锐质问,你身为总裁夫人,如此任性妄为,你把谢家放眼里了吗 你知不知道你的意气用事给惊淮带来了多大的麻烦给芷歆带来了多大的麻烦你就顾自己出气,不管别人死活了吗! 第30章 第30章 我一没伤天害理,二没杀人放火,我只是让造谣我的人给我道歉而已,在您看来,这是错的吗 姜时愿平静地看着严词厉色的谢夫人,我嫁进了谢家,难道就不该为自己的尊严,讨个公道吗 众人瞠目! 五年来,这是委曲求全的姜孬孬头回跟自己婆婆正面硬刚,比彗星撞地球都难见! 谢惊淮锁紧姜时愿的眼神沉了几分。 谢悦汐胀红了脸,站起身怒斥,姜时愿!你懂不懂礼貌你怎么能跟我妈这么讲话! 谢悦汐,你坐下! 老夫人冷下脸来,你说别人之前先看看你自己懂不懂礼数,怎么嫁了出去半点千金的仪态都没了你当我的宅子是菜市场吗 谢悦汐愤恨地瞪着姜时愿云淡风轻的面靥。 更衬得她像个炸毛的尖叫鸡! 谢夫人本就因镯子的事心里怄火,见姜时愿撞到枪口上来,她更是借题发挥: 惊淮不是普通人,他是谢家的家主,是谢氏集团的掌舵人。你嫁给他的时候就该知道当他的妻子绝非易事,要能容,要能忍! 如今,你的行为就是作为谢家媳妇的失格!你扑棱了一下翅膀,搞得现在集团名誉受损,还让你的亲妹妹无端受牵连。芷歆本就身体不大好,如此被人辱骂,岂不是要气坏了身子 林芷歆小脸煞白,在旁柔声劝道:谢夫人,我没事的。我想姐姐也是遇到了难处才会那么做的。 我理解她,不怪她的...... 谢夫人用一种孩子你太懂事了的眼神看着林芷歆,怎么看怎么喜欢。 谢悦汐冷嘲热讽,哼,看来咱们是被姜小姐的外表蒙蔽了,其实人家心眼比莲藕多多了...... 好了,够了!谢惊淮声色陡然凌厉,大掌往桌上重重一拍。 谢氏母女被吓了一跳。 姜时愿收敛了视线,一阵晦涩的情绪,在心底无声无息地漫开。 这是结婚五年来,谢惊淮为了她,说的最硬气的一句话了。 以前,她兴许会感动。 但现在,她只觉得他太假了,太虚伪了。 按您的意思,我只能当缩头乌龟,任凭全集团的人骂我是贱人、小三,变成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您才会觉得我是个处事得当的儿媳妇 姜时愿缓慢而优雅地起身,谢总太太是什么很贱的东西吗我凭什么杵那儿让人骂您儿子是您的心头肉,谁还不是自己母亲千金不换的宝贝呢 您要觉得,林小姐更好,更适合坐这个位置,那我就让位好了。 说完,她转身离席。 谢夫人气白了脸,妈,您瞧,她这什么话简直太不像话了! 老夫人不理会她,只忧心忡忡地看着谢惊淮,惊淮,你媳妇生气了,快去看看她啊。 然而,男人却面色阴沉如墨,一动不动。 ...... 家族晚餐,不欢而散。 原本姜时愿想吃完饭就回去的,但老夫人舍不得她走,强留他们一家三口今晚必须在老宅住下。 姜时愿为了让老人家宽心,只能留了下来。 他刚回房间,佣人就过来请她去见老夫人。 房间里,老夫人卧在躺椅上,佣人正准备为她量血压。 我来吧。姜时愿忙上前,坐在小凳子上,接过仪器。 老夫人挥手,佣人退出门外。 奶奶,您最近要是哪里不舒服,记得......联系惊淮,还有私人医生,千万别耽误了病情。姜时愿喉咙一哽,心尖泛起酸楚。 从前,她不论多忙每周都会来老宅照顾奶奶,为奶奶做药膳,风雨无阻,五年如一日。 可如今,她已决定跟谢惊淮离婚了,以后谢家的事她不会再管,也要一点点淡出奶奶的生活。 虽然,她很不舍。 只因奶奶真的对她很好,母亲过世后,在奶奶这里她体会到了久违的亲情温暖。 阿愿,你是不是跟惊淮那臭小子吵架啦老夫人满目关切地问。 姜时愿声色浅淡,没什么事,奶奶。 老夫人唉了一声,你骗得了别人,骗不过奶奶的眼睛。你的婚戒呢怎么今晚不见你戴 姜时愿怔住,留有一圈淡白痕迹的无名指蜷了蜷: 来时匆忙,忘记戴了。 第31章 第31章 整整五年,你视那枚钻戒如至宝,你怎么会忘了戴呢 老夫人怒火涌上来,血压瞬间就高了,是不是因为那个姓林的丫头她又缠着惊淮了是不是 你等着,奶奶一定要帮你出这口气! 姜时愿握住老夫人颤抖的手臂,连忙安抚,奶奶,没有,您别多想。 阿愿,我真是不明白,五年了,同床共枕,你又为他生了孩子。 老夫人愤懑又无奈,心急地道,你怎么就是捂不热惊淮的心呢! 姜时愿抿了下唇。 其实,哪怕是块石头,是块铁也是能捂热的。 独独他心里爱着别人,这样的心,永远捂不热。 阿愿,以后受了什么委屈,你一定要跟奶奶说,奶奶给你做主!老夫人紧紧握住姜时愿细白的手。 姜时愿笑了笑,知道了,奶奶。 ...... 姜时愿从老夫人房间出来后,向自己房间走去。 忽然,她隐约听见女人啜泣的声音,不禁放轻脚步靠近。 惊淮哥......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楼梯缓台上,幽暗中,林芷歆站在高大昂藏的谢惊淮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似的。 姜时愿心头一跳,忙闪身躲在墙后。 不关你的事,别哭了。 谢惊淮从怀中摸出干净整洁的手帕,递给她,嗓音沉沉,我已经让公关部控评了,在明天天亮之前,关于你不利的消息,都不会再出现在网上。 惊淮哥......谢谢你。林芷歆噙着泪,扬起小脸,深深与男人对视。 他们眼神纠缠着,难舍难分。 姜时愿颤栗的脊背紧贴冰冷的墙壁,往事如潮,几乎要吞没了她。 她刚生下曈曈没多久,就得了严重的产后抑郁,时常莫名其妙地痛哭。 ——你哭什么无病呻吟不觉得自己很矫情吗 她忘不了在自己情绪崩溃的时候,谢惊淮对她的冷漠与怨怼。 月子仇,能记一辈子。 哪怕那时候,她很爱这个男人。 惊淮哥,我想了想......我还是不要去谢氏上班了。 林芷歆眼圈红红的,我现在风评那个样子,我怕会给你添麻烦...... 男人看着她,目光深邃,无妨,我会解决。你照常上任吧。 姜时愿敛眸,笑了笑。 视频曝光,她才是处于舆论中心的人。 可谢惊淮全然没有在意她的意思,而是无微不至地安慰着林芷歆。 他真是爱极了她,护得她好紧。 呵,这样的画面,以前你没嫁进我们谢家的时候,我时常都能见着呢。 姜时愿眸色一沉,转身。 没有任何女人能够取代芷歆在我哥心里的位置。 谢悦汐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满眼的轻蔑鄙夷,姜时愿,我其实挺佩服你的,能坚持赖在我哥身边这么久都没离婚。 是该说我哥魅力太大呢,还是你太没自尊,脸皮太厚呢 姜时愿绯唇微勾,美眸清莹,谢小姐对我的婚姻状况这么上心,是夫妻生活不和谐憋的,还是妹夫又喜得贵子气的 谢悦汐怒红了眼,你——! 她和她老公是利益捆绑,立牌夫妻,没啥情分。 不久前,她刚亲自出马料理了他老公的一个情妇,打掉了那贱人肚子里八个月的胎。 因为这事儿,他们夫妻俩到现在还在冷战。 姜时愿无疑就是在攮她的肺管子! 就在姜时愿抬步欲走时,谢悦汐咬着牙,阴恻恻地冷笑: 好歹相处一场,看你对我哥一片痴心的份儿上,我不妨告诉你一件事。 第32章 第32章 姜时愿脚步一顿。 你是不是以为,五年了,我哥多少还是对你有点感情的毕竟你还给他生了个大儿子。 谢悦汐附在她耳边,轻诮冷笑,我哥那样一个高岭之花般的人,他不想要的,碰都不碰。 他不爱你,却还让你怀了孕。你觉得他是那么不谨慎的人吗你觉得他真的接纳你了吗 姜时愿脊背僵住,声色发紧,你到底要说什么 让你怀孕,让你生下我们谢家的血脉,不是我哥想要你。 谢悦汐扬着下颌,笑得歹里歹气,而是因为,我妈找妙天大师算过了,你的八字跟我哥的八字还算合。 那时我爸重度昏迷成了植物人,若你能尽快生下孩子,冲一冲我们谢家的煞气,我爸没准儿就能从昏迷中醒来了。 声音不大,落在姜时愿耳中,却振聋发聩! 她视线一阵模糊,震荡,酸胀返潮。 早就千疮百孔的心,竟还能碎开一道狭长狰狞的裂痕。 我哥是出了名的大孝子,只要能让我爸醒过来,不论什么法子他都愿意去试一试。 谢悦汐看着她凝滞的表情,笑得更愉悦了,而你,不过是我们谢家用来冲喜的祭品罢了。 但我想,我哥一定很后悔。毕竟我爸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没醒来呢。 说完,她得意洋洋地走开。 不知过了多久,姜时愿才神思回笼。清冷孤寂的银色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身上,为她纤柔瘦削的身影镀上一层苍白的凄凉。 而缓台上,谢惊淮和林芷歆早就不见了。 ...... 回到房间,姜时愿洗过澡,坐在梳妆台前梳理着如黑色绸缎般的乌发。 她脑中不断回想着谢悦汐的话,指尖被梳齿扎出了血都无知无觉。 这时,谢惊淮推门而入。 姜时愿身子猝然一震,手中梳子坠落在地。 她俯下身,男人已大步流星走到她面前,先她一步,弯腰拾起。 你进来做什么姜时愿睫羽颤了颤,别开视线。 谢惊淮睨着她,睡觉。 那你睡吧,我去别的房间。说着,姜时愿利落地起身。 她身形刚动,就被谢惊淮一把拽住手臂,近乎粗暴地拉了回来。 姜时愿,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谢惊淮凤眸间翻涌着黑沉的阴霾,我耐心有限,从不会纵容任何人跟我使心眼,耍脾气。 除了林芷歆。对吗 你得给我懂得适可而止。欲擒故纵,偶尔用一下是情趣。过分了,就恶心了。 姜时愿咬紧贝齿,我没跟你耍脾气。就算我有脾气,跟你结婚这五年也磨没了,耗尽了。 谢惊淮眸光一顿,落在她戴着翡翠镯子的皓腕上。 浓稠欲坠的绿,配上冰肌玉骨,美得夺人心目。 男人喉结一滚。 他承认姜时愿是漂亮的。但美则美矣,他却总觉得她不够特别,不够聪明,更没才情。 实非他心头所好。 林芷歆虽然容貌比她略逊色些,但却才华横溢,知性聪敏,年纪轻轻就在京市科技圈拥有了自己的姓名。 第33章 第33章 相比之下,他确实觉得林芷歆更优秀,毕竟他自负不是沉迷女色的庸俗之辈。 可今晚,他不知怎么,觉得身穿淡粉色真丝睡袍的姜时愿显得格外娇媚风情。 女人柔顺的乌发松散在胸前,胸部丰盈,腰肢纤纤。恬静素雅的小脸沉浸在淡黄的光影里,那双潋滟水光的杏眸轻轻眨动,是纯欲,是诱惑。 谢惊淮呼吸一沉,哑声问:洗过了 姜时愿蹙紧眉心,什么 下一秒,谢惊淮结实的手臂环上她的后腰,紧紧箍住,二话不说便将她打横抱起,径直向大床走去。 谢惊淮!你干什么放我下去!姜时愿惊恐地睁大眼睛,慌乱地扭动。 今晚奶奶找我了,跟我说让我抓紧给瞳瞳添个弟弟。 谢惊淮嗓音仍是冷淡,可隔着光洁的白衬衫,胸膛、下腹,横滚的肌肉,却越来越烫,女儿也行,凑个‘好’字。 姜时愿浑身发颤,瞳孔震了又震! 男人不懂怜香惜玉,像抛尸一样将她扔在床上。 就在谢惊淮拉扯领带,准备欺身而上的时候,突然眼前一晃—— 啪——! 姜时愿浑身颤栗着,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谢惊淮侧着脸,错愕瞠目,脸颊一块鲜明的掌印。 瞬间,他脑子有点发蒙。 曾经软弱顺从,连句硬话都不敢讲的女人,现在却敢扇他的巴掌! 到底谁给她的底气! 谢惊淮......你别碰我,我不是你生孩子的工具!想起那句冲喜,姜时愿眸子猩红欲碎,只觉羞愤至极! 她想了一千种,一万种谢惊淮接纳她的可能性。 却独独没有想到,他要她,只是出于封建迷信,只是拿她当成全他这个大孝子名声的工具! 姜时愿,你发什么疯 谢惊淮左脸冒火,暗沉的凤眸也要冒出火来,舌尖顶了顶腮,从前,天天洗得干干净净躺在床上,巴不得我碰你。 现在孩子都五岁了,你反倒跟我装贞洁烈女,是不是太可笑了点儿。 姜时愿深深抽了口气,压抑着胸腔里翻天覆地的愤怒: 我要跟你离婚。 男人一字一顿,我不同意。 只要我不情愿,哪怕我们还在婚姻存续期,你碰我,也算性侵! 谢惊淮瞳孔缩了缩,倏地轻诮勾唇,我若做了,你又如何报警抓我那你大可以试试看。 若在你面前的,是林芷歆,你也这么强迫她吗 谢惊淮失笑,脱口而出,我为什么要强迫她有这个必要吗。 姜时愿红着的眼睛阵阵酸胀。 是啊,他为什么要强迫他的心上人呢,他宠着,惯着还来不及呢。 恶心。 这段不堪的婚姻,恶心透了她。 姜时愿,你不让我碰你,是因为你找到新欢了叶聿 谢惊淮薄唇僵硬一扯,挺直了腰身,高大的阴影笼罩着她,眼神寒意泛泛,你孩子都生了,又被我睡了五年。男人或多或少都有感情洁癖,你觉得像叶聿那样婚都没结过的行业精英,大把的女人想要吻上去的青年才俊,她会对你这个结过婚带孩子的女人感兴趣 他对你,只是图个新鲜,玩玩罢了。你当真,你就是蠢不可及! 第34章 第34章 以己度人,这是你的想法,不是叶聿的。 姜时愿听笑了,眉目冷若冰霜,不要以为所有人都像你思想那么粗鄙,浅薄。叶聿很好,就算他不好,你也没资格评价他。 果然有事,她护得他够紧的! 谢惊淮大动肝火,全身气息骤然凛冽,姜时愿,你老老实实回来,做谢太太,你之前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我既往不咎。 如果,你再任性下去,再不知检点和叶聿搞在一起。我会做什么,你到时候,别后悔。 姜时愿眼底掀不起一丝波澜,后悔还有比嫁给你更让我后悔的事吗 谢惊淮胸口像被猛击一锤,喉咙深处蹿上浓烈的血腥味。 焦灼时,敲门声响起: 太太,小少爷刚说他有点喘不上气了,您快过去瞧瞧吧! 我这就来! 姜时愿从床上弹坐而起,一把推开谢惊淮,迅速从房间中消失。 谢惊淮俊容阴沉站在原地,凤眸裹着寒霜,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被打过的脸颊。 混乱无序的情绪,纷繁,错杂,交织。 他说不清心里是种什么感觉,但有一件事,他清楚知道—— 姜时愿既然嫁了他,那就是他的人,为他所有。 他不会放她走,也不会由着她的性子,让她继续不顾体面地闹下去! ...... 当姜时愿匆匆赶到房间时,瞳瞳小小的身体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 太太,我刚才给小少爷吸了哮喘药,他已经没事了。宁管家温声宽慰。 听说他们一家三口今晚要在老宅住,宁管家特意从观澜苑过来,留在这里帮着照顾小少爷。 姜时愿松了口气,秀额布满细汗,多谢。 太太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宁管家默了默,语重心长地道,太太,瞧您这么紧张小少爷,您想孩子想得紧吧 闻言,姜时愿垂了垂睫羽。 无关思念与否,任何一个有良知的母亲,听见自己的孩子有事,都不可能坐视不理。 太太,恕我直言,大少爷那个人他脾气就是有点儿倔,头回身处婚姻关系,他不习惯,也不太懂得夫妻相处之道,所以难免有做的不足的地方。但大少爷心肠不坏的,您就消消气,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姜时愿只觉这话无比可笑。 刚结婚,她还能哄自己,劝自己。可是他们已经结婚五年了,他还不习惯。 那他一辈子也不可能习惯了,她也不想再委屈自己,去理解他的凉薄了。 还有啊,小少爷其实也是很想您的,只是那孩子不善表达罢了。 姜时愿浅淡挽唇,声音很轻:知道了,挺晚的了,你回去休息吧。 宁管家深谙她是怕交谈声吵到小少爷休息,立刻退了下去。 姜时愿走到床边坐下,为孩子掖了掖被子。 唔......瞳瞳蹬了蹬腿,翻了个身。 这时,枕头旁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弹出了一条微信。 姜时愿拿起来,指尖划开屏幕。 满屏都是瞳瞳和林芷歆的对话: 【瞳瞳:歆歆小姨,你今晚不能住在这儿陪我吗我好想让你留下来喔......】 【歆歆小姨:瞳瞳,抱歉,小姨不能留在那儿,不合适的。】 【瞳瞳:是因为妈咪咩小姨你不用怕,我和爸爸会护着你,妈咪不会再说什么的!】 第35章 第35章 姜时愿眉心微蹙,指尖泛白。 【歆歆小姨:瞳瞳,谢谢你想着小姨。但你好不容易见到你妈咪,今晚和她多多相处吧。】 【瞳瞳:可是......我还是舍不得你,要是每天都能见到小姨就好了。】 【歆歆小姨:会的,以后有的事机会,不急哈。】 【瞳瞳:小姨~爱你~~MUA~!】 【歆歆小姨:小姨也爱瞳瞳,~】 姜时愿全部看完时,手脚已经凉透了。 她默默将手机放回远处,眸色黯然地最后看了瞳瞳一眼,起身离开房间。 ...... 这一晚,姜时愿和谢惊淮没有同房,各自睡下。 她知道老人家有早起的习惯,所以第二天她五点便起身,为奶奶准备好丰盛的早餐后,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动身离开了老宅。 由于第二天是周末,谢氏父子二人都是睡到八点多钟才起。 梳洗完毕,一大一小来到餐厅,老夫人早就用过了早餐,正坐着饮茶看落地窗外的秋景。 谢惊淮高大英挺的身影站在老夫人面前,一身深灰色西装,举止投足矜贵优雅: 奶奶,早。 瞳瞳嗓音稚嫩又清亮,太奶奶,早! 早,瞳瞳。老夫人只理孩子,鸟都不鸟谢惊淮。 谢惊淮看出奶奶对她意见很大,他抿了抿薄唇,沉默不语。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从头到尾都是姜时愿无理取闹,甚至顶撞母亲。 所以,他也不打算解释什么。 父子俩在餐桌前落坐,神态举止高度同频。 正准备吃饭,老夫人突然重重撂下茶杯,语气明显带着怨气: 你媳妇一早起来忙活一家子的饭,你就算不感激,也该问问她吃过没有。就顾着自己在那儿吃,我要是阿愿,保不齐哪天就在你碗里撒把毒鼠强,看着你就来气! 瞳瞳眨巴着天真的大眼睛,太奶奶,什么是毒鼠强啊 谢惊淮容色僵硬,顿时没了胃口,阿愿她吃过了吗 老夫人没好气,没有,我还没起来她就走了。 妈咪走啦瞳瞳眼珠微动,心里有些欢喜。 原本他还担心,妈咪这次回来,会不会不走了。 现在看来,妈咪和爸爸还没和好。这反而合他心意了。 这样他就能痛痛快快和歆歆小姨玩一阵子了。 老夫人拿话点他,小子,奶奶我提醒你一句,亏妻者百财不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男人漠然敷衍,知道了,奶奶。 刚才,我联系阿愿了,晚上你们两口子带着瞳瞳过来,咱们聚聚。昨天有些体己话,我都没空跟阿愿好好聊聊,意犹未尽呢。 虽然姜时愿只是孙媳妇,且成为谢氏家族成员才短短五年。但在女眷之中,老夫人明显跟她最亲近。 连谢悦汐这个亲孙女也比不上。 谢惊淮淡淡应了。 瞳瞳却暗自撇了撇嘴。 昨晚,他和歆歆小姨说好,今晚要一起联机打游戏排位的。 妈咪过来,肯定不会让他长时间玩手机,还会罗里吧嗦说一堆,和小姨的联机就泡汤了。 真是烦死人了! 第36章 第36章 姜时愿从老宅出来后,直接回了自己的掬月苑。 她简单煮了碗面,吃过饭,又一头扎进书房里,继续浏览永恒科技这几年的项目资料。 原本回来的路上,想起昨夜和谢惊淮的争吵,想起男人将林芷歆捧在掌心,却随意地践踏她的自尊,无视她在职场上被霸凌的事实,甚至还企图把她当成泄欲的工具。 她的心,便一抽一抽地疼,疼得像被子弹打穿了一样。 可只要她开始研究数据,设计汽车,沉浸在科研中,她就能将这些苦闷抛在脑后,全身都注入了新的能量。 姜时愿看得过于专注,手机响了好几遍她才听见。 喂,梦梦。她手忙脚乱地接听。 那边传来尹梦欢快的声音,时愿姐,你终于接电话啦! 姜时愿不禁失笑,抱歉,我才听见。找我有事吗 时愿姐,今天周末你有空吗我想约你去喝下午茶,我还有好多技术上的事想向你请教呢。 ...... 一小时后—— 谢氏集团旗下商都顶层咖啡厅,姜时愿和尹梦见了面。 请教我 姜时愿挖了一块慕斯蛋糕,含住勺子,笑得羞涩如少女,我可没什么能教你的,我只是谢氏集团一个普通的临时工。 尹梦神秘兮兮地摇动手指,NONONO~时愿姐,你可不是临时工,你是谢氏集团的扫地僧! 闻言,姜时愿心尖一颤。 两年同时,朝夕相处,我看得出来时愿姐你是有真本事的,你的能力比研发部任何人都强,我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不重视你,是他们狗眼不识金镶玉! 姜时愿笑了笑,无限心酸。 只共事了两年的同事都看到了她的才能,同床共枕五年的丈夫却觉得她一无是处。 确实是一对如假包换的狗眼。 只是时愿姐,以你的能力京市知名集团公司还不是扒拉着挑,在哪里的前程不比在谢氏强你为什么要选择在谢氏呢 尹梦诧异又气愤,被人忽视,又受了那么多欺负,我要是你我早辞了。 这B班儿真是上不了一点! 从前没想明白,现在想通了,也不晚。 姜时愿云淡风轻,几分自嘲,之前,就当是驴一天什么也不干,净踢我脑袋了吧。 两个女孩边吃边聊,相见恨晚,交谈甚欢。 面对尹梦提出的问题,姜时愿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亦师亦友。 吃完下午茶,两人乘电梯下到一楼,边聊边逛。 突然,姜时愿身形一滞,笑意瞬间凝在唇角。 尹梦疑惑地眨眼,时愿姐,你怎么了 不远处,林芷歆和她母亲,如今的云图东方科技董事长夫人柳念柔刚巧从爱马仕店面里走出来,身后尾随着拎着大包小包的生活助理。 哎呀,这不是小愿吗!柳念柔眼尖,立刻捕捉到了姜时愿。 当年刚进林家门的柳念柔,身段纤柔,似弱柳扶风,让她的父亲爱不释手。 十几年养尊处优的阔太太生活过下来,她越发富态丰润,早不见当初小百花越剧花旦的风姿了。 姜时愿眸光冰冷无温,转身就走。 小愿!岂料,她的父亲林成畴大步流星迎面走过来,拦住了她。 第37章 第37章 男人今年五十五岁,身材硬朗,西装楚楚,头发染得乌黑,梳得油光锃亮。 自从母亲过世,娶了新娇妻后,林大董事长还真是春风得意,越活越年轻了。 爸爸! 林芷歆脚步轻快地走过来,当着姜时愿的面亲密地挽上林成畴的臂弯,您说巧不巧,在这儿碰见了姐姐。 柳念柔亦走过来,温柔笑道:就说是啊,好久都没见着过了。小愿啊,你近来过得还好吗瞳瞳那孩子怎么样长高了吗 尹梦不声不响,暗中观察。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林芷歆,又和在集团时两个样。 但不管她什么样,她都不喜欢这女人,没来由的不喜。 姜时愿神色冷凝,一声不吭。 林成畴浓眉不悦地拧起,小愿,你柔姨和你说话呢,你这孩子怎么什么反应没有你是听不见吗 姜时愿心口深重一刺。 生下瞳瞳后没多久,她就得了产后失聪。 大约有半年的时间,她的左耳听力下降,右耳几乎听力为零。 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知道,包括谢惊淮。 林成畴是说者无心,却精准地刺中了她的痛楚。 都说父女是前世的情人,她和林成畴,前世怕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了。 柳念柔宽容地笑了笑,没事的没事的,我也是多嘴惹人烦。成哥,你别凶孩子。 尹梦目瞪口呆! 她万万没想到是,姜时愿竟然和林芷歆是同父异母的姐妹。而她竟然是云图东方董事长的女儿! 这也......太低调了吧! 林董。 秘书这时匆匆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首饰盒,这是您找品牌设计师为二小姐设计的黄钻胸针,已经做好了。 林成畴瞪视着秘书,又瞥了面无表情的姜时愿一眼,尴尬地接过。 柳念柔忙用胳膊肘杵了杵林芷歆,歆歆,这是你爸特意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还不快谢谢你爸! 林芷歆摇晃着父亲的手臂撒娇,谢谢爸爸,女儿好爱您! 歆歆喜欢就好,爸的心思没白费。林成畴满眼宠溺,被她们母女俩取悦了,一脸满足的笑容。 姜时愿无动于衷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秀幸福。 自从母亲过世后,她再没过过生日,也忘了上次父亲送她生日礼物,是几岁的时候了。 林芷歆以为,这样能伤得了她。 殊不知,这个亲爹,在她心里早就死透了。 姜时愿冷然开口,林董,我还有事,先走了。 小愿,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林成畴正色地叫住她。 姜时愿语气凉凉,就在这儿说吧,我赶时间。如果这里不能说,那就别说了。 好,那就在这儿说。 林成畴似乎很犹豫,但踌躇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昨天,歆歆被记者围攻的事,你知道了吧歆歆昨晚回去哭了半宿,被吓得不轻。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惊淮请歆歆去谢氏集团研发部主持工作。过几天就正式上任了,这时候闹出那种丑闻,以后她在集团里难立威信。 说着,他清了清嗓子,拿出严父姿态,你到底是她的姐姐,都是一家人,你有时间为你妹妹公开澄清一下,不要让外界误会,别让歆歆再受舆论攻击了。毕竟你和惊淮是夫妻,你出面,肯定很有说服力。 第38章 第38章 林成畴一番话,让本就僵持的气氛,雪上加霜! 尹梦吃惊地张着嘴巴,目不转睛地看着姜时愿冷艳昳丽的脸庞,心脏狂跳! 之前网上谣言甚嚣尘上,她就问过她是不是真的。 但那是姜时愿不置可否,她也没深究。 毕竟,真正的总裁夫人,怎么可能在最累的研发部上班当牛马怎么可能连个企业编都没有,就是个最低档的合同工! 这是什么抽象的夫妻相处之道! 林成畴见姜时愿不语,只一味地冷冷瞅着他,于是皱着眉问: 小愿,我说的你听明白了吗 林董,您岁数越来越大,怎么脸皮也跟着越来越厚了呢姜时愿嫣然勾唇,眼底的笑意那样冷冽。 林氏母女双双怔松,连向来能说会道的柳念柔也被噎住了。 林成畴怒目而视,又不好当众发飙,气出气泡音: 姜时愿!注意你的态度,我是你爸! 谣言才需要解释,事实有必要解释吗 向来不声不响的姜时愿,决意和谢惊淮离婚后,可谓是火力全开,明明是吃了屎,我还得笑着对所有人说我吃的是和牛,我脑子里得有多大的泡,替一个企图毁掉我婚姻的女人遮掩说情喝酱油耍酒疯,我闲的吗 原本,她不想当着尹梦的面跟他们吵。 但是,他们太不要脸了。 那她也没必要给他们留脸了。 成哥,小愿不愿意就算了。 柳念柔搂着女儿的肩,苦口婆心的解释,小愿,你真的误会你妹妹了,她一直都是单纯善良的孩子,怎么可能去破坏你和惊淮的关系呢你真的想多了! 林成畴气得嘴唇发颤,你怎么能这么说歆歆她是你的亲妹妹! 姜时愿一声冷笑。 她宁愿认一条狗当自己的妹妹,也不会认下林芷歆! 姐姐,你和惊淮哥婚姻出问题,怎么能把脏水泼在我身上呢 林芷歆眼圈红红,泛着委屈的泪光,你怎么不告诉爸,你已经离家出走很多天了。 姜时愿轻描淡写地笑道:这不等着你告状呢吗。 林芷歆咬住下唇,目光暗了暗。 林成畴神情一愕,怒斥:姜时愿,你和谢总闹矛盾了你到底在搞什么!得罪了谢家,林家的项目受了影响怎么办! 尹梦作为旁观者,听到这儿已经拳头硬了。 亲生女儿婚姻出了问题,当爹的不关心女儿情况,却只关心项目、利益! 真是应了那句:有后妈就有后爸! 我姓姜,不姓林,林家项目有影响,跟我无关。 姜时愿全身透着林家人勿近的疏离冰冷,以后,关于你们林家的事,也请免开尊口。 当年我母亲公司有难,您都见死不救。现在让我来帮林芷歆洗地,您觉得,可能吗 说完,她拉起尹梦的手,转身就走。 姜时愿!你给我站住!林成畴一张温文儒雅的脸气得通红! 林芷歆噙着泪低声道:爸,姐姐不帮忙就算了,我没事的,挺得住...... 成哥你有高血压,当心气坏了身子。 柳念柔慌忙拍抚丈夫颤抖的脊背,无奈叹了口气,不然,我就拉下这张老脸,去求求谢总帮忙吧。他一向对咱们林家,对歆歆都很好的。之前他不就说过有困难尽管找他吗这次的事谢总出面,肯定能妥善解决的。 第39章 第39章 站在林家母女视角,她们还是希望谢惊淮能出面。 姜时愿的身份,她和谢惊淮的关系,永远深埋在地下,见不得光才好。 自然,柳念柔也是担心,这个裉节上姜时愿和谢惊淮是夫妻关系的事曝出去,她的宝贝女儿很可能会被喷得更惨! 想来想去,还是谢惊淮亲自出面,最为稳妥。 林成畴没吱声,表情却在犹豫。 姜时愿垂落长睫,眼底一片苍凉。 是的,不管闹成什么样子,只要林芷歆有了麻烦,谢惊淮都会竭尽所能为她解决;只要林芷歆需要他,他都会以最快的速度奔赴到她身边。 找他,没毛病。 我真吐了。 尹梦向来是个正义感爆棚的姑娘,还没走两步就忍无可忍地吐槽,明明是个小三儿,还要立个大牌坊,真不怕哪天风大倒了砸下来给你砸个稀巴烂。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林芷歆听见了,上前指着尹梦的鼻子愤怒质问,你说谁是小三! 尹梦吐了吐舌头,我没说是你啊,你急什么对号入座啦 你——!林芷歆死死盯着她,要把这张脸记住! 好了歆歆,这儿人来人往的,你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上,闹起来咱们吃亏,回去再说吧! 柳念柔忙过去把气红了眼的林芷歆拽走,用意味不明的目光瞥了姜时愿一眼。 林成畴气愤摇头,养不熟,真是养不熟! 眼见他们一家三口离开,尹梦还觉不解气,狠狠地啐了一口: 两个绿茶精!莲藕棒子生疮,没一个好心眼! 梦梦,谢谢你为我出头。但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 姜时愿严肃地看着她,林芷歆马上就要正式接管谢氏研发部了,她以后就是你的直属上司。 你得罪了她,以后一定会麻烦不断的。 不怕的时愿姐。 尹梦握住她的手,笑眼弯弯,我已经离职了,昨天递交的辞呈。在林芷歆来之前我就交接完所有的工作,离开谢氏了。 姜时愿讶然瞠目,梦梦,你为什么...... 其实,我早有这个想法了,只是我一提辞职,我妈就跟我急眼,跟我吵吵,所以我只能一直在谢氏集团苟着,天天上班跟上坟似的。 尹梦看着她,目光灼灼,现在,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是时愿姐你的离开给了我极大的勇气。 我觉得人生是自己的,不要太在意别人的想法,要为自己而活! 姜时愿静静凝视着女孩明媚粲然的眼睛,欣慰之余,又无限感慨。 要为自己而活。 寥寥六个字,她却蹉跎了整整五年,才大彻大悟。 走吧时愿姐,我们好好逛逛,不要离那些晦气的人!尹梦总是气血十足的样子,拨开了姜时愿心头的阴霾。 ...... 又逛了一会儿,姜时愿买了些老夫人爱吃的点心,和尹梦走出了商场大门。 突然,一阵骚动声传来。 哎哎!你们快看那边! 天耶!打起来啦这是什么鬼热闹,赶快瞧瞧去! 姜时愿和尹梦对视一刹,循声望去—— 第40章 第40章 不远处,林家母女被一群记者围剿在中央,外面还围了一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群众。 推推搡搡,好不狼狈 这会儿不见林成畴,大概是公司有事提前走了。 林小姐!你和谢总到底是什么关系!能在这里正面回应一下吗! 听说谢总早就结婚了,虽然他们夫妻二人从来没有合体在公众前露过脸,但你这样堂而皇之和已婚男士出双入对,举止亲密,是不是也有点儿太有伤风化,不把人家原配夫人放眼里了! 柳念柔像老母鸡护小鸡似地将颤抖的林芷歆护在怀里,怒斥那个犀利的记者: 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女儿和谢总是多年的朋友,正常的男女关系!你不要污蔑我女儿! 男女关系还有正常的 人群中发出阵阵嘲笑。 林芷歆臊红了脸,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受了惊吓的小鹿,清纯又无辜。 尹梦啧了一声,我真特么想给这姓林的颁个演技大赏,她比金秀贤都会演。 姜时愿淡声诘问,你怎么知道她是演的 刚才她在你面前可不是这么弱势,挺盛气凌人的。讲真她的手段也挺低级的,无非就是装出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博同情罢了,跟乞丐本质没什么两样。 尹梦想起刚才林家三口的嘴脸,深深替她的时愿姐抱不平,真是搞不懂谢总看上她什么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家花没有野花香 姜时愿抿了抿绯唇,...... 尹梦顿觉失言,连忙给嘴巴拉上拉链。 突然,一辆黑色宾利朝她们疾驰而来。 梦梦,小心!姜时愿眼疾手快,一把拉过尹梦。 下一秒,宾利从他们面前迅猛掠过,掀起一阵冷冽的风。 你大爷的!开那么快干嘛赶着去投胎啊!尹梦小脸都吓白了,斯斯文文的小姑娘此时气得直爆粗。 姜时愿视线追随着那辆车,总觉得车牌有些眼熟。 紧接着,她便看到—— 人群被这辆豪车逼得让开一条路,众目睽睽之下,宾利稳稳地停在了林家母女面前。 车门先开,一名身穿正装,高挑标致的青年匆匆迈下。 正是韩叙! 是、是韩秘书!尹梦一惊。 姜时愿心口一片凛凉,四散开来。 有什么可意外的吗 她不是早该猜到的吗 韩叙恭敬地打开后排车门,款款迈下车的谢惊淮高大魁拔,周身森森戾寒气暗涌,强势的气场令他不动声色就控制住混乱的局面。 惊淮哥......林芷歆红唇嗫喏,身子轻颤。 男人眉宇紧锁,径直走到林芷歆面前,屹立如冰山的挺拔身躯,化作无形的屏障,为他的心上人抵挡住狂风暴雨,唇枪舌剑。 谢总,你可来了!柳念柔激动万分,顺势就把女儿往谢惊淮怀里推。 上车吧。谢惊淮声色低沉,虚揽着林芷歆的细腰。 将母女俩送上车,确保她们安全后,谢惊淮威压的目光环视周围的记者,声音是不容置喙的冷厉: 对于之前的一些不利于林小姐的传言,借此机会我来为她澄清一下。林小姐不是你们报道里写的那种女人,我们是相识多年的挚友,她从来有插足我的婚姻。 若以后再有哪家媒体,哪位记者,质疑我们的关系,造谣生事。谢氏集团法务部必将奉陪到底。 众人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谢氏集团法务部几乎聚集了全国最牛的律师,每年光靠打官司谢氏就能有一个小目标的入账,谁能惹得起! 车内,林家母女相视一笑。 就在谢惊淮准备上车之际,一名记者壮着胆子发问: 谢总,您当真结婚了吗 谢惊淮身形一顿,嗯。 请问您结婚多久了 五年。 第41章 第41章 众人哗然! 请问您的太太,是否是昨天流出的谢氏集团内部视频中,和被抓的杨婧起冲突的那位年轻漂亮的小姐 谢惊淮眼神漆黑又沉寂,俊美冷峭的面孔毫无情绪: 我的婚姻生活,是我的个人隐私。无可奉告。 姜时愿自嘲地笑。 他们结婚五年,她尽心尽力地照顾他的生活,家人,又为他生养孩子。 五年燃尽自我的付出,到头来只换得这男人一句——无可奉告。 就在这时,一个骑着机车,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不知从什么地方飞蹿出来,吓了她们一跳! 待到姜时愿反应过来,男人已至她面前,抡起胳膊就朝她的头扔过来了什么东西! 臭三八!就是因为你,我女神才会被羞辱!你TM不得好死! 现在这个时代,连条狗都有粉丝,何况是长得颇有姿色,又贴着科技才女标签在互联网上大放异彩的林芷歆。 男人恶狠狠地咒骂完,迅速逃离,不见踪影。 混蛋!你给我站住! 尹梦正要追上去,却被姜时愿拽住,摇摇头,算了,追也追不上。 啊!时愿姐,你、你的头流血了! 尹梦见她额角泌血,吓得语无伦次,我马上报警......不不不,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许是她的嗓门太高,原本准备上车的谢惊淮,下意识地望向她们这边。 姜时愿捂着额头,狼狈不堪的样子,映入他幽沉深邃的眸底。 然而,他冷淡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瞬,随即他敛眸,弯腰,上车。 宾利绝尘而去。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尹梦一直陪姜时愿在医院做完检查,包扎好伤口后,才忧心忡忡地回去了。 虽然流血的样子有点吓人,但好在那男人丢的石头不太大,她只是受了皮外伤,无需缝针,实在万幸。 离开医院,姜时愿开车前往老宅。 无论发生什么事,她答应了奶奶的事,就不会爽约。 奶奶对不起,我来晚了。姜时愿把点心放在茶几上,笑容灿然似暖阳。 阿愿,你受伤了怎么回事老夫人见她额头贴了纱布,心提了起来。 姜时愿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在家打扫卫生,不小心磕到了,没事没事。 她环绕四周,不见谢惊淮,也不见瞳瞳。 惊淮说临时有事,不过来了。瞳瞳说身体不舒服,也不过来了。老夫人明显有些失落。 姜时愿知道,谢惊淮此刻肯定是在陪伴林芷歆,今晚保不齐,还会留宿在她那也说不定。 也好,如今的他们,委实没有再见的必要。 没事的奶奶,我陪您吃,我给您做。 老宅有佣人有厨师,但老夫人还是愿意吃她的阿愿做的菜,有家的温暖,有人间烟火气。 很快,四道精致的小炒上桌。 姜时愿深谙奶奶不喜铺张浪费,所以也没有做很多。 好吃好吃,我这里的厨子比不上阿愿你的一半!老夫人边吃夸,胃口极好。 姜时愿为老夫人加菜,羞涩笑道:奶奶,您别尬夸我了。我哪儿有您说的那么好。 其实,早年的她,根本不会做菜。 是因为嫁给了谢惊淮,她才一点点学起来。在谢家不知多少个静悄悄的夜,厨房里都有她学煮菜的孤单背影。 老夫人愤懑又无奈地叹息,可惜啊,某个猪油蒙了心,不开眼的混账羔子,他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听了这话,姜时愿不知该说什么,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粒,表情有点窘。 就在这时,谢惊淮突然大步流星地迈入餐厅中。 奶奶,我来了。 第42章 第42章 谢惊淮的突然出现,让姜时愿瞬间食欲全无。 她没有抬头,但却感觉得到,男人威慑力极强的目光正在打量着她。 哼,你不是不过来了吗这会儿又巴巴地贴过来干嘛 老夫人眼皮子都不抬,夹了块肉放在姜时愿碗里,这儿可没留你的份儿,你要饿,自己煮碗方便面吧。 我不吃那种东西。 谢惊淮不请自坐,修长的腿潇洒地交叠,骨感分明的手自然而然地解开了西装中扣,举止投足,贵气天成。 若论皮相,那是无可指摘。 不然,姜时愿也不可能爱他那么多年,多少是有些颜控的成分在里面的。 老夫人哼了一声,那你饿着吧。 我不是不想过来,只是因为中途遇到点事,去处理了。处理完我就立刻过来了。向来不屑于解释的谢惊淮,破天荒地解释了一下。 老夫人掀起眼睑,瞅他,什么人能绊住你的腿不会又是林家那个小浪蹄子吧 男人嗓音一沉,奶奶,我和芷歆没什么,您误会了。 好啊!还真是为了那个贱丫头! 老夫人啪地一拍桌子,怒火攻心,谢惊淮,你是有老婆有孩子的男人!你天天给你小姨子擦屁股你对得起阿愿吗谢家男人的脸真是被你丢尽了! 你爷爷要是知道你这个拎不清的孬样,估计棺材板都按不住了,得跳起来抽你! 无论您说什么,我还是那句话。 谢惊淮下颌线绷紧,沉下呼吸,逐字逐句,我和芷歆之间,清清白白。 清白个屁! 老夫人见他冥顽不灵,忍无可忍地怒道,那丫头不就是六年前你出车祸,她救过你的命吗! 这么多年,你为他们林家出钱出力,领着她满世界地走访名医。她的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你早就不欠她的了! 姜时愿瞳孔猛然一震,心跳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有一个秘密,她深埋心底,直到现在都没有跟谢惊淮提及。 其实,他们之前的缘分,并非是从五年前开始的,而是六年前。 那年的姜时愿二十岁,还是一名在校生,每个周末她都会去学校位于东郊的研究所,做人工智能的相关课题研究。 她永远都忘不了,那天深夜,她独自开车回市区。 大雨滂沱中,她赫然看到—— 一辆黑色跑车侧翻在道路旁,整片护栏被撞毁,满地玻璃碎片,惨不忍睹。 而谢惊淮就被压在车下,俊美惨白的面靥血迹斑斑,残酷而惨烈,惊心动魄。 ——先生!先生!你醒醒!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谢惊淮狭长的眸虚弱地微睁,眸光破碎地看着她,又重重地阖上眼帘。 ——先生!你坚持住,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虽然姜时愿以最快的速度将谢惊淮送到医院,但由于他失血过多,仍未脱离生命危险,随时都可能下达病危通知书! ——病人是Rh阴性血!但是血库血量不够,去外院调要来不及了! 医生站在走廊里大喊,马上动员所有医护,问问谁的血型可以输血! ——医生,我可以! 全身被雨水淋透的姜时愿义无反顾站出来,我也是熊猫血,我可以为他输血! 也正是因为那次透支般的输血,让她的身体很长时间都出现各种问题,难以调理回来。 第43章 第43章 就连生曈曈的时候,她也是一只脚迈进鬼门关,差点没挺过去。 而那时的谢惊淮,没有守护在她身边,而是远赴M国,陪林芷歆看医生。 姜时愿垂眸,定定看着碗里的米粒,心脏却一寸寸揪紧。 算了,都过去了。 既然选择和他离婚,以前的伤害多么深可见骨,她都不想计较了。 可是,她想不明白。 当年,明明救下谢惊淮的人是她,怎么最后会变成了林芷歆 早知道......早知道你是这么个混账东西,一次次辜负阿愿这么好的姑娘。 老夫人气得两颊通红,当年那场车祸,干脆撞死你算了! 奶奶,我是大难不死,以后,我也死不了。 谢惊淮阴沉冷冽的目光扫过姜时愿的脸,额角青筋跳了跳,您不喜欢芷歆,我不会强求,但我这条命是芷歆拼死救下来的,她为了我落了一身的病。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放弃她。这是做人的良心。 阿愿,扶我回房间!老夫人愤然离席,看都不愿再看他一眼。 ...... 姜时愿送老夫人回房,又为她测了血压,吃了药,才安心地退了出来。 刚关上门,背后一道沉磁的声音响起: 姜时愿。 姜时愿脊背僵住,男人温燥,强势的气息裹挟着她。 幽暗空寂的走廊,这种感觉,更是暗涌的,清晰的,避无可避的。 有事吗她嗓音干涩,背对他。 转过来。他命令她。 姜时愿咬住唇内软肉,动也不动。 谢惊淮一双修韧的大掌摁住她薄薄的肩,强势地将她扳过来。 四目相撞,姜时愿睫毛一眨一颤。 谢惊淮瞬也不瞬地盯着她额头的伤处,眉宇沉了沉,抬手想要触碰。 明锐的蓝宝石袖扣,蛰了姜时愿的眼睛。 她忙往后退,紧贴着墙壁,和他拉开距离,声色清冷疏离: 有什么事直说吧。 就干站在那儿,被人打,不知道报警谢惊淮薄唇微动,只觉得她还在耍小性子。 呵......原来,你都看到了。 姜时愿迎上他檀黑的眸子,嘲弄地笑着,你看着我当时的样子,心里一定很痛快吧。 他为林芷歆澄清,在外人眼中,就是坐实了她才是那个恬不知耻的小三。 毕竟,外界无人知晓,她的真实身份。 除非,她自爆,但她不愿,她要和谢家,和谢惊淮,断干净! 姜时愿,跟我置气,你是自讨苦吃。今天发生的一切,足以证实一件事—— 谢惊淮迈近她一步,周身沉炽的盛气,你的骨气,你的尊严,在离开我的那一刻,就会荡然无存。 你还打算继续闹下去吗 第44章 第44章 姜时愿不禁笑出了声。 这男人得是多么自大、自负、自恋,才能以为发生了这么多恶心的事,她向他提离婚只是她在跟他闹。 闹NM啊。 谢惊淮俊容蓦地暗沉下去,他很不喜欢她此刻的笑容,虽然很美,但尽是讽刺。 那就要看谢总有没有觉悟了。 姜时愿倔强地微扬下颌,如果,你还拖着不离婚,我不但会闹下去,还会越闹越大,越闹越难看。 谢总有头有脸,当真不怕以后,无法体面收场吗 完全,是正面宣战了。 谢惊淮呼吸沉了沉,曈曈,你真不要了 不要了。 男人一顿,随即皮笑肉不笑,几分戏谑。 天底下哪儿有真能割舍下亲生骨肉的女人她姜时愿只是在跟他怄气,嘴上逞强罢了。 昨晚听说曈曈不舒服,还不是心急火燎地跑过去查看。 他倒要看看,她的骨气能硬到几时! 你要闹,我奉陪,只是后果,你承担得了吗 这就不劳谢总操心了。谢总的心思,还是都用在林小姐身上吧。 姜时愿一改往日温吞,笑靥分外明艳,我瞧着她是怎么也入不了奶奶的眼,到底夫妻一场,用不用我在奶奶面前给她美言几句,成全你们,让你们尽快洞房,早点给谢家凑个‘好’字。 别阴阳怪气的,姜时愿。 幽暗光线里,谢惊淮面孔阴晦不清,健硕的手臂撑在她头侧,像禁锢一般,今晚你跑来跟奶奶吃饭,实际上,是想告我的状吧 以后,你有脾气,直接冲我来。和奶奶告状,你觉得合适吗你是三岁孩子吗 其实,姜时愿很想问问。 当年他出车祸,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让林芷歆这么多年如一根如鲠在喉的刺,横亘在他们之间。 可面对男人的质问,她最终把话吞了下去,像吞了一千根针。 问不问,有意义吗 她了解谢惊淮的性子,他不喜欢的,替他上刀山下火海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就算知道真相,结果也是一样。 他爱的人始终都只能是林芷歆,深情不渝。 姜时愿身子半蹲,迅速从男人身下钻出去,步履飞快地消失。 暗黄的光打在谢惊淮身上,只剩一个英挺而凌厉的轮廓,其他的一切都是模糊不清。 ...... 另一边,林家别墅。 林芷歆边敷着面膜,边刷着手机里关于自己的评论,唇角得意的笑压不住。 这谢总出马,女儿你果然瞬间就逆风翻盘啦! 柳念柔用小叉子叉起一块水果送到女儿嘴边,笑得合不拢嘴,现在网上关于你的负面评论几乎找不见了,全都是骂姜时愿的。哎哟看得妈妈心里舒爽死了。 足可见啊,我姑爷最看重的还是歆歆你,他疼你~ 妈,你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当着惊淮哥的面儿,你可千万别叫他‘姑爷’,他会不高兴的。林芷歆嗔怨地提醒。 好好好,妈记住啦,妈绝对不给我的宝贝女儿拖后腿! 柳念柔神气得不行,幸灾乐祸,你有没有看评论现在网上的人都骂姜时愿是野鸡想当凤凰,痴心妄想,没一个信她是谢总太太的。 没人信,但她现在确实是谢总太太。林芷歆目光阴暗了几分,忽觉嘴里的水果不甜了。 第45章 第45章 柳念柔白眼一翻,嗤,空有名分罢了,你看谢总拿她当盘菜嘛。只要谢总自己不公开,谁知道怎么回事啊。 女儿啊,妈告诉你,那一纸婚书根本不算什么。男人的心在哪里,他的家就在哪里。当年妈就是牢牢把握住了你爸的心和胃,才杀进了林家,成功上位,才有了你这前呼后拥的好日子。所以你也不用在意姜时愿和谢总的关系,不搏一搏,怎么迈得进谢家的门槛啊 林芷歆自负是知性才女,心气儿高上天,听了这话有些不服气: 我若能在自己的技术领域独当一面,帮衬得上惊淮哥,能给谢家助力,那我自然平步青云,谢家那个老婆子想拦也拦不住我了。 啧,傻孩子,你读书读傻啦! 柳念柔用指尖轻轻戳了下她的额头,放着养尊处优的豪门阔太不当,干嘛要出去吃苦受累啊你搞定了谢总就是你这辈子最光辉的成就,还有啥成就比得上这个! 当年,姜时愿她妈就是个学究,为了让云图东方在京市立住脚跟,她没日没夜地把自己关在研究室里搞研发,搞得是脸也黄了,头发也白了。最后又落得什么好了当上云图东方董事长老板娘的,还不是你妈我! 林芷歆神情不屑,心里却打鼓。 她和她母亲整整运筹帷幄了六年,她才成为了谢惊淮身边重要的人。 可是,她连姜时愿儿子的心都虏获了,谢惊淮却知道现在都没有跟姜时愿离婚。要说不急,也是假话。 如今,他们的婚姻好不容易出现了破裂的苗头,她却是该趁热打铁,加把劲了。 妈,前阵子我跟惊淮哥去M国时,他领我去看了当地知名的医生。 柳念柔心里一惊,压低了声音,没看出什么吧 林芷歆抿了抿唇,没有,不过医生说......我的身体,确实好得差不多了。 房间里一阵静默。 行,妈知道了。 柳念柔眼珠转了转,握住女儿的手,你别担心,妈会给你想办法的。 ...... 姜时愿没有回家,而是一圈圈在环山道上飙车。 在飚到第五圈时,她直接开上山顶,一个漂亮的飘逸把车停在栏杆旁。 她站在山崖边缘,迎风而立,乌发被烈风吹得四散张扬,如她纷繁的思绪。 不知过了多久,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叶聿的电话。 只响了一声,那头便接起,好似在一直等她来电,嗓音温沉柔和: 阿愿,师哥在。 她深深呼吸,眸光凛冽,师哥,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委托给你,希望你能帮我这个忙。 * 往后的一周,姜时愿都在忙自己的事,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即将离婚的丈夫,没有心的儿子,她没空理会。 谢家这边—— 谢惊淮正常工作,生活,也没联系姜时愿。 他每天都在等,等那女人低头,灰溜溜地回到他身边,照顾儿子,卑微求和。 毕竟,过去的五年,她对他和儿子的爱是那么浓烈。 他坚信,她撑不了多久的。 转眼到了星期一。 谢惊淮开完集团例会,回到办公室拿出手机翻看。 姜时愿没有打电话过来,连一条微信都没有。 男人眉宇间,躁郁彰显。 这时,敲门声响起,韩叙步履匆匆走进来: 谢总,叶聿来了,说现在就要见您。 第46章 第46章 谁 谢惊淮神情一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鼎铭律师事务所的叶聿,就是太太认识的那个......韩叙说出口的瞬间,就很后悔,多余说那后半句。 因为谢惊淮的脸色,已经阴寒欲雪,捏着签字笔的手指骨节发白。 那个......您要不见,我现在就去请他离开...... 见。 谢惊淮高大的身躯后仰,眉眼间寒意嶙峋,让他去会客室等。 ...... 今天的叶聿穿了一套高定深蓝色的西装,打着同色系暗纹领带,斯文楚楚,十分正式。 坐在他身旁的助理频频看表,气得不行: 叶总,咱们都坐了一个小时了,谢惊淮怎么还没出现他该不会耍咱们,不见咱们了吧 不会。 叶聿瑞凤眸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气定神闲,如果他不见,会当场拒绝,就不会让我们坐在这儿等这么久了。 助理忿忿地撇嘴,茶水也不说给倒一杯,真不是个东西! 叶聿勾唇一笑,他确实不是个东西。 话音刚落,会客室门开,谢惊淮和韩叙一前一后走进来。 开会耽误了,叶律师应该不会介意吧。男人冷睨着他,眼神倨傲凌人。 叶聿笑得很公式化,当然不会,毕竟是我不请自来。 谢惊淮眉心微皱,厌恶的情绪从浓墨般的眼底倾泻而出。 之前他对叶聿贴脸开大,话说得那么难听,如今再见,这厮面对他竟然还能笑得这么灿烂。 呵......谢惊淮薄唇勾起不齿。 姜时愿,这就是你看上的男人吗 毫无人格可言,在我这样强大的资本面前,再顶级的律师,也得跪着说话,也不过是副奴才嘴脸。 我还有日程,你有话快说。谢惊淮翻过手腕,敛眸看表。 助理都看不下去了! 他跟随叶总见过多少大人物,接过多少大案子,哪个不是好茶好水地招待着。 这个谢惊淮,太傲慢,太瞧不起人了! 叶聿没急着表明来意,而是起身走到桌前,兀自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谢总,别站着了,咱们坐下聊聊。 韩叙OS:好家伙,当自己家客厅呢! 谢惊淮凤眸暗沉,走到桌前落坐,蛰伏在西装下的身躯,寸寸硕健的肌肉紧绷,完全是对峙的态度。 看着他的样子,叶聿笑意渐浓。 他很想给姜时愿瞧瞧此刻谢惊淮可笑的样子。 太像条被拴在院子里,全身高度警觉,准备时刻扑上去咬人的公狗了。 叶大状应该清楚,你我并不是能坐在一起和平说话的关系,我的时间也不会给我讨厌的人。谢惊淮修长指尖叩着桌面,一声重过一声,是霸道的警告。 小齐,拿出来给谢总。叶聿注视着男人,淡淡吩咐。 是,叶总。 助理麻利地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份文件,双手递给叶聿。 叶聿整洁干净的中指点在文件上,慢条斯理地推到谢惊淮面前: 请谢总看一下这个。 谢惊淮盯着他的中指,胸腔一股无名火烧得厉害。 他感觉自己被骂了。 第47章 第47章 叶聿就是故意在挑衅! 可如果他动了肝火,那他就中了他下的套,所以,他只能暂时隐忍。 首先映入谢惊淮眼底的,是封皮上解约协议四个大字。 他起初还不以为意,谢氏集团商业版图遍布全国,乃至亚洲,这种官司法务部一个月能接十几个。 可当他翻开第一页,Nora的名字,清晰跃入他眼底的刹那,他向来冷漠的瞳孔狠狠一震,身躯陡然前倾! 这是什么意思谢惊淮强抑情绪,嗓音哑了几分。 韩叙亦探过头去看,也是大惊失色! Nora跟谢氏集团签了三年的合同,这两年一直合作愉快。 在她的加持下,谢氏集团去年退出的两款新能源汽车在国内掀起巨大的浪潮和关注度,当时一经发布,销售火爆,订单直接排到了第二年。 Nora以一己之力,为从未踏足新能源汽车产业的谢氏集团迅速打开局面,占领市场,是谢氏集团幕后的大功臣。 谢惊淮无论在集团内外,从来都不吝惜对Nora的夸赞。他这辈子真正看得上眼的人五根手指数得过来,Nora就占了一根。 他原本自信的以为,明年合约到期,Nora一定会跟他们续约。 却不成想,等来的,竟是她的解约协议! 一切不都进展得好好的吗他们的合作一直很愉快啊!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结局,谢惊淮不能接受! 白纸黑字写得很明白啊,谢总。 叶聿唇角一抬,周身散发着优势在我的强势气场,Nora女士已经正式聘请我作她的律师,由我代替她出面和贵集团进行解约协议谈判。 Nora女士希望能够尽快解除和贵集团的合作,至于赔偿金,她会全额支付,一分都不会少。 谢惊淮俊容阴寒彻骨,捏皱了纸张,我们的合作一直很愉快,Nora为什么要解约 叶聿笑了笑。 她有不满,有附加条件,完全可以提出来。何必走到这一步 谢总和Nora女士都合作这么久了,难道在你眼里,Nora女士就是这样一个利欲熏心的人吗还有—— 叶聿倏地眼底划过暗芒,谢总怎么就这么自信,之前和Nora女士的相处,是愉快的呢 谢惊淮下颌线绷紧,大脑飞速运转。 可仍然想不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谢总现在就可以找谢氏法务部的人过来,看一下解约协议,可以的话,今天就走完流程。 简直就是迫不及待了! 谢惊淮没找法务过来,而是一目十行地亲自浏览协议内容,犀利的目光快要把纸张刺穿。 违约金,一个亿,够吗 叶聿清隽的容颜一顿。 男人扯动岑薄的唇,冷飕飕地抬眼: 之前我给Nora的合同里还有一项条款,一旦违约,Nora需承担谢氏集团在业界的信誉损失,共计五千万。 加起来,就是一亿五千万。 韩羡和助理双双咋舌。 Nora再牛逼,也仅仅只是一个设计师,她哪儿弄这么多钱出来! 当是天地银行有限公司呢! 谢惊淮见叶聿不说话了,薄唇微挑,离开椅子的脊背又靠了回去。 这件事,我需要和Nora女士商量一下。稍等。 说着,叶聿抬手,按住挂在左耳上蓝牙耳机的按钮。 几秒种后,耳机里传出姜时愿柔和的声音: 师哥,谈得怎么样了 第48章 第48章 叶聿顿了顿,声色温柔地开口: Nora女士,您和谢氏集团当时签署的合同里,有信誉损失赔偿这一项条款吗 姜时愿呼吸一滞,抱歉,我不记得了。 当年,她只一心想帮谢惊淮,合同的内容,她根本没细看,也没在意。 那时候,她还幻想着能跟他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哪怕深谙他不爱她,她也没动过离婚的念头。 叶聿笑得淡而不厌,没关系,稍后我会浏览一下合同内容。但如何有,您得再追加给谢氏集团五千万的违约金,共计一亿五千万。 一亿五千万!姜时愿愕然瞠目。 自打她和谢氏集团合作后,两年来确实赚了不少。但一部分她用来买了现在的这套房子,手里能用的钱,满打满算只有一亿。 如今,谢惊淮竟还要追加五千万违约金,她就算把房子卖了一时也凑不出这五千万,更何况现在房价跌得厉害,也卖不上什么价了。 钱不凑手了。 姜时愿扶额沉思,踱来踱去。 谢惊淮容色稍霁,刚刚还紧绷着的四肢缓缓舒展,神情又恢复往日的自信、凌傲。 他知道,主动权,他再次掌控! 师哥,解约的事......再议吧。 姜时愿无可奈何,咬了咬牙,只能从长计议,我现在确实拿不出这么多,等我凑一凑钱再...... 您坚持要跟谢氏集团解约,是吗明白了。叶聿指尖点在蓝牙耳机上,清隽斯文的脸庞漾起从容的笑意。 姜时愿瞳孔一缩:! 她什么时候说了 她没说吧 难道真的一孕傻三年! 与此同时,谢惊淮墨眸瞬间愠色翻涌,鼻间呼出一阵浊气。 桌下的大掌,狠狠握拳,青筋盘错。 既然违约金已经不是问题,那就请谢总尽快签字,今天就走完解约流程吧。 叶聿声色不疾不徐,却步步紧逼,至于之前Nora女士在谢氏做过的所有设计,及创建的所有产生商业价值的相关项目,知识产权全部归谢氏所有,Nora女士将与谢氏集团彻底切割。 韩叙气得牙齿都快咬碎了,可以想象此刻的谢总有多么的红温! 谢总这辈子,头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放下自己的骄傲,就是在邀请Nora加入谢氏的时候。 那是他堵上尊严争取来的机会,他怎么可能轻易让她离开! 解约,可以。 谢惊淮眼神透出强烈的威慑力,嗓音压迫、低沉、强势,但Nora没有任何理由就与我们谢氏解除合作关系,这是极度失信,违背职业道德的行为。 Nora若再想和其他集团合作,未来的路,怕是不会那么好走了。 叶聿眸间渐生浓翳。 这些年,他没少帮着客户跟谢氏法务部打交道,对方的手段十分凶悍,从不接受和解,每次都要把对家逼疯,弄到天亮破产,身败名裂才会罢休。 谢惊淮这话明摆着,就是—— 得不到,就毁掉! 男人的声音太磁性,太有穿透力,蓝牙耳机另一端的姜时愿听得清清楚楚。 然而,她却面不改色,只淡淡地道: 师哥,我不怕他的威胁,你也不用在意他说什么,可以走了。 叶聿微微一笑,Nora女士说,相识一场,原本想体面收场,谢总您却非要把这最后的体面撕得稀巴烂。 姜时愿: 这是什么同声传译已读乱回 早知谢总是个如此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人,那当初她选择谁,都不可能选择和谢氏集团合作。 请尽快签字,告辞! 说完,叶聿霍然起身,携着一身寒意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身后的助理拎起公文包,紧随其后。 谢总,Nora看来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跟您断了,这可如何是好 第49章 第49章 韩叙心急如焚,这一季的汽车设计图,Nora可还没交出来呢,但咱们已经造势一个月了。这时候传出解约消息,无疑对咱们相当不利! 毕竟,谢氏新能源汽车绝大部分的消费者,都是在为Nora的设计买单,都是Nora的粉丝。如果Nora不在了,那咱们的车岂不是没了灵魂的空壳销量肯定会直线下滑! 谢惊淮僵坐在那儿,只觉胸口像压了块千斤重的大石头,向来轻世傲物的凤眸,此刻浓稠黑凝,寒雾暗涌。 喘不上气,根本喘不上气!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掣肘,被人拿捏的滋味! 终于,谢惊淮再也沉不住气了,他立刻起身,拔开长腿,夺门而出。 ...... 走廊中,叶聿和助理并未走出太远。 等一下! 叶聿脚步一度,冷冷回乜。 谢惊淮走到他面前,沉下呼吸,嗓音沙哑得厉害: 你还在和Nora通话中是吗我想跟她谈谈! 那边的姜时愿正在煮面,闻言,筷子差点儿没掉锅里。 叶聿似笑非笑,我的委托人没什么想跟谢总谈的,该谈的,我已经跟你谈过了。 谢惊淮凤眸骤然敛净,身形一晃,直接上手把他挂在耳朵上的蓝牙耳机夺了过来! 谢惊淮!你干什么!叶聿满目错愕! 他低估了谢惊淮的霸道,和无耻! 他想去抢回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Nora,你在听吗谢惊淮深眸炯然,立刻戴上耳机。 另一端,姜时愿听见了男人的声音,心跳一瞬停摆。 你对谢氏,对我个人有什么意见,你可以直接提出来,你所有的要求,我都会满足你! 谢惊淮知道她在听,他不断地争取着,分红,入股,还是个人项目研究所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放眼整个京市,也只有我谢惊淮给得起! 呵......叶聿气得冷冷发笑。 真不知道阿愿当年看上了这厮什么,只认罗裳不认人,妥妥一个精致利己,利益至上的伪君子! 他无比期待阿愿掉马的那天。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谢惊淮后悔莫及的样子,一定会是幅世纪名画。 Nora,我希望你能再...... 谢惊淮话还没说完,Nora便果断挂了电话,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姜时愿敛眸注视着咕嘟咕嘟冒泡的锅,快意与晦涩的感觉交织缠绕着她的心。 分红,股份,项目研究所...... 谢惊淮防着她,什么都不曾给过她。 现在,却毫无保留,统统都要给她。不,是给Nora。 她自嘲地笑了出来。 姜时愿,任何人,在谢惊淮眼里,都比你重要。 谢惊淮就这么被晾在那儿,西装下身子发颤。 他高高在上了半辈子,从来不曾如此挫败! 但,比被冷遇更让他不能忍的,是莫名其妙的结束,不让他死个明白! 韩叙只觉老板尽力挽留Nora的样子,像极了一个被抛弃的男人,疯狂挽留着弃他而去的女友。 有点......舔狗那味儿了。 谢惊淮,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不像条舔狗 叶聿夺过耳机,瞅着他的眼神,冷谑至极,有因必有果,给你留点悬念,回去寻思去吧。 韩叙倒抽了口凉气! 这叶大状,莫不是有读心术吧! 第50章 第50章 助理小齐开车,叶聿坐在后排闭目轻歇。 哈哈,叶总,您谈判的时候真是太帅了!太牛逼了! 回想起吃瘪的谢傲娇,小齐心情大好,谢惊淮那个吃瘪的样子要是能录下来就好了,早起大便不通畅的时候拿出来看看,看完肯定纵享丝滑~ 叶聿觉得这比喻很粗鄙,但,胜在贴切。 牛逼的人,不是我,是Nora。 叶聿愉悦地微眯着眸子,眼神温柔似水,我只是Nora手中的枪,她才是那个扭转乾坤,击中谢惊淮要害的人。 小齐不禁感叹,能让堂堂京市第一贵公子,谢氏集团掌舵人追出来挽留的女人,也就只有Nora了吧 我太好奇了,真想亲眼见她真容一面! 来日方长,那一天,我想不会很远了。 到时候,晃瞎惊淮的狗眼! 叶聿唇角欣慰地上扬,眸色幽沉,回律所后,拟一篇Nora对外公布的声明给我,速度要快,不能让谢氏抢占先机。 小齐:明白! 叶聿手机铃声响起,姜时愿的电话打了进来,他收起慵散的模样,正襟坐直了身子: 阿愿,怎么啦 小齐瞄着后视镜,窃笑:阿~愿~怎~么~啦~~ 这也没到春天,怎么就闻到了交配的气息了呢 姜时愿的声音轻轻地传来,师哥,你下班后,要是不忙就来我这里吧,我请你吃饭。 你亲自做的不是下馆子外卖!叶聿脊背绷直,双眼放光。 姜时愿认真地问:师哥你喜欢吃外卖吗那我可以给你订,你想吃什么 不不不!我要你亲手做给我的吃!叶聿心窝里一阵暖流涌动,唇角的笑粲然分明。 他天天回家吃外卖,看到塑料盒都想吐! 再吃,尸体都防腐了! ...... 傍晚时分,叶聿如约而至,来到姜时愿居住的掬月苑。 而姜时愿已经按照记忆中师哥的口味,做了五六道色香味俱全的好菜了。 阿愿,你是不是上新东方了我觉得我在吃国宴!叶聿十指大动,一个菜接一个菜往嘴里送。 姜时愿含笑看着他,记忆回到年少时,叶聿常来母亲那里蹭饭的样子。 如今回首,那大概是她人生中,为数不多的美好时光了。 婚后一点点学的。姜时愿顿了顿,不再说下去了。 柔和的灯光里,女人白皙的肌肤泛着莹润的玉光,纤长的睫娴静地低敛,投射下两片柔软的,惹人心颤的光影。 叶聿嗤笑了一声,目光晦涩,幽幽地喃: 惊淮那家伙......这五年吃得可真好。 一语双关。 姜时愿微怔,师哥,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想起谢惊淮今天得知Nora解约时那副急头白脸,咬牙切齿的样子,我就觉得神清气爽,通体舒泰。叶聿瑞凤眸愉悦地弯起。 他修长的手指熟练地剥开虾壳,将鲜嫩的虾肉放在姜时愿碗里。 就像年少时一样。 姜时愿抿了抿唇,温声开口:师哥,今天的事,我很感激你。你借给我的五千万,我会尽快还给你。 叶聿语气轻描淡写,如果你真当我是你哥,当我是你的亲人,就别还我。 姜时愿连忙摇头,这绝对不行,一码是一码! 阿愿,姜女士对我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清。区区五千万,又算得了什么 叶聿深深看着她,鼻尖凝起酸涩,姜女士去世时,我都没能守在她身边,也没帮上忙,那是我心里一辈子过不去的坎,是我一生的遗憾。 姜时愿敛眸,心脏一片片的痛楚炸开,传遍全身。 母亲死时,含恨而去,未能瞑目,是她亲手为她阖上了混浊的眼睛。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孝。 既没有如母亲所愿得到幸福,又没有完成母亲未完成的事业,让永恒科技成功上市,让它力压云图东方,成为京市的龙头企业之一。 过去,她能力不足,又有谢家掣肘,永恒的事她无法插手过多,只能看着它一天天没落下去,成为三流企业。 第51章 第51章 现在,她脱离了谢家那个囚笼,孑然一身。 母亲的遗憾,她要一点点地填补,让它们一一圆满。 叶聿深切地看着她,嗓音低哑着,几乎是恳求: 所以,阿愿,如果你不想让我良心受谴责,寝食难安,那就千万不要还给我,行吗 虽然姜时愿嘴上不再提还钱的事,但心里却暗下决心,等手头宽裕了,一定要还给他。 吃过了饭,两人又交流了一下解约的后续事宜,叶聿便起身准备回去了。 哪怕他很想能多跟她独处一会儿。 姜时愿送叶聿到玄关处,他俯身穿鞋,忽然视线停顿在几步之遥的垃圾桶处—— 里面放着几个还未来得及丢的空药盒,还有一份揉皱的检查报告。 姜时愿心头一惊,刚要走过去遮掩,叶聿却大步迈过去,将那份报告书拾起,展开。 流产二字,像两颗冰冷尖锐的钉子,残忍地扎穿了叶聿的眼球! 阿愿......流产你流产了!叶聿的声音、身躯,无一不颤。 都过去了,已经没事了。 姜时愿笑得僵硬,慌忙去夺报告书,叶聿将手负在身后,她扑了个空。 你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叶聿双手扳住她的双肩,十指快要嵌入她的肌理,姜时愿!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连我都信不过吗! 姜时愿怔忪着看着他,她没见过他这样,有点吓着了。 还是,你觉得自己处理,自己承担,把痛苦都往肚子里咽,你这行为很伟大,很了不起啊! 叶聿眼底的情绪何其浓烈,疼到了底,也碎到了底,你身体什么样你不知道吗你还经得起这么糟害吗!你死了怎么办! 姜时愿蹙起秀眉,失笑,哪儿有那么夸张...... 叶聿眼底猩红,怒吼,对她,头一次: 怎么没有你生那块叉烧的时候,差一点儿就死了! 姜时愿脊背僵住,心口深深塌陷。 当年,她生曈曈的时候,是难产,枕后位宫缩,连麻药都镇不住的疼。 产房外,她娘家没来一个人。 奶奶那时也在住院,谢夫人倒是来了,站在产房外发牢骚的声音她听得一清二楚: 生这么久她怎么那么笨啊,连个孩子都生不明白! 医生看不下去,忿忿地道:女士,孕妇是难产,每个人情况不同,您不该这样说,她很不容易的。 难产!那我的孙子会不会有事!谢夫人在外惊叫一声。 我们会竭尽全力...... 我不管,我要我们谢家的血脉平安降生! 谢夫人当时冰冷的声音,姜时愿这辈子都忘不了,过不去,若到了万不得已,那就保小的! 平复好情绪,两人重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姜时愿垂着头,明明受了那么大罪的人是她,她反而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你流产的事,谢惊淮知道吗叶聿上来了股大火,嗓子完全的哑了。 她轻轻摇头。 那时,谢惊淮正陪着林芷歆在国外看病,谢夫人向他和老夫人隐瞒了她难产的事。 她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谢夫人事后却只给谢惊淮草草打了通电话,报了句母子平安。 她永远都记得,那时,谢家所有人都笑。 只有她一个人,偷偷地哭。 你那嫁的是老公吗 叶聿气得胸口起伏,咬着牙,你什么都不让他知道,你特么是拿他当巨婴养着的吧 姜时愿淡然莞尔,她用五年时间孤独地舔舐伤痛,渐渐的,似乎没那么疼了。 也可能是疼麻木了。 其实,那个孩子这个节骨眼失去了,是好事。 她缓缓转眸,幽幽的目光,望向窗外清冷朦胧的月亮,我既然要跟谢惊淮离婚,就不能跟他有太多瓜葛。我好不容易决心离开他们父子,我不想再添新的羁绊。 我和那孩子无缘,但,有时候无缘,反而是种成全。 第52章 第52章 两天后,谢惊淮在解约协议上签了字。 韩叙在旁边看着他神情阴郁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知道的,还以为谢总签的是什么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 解约协议生效后,Nora的违约金很快就到了账。 与此同时,Nora在自己的wb账号上发布了正式和谢氏集团解除合作的声明。 速度之快,打了谢氏一个措手不及: 【由于一些私人原因,本人已与谢氏集团提前解除了合作关系。虽然不能相伴走到最后,但两年的合作共事时光依然令我难忘。 解除合作不代表方向错误,短暂的交汇是为了流向更广阔的海域。期待下一次我们能以更好的姿态相遇。】 言简意赅,真诚得体,无可指摘。 谢氏憋了一肚子气,本想阴阳一番,现在反而不能那么操作了。那会显得气量十分狭小,很玩儿不起。 解约消息似不啻惊雷,引发无数猜测: 【卧槽X3!Nora怎么突然跟谢氏集团解约了我还等着买JS9Ultra呢!】 【我就是奔着Nora才买谢氏集团的车的,不然我怎么可能买一个干房地产起家的集团造的车】 【没有Nora这个白月光,往后谢氏设计的所有车型,都是莞莞类卿。没那逼格啦!】 【反正以后谢氏的车我是不打算买了,我只认Nora的设计!】 另外,还出现了不少唱衰、质疑谢氏集团的声音: 【别说车,我一会儿就把买的谢氏集团股票都抛了,我感觉马上就得跌得妈都不认识!】 【话说,虽然提出解约的人是Nora,但问题是不是出在谢氏啊Nora不是这种没有合约精神的人,谢氏肯定是做了什么伪人行为,把人家气跑了!】 【肯定的!前阵子还曝出那个研发部的高管利用下属拉皮条的丑闻,这种无良企业就该抵制!Nora干得漂亮!】 谢惊淮绷紧的指尖扫着屏幕,冷白的光映照在他俊美的脸上,像凝了一层森寒彻骨的白霜。 就算是解约,Nora也该亲自出面跟他谈,才算尊重! 藏在幕后,让叶聿那个阉狗一样的小白脸过来跟他谈,那厮他配上桌跟他说话吗简直就是对他的羞辱! 他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谢总,现在网上咱们的负面声音愈演愈烈,公关部那边已经忙飞了。 韩叙满目忧忡,把ipad递到男人面前,不止如此,昨晚Nora宣布解约后,今早股市开盘,直接跌停了...... 再跌几天就跌穿底裤了,前两年赚的估计都得搭进去! 谢惊淮彻夜失眠,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瞅着比绿帽子都绿的走势图。 呃——! 他双手猛地抱住头,痛得他猛地抽了口气,仿佛有一根尖锐的锥子在他脑中疯狂搅动。 谢总,您是不是头疾犯了!我这就给您拿药!韩叙拉开抽屉,手忙脚乱地翻找。 最下面的抽屉......有姜时愿给我调配的香薰,拿出来焚上。谢惊淮喘着粗气,额角青筋直跳,冷汗虚浮。 韩叙立刻照做。 片刻,办公室氤氲着怡人的馨香,谢惊淮的头疼渐渐缓解。 韩叙想起,太太周身也常散发着这香气。 他一直觉得很好闻,以为是什么大牌香水,没想到,竟是草药调和的味道。 以前,太太想必是为了缓解谢总的头疾,几乎每天都跟草药为伍,身上才会弥散着这种挥之不去的香味,真是用心良苦。 这比林小姐身上那股子脂粉味,高级太多了。 谢总,太太真是心灵手巧,比医生那开的药都惯用!韩叙忍不住称赞姜时愿。 谢惊淮头不疼了,眼神又恢复素日冷傲寒凉: 你想说什么 韩叙试探着问:太太给您配的香薰是不是用差不多了要不您给太太打个电话,让她回来再给您配一点 第53章 第53章 你让我向她低头让步她姜时愿配吗 谢惊淮薄唇噙着冷笑,狭长凤眸裹着凛凛嘲弄,谢家有太多她割舍不掉的人,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乖乖回来的。 韩叙表面上点头附和,心里却不敢苟同。 太太这次离家出走不像闹着玩的。 连他个外人都看出来了,谢总也不瞎啊,怎么好像一点看不明白呢 ...... 另一边—— 姜时愿的法拉利跑车停在谢氏集团总部楼下。 她刚迈进大厅,漂亮精致的五官,细腻如瓷的肌肤就引来了不少职员惊叹的目光。 这时,有人认出了她来,惊讶道: 咦她不就是不久前被传是谢总夫人的那个研发部小职员吗! 还真是!本人有点儿不上相啊,真人比视频里美太多了!跟明星一样啊! 比正牌女友林小姐都...... 嘘!你可别乱说话,你敢说他心尖尖上的人不如别的女人好看,要是传到谢总耳朵里,小心给你发配宁古塔,打进慎刑司! 今天的姜时愿没有像以前那样素面朝天,而是画了个全妆,淡雅的樱唇涂上一抹嫣红,在午后阳光下潋滟星光,娇艳若滴。 稍稍增色,不可方物。 她径直走到前台,神情沉定: 我叫姜时愿,请通报一声,我要见谢惊淮。 谢总没有预约不见客,就算预约,谢总也不是什么人都见的。 前台小姐像看怪物一样打量着她,唉我怎么看你眼熟啊你是不是去年来过啊。 是,她去年来过。 来给谢惊淮送她亲手做的点心,却被这个前台拒之门外,还叫来了安保驱赶。 推搡间,点心洒了一地,无比的狼狈。 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奚落,讥诮,鄙夷,就像看着一个有妄想症的疯女人。 而那时,谢惊淮就在楼上办公室,他一定知道她来了,却没有任何反应。 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去年那个来给谢总送点心的疯女人吧! 前台轻蔑地瞅着她,你当我们谢氏集团是精神病院啊一发疯就往这儿跑。 姜时愿容色淡淡,并没有生气。 层次差太多了,跟这种人生气,太掉价了。 你赶紧走,再不走,我叫安保了。 前台满脸厌烦,刚拿起电话,突然一秒变脸地笑开,呀!林小姐,您来啦! 姜时愿也听见了背后的高跟鞋脚步声,眼神冰冷地回眸。 林芷歆唇角勾起一丝倨傲,步履娉婷地从她身边擦过,就像不认识姜时愿一样。 林小姐,您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前台满脸堆笑,朝林芷歆恭谨地深深鞠躬。 林芷歆不着痕迹地瞥了姜时愿一眼,微微一笑: 我来找谢总。 好的好的,您这边请! 林芷歆收回轻蔑的视线,堂而皇之地往电梯的方向走。 来往的员工纷纷向她鞠躬问候,俨然已经默认了,她就是谢氏集团未来的老板娘。 姜时愿站在原地,垂了垂眸。 第54章 第54章 林芷歆被引领进总裁办公室。 能够不预约就见到谢总的人,放眼整个集团,除了谢夫人,也就只有林小姐了。 惊淮哥!她娇声呼唤。 芷歆,你今天不是去研发部正式上任吗怎么过来了谢惊淮心情很不好,但对林芷歆,他还是变得耐心,声色也柔和了几分。 现在还是午休时间呀。 林芷歆露出娇俏的笑容,走到男人面前,绝口不提姜时愿来了的事,惊淮哥,我给你做了些点心,你尝尝好不好吃 谢惊淮今天除了开会外一直处理Nora的事,到现在还没吃饭。 确实有些饿了。 林芷歆打开点心盒子,一样一样摆在他面前,足像个温柔贤妻。 惊淮哥,尝尝这个。林芷歆左手撑在桌沿,右手捻起一块点心,倾身送到男人薄唇间。 她今天穿的纯白色修身及膝包臀裙,深V领,俯仰之间,春光若隐若现。 明勾暗诱。 谢谢,我自己来。岂料,男人竟然不上道,自顾自拿起来吃。 林芷歆娇躯一僵,抿住红唇。 谢惊淮咀嚼着点心,他哪怕再饿,吃相也优雅斯文。 点心味道不错,只是,离姜时愿的手艺还差得远。 他忽然想起,似乎很长时间没吃到姜时愿做的饭了。 五年婚姻,她挖空心思讨他欢心,哪怕他一口不吃她也换着花样做给他。 以前,他从不在乎,时常嫌弃。 可这么多天没吃着,他不知怎么,有点想了。 ...... 楼下,见姜时愿一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前台准备叫人了。 我找谢惊淮,是为公事。 姜时愿从容不迫地启唇,你通传一声,我来这里,跟Nora解约的事有关。 兹事体大,你耽搁得起 前台半信半疑,最后还是联系了韩叙。 不一会儿,韩叙步履匆匆来到大厅。 人呢 韩秘书,在那边。 前台往沙发的方向一指,满腹牢骚,这个女人去年就来发过疯,带了点心过来要见谢总,被我们给撵出去了。 韩叙暗自诧异,转身望过去。 在看到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喝着咖啡的姜时愿的刹那,他脑中嗡地一震,血管里的血都凝固了。 今年她又跑过来说要见谢总,我怎么撵都不走。然后她又拿Nora当借口......我也不知道她是信口胡诌还是怎么样,只能请您过来看看。 韩叙深深呼吸,步履亟亟走到姜时愿面前,恭敬地唤了声: 太太。 别这么叫我,不敢当。 姜时愿放下咖啡杯,微弯杏眸,端丽大方,若不是找你们谢总有事,我贱脚绝不会踏足你们这贵地。 我没林小姐那么得脸,来去如入无人之境。我只能出此下策,韩秘书别见怪。 韩叙表情要皲裂了,心里杀了那前台的心都有了: 您别这么说,下次来,您直接联系我......不,直接联系谢总就行。 第55章 第55章 不会有下次了。姜时愿浅淡挽唇,缓缓起身。 韩叙脸都笑僵了,谢总的办公室在顶楼,您先上去,我随后就到。 姜时愿没再说什么,径直离开。 韩叙阴沉着面孔,走回到前台面前。 韩秘书,您就这么放她上去了!前台讶异地问。 韩叙大手一挥,直接把她挂在脖子上的胸牌拽了起来,厉声开口: 马上去人力,结算你的薪水,你被解雇了。 前台吓得闪了个趔趄,舌头都大了,我、我怎么了为什么...... 因为你又蠢又瞎心眼又坏!谢氏集团不养废人,更容不下心术不正的人! ...... 吃过了点心,谢惊淮有些倦怠了,微敞长腿,姿态庸散地坐在沙发上。 林芷歆紧贴着他坐下,温声软语,惊淮哥,你是不是还在因为Nora解约的事苦恼 嗯。谢惊淮半阖眼睑,指尖抵住酸胀的太阳穴。 林芷歆几乎要靠在男人身上,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像一朵娇艳的解语花: 依我看,哪怕没有Nora的设计,问题也不会太大。因为对于一辆车而言,外观是最无足轻重的。性能是否够先进,这才是消费者最在乎的东西。 谢惊淮眸光一凝,也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 新一季的设计,只要我们在Nora的设计图上略作改动,延续她的设计风格,并大幅度提升性能。消费者依然会为新车买单。林芷歆边开解他,边斟茶。 我已经聘请了新的设计师,新一季的JS9,设计上会彻底颠覆,摆脱Nora的影子。 谢惊淮大掌紧握,手背青筋蠕动,不过有一点,你说的不错,这次性能方面不能保守,要有大幅度提升。 这次推出的新车,销售方面决不能输给Nora设计的前作。我要让她看到,离开了她,谢氏生产的汽车,依然能够稳坐全国新能源汽车销量第一的宝座。 谢氏,不是少了她,就不转了! 惊淮哥,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 林芷歆脉脉含情地瞧着他,我也会尽我所能,全力帮助你的。有我在,我一定会帮你把谢氏失去的损失收回来。 芷歆,谢谢你。 谢惊淮刚被Nora背刺,这会儿被林芷歆柔情环绕,看她自然与从前不同,你总是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留在我身边。 六年前,也是一样。 惊淮哥,别这么说......我其实也没做什么的。 林芷歆羞涩地垂眸,红着小脸将茶杯递给他,只要你需要我,我一直都在。 谢惊淮心中有了些许动容。 瞬间,他又想到了姜时愿。 他从来没有要求过那个木讷笨拙的女人能有什么大本事,能帮衬到他什么。只要她乖乖的,老老实实相夫教子,他会留好她谢太太的位置,慢慢的,她想要什么,他也会给她。 可是,为什么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姜时愿都做不到 真是令人失望透顶! 哎呀!突然,林芷歆惊呼。 谢惊淮一时分神,杯子没拿稳,一整杯热茶全都洒在了他的西裤上,尴尬地洇湿了一片。 他眉心拧了拧,未等开口,林芷歆已迅速抽出几张纸巾,也顾不得自己穿的是裙子,想要为他擦拭。 不用,我自己...... 男人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骤然被推开。 姜时愿面如沉水,毫无预兆地闯了进来。 第56章 第56章 姜时愿看到眼前场景,骤然一滞。 性感女秘书与男老板办公室偷情几个字,像标粗的巨大弹幕,从她眼前招摇着一晃而过。 她看着今天林芷歆那身处处透着性暗示的打扮,突然觉得她不下海真是可惜了。 啊......姐姐,你怎么来了林芷歆面露讶色,身子却动都没动。 更胜挑衅。 姜时愿,谁许你私自进我办公室 谢惊淮俊容阴沉到了极点,也是动都没动,还有,你到底懂不懂规矩,进来不知道先敲门吗 马上出去! 姜时愿当然知道。 过去的五年,她不但要敲门,去书房找自己丈夫的时候,脚步还得像猫一样,不能发出一点声音。 现在,她连谢惊淮都不在乎了,还在乎什么屁规矩。 姜时愿非但出去,反而径直走到沙发前,慢条斯理地坐下,欲笑不笑地看着这对偷腥未遂的公母。 姜时愿,我让你出去,听不见吗谢惊淮冷然直视着她,凤眸卷起愠色。 该出去的人不是我,是林小姐。姜时愿红唇微扬,姿态威仪,妥妥是正宫的款儿。 林芷歆不甘地抿紧了唇。 趁得她像极了勾引皇帝不成,反被皇后抓包的宫女。 芷歆过来,是和我谈论公事,她现在是研发部的总监。 谢惊淮不喜欢她这样反叛的态度,声色愈发冷硬,你不是谢氏集团的人,没资格指使我的人。 我的人。 林芷歆脸颊泛起娇羞红晕,心里小鹿乱撞。 公事,在床上谈姜时愿笑开来,鲜眉亮眼,又美又歹。 男人容色向来寡漠,此刻却生动起来,是生动的愤怒: 姜时愿——! 下一秒,啪地一声,一个红彤彤的本子被她扔在了茶几上。 上面,赫然是结婚证三个大字,刺痛了林芷歆的眼睛! 这回,我有资格了吗 姜时愿笑靥如花,美眸不见情绪的幽沉,现在,我以谢总太太的身份,命令林小姐你马上出去。林小姐,你有意见吗 我劝你还是悄咪咪地出去,毕竟你惊淮哥前几天刚替你澄清过,别辜负了他的用心良苦吧。 林芷歆身子一颤,死死盯着女人清艳绝伦了面靥。 但,谢惊淮的脸色却有了几许缓和,低沉地开口: 芷歆,你先回去吧。 林芷歆胀红了脸,又恨又忿,却被姜时愿拿捏了七寸,只能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谢惊淮身躯悠然后仰,薄唇冷勾,透着讥诮: 五年都不见你来一回,今天这是唱得哪出 他把她此刻的行为,自然而然地理解成,退让,屈服。 她深爱着他,她舍不得离开他,舍不得谢太太的身份。否则今天她不会突然找过来,这难道不是吃醋,心生危机感的表现吗 第57章 第57章 姜时愿微微垂眸,扫了眼茶几上几乎吃光了的点心,那可可爱爱的精致包装,一看就出自林芷歆之手。 想起去年,她那撒了一地,被踩得稀巴烂的点心。 她还是不受控的,心口泛起一阵酸涩。 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离婚协议书你到底什么时候签字姜时愿深深呼吸,眉目清冷地问。 谢惊淮眉宇一沉,冷嗤,你巴巴地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除了这个,我跟你还有见面必要吗 姜时愿眯起杏眸,环视了一圈,谢总你这办公室不错,就是再有一张大床就好了,不然多耽误你发挥。 谢惊淮被气笑了,姜时愿,被害妄想症是病,得治! 姜时愿无视他的嘲讽,离婚协议书你该签好字了吧 我撕了。谢惊淮一派漫不经心。 喜欢撕是吧。猜到了。 姜时愿静默片刻,随即从包里抽出厚厚一沓子的离婚协议书,放在茶几上,推到他眼前: 签好后联系我,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 谢惊淮盯着那一沓子白纸,墨色眼底蹿上火苗,奶奶身子刚好一些,你这节骨眼闹离婚,你是不想让奶奶好了 姜时愿神情很淡定:我考虑过了,左右我们的婚姻关系,外界并不知情,那不如先走完程序。奶奶和你妈那里,可以暂时按下不表,等奶奶病情稳定后,我们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她。 我净身出户,我名下也没有你的房产、车产、谢氏股权。曈曈的抚养权,我也不会和你争。 就是明天去盖个戳的事,不会耽误谢总太长时间。 呵......你还真是考虑周全。 谢惊淮刚才情绪上了头没注意,此刻突然发现,姜时愿今天似乎有些不大一样了...... 她涂了红唇,还化了妆,更衬得她肌肤是澄净的雪色,细腻如凝脂。 平时清汤寡水,此刻却明艳昳丽,内敛的,柔媚的风情。 谢惊淮瞧着她,眸色加深,薄唇却一哂。 她今天突然过来找他,还特意打扮了自己,说穿了,不就是想取悦他吗 其实,她已经屈服了,只是他没给她台阶,她仍跟他斗气罢了。 但,这个台阶,他不会给她。 这段婚姻里,他是上位者。 上位者,不低头。 想到这里,谢惊淮神情恢复往日淡漠,修长指尖拨弄蓝宝石袖扣,今晚你回观澜苑吧,曈曈说想吃你做的菜了。 曈曈喜欢吃的菜,我已经整理成了一套食谱,回去后我会发给宁管家。 说着,姜时愿已利落地起身,毫不拖泥带水,林小姐手艺也不错,让她去做吧。我觉得相比于我,曈曈更想见的人应该是她。 谢惊淮俊容一凛,凤眸渐渐凝起。 姜时愿以为,说这番话时,她心里会很难受,很酸涩。 但好像,也没有之前感觉那么强烈了。 结婚那会儿你就该知道,我的心思不会在你身上。嫁给我,是你自己选的路。 眼见姜时愿就要走出去了,男人突然长腿交叠,冷冷开腔,五年了,你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以前你都忍了,现在为什么忍不了了 第58章 第58章 姜时愿身形一顿。 无数记忆瞬间涌入脑海,苦的,酸的,涩的,痛的......偏偏找不到一丝的甜。 她这么一个能忍能抗的女人,却眼看着就要被这段婚姻压垮了。 她想救救自己。 就算再爱,再坚强,她也是肉体凡胎,总有双脚鲜血淋漓,疼得走不下去的那天。 一个人的忍耐是有限的,爱也是,禁不起肆无忌惮的挥霍。 姜时愿背对着他,声音轻得仿佛一吹即散,以前,是因为我有坚持下去的理由。 现在,没有了。 说完,她倩丽的背影扬长而去。 谢惊淮无声无息地坐在那儿,整个人像座活体冰山,眉宇深锁,凤眸漆黑沉寂。 他回味着姜时愿的话,莫名的,胸口处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落感,心脏深处,似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地流逝,难以把握的那种。 男人向来深沉稳重,此刻,思绪却有些乱了。 这时,敲门声打断他的沉思,韩叙走了进来: 谢总。 谢惊淮倾身摸过放在茶几上的烟,抽出一支叼在唇间,点燃深吸: 你不是去接待Nora的对接人了吗 他其实没什么烟瘾,动作优雅却生涩。 韩叙轻叹了口气,没有什么对接人。 谢惊淮眉心一蹙,什么意思 是太太她来时被前台拒之门外,不管说什么前台都不肯放行,她无奈之下,只能拿Nora出来当借口。不然估计到现在还在楼下傻等呢。韩叙语气难掩气愤。 男人薄唇微动,喉咙瞬间涩然失语。 但很快,他又一声冷嗤,真够笨的,她不会说自己是...... 谢总,您知道我一向都是向着您的,但这次我想为太太说两句话,我真心觉得太太挺委屈的。 韩叙深吸了口气,倒豆子似地把姜时愿的遭遇都说了出来,去年,太太为您亲手做了点心,从不敢来集团打扰您的她,头回鼓起勇气来这里找您。 因为那天,是您的生日。她想给您一个小小的惊喜。 你说......姜时愿来找过我谢惊淮夹着烟的手微抖,烟蒂簌簌落下。 去年他的生日是和几个朋友在外面过的,其中还有林芷歆。 午夜时分,他才携一身酒气回家,刚进客厅就看到姜时愿孤零零地坐在那儿,竟还在等他。 他隐约记得,那天,她眼圈红红的,似乎是哭过了。 谢惊淮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哭,也懒得理会。现在看来,似乎有点隐情。 那天,太太被前台和安保拦了下来,不但当众被羞辱,给您带去的点心也都被打翻在地,一片心意就那么被糟蹋了。 韩叙愤懑又无奈地摇头,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她说她是谢太太。 那次的事,想必是伤透了太太的自尊心。所以这次她过来,不愿再提自己的身份,也是能够理解的事吧,她还是有心结没解啊。 谢惊淮沉默着听完,指尖的烟已燃尽。 第59章 第59章 直到橘红色的火星烧燎到了他的肌肤,他吃了痛,才缓过神。 谢总,恕我直言,您有时候和林小姐......有点儿交往过密了。 韩叙看着茶几上的点心盒子,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知道,林小姐是您的救命恩人,为救您落了一身病,您一直想报答她的救命之恩。可是她真的介入您的生活太深了,处处都有她的影子。 您难道不觉得,太太被挤压的,一点喘息的空间都没有了吗 我和芷歆,我有分寸。 男人掀眸,隐隐不悦,还有,我不喜欢有人质疑我。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韩叙垂了垂眼皮,不做声了。 那个前台,和安保,罚了吗谢惊淮声色冷沉,抄起那一沓离婚协议书,骤然起身。 我已经给他们开了。 够吗 他一扬手,将那沓文件全都丢入垃圾桶中,不让他们后悔一辈子,记一辈子,那算惩罚吗 我是看不上姜时愿,但也轮不到他们这些垃圾作践。 韩叙暗露喜色,连忙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 姜时愿走出谢氏集团大门,坐入车中。 她平复了一下情绪,望向窗外气派非凡的摩天大厦。 从前,她无数次地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进入这里,可以和她的丈夫并肩作战,可以和他携手,共同谱写谢氏集团的未来。 现在,这个梦想随着她的婚姻,一起碎掉了。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姜时愿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沉静的脸庞倏然展开明媚的笑容: 禧儿! 拾元!MUA~! 电话另一端传来她最好的朋友苏禧儿甜美又雀跃的声音,我已经在机场了,马上登机,今晚就落地京市!等我到了咱们就见面! 姜时愿知道她工作强度大,怕她身体吃不消,于是温声道: 你外出工作那么多天,肯定累坏了,咱们来日方长不急的,你到了快回家休息吧。 啊......对对,你结婚了,有娃了,不能陪我作天作地,笑傲江湖了。 苏禧儿不免有些失落,那好吧,那我们明天再见面。 姜时愿抿了抿红唇,不用明天了,咱们就今晚见。 苏禧儿惊喜万分,你能出来啦不用给孩子喂奶了不用看渣渣谢那个老狗登的脸色啦 瞳瞳都五岁了,还喂什么奶AD钙奶啊 姜时愿哭笑不得,具体的,咱们晚上见面再聊。 ...... 时间一晃,夜幕降临。 姜时愿吃过了晚饭,在客厅里边安静地看书,边等待闺蜜的到来。 第60章 第60章 突然,手机震动,宁管家的电话打了进来。 姜时愿踌躇了一下,还是接了: 宁管家,有什么事吗 太太,您发给我的食谱我交给后厨让他们照着做了,但是他们手艺都不如您,小少爷吃着不满意啊。 姜时愿神情淡淡的,多做几次就好了,并不是复杂的菜色。 那个......您什么时候回来呀宁管家言辞闪烁地问。 有什么事,你直说就好。 最近我发现小少爷他偷偷让佣人给他买炸鸡和汉堡吃,大少爷每天都很忙根本没空管他,小少爷近来就越发肆无忌惮了。 宁管家语气十分忧忡,不仅如此,这几天我还抓到小少爷晚上不睡觉,熬夜偷偷玩手机,好像是跟林小姐联机玩儿什么游戏...... 姜时愿静默地听着,指尖抠了抠书本上的字。 炸鸡、汉堡、手游......这些好吃的,好玩的,以前她统统不让瞳瞳碰。 现在,他可以大.大方方地吃喝玩乐了,还有他的歆歆小姨陪着,他每天一定比跟她在一起自由,舒服,快乐。 姜时愿声色浅淡,不见情绪,挺好的,这不是瞳瞳一直想过的生活吗 您可别闹了!您不在,小少爷的生活都乱了! 宁管家见她这么淡漠,心急万分,那个林小姐看似是在宠着小少爷,实际上就是在害孩子啊!她口口声声说疼孩子,可不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么可能真的疼呢 太太,您快回来吧,小少爷不能没有您照顾啊! 说白了,还是想让她回去,继续做讨人厌,招人烦的免费保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鸣笛声。 太太,您...... 宁管家还想多劝一劝,但姜时愿却打断了她,我这里还有事,先不说了。 挂断电话,她穿上拖鞋匆匆走到玄关处,推开门,一道浓白耀眼的灯光照射在她身上。 黑色跑车车门向上掀开,一条肌肉线条紧致修韧的长腿迈下来,超高跟红底高跟鞋踩在地上,宛如摄人心魄的美艳杀器。 拾元! 下一秒,一袭紧身红裙的及肩短发美人弯腰下车,红唇张扬,朝她快步走来,所掠之处仿佛都要烧起来了一样。 如肆意绽放,野蛮生长,骄傲而风众的红蔷薇。 亦是姜时愿爱惨了的模样。 禧儿!姜时愿张开双臂,将苏禧儿迎入怀中,紧紧搂住。 呜呜......我好想你喔! 苏禧儿吸了吸鼻子,尖美的下颌蹭着她薄薄的肩胛,宝贝儿,你好像瘦了。 姜时愿心里一惊,岂料紧接着她补了句,瘦了好!瘦了健康! 你也瘦了,最近很累吧姜时愿宠溺地轻揉她的发顶。 我们那位大官人把女人当男人使,把男人当牲口使,我能不瘦嘛! 苏禧儿眨了眨灵动的眼眸,担忧又深切地看着她,拾元,你怎么从谢家搬出来了跟渣渣谢吵架了吗 姜时愿揽住她的肩,浅浅勾唇,外面凉,进去说。 第61章 第61章 你要跟渣渣谢离婚!当真吗!苏禧儿惊愕瞠目,双手用力按住她的肩。 真的,我已经搬离了观澜苑,也把离婚协议给他了。不过他拖着不肯签。 姜时愿神情释然,杏眸微弯,但无所谓了,只是时间问题,婚我是一定要离的。这件事估计对他有点冲击,毕竟他活了三十年,怕是从来没有谁干这样跟他对着干,他需要时间适应。 艹,他怎么那么牛逼啊他,他想不离就不离啊,他算个田鸡啊他! 苏禧儿红润的小嘴像机关枪,朝谢惊淮疯狂扫射,外界都说他是商界大佬,什么特么大佬,我看是脸大人老! 姜时愿手指抵住唇笑了起来。 明眸皓齿,美得苏禧儿心都醉了,吧唧一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拾元,你这一要离婚,人都漂亮了。之前有种命很苦的感觉。 姜时愿摸了摸自己的脸,有那么夸张吗 那当然啦!总之你终于从婚姻的坟墓里爬出来,重见天日,姐妹儿我真心替你高兴!只是...... 苏禧儿眨了眨明眸,你儿子怎么办你要跟渣渣谢打抚养权官司吗他那么阴险自私歹毒,肯定不会放弃的。 抚养权我不会要的,接下来,我有很多事要忙,要发展事业,我没有多余的精力照顾孩子。 姜时愿语气轻描淡写,而且,相较跟着我,我想曈曈应该更想留在谢家。他在那里也能接受更好的教育,他会前途无量。 苏禧儿气得爆粗,艹!那你这一离婚,林芷歆那个绿茶精岂不是鸠占鹊巢,白捡个便宜儿子 姜时愿垂眸,容色浅淡,她和曈曈相处得很好,曈曈很喜欢她。 那么上赶着当后妈,她特么是不是只不会下蛋的鸡啊! 苏禧儿嘴上嬉笑怒骂,眼眶却一热,把姜时愿深深搂入怀里,宝贝,离开那个臭男人,你的人生必将光辉灿烂。 以前你护我,现在,我护你。 姜时愿鼻尖一酸,轻轻点头。 为了庆祝姜时愿决心摆脱糟糕的婚姻,重获新生,苏禧儿说什么也要拉着她去逍遥快活一番。 宝贝,前阵子我出差,没能为你庆祝生日,今天我一定要给你补上! 姜时愿一脸无语,你这再晚点,我生日蛋糕上都得放寿桃了。 苏禧儿哈哈大笑,我要带你去我的快乐老家,那儿的男模真是绝了! 啊去那种地方算了算了......你没听过句古话吗 姜时愿连连摆手,红豆生南国,不能点男模! 我只听过‘年少送红豆,老来配王八’! 苏禧儿扑在她怀里,笑得花枝乱颤,拾元你这婚离得太对了,渣渣谢他就是一个大王八! ...... 最后,姜时愿拗不过,变成了个任由苏禧儿打扮的白瓷娃娃,强拉着她去了京市刚开业没多久的一家大型club,名叫越界。 姜时愿和苏禧儿两个大美人从价值千万的布加迪上下来,周围的男人如鲨鱼闻到了血腥,贪婪的目光像粘在了她们身上,抠都抠不下来。 姜时愿很好奇她的车是哪儿来的。 她知道现在苏禧儿日子好起来了,年薪可观,但也不是能说随随便便买得起千万豪车的人。 不过,她不喜欢窥探别人私生活,所以没问。 两人坐在角落卡包,苏禧儿点了一排五颜六色的小甜酒。 迷幻光影中,姜时愿看到她一大片白花花的脊背暴露在空气中,红唇藕臂,细腰长腿,性感妖娆。 苏禧儿的美,是那种杀气腾腾,飒爽英姿的美。 女人看见了都会爱上,又何况男人。 今晚姜时愿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长裙,露出白嫩细腻的天鹅颈,及漂亮清冷的一双锁骨。饶是只露三分,都已是妩媚动人,若要再露,怕是会成为全场雄性猎杀的对象。 美女,你好靓哦,完全就是我的理想型。 第62章 第62章 有狗男人闻着味儿凑了上来,见苏禧儿穿的骚,觉得她好泡,伸手就要搂她的腰,跟哥哥一起玩儿啊哥哥包开心的。 姜时愿心头一惊! 她刚要上前阻止,只见苏禧儿张开纤细五指,一巴掌糊在男人的面门上,狠狠往后一推: 包NM啊,滚啊!别在老娘眼前突发丑疾! 之后又有几个男人前仆后继地过来搭讪,全都被苏禧儿给撵了: 一边凉快去OK吗看到你我小脑直接萎缩了! 咱俩无冤无仇,你别折磨我眼珠子了行不 弟弟你身上雌性荷尔蒙这么强烈还学人泡妞啊不如姐姐我给你买包卫生巾垫垫呢 姜时愿在旁听着,头都要笑掉了。 宝贝,来!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苏禧儿拿起一杯绿色的酒塞进她手中,生日快乐!离婚万岁! 姜时愿敛眸,盯着这杯名叫绿光的酒,唇角自嘲地一扯。 从名字到颜色,都跟自己挺配的。 其实,她身体还没完全复原,现在不宜饮酒。可她拒绝得了任何人,唯独无法拒绝她最好的朋友。 很快,酒过三巡。 炫目的灯光,加上动感的音乐催化,姜时愿渐渐就喝红了脸,上了头。 苏禧儿这会儿早就忍不住,下场去嗨了,留姜时愿一个人在卡包里坐着,头晕乎乎,耳畔嗡嗡作响。 美女,你还好吗耳边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 姜时愿眯起氤氲水汽的眸子,却一时看不清眼前男人的面孔,只能看到他脖子上黑乎乎的一团纹身。 我注意你很久了,想跟你交个朋友。一起喝一杯行吗纹身男人趁机凑近,往她腰身上贴。 姜时愿浑身充斥生理性厌恶,往旁边躲闪: 我从不在这种地方交朋友。请你离开...... 你来这里,画这么浓的妆,穿得这么性感,不就是为了交朋友的吗。 纹身男在她耳边呼出一口浓重的酒气,左手摇晃酒杯,右手往姜时愿脊背上摩挲,企图为非作歹,其实你心里期待着发生点儿什么吧 别装了,你这样口是心非的女人,我见多了。 别碰我!姜时愿娇躯颤栗着站起来,猛地打了个晃,只觉头昏脑涨。 纹身男岂直勾勾地盯着她娇红的小脸,绵软无力的身段,舔着嘴唇,再次逼近。 你再不走,我就......不客气了!姜时愿急红了眼眶,纤细的手抄桌上酒瓶,紧紧握着。 嘿嘿,欲拒还迎,有意思。 纹身男往自己头顶指了指,笑得无比猥琐,来,往哥哥这儿打,使劲儿,让哥哥爽爽。 姜时愿呼吸发紧,握着酒瓶的手止不住地颤。 除了上次,她气急了扇了谢惊淮一巴掌外,她这辈子从来没打过人! 更何况,她此刻醉得厉害,眼前地转天旋,哪儿还使得出劲来 忽然,姜时愿顿觉背后涌上一阵深沉的炙热,无声无息地将她包围,清冽的幽香,带着强势的味道,丝丝缕缕卷入她的鼻息。 下一秒,一只冷白肤色的大掌,从她背后探下来,粗燥的掌心裹住了她握酒瓶的手。 姜时愿睫羽簌簌一震,还没回过神来,她的手已被高高举起,猛地一抡—— 啊——! 伴随着纹身男的惨叫,酒瓶在他头顶四分五裂,炸开了花! 第63章 第63章 姜时愿指尖瞬然失力,残缺的酒瓶应声坠地。 她清丽小巧的脸白中透红,身子一颤,往后仰去,整个人陷入一个坚实硬挺的胸怀中。 此刻,她又忿又慌,眼前天旋地转,耳畔喧嚣忽远忽近。 但她却隐约感觉到,身后的男人手臂环上了她的腰身,隔着如水光滑的绸缎,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肌肉线条的硬朗形状。 一鼓一胀,硌着她平坦柔软的小腹。 瞬间,纹身男头破血流,求什么来什么,这回真是爽死他了。 他痛得呲牙咧嘴,刚要破口大骂。 就在这时,俊逸的男人右臂拥着满面潮红的姜时愿,戴着精致钢带腕表,线条凌厉,青筋微凸的手抬起,食指抵在薄唇间。 嘘—— 纹身男猛地一怔。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后蹿出来的两个黑衣保镖捂住了嘴巴,架着胳膊迅速拖了出去。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舞池里的人还在狂嗨,根本没看到刚才的血雨腥风。 嚯,好一个风月俏佳人啊~ 一个身量高挑颀长的清秀男人走过来,看着男人怀中已经迷糊过去的姜时愿,玩味地调侃,怎么着你看上了 男人大掌紧扣着姜时愿柔弱无骨的腰肢,扶她坐回到沙发上,动作轻柔,眉目沉敛着: 怎么你妒忌了 哈!哈!哈!我的爷,您是在自大和自信之间选择了自恋吗 清秀男人翻了个白眼,气得发笑,我巴不得你们俩今晚就去滚床单,明天就公开恋情,当了你这么久的‘绯闻男友’我都要当吐了! 男人敛眸,瞧着怀中人,低磁的笑闷在喉咙深处: 跟我传绯闻,是你的福气。 He~tui~都是因为你我才找不到对象,你自己不吃肉,还拉着我一起吃素!渣男,你毁我青春啊你! 姜时愿氤氲水雾的杏眸迷离地半阖着,睫羽轻颤,头一歪,靠在男人胸口。 安静又乖巧,像只困倦的小白猫。 男人低头凝睇着她,粗粝的指腹轻轻抹去她唇角晶莹的水迹。 这位小姐醉成这样,看来没少喝啊。 清秀男人双手搓了搓,弯下腰瞧着姜时愿红透了的脸蛋,别是酒精中毒了吧来来来,让本太医给这位小主把把平安脉...... 他刚伸手,男人长臂一挥,啪地一声打掉了。 嘶......真护食啊你!清秀男人拧眉,痛得甩手。 这时,姜时愿落在沙发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男人看着屏幕上师哥二字,眸色微沉着接起,手机贴耳: 喂 那边,叶聿猛地一怔,你是...... 男人薄唇微动,眼底的情绪,不着痕迹地收敛: 姜小姐现在在越界,七号卡包,她喝多了。 叶聿愕然,急声道:好,谢谢你!我马上过去! ...... 阿愿阿愿 第64章 第64章 姜时愿在一声声温柔的召唤中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底的,是叶聿清隽的面孔,正担忧地深深看着她。 唔......师哥你怎么来了姜时愿揉了揉眼睛,醉意散去了一些。 我给你打电话时,是酒吧的工作人员接的,告诉你喝醉了。我怕你出事,立刻就赶过来找你了。 叶聿要了一杯温水,送到姜时愿湿绯红唇边,阿愿,喝点水,醒醒酒吧。 工作人员吗姜时愿喝着水,心中疑惑。 她想起,自己被人非礼的时候,有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帮她解了围。 但,后面发生什么,她记不得了,也没有看到那男人的容貌。 叶聿眉心紧蹙,此刻还心有余悸,你这么好的女孩,来这种地方,又喝得不省人事多危险啊,不知多少恶狼虎视眈眈地盯着你这块羔羊呢。 啊!禧儿!我朋友呢!姜时愿忙坐起身子,左顾右盼。 是穿红裙子的那位小姐吗在这儿呢。叶聿苦笑,身子一歪。 只见苏禧儿也已经醉倒在沙发上趴窝了,四仰八叉地躺着。 叶聿怕她走光,还体贴地把自己的西装盖在了她身上。 姜时愿轻喘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下了。 叶聿哭笑不得,阿愿,你这位小姐妹可真够让人操心的。她在舞池里被揩油,那男人以为自己奸计得逞,结果你姐妹0帧起手给他暴揍了一顿,门牙都打飞了。 两个男人一起上都不是她对手,太彪悍了。 姜时愿欣慰地莞尔。 如果叶聿知道,她这个小姐妹是身手不凡的职业保镖,那他就不会大惊小怪了。 我这一趟也是不白来,不光要接你,还帮她当场断了个官司。那两个狗东西见我是律师,屁滚尿流跑了,你以后得告诉她要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别以暴制暴,会吃亏的。 叶聿故作严肃地眨了眨眼睛,不过,过后记得让她把律师费结一下,我很贵的。 ...... 另一边,越界大门外。 车牌8899的劳斯莱斯四平八稳地停住,韩叙打开车门,谢惊淮款款迈下。 紧接着,又一辆黑色兰博基尼驶来,与谢家座驾收尾相连。 穿着一身高调的酒红色西装,染了一头白金头发的男人弯腰下车,唇角噙着一丝顽劣的笑,浑身散发着混不吝的气息,风流不羁。 是谢惊淮的发小,沈氏集团的少东家,沈战棠。 兄弟,听说你最近有些点儿背啊 沈战棠夹着烟的左手将额前一缕散落的刘海捋向发顶,右手搂住谢惊淮挺括的肩,你们今天谢氏股票跌得像男人头上的绿帽子,现在我一出去,圈子里讨论的都是Nora跟你们解约的事儿。 我估计就是有一天你离婚了,消息都没这事儿轰动。 离婚二字,扯动了谢惊淮敏感的神经,脸色阴郁地拂开了搭在他肩上的手。 结果,沈战棠极没眼力见地追问:不过话说回来,阿淮,你到底什么时候离婚啊你结婚的时候跟我们说你一年内准离。后来那个姜小姐怀了你的种,你又说三年内一定离。 这一晃,五年都过去了,再挺挺都要七年之痒了。你是不是跟她过上瘾了,不想离了啊 谢惊淮紧咬腮骨,下颌线如刀刃,你难道没听过,废话说多了,会肾亏吗 沈战棠不屑地一嗤,挑眉,小爷我肾上能站个人,超长待机。不信拼刺刀! 神经。男人嫌弃地瞥着他。 突然,沈战棠脚步一顿,视线落在门口的那辆黑色布加迪上,下颌线骤然绷紧。 上一秒还游戏人间的眼神,下一秒就暗了下来。 第65章 第65章 你怎么了 谢惊淮见兄弟突然变了脸色,不免有些诧异。 沈战棠冷谑牵唇,我养的猫,背着我,偷偷溜出来撒野了。 谢惊淮随口一问,你什么时候养猫了你不是对猫毛狗毛过敏吗 沈战棠目光沉沉地盯着那辆跑车,舌尖顶了顶腮: 我养的这只,毛少! 谢惊淮脑中浮现出一只斯芬克斯。 ...... 姜时愿还有些头晕,好在意识清醒,能走路了。 但,苏禧儿已经烂醉如泥,痛痛快快地耍起了酒疯。 她一会儿哭着搂住姜时愿说她一朵鲜花插牛粪,一会儿又骂谢惊淮是个坏人,一会儿又摇花手,大唱《好汉歌》: 路见不平一声吼哇......呕! 苏禧儿扶墙直播,吐干净了,姜时愿和叶聿才一起搀扶着她,往门外走去。 叶聿睇着姜时愿褪去醺意,略显苍白的面靥,忧忡地开口: 阿愿,你刚刚流了...... 话未说完,姜时愿忙食指竖在唇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叶聿知道她是怕苏禧儿听见,于是压低声音: 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不该喝这么多酒,多伤身体啊。 我知道,但禧儿今晚高兴,我不想让我最好的朋友扫兴。 姜时愿浅淡一笑,更何况,我今天心情也很好,也想开心一下。 突然,一声低吼,如一支气势汹汹的利箭而来,响彻整个走廊: 姜时愿! 姜时愿呼吸一窒。 数步之外,谢惊淮英挺昂藏的身躯如冒着寒气的冰锥,整个人仿佛钉在了幽昧之中。 他齿关紧扣,凤眸戾气横生,一步步走动姜时愿面前: 你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姜时愿气息沉了沉,迎上他怒气腾腾的眼神: 还能干什么,寻欢作乐咯。 谢惊淮见她穿着性感的深V领裙子,画了精致又妖娆媚惑的浓妆,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前所未见的样子。 原来今天她的妆不是为他画的,而是另有目的! 想到这里,他眸底,怒意似骇浪潮涌。 唔......谢......谢渣渣 苏禧儿回光返照般抬起头,眼眶猩红,盯着谢惊淮冷峻的脸,你特么......还有脸站在拾元面前 你说什么谢惊淮眉宇厌恶地拧了拧。 在他眼里,就算是天仙般的女人,喝了大酒,也变得丑陋了。 拾元多好的人......你竟然敢欺负她你TM去死吧你! 苏禧儿抬腿就要踹向谢惊淮的裆部,被姜时愿及时搂住才拦下来,男人不检点,出门烂屁眼! 谢惊淮......你放着拾元这么好的妻子不要,非要跟林芷歆那个贱人搞在一起!你这个好赖不分的狗东西......你眼睛被屁股坐了是怎么着! 好骂好骂! 叶聿一声冷笑,强忍住给苏禧儿呱唧呱唧的冲动。 谢惊淮的俊脸肉眼可见地笼上了一层暗沉黑雾,瘆人的气场直接化身地府代言人。 就在姜时愿不知如何收场时,沈战棠倏然一个箭步夺到苏禧儿面前,长臂勾过她细致的腰,猛地往怀里一拢。 苏禧儿腰侧软肉被男人捏得生疼,她挣扎个不停,喉咙里溢出轻吟,闹得厉害。 沈战棠眼尖攀红,身子一俯,直接把人扛在了肩上。 禧儿!姜时愿心头揪紧。 第66章 第66章 她刚想上前,谢惊淮身形一闪,高大的身躯给她挡了个严严实实。 苏禧儿一米七的个头,虽然窈窕但骨头架子摆在那儿,肯定是不轻的。但沈战棠扛起她来,看上去竟轻轻松松。 对不住了兄弟,是我管教不周,让她朝你伸爪子了。 沈战棠喘了口气,手臂自然而然地裹住苏禧儿挺翘的臀,今晚先这样,过两天我招待你。 说完,他箭步如飞,从走廊中消失。 姜时愿紧抿住唇。 虽然她深谙禧儿和沈大少除了老板和下属之外,似乎还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她还是担心得很。 阿愿,别担心,你朋友不会有事的。叶聿温声宽慰。 姜时愿忧忡地点头,师哥,咱们走吧。 她刚要走,谢惊淮猛地捉住她的腕子,五指发狠地收拢: 姜时愿,你一个生了孩子的有夫之妇,大晚上跟一个小白脸出来鬼混,你还有没有点儿廉耻之心! 呵......真是心脏,看什么都脏。 姜时愿使劲儿挣了挣,美眸赤红,我和叶师哥只是兄妹之情,我们清清白白的,你急什么 这话,无比耳熟! ——你够了,我只把芷歆当妹妹,你太神经质了。 ——我和芷歆之间清清白白。 ——姜时愿,你每天除了妒忌芷歆,猜忌我的心思之外,就没有别的事了吗你的人生真够乏味的。 谢惊淮指尖微颤,后脑隐隐闷痛,像挨了一记回旋镖。 更何况,你在我眼里,已经不是我的丈夫了。放手!姜时愿疼得咬唇。 叶聿怒火攻心,想把她拉开,谢惊淮,放开阿愿! 滚! 男人厉喝,狠狠一搡,险些把一米八五的叶聿推了个趔趄,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碰我的女人 姜时愿忍无可忍,抬起手臂,朝男人青筋暴起的手背用力咬下去。 嘶——!谢惊淮松开了手。 他敛眸,看着两排深深的牙印,白中透红,是下了狠口。 姜时愿握住手腕,美眸怒瞠,谢惊淮,把你嘴巴放尊重点儿,师哥是我生命里很珍重的人! 谢惊淮胸腔剧烈起伏,姜时愿,你无才无能也就算了,竟然连眼光也这么差劲,偏要在垃圾堆里选了这么一个下流货。 呵......一个人要是自甘堕落,别人怎么抬举,也是白费功夫! 姜时愿心口狠狠一刺。 初恋的杀伤力,果然够强,她的心竟然还会隐隐作痛。 谢惊淮不爱她,她早就接受了,看开了。 但她心里过不去的,是他从来没有一刻瞧得起她。认定了她处处都不如林芷歆。 她从来都是不屑去自证,在意旁人眼光的人。可谁不希望自己在所爱之人的眼里,是闪闪发光的模样 与其愤恨,更多的,则是遗憾。 是,你说的不错,我是烂泥扶不上墙。所以快点离婚吧,去和林芷歆在一起,她才是跟你一个圈层,一个阶级的人。 别忘了明天上午,去民政局领离婚证。 姜时愿不想再跟他纠缠,几乎是跑向酒吧的大门。 你真以为,你的妻子一无是处吗眼睛不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叶聿在与谢惊淮擦肩的刹那,脚步一顿,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终有一天,你将悔不当初。 悔不当初 谢惊淮笑得傲慢恣意,只觉这是今年最逗的笑话,这句话,你该跟姜时愿说。你告诉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别等到我耐心耗尽,她到时候就是哭着求我,我都不会再看她一眼。 傻B。 叶聿一个能说会道的精英律师,面对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竟然词穷了。暗骂一句,扬长而去。 第67章 第67章 回到车上,谢惊淮俊容如霜,整个车厢都弥散着戾气。 平白无故遭了苏禧儿一顿臭骂,他越想越气,掏出手机,给沈战棠打了过去,劈头盖脸就是指责+警告: 管好你的宠物,以后,让她少跟姜时愿接触。也不看看自己的档次,是一个圈层的人吗 说完,他直接挂断。 本来他还想说的更难听,最终看在沈战棠的面子上,他收敛了。 谢总,监控我调回来了。 韩叙开门上车,把载入监控视频的手机递到男人眼前,太太今晚遇到了点儿小插曲,您瞧瞧这个。 谢惊淮垂眸。 视频里,是姜时愿遭遇那个纹身色狼,又被那个男人救下的全过程。 以及男人抱着姜时愿坐在卡座里,姜时愿头靠入他怀中,亲密依偎的画面。 谢惊淮瞳孔一震,猛然坐直了身,神经末梢蹿遍寒意。 他不断地放大视频,却由于角度处于半个盲区,他怎么都看不见那男人的脸! 额......谢总,我觉得太太不是这么随便的人,她当时应该是已经喝晕了,发生什么,估计她自己都不知道。韩叙忙为姜时愿解释。 你当我瞎吗我自己长眼睛不会看吗 谢惊淮漆黑的眼瞳像阴冷的洞穴,仿佛有野兽藏匿其中,伺机而动,碰姜时愿的这个男的,是谁 我去打听了,没打听到。 韩叙挠了挠头,但我听说,那个企图非礼太太的色狼,被人套麻袋暴揍了一顿,然后丢在了附近的公厕,被发现时,倒栽葱脑袋插在了粪坑里......嘴里塞得挺满。十有八。九,也是那位干的。 很生动,出画面了。 谢惊淮听着韩叙在他面前似吹嘘着对方的丰功伟绩,脸色森寒,齿关咬得生疼: 八卦心这么重,你要不我也如法炮制,让你尝尝咸淡 韩叙汗流浃背OS:让我去打听的也是你,我多说两句,你怎么还破防了呢 谢惊淮把手机丢到一边,指腹揉捏皱紧的眉心。 他那在他眼里平平无奇,毫无个性,像一汪死水的妻子,在别的男人眼里,似乎成了人间尤物。 他是不喜欢姜时愿。 但,那也不是别的男人,能够觊觎他妻子的理由! ...... 另一边—— 兰博基尼驶离越界后,疾驰上了高架桥,速度飚上120迈,随即猛地刹在了霓虹掩映的路边。 唔......慢、慢点儿......晃死我了......苏禧儿被强烈的推背感和车身剧烈的逛荡搞头晕目眩,生不如死。 晃死你那可真是太好了。 沈战棠红着眼眶,欺身悬伏在苏禧儿身上,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骨节修韧的五指穿入她的乌发,发狠地攥紧,苏乞儿,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 我想掐死你,再把你从桥上扔下去沉尸! 呃......痛......苏禧儿眼底噙着水汽,红唇微张,醉得意识模糊。 阿淮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俩是过命的交情,你竟然敢那么羞辱他,你算什么东西! 沈战棠薅住她的头发,迫着她纤细的脖颈后仰,你特么只是我沈战棠养的一条狗! 唔......我想吐......苏禧儿拧着眉心,难受得要哭出来了。 沈战棠咬牙低吼,憋着! 呕——! 下一秒,苏禧儿身子一颤,喷薄而出,吐了沈大少爷满脸满身! 苏乞儿......你大爷的!沈战棠气得破了音,十指几乎要捏碎了她薄薄的肩骨。 苏禧儿眯着水汪汪的眸子,抬手摩挲着男人五官俊俏的脸庞,对不住对不住......来来,姐姐给你擦擦...... 沈战棠攫住她的下颌,沙哑着吼,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老子是谁! 你是谁......你是男模! 苏禧儿嘿嘿地傻笑,纤细的手顺着他的脸颊一路向下,掌心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一圈圈地揉磨,模样不赖......胸肌真大! 第68章 第68章 多钱一宿姐姐有钱......姐姐养你! 你花的钱我给你的,你开的车也是我的,连你,都是卖给我的。养我你也配! 沈战棠眸底映入的霓虹如燎烧的火焰,呼吸沉沉,今晚,看我怎么罚你! 兰博基尼引擎声震荡天地,眨眼间在暗夜中消失。 半小时后,酒店总统套房。 西装、领带、丝袜、高跟鞋......凌乱又羞耻地纠缠在一起。 沈战棠将苏禧儿丢在华丽的大床上,以最快的速度撕掉她脏污的红裙。 * 姜时愿被叶聿送回家后,抱着马桶也吐了一回,草草洗了澡后,酣然入梦。 第二天,她被定好的闹钟吵醒。 起来时头痛欲裂,她煮了点粥喝下,才觉得舒服了一点。 其实,昨晚苏禧儿虽然点了不少酒,但根本没有劝她喝,那一杯又一杯,都是她自己喝下去的。 多少,有点借酒消愁的意思。 到底是五年她倾尽所有去维护的婚姻,这五年里,谢惊淮不仅是她的爱人,亦是她的亲人。她深谙谢家没几个人待见她,但她还是把那里当成她的家。 母亲走后,她就没有家了。 她隐忍、窝囊、装聋作哑,去忍受谢惊淮的轻视和冷漠,只是因为,她想有一个家。 可最终,她还是什么都失去了。 她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说心里不难受,也是假话。 离约定好去办离婚手续还差半小时,姜时愿简单打扮了下自己,拎好包准备出门。 这时,手机铃声作响,是韩叙打来的。 韩秘书,有事吗 韩叙态度仍和从前一样恭谨,仍当她是总裁夫人: 太太,是这样,今年是小少爷学校入学以来第一次组织的亲子活动日,还有一个小时活动就要开始了,您能来学校陪小少爷参加吗 姜时愿神情一愕,亲子活动日我没接到通知啊。 应该是在家长群里通知的,您可能是没看到。 姜时愿恍然,紧抿住唇。 在她决定离婚,并打算慢慢淡出儿子的生活后,她就把学校家长群屏蔽掉了,所以才漏了通知。 韩秘书,你应该知道,我今天上午要和你们谢总去办离婚手续。 韩叙苦口婆心地道:太太,这次活动对于小少爷来说挺重要的,谢总日程繁忙脱不开身,如果您再不去,那是不是不太好 别的孩子都有家长陪同,只有小少爷身边空无一人,孩子心里该多难过啊。 姜时愿算是听明白了,即便没有亲子日活动,谢惊淮今天也不会跟她去领离婚证的。 向来杀伐决断,雷厉风行的谢惊淮,偏偏在跟她离婚这件事上一拖再拖。 如果是碍于奶奶的病情,她也拿出应对的方法了,他没理由不答应。 他那么爱林芷歆,好不容易等到她提离婚,面子里子都有了,他应该急着娶白月光进门才对啊。 姜时愿想了想,反应过来—— 可能,谢惊淮原本是想加快和林芷歆修成正果的进度的,可他没有预料到,Nora会突然提出解约,导致谢氏股价大跌,内部震荡,连带他的声誉也受到了影响。 这时候,他再传出离婚消息,无疑是雪上加霜。 且林芷歆的风评也只会更急恶劣,他不能不为他的心上人打算。 太太,拜托您去吧。现在学校里的家长孩子都卷得厉害,小少爷要在这方面落了下风,他在同学面前该抬不起头了,自尊心受了打击,也不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啊。韩叙又语重心长地劝。 明明还是个光棍,张口闭口都是育儿经。 比惊淮有爹味儿。 姜时愿低垂长睫,踌躇了半晌,淡淡启唇: 好,我去。 第69章 第69章 今天,学校大门外堪比车展,陆陆续续走进校园中的家长一个个都是衣饰丽都,精心打扮,卷生卷死。 姜时愿走进学校大门时,来往的家长纷纷向她侧目,露出轻蔑的眼神。 在一众光鲜亮丽的家长中,只有她身穿一套普通的运动装。 饶是她颜值再能打,在这些拜高踩低的势利眼家长眼中,这依然是寒酸的表现: 这是哪个孩子的家长这也太寒碜了,她光着来也比穿成这样强吧 不见得是家长吧没准儿是学校的工作人员呢 这里的老师都穿的是不带LOGO的大牌好吧我看她八成是干保洁的吧 突然,有家长呀了一声: 她不就是之前网上那个传是谢总夫人的女人吗! 诶还真是她!她怎么来学校了难不成她真是...... 哈,开什么玩笑!她要是谢总夫人,那我就是总统夫人了! 姜时愿不理会那些嘲讽,径直向举办活动的礼堂走去。 礼堂内。 学生们的家长几乎都到齐了,只有瞳瞳身边空无一人。 谢君珩,你爹地妈咪怎么还不见人呀该不会根本没人管你吧有几个小男孩走过来问。 你不是说你这次要拿第一名吗我看是倒数第一还差不多~! 都不过是五六岁的孩子,哪儿懂什么人情世故,基本都是谁强跟谁玩,自然不会因为瞳瞳是豪门少爷而嘴下留情。 瞳瞳小牙紧紧咬着,哼了一声,倒数第一又怎样你们有本事数学语文英语考全校第一哇! 他知道,爸爸很忙,是肯定来不了的。 至于妈咪...... 自从上次离开奶奶家后,妈咪又好几天没回家,也没跟她联系了。 以前,妈咪一天要给他打好几个电话,现在没有了,刚开始他还很开心,久了就有点不习惯了。 即便如此,他也不会主动联系妈咪的,他才不要先低头呢! 可是,万一真拿了倒第一怎么办! 他从小被众星捧月,门门功课拿第一,他接受不了任何失败! 略略略~倒第一就是倒第一,找什么借口嘛!熊孩子们朝他做鬼脸。 噢噢噢~谢君珩是有人生没人管的野孩子咯~! 瞳瞳一双小手紧紧握成拳,又羞又愤,急得小脸通红。 这时,姜时愿已走进礼堂中,周围家长的议论声又起: 快看那个女人!太奇怪了! 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也不知道捯饬一下自己,孩子的脸不是脸啊 就是说啊,简直拉低了整个贵族学校的格调! 曈曈听见七嘴八舌的议论,也循声望过去。 当看到姜时愿向自己走来时,他心头先是一跳,随即整张小脸暗沉了下去。 谢君珩,那个穿得又丑又土的女人是你妈咪吗同学们问他。 曈曈眼神闪烁,她...... 姜时愿茫然地环视四周,终于在人群中发现了她儿子小小的帅气的身影。 然而,此刻的曈曈却像被抓包了一样,心中慌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曈曈!忽然,一声温柔的呼唤传来。 曈曈视线越过姜时愿,一眼就看到了乌黑长发及腰,穿着漂亮的白色长裙,姿态优美宛如仙女一般的歆歆小姨朝他走来。 完全,就是他心目中妈咪的样子! 你们瞧!那不是谢总的女朋友吗! 还真是美若天仙,浑身都在发光啊,一看就是家教很好,娇养出来的人间富贵花啊! 第70章 第70章 谢总不是结婚了吗那这位小姐岂不是...... 十有八。九早就离婚了,不然怎么一直不见那谢太太出来露脸呢 林芷歆水盈盈的眼眸噙着温婉的笑意,步履娉婷走到曈曈面前,完全视旁边的姜时愿为空气。 曈曈激动得几乎是跳进了林芷歆怀里。 抱歉呀曈曈,我来晚了。林芷歆揉着孩子的发顶,周身散发着母性光辉。 曈曈吸了吸鼻子,小脑瓜在她洁白的裙摆上蹭了蹭。 曈曈。姜时愿亦上前,轻唤了他一声。 谢君珩,她们到底谁是你的妈咪啊同学看着眼前两个漂亮阿姨,挠了挠头。 是呀,难不成你有两个妈咪吗 曈曈嫌弃地瞥了姜时愿一眼,攥住林芷歆的手默默走开了。 啊,原来那个白裙子的阿姨才是曈曈的妈咪!我就说嘛,谢君珩的妈咪一定是有钱人! 姜时愿怔松在原地,望着曈曈决然离开的背影,垂了垂睫。 谁说孩子没有选择父母的权利 她想给曈曈这个权利。 在众人奚落的目光中,姜时愿转身离开了。 她完全可以当众公布自己的身份,可当着所有孩子的面,跟林芷歆撕逼,扯头花,搞丑陋的雌竞,她实在干不出来。 姜时愿刚走出礼堂,就隐约听见了孩子弱小可怜的啜泣声。 她循着声音的方向缓缓走过去,竟看到一个五官白皙清秀的小男孩独自坐在拐角的楼梯上,流了满脸的泪,正在偷偷哭泣。 姜时愿一时心软,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温柔地问: 小朋友,你怎么哭了 我的......汽车模型摔坏了......我修不好它......男孩哭得都抽抽了,可见伤心。 来,给阿姨看看。姜时愿拿过来,借着窗外灿烂的阳光,观察着玩具的构造。 这个赛车玩具虽然看着有些旧了,但设计却很精巧,且有很多精密的零部件。她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只是她手里没有工具,没办法立刻给他修好。 小朋友,你别哭了。如果你信得过阿姨,阿姨拿回家,帮你修好它,好不好姜时愿低头瞧着孩子可爱的小脸,闻声劝慰。 男孩眼圈红红,真、真的能修好么 姜时愿露出自信的笑容,相信我,一定能。 谢......谢谢阿姨!谢谢阿姨!男孩终于笑了,一遍遍地弯腰,朝她鞠躬。 姜时愿目光一凝,发现这个男孩确实有些和其他孩子不同,有些行为刻板。 她记得这是自闭症孩子的一种特征表现。 你的爸爸妈妈呢今天怎么没来陪你参加活动她抽出一张纸巾,为男孩轻轻拭泪。 我没有妈妈......爸爸很忙,没有时间陪我参加。 男孩吸了吸鼻子,朝姜时愿露出灿烂的笑容,像个小太阳,我知道爸爸平时工作又要照顾我,很辛苦的,所以他不过来也没关系的。 姜时愿满目怜惜地问: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乖巧地回答:我叫般般。 斑斑姜时愿微怔。 怎么听着,像修勾的名字呢。 男孩嗫喏,揉捏着小手,般般,一般的般...... 啊......姜时愿恍然大悟。 般般,是麒麟的别称。可见他的父亲对他何其珍爱。 般般,这名字可一点都不普通呢,很霸气啊。 姜时愿垂眸看向孩子别在胸前的黄色名牌,上面的名字是—— 傅宴斯。 也很别致。 第71章 第71章 阿姨,您快去忙吧,我、我回教室了。傅宴斯揉着眼睛站起身。 他刚要走,姜时愿突然一把捉住了他被眼泪泡得潮湿的小手,杏眸弯起温柔的形状: 傅宴斯小朋友,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做你一天的监护人,和你一起参加亲子活动吗 这是开学以来第一次举办大型活动,她不想让这个可怜的孩子,人生再留遗憾。 阿姨......不、不会太麻烦您吗傅宴斯惊喜地瞪大眼睛,像两颗熠熠闪烁的晨星。 姜时愿恍惚想起,曾经曈曈每天也是用这样澄净的眼睛巴巴看着她,亲密地抱着她的腿,要亲亲,要抱抱。 后来,由于林芷歆越来越深地融入她和谢惊淮的婚姻生活,变着花样地讨曈曈开心,曈曈渐渐开始厌烦她,也不爱跟她亲近了。 这样的眼神、笑容,曈曈很久没有给过她了。 不会,和你一起,我很愿意。 姜时愿站起身与男孩并肩,一大一小的影子被明媚的阳光拉得颀长,傅宴斯,合作愉快,我们都要加油喔! ...... 这次活动校方极其重视,校领导不仅悉数出席,且还邀请了市里教育部、宣传部的领导,活动前期筹备了不短的时间。 若能拔得头筹,不仅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且以后从这所贵族小学升入同系统的初中,这次活动取得的成绩,也会成为加分项! 这诱惑真是太大了! 搞得原本一个简单的丰富学生校园生活的活动,弄得明争暗斗,乌烟瘴气,一个个削尖了脑袋想要在校方和领导面前露脸。 甚至听说,有的家长活动开始前几天还私下贿赂老师想要活动上的考题,结果被其他家长举报,不仅老师被停职处分,孩子也取消了活动资格。 真是想要露脸没成,反而把屁股露出来了。 此刻,领导们已陆续入场,活动就要开始了。 哎呀,芷歆!你怎么来了啊姗姗来迟的谢悦汐撑着把蕾丝阳伞,领着胖嘟嘟的儿子过来跟林芷歆打招呼。 林芷歆盈盈一笑,拉着曈曈的小手,今天曈曈亲子活动日,我来陪曈曈参加。 当时,曈曈在她和姜时愿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她,姜时愿被这画面刺激得不轻,估计早就灰头土脸地逃走了。 她可以高枕无忧地和曈曈亲近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曈曈一定开心极了。 谢悦汐特别乐得见林芷歆一点点抢走属于姜时愿的一切,自己的婚姻是把破伞,她就也要把别人的伞也撕烂才痛快,咱们去主。席台那儿坐吧,那里风吹不着太阳晒不着,在这大毒日头底下站着干嘛都晒黑了。 她才不会参加这个蠢活动呢! 她家星星是堂堂谢家千金和位高权重的检察长的结合物,等以后小学毕业了,京市的名校还不是让他们扒拉着挑 林芷歆婉拒,不用了,我决定要和曈曈参加活动,我想帮他取得好名次。 谢悦汐:哈你认真的 嗯。 林芷歆轻抚孩子的脸颊,曈曈,刚才跟我说,他不喜欢输的感觉,所以这次我想帮他赢。 曈曈被她深深感动,搂紧了她的腰,歆歆小姨你真好,你是天下第一最最好! 谢悦汐心中惊异! 这曈曈随了她哥,也是天生的傲娇高冷,可一到林芷歆面前就变得又撒娇又卖萌的,好像换了个孩子。 第72章 第72章 她的眼光果然不错,林芷歆比姜时愿更适合当孩子的妈。 这一幕姜时愿看到就好了,估计会气得立刻停经! 你们快瞧,谢总来了! 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众人不约而同地望过去—— 谢惊淮在韩叙尾随下步入场地,旁边还有殷勤的校长和副校长。 毕竟在他们眼里,谢总就是尊玉面金佛,今年他刚给学校捐了500个W,他们可不得好好供着他。 哎呀,我哥来了! 谢悦汐忙好挽住林芷歆的胳膊,朝谢惊淮挥手,哥,这边!我和芷歆在这儿呢! 正和校长交谈的谢惊淮凤眸一顿,随即目不旁视,步履矜贵潇洒地走向林芷歆。 女家长们纷纷向林芷歆投去艳羡的目光。 都说后妈难当,可要是能给谢总的儿子当后妈,那不知多少女人会做梦笑醒。 爸爸,你怎么来啦!瞳瞳仰头望着父亲,满目惊喜。 上午的会议临时取消了,刚好腾出了时间。 谢惊淮摸了摸儿子的发端,看向林芷歆的眼神明显有些惊讶,芷歆,你怎么过来了 林芷歆双颊染上淡淡的绯红,声色婉柔:我偶然听说今天瞳瞳学校有重要活动,我知道惊淮哥你很忙,所以想着过来看看,怕瞳瞳需要帮忙时身边没个照应。 瞳瞳小心翼翼地问:爸爸,我想和歆歆小姨一起参加活动,可以吗 男人颔首,当然可以,你的小姨不是外人。 谢谢爸爸,爸爸你真好!瞳瞳欢笑着跳了起来。 在他看来没有比和爸爸还有歆歆小姨同时在一起更开心的事啦! 芷歆,你身体不太好,这不过是个普通的活动,你不用非得参与。谢惊淮看着她,声色温沉。 林芷歆轻轻摇头,我身体没事的,主要是瞳曈很想参加,我不想让孩子失望,留下遗憾。 瞳瞳动容,攥紧她的手,歆歆小姨...... 谢惊淮不再多言,嗓音礽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若哪里不舒服,随时告诉我,不要勉强。 千叮万嘱,足可见对他的心上人多么在意。 林芷歆心里暖暖的,红了小脸,嗯,知道啦惊淮哥。 谢惊淮凤眸暗涌愠色,环视四周。 那个女人,果然没来。 连自己亲生儿子的活动日她都不放在心上,躲起来不见人,甚至前一天晚上还跟野男人喝大酒。 寡廉鲜耻,她简直枉为人母! 这时,两名老师下场再次核对参加比赛的人数。 还有最后五分钟的报名时间,如果没有其他家长和学生报名,我们就要锁名单了...... 突然,一道清冽悦耳的声音响起,亦同时击中了谢惊淮的脊背: 等等,我们要报名! 第73章 第73章 周围的人都望过去,谢家三口和谢悦汐自然也被这声音吸引去了视线。 下一刻,他们神情骤然一僵—— 只见身穿天蓝色休闲运动装,扎着干净利落马尾辫的姜时愿,牵着一个容貌净秀漂亮的男孩子的手,落落大方地走到老师面前: 老师,我和我的......小搭档,我们要报名参赛。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老师含笑问。 傅宴斯忙举起小手,我、我叫傅宴斯! 这位家长,请您报一下名字 姜时愿淡启绯唇,姜时愿。 哥,你看看这算怎么个事儿啊姜时愿太不像话了吧 谢悦汐在谢惊淮身后吹耳边风,放着自己的亲生儿子不管,上赶着给别的孩子当妈,还是当着你和曈曈的面,这曈曈看到给孩子心里得带来多大的创伤啊她这样也配当我们谢家未来继承人的母亲 你再瞧瞧芷歆,对曈曈视如己出,无微不至,不知道的还以为芷歆是亲妈呢,姜时愿连个后妈都不如! 够了。 谢惊淮锁紧姜时愿清丽明媚的面靥,寒声低斥,以后,当着孩子们的面,别让我再听见这种话。 姜时愿没有做母亲的样子,你也没比她好哪儿去! 谢悦汐忿忿扭过脸去,快把嘴唇咬烂了。 谢惊淮看到姜时愿对自己的儿子置之不理,反而看顾着别人家的小孩,怒意燎红了眼尖。 这是,他今晚不跟她去办离婚手续,这女人对他展开的阴暗报复吗 很好,姜时愿! 你以为这样就能将我一军你别太荒谬!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曈曈,你看,是那个娘娘腔! 星星舔着棒棒糖,挤眉弄眼地瞅着傅宴斯,他怎么会跟舅妈在一起呢舅妈看起来很喜欢他的样子呢 曈曈小拳头紧握,一瞬不瞬地盯着姜时愿,看到她牵着傅宴斯的手,还朝他露出那样温柔亲和的笑容。 他小小的身躯气得直颤。 以前,妈咪的笑容,只给过他和爸爸。 傅宴斯那个弱智窝囊废,他凭什么!他不配! 星星啧了一声,以前你总跟我吹,说舅妈怎么疼你,什么没了你都活不下去,天天什么都不做就围着你转把你弄得好烦。 我现在看着,舅妈也不是很在乎你嘛~该不会......是舅舅和舅妈离婚了没告诉你吧其实舅妈已经不是你妈咪了! 你给我闭嘴! 曈曈气得双目通红,一把抽掉星星嘴巴里含着的棒棒糖,狠狠丢在地上,摔得稀巴烂。 你——!星星气得不行,也不敢反抗。 他知道以后这个家里的一切都是曈曈的,太奶奶、奶奶都更喜欢曈曈,他就算再生气,也只能忍着。 曈曈稚嫩的小脸,笼上和年龄不符合的阴郁。 妈咪怎么可能跟爸爸离婚呢不可能的! 妈咪爱惨了爸爸,就像寄生在爸爸身上的一朵卑微的小花,她绝没有勇气离开爸爸! 惊淮哥...... 林芷歆瞥了姜时愿一眼,轻轻拉了拉男人紧绷的手臂,既然姐姐来了,我想了一下,我在......不合适。我还是先走吧。 曈曈用力抱住她,不要!歆歆小姨,你说好了要跟我一起比赛的,你不许走! 林芷歆面露难色,可是曈曈,你妈咪就在场呀...... 我不要她,我要歆歆小姨!曈曈执拗着,不撒手。 谢惊淮从姜时愿身上敛回目光,声色沉沉: 留下吧,曈曈现在需要你。 林芷歆纤睫颤了颤,可我毕竟不是...... 不是,又有什么关系 谢惊淮一声冷笑溢出咽喉,你比某些身为人母,却不履行母亲职责,任性自私的人,要好太多了。 第74章 第74章 林芷歆抱住曈曈,唇角幽暗地上扬。 报好了名,姜时愿牵着傅宴斯的小手站在队尾。 全程她和谢惊淮都无交流,比陌生人更陌生。 其实,姜时愿没想到今天谢惊淮会来。 过去,曈曈所有的一切养育任务都是她一手包办,所有棘手的问题都是她一人解决。谢惊淮从不会降贵纡尊地在学校露面,美美地躲在背后,当隐形父亲。 但这次,他却突然空降。 不用想也知道,他来这里,是为了林芷歆。 姜时愿凉凉垂眸。 真正的偏爱,就是这样一次次地放低自己的姿态,一次次地践踏自己的底线。 而她这五年来从谢惊淮身上得到的,只有看人脸色,仰人鼻息。 她太卑微了,卑微得想抽自己一嘴巴。 姜、姜阿姨......傅宴斯轻声唤她。 姜时愿低下头,声色温柔,怎么了,般般 姜阿姨,您和我参加比赛,您的孩子会不会不高兴呢傅宴斯似乎觉察到了她情绪的异样,小心翼翼地问。 不会的。 姜时愿看定男孩清澈的眸子,声音轻轻的,几分涩然,他身边有很多人爱着他,陪伴着他。他不差我一个。 傅宴斯一脸迷惑。 那些人的爱,怎么能和母亲的爱相提并论呢 他做梦都想得到的母爱,竟然会有人不以为然。 真的无法理解啊。 ...... 这次亲子比赛,第一名不仅光荣,奖品也十分诱人—— 免费的亲子豪华南极游! 家长可以带着孩子坐大游轮,去看企鹅,海豹,巨型冰山,想想都美。 前几项比赛,皆在场馆内进行。 校长、市里领导及身为校董的谢惊淮在台上落坐。 台下是一排排摆放整齐的桌椅,空中挂着一个巨大的LED屏幕,准备随时播报小选手们的比赛情况。 气氛渐渐紧张起来,有点《最强大脑》那味儿了。 这时,谢惊淮注意到,校长左侧的位置是空着的。 您左侧的人,是哪位他随口一问。 校长笑道:啊,是咱们学校的另一位投资人,也是校董之一。光迹创投的大中华区总裁,弗雷德先生。 哦谢惊淮眸光一顿。 光迹创投,是外资控股的资本集团,投资眼光毒辣,收购手段凶悍,这两年杀到国内,已经拿下了好几个极有发展前景的项目。 在商场上,和谢惊淮有过两次交手。 谢惊淮战绩是一胜一负。 投资到了谈判桌上,其实就是比谁大,为了争夺项目,谢氏没少砸钱进去,哪怕赢了一次,也并没有占到一点便宜。 光迹的实力,不容小觑。 不过,他没想到光迹的总裁竟然也会对教育行业感兴趣,看来,是想给自己立人设了。 第一项比拼——数字华容道。 这不仅仅是智力的激烈比拼,更要兼具手速与脑力的通力合作,但凡有一个方面跟不上,都是不行的。 瞳瞳和林芷歆坐在第一排,最醒目的位置。 歆歆小姨,今天,我们一定要赢,要得第一,要把妈咪和傅宴斯那个笨蛋远远甩到后面! 瞳瞳回头,望着坐在最后排的姜时愿和傅宴斯,眼底的胜负欲熊熊燃烧。 第75章 第75章 下一刻,瞳瞳看到—— 姜时愿从口袋里摸出了块巧克力,撕开包装,掰下一块,含笑喂到傅宴斯口中,然后自己也掰下一块吃了。 他们相视一笑,宛如母子。 桌下,瞳瞳双手紧紧握住。 他蓦地想起来,以前,很多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在花园里他和妈咪并肩坐在秋千椅上,他摆弄着妈咪给他做的小玩具,吃着妈咪剥好皮,喂到他嘴边的葡萄。 那段时光,其实也是快乐的。 后来,他长大了一点,就不喜欢和妈咪粘在一起了。 毕竟妈咪无趣,还总管着他。 歆歆小姨就不会,会带他玩手游,吃妈咪不让吃的东西,总是顺着他的意,哪个小孩不喜欢这样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生活呢 妈咪好像也看出来了他的心思,渐渐的,他们哪怕同时在家也很少说话,花园里的那张秋千椅,也旷了很久了。 再到现在,妈咪开始不爱回家了,在外面也不知道乱搞些什么。 难道,这是妈咪的新手段叫什么......欲擒故纵 她以为这样就能刺激到他,把他的心从歆歆小姨那里抢回来吗 他才不会上她的当呢! 瞳瞳不屑地哼了一声,收回视线。 瞳瞳,那个小男孩是谁是你的同学吗林芷歆乜了一眼。 嗯,是最近转到我们班的转校生。他可蠢了,老师一让他发言他就哆嗦,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上来。 瞳瞳神情倨傲,眼底透着嫌弃,听说,傅宴斯是因为脑子有病,在之前的学校天天被骂,呆不下去才转学的。 妈咪竟然跟那个傻瓜合作,她完蛋啦,等着让所有人看笑话吧! 林芷歆捂着嘴笑起来。 原本她这次来,除了借机和瞳瞳亲近外,也是为了在谢惊淮心里留下一个关心孩子的好印象。 没想到,姜时愿又往她手里递了个踩她一脚的机会。 真是打瞌睡就来枕头呢。 各位家长,各位同学,第一场比赛预备!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开始! 哨声响起,大屏幕上的计时器飞速读秒。 所有家长和孩子立刻全神贯注地恢复华容道。 林芷歆能够上得了常青藤大学,又是理科高材生,华容道这种益智游戏她根本没放在眼里。 正当她想直接帮瞳瞳通关时,她猛地怔住—— 只见瞳瞳的手指在滑块上灵活跃动,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复原华容道,让她眼花缭乱! 林芷歆目瞪口呆! 这、这真是个五岁的孩子,能够达到的水平吗简直不可思议! 台上,谢惊淮睨着儿子的一举一动,微勾薄唇。 世人大多都有虚荣心,他也未能免俗。当然希望瞳瞳能名列前茅,一骑绝尘。 歆歆小姨,我拼好了!你快按! 岂料,瞳瞳话音未落,只听见一声清脆的铃声,响彻在整个场地。 在一片噼里啪啦的声响里,是那样的突出! 第一名,108号,姜时愿&傅宴斯!用时7.942秒! 不到8秒! 全场震惊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最后一排的姜时愿和傅宴斯身上。 第76章 第76章 瞳瞳震惊地瞠目,猛地从椅子上站起,难以置信地盯着容色淡定的姜时愿。 怎么可能......木鱼一样的妈咪,和那个傻瓜竟然比他的速度还快! 这不可能! 第二名,7号,林芷歆&谢君珩!用时9.435秒! 林芷歆按得手指发麻,不甘地咬紧唇。 虽然,只比姜时愿他们慢了不到三秒,可高手之间的对决,一秒之差就是云泥之别! 更何况,谁会关注第二名呢风头都被第一名抢了去了! 姜阿姨!咱们是第一名!傅宴斯激动地将双手举过头顶。 不是咱们,是般般你,你是名副其实的No.1!姜时愿开心地弯起星眸,与他击掌庆祝。 台上的谢惊淮看到结果,眉心紧拧。 他的儿子,竟然上来就输了岂有此理。 这是亲子合作比赛,家长也参与其中。 谢惊淮打心底瞧不起姜时愿,他断然不信她能有这脑子。 那么,厉害的,就是那个叫傅宴斯的孩子了 姜时愿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哎呀!那个第一名的孩子真是个天才儿童啊!比吉尼斯纪录也没慢多少啊!校长不禁喟叹,把欣赏写在脸上。 领导们也纷纷称赞:小小年纪脑力和动手能力就这么强,未来可期啊! 突然,啪地一声—— 谢惊淮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撂。 校长、领导福至心灵:哈哈!谢君珩小朋友能力也非常出众啊!虽然是第二名,但和第一名只有微弱差距,在我看来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虽败犹荣,虽败犹荣啊! 败 谢惊淮俊容泛起霜寒,似笑非笑,比赛不是才刚开始吗谁赢,谁输,还未必。 是是是......校长汗流浃背。 干脆别叫谢总了,叫谢卷吧! 华容道比赛结束,一百多组家长,直接淘汰掉了一半,堪比小学版鱿鱼游戏。 瞳瞳虽然轻松晋级,可他心里憋了一肚子火,坐在椅子上闷闷不乐。 瞳瞳,是小姨按慢了,小姨下一场绝对不会给你拖后腿。林芷歆攥住他的手,柔声宽慰。 瞳瞳心里郁闷,但嘴上却舍不得埋怨林芷歆,只瓮声瓮气道: 没事的,我不怪你,下一场赢回来就好啦。 ...... 第二场,是中式木质积木建构比赛,要在规定的时间内搭建出稳定结构的建筑模型。 既要有动手能力,又要有空间感,难度不小。 休息的间隙,谢悦汐把林芷歆叫到无人的走廊拐角处。 芷歆,下场比赛你可绝对不能再输啦。我哥这个人啊,最看重的就是谢家的面子。全学校都知道瞳瞳是我们谢家的孩子,如果你们再输,我哥的脸可就真挂不住了。谢悦汐捏了捏她的肩,一脸严肃。 林芷歆叹了口气,反而拿的是与世无争的态度: 只是普通的学校比赛而已,何必看得那么重呢我们只要尽力就好了。 这是什么话!你不争第一,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姜时愿那个贱人在我哥面前出尽风头吗 谢悦汐狭长的眼底泄出幽光,冷笑,那个贱人摆明了是有备而来,想在我哥面前卖弄,找存在感。你可决不能给她一丝翻身的机会! 第77章 第77章 其实,林芷歆心里也这么想的。 以前的姜时愿就是一团随便打的棉花,多少次她都欺负到她头上来了,她为了能留在谢家,留在惊淮哥身边,她愣是比忍者神龟都能忍。 后来,她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还是有高人点播,变得和之前大不一样了。不仅开始化妆捯饬,还敢当着惊淮哥的面给她难堪了! 她这么一搞,倒还真有点奇效。 从前惊淮哥是从不把姜时愿当一回事的,现在,却似乎跟她的交流多了起来。 看来是真不能轻敌了。 悦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很感谢你替我着想。但我相信惊淮哥心里有我,这些年,我相信他不会轻易被人抢走的。 然而,林芷歆偏要端着风轻云淡,岁月静好的样子,今天我尽力就好了,如果姐姐获胜了,我也替她高兴。 让她赢一回又能怎样我没有那么小气的。 皇上没急,谢悦汐这个太监先急了: 哎呀!傻歆歆,那可不行啊!你这不是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士气吗! 林芷歆低垂睫羽,看上去很软弱可欺。 唉!算了,你就安心和曈曈比赛。姜时愿那边,我想办法! 说完,谢悦汐脚踩尖锐的细高跟,沉不住气地走了。 林芷歆望着女人风风火火的背影,唇角阴暗勾起: 蠢货。 像谢悦汐这种从小养尊处优,浅薄无知的豪门千金,想操控她的情绪,不要太容易。 这种腌臜小事,她何须亲自动手 自然有人迫不及待地跳出来,给她当清道夫。 ...... 谢惊淮等领导也移步多媒体教室,准备通过大屏幕观看赛况。 第二场比赛用的木质积木一份送达到参赛者手中,每个人都有一个小推车那么多。 接下来,是要用这些木条和一些钢隼,在规定的时间内拼接搭建出完整的建筑模型。 连说明书都没一个,完全靠动手能力和想象力。 与其说是考孩子,不如说是难为家长。 姜阿姨,您、您会搭积木吗傅宴斯眨巴着澄澈的大眼睛。 嗯,还行。姜时愿挺谦虚的。 那您想好盖什么房子了吗 姜时愿纤细的手指摆弄着木条,脑中已有构思,气定神闲地笑了笑: 般般,你是怕阿姨输掉比赛吗 不是的,我不怕输的。输赢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傅宴斯摇了摇小脑瓜,真诚地与她对视,能够和姜阿姨一起参加活动,我就很开心了。 等我回去,我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诉爸爸。我要告诉他,我有妈咪啦! 虽然只有一天期限,但是我会一直一直记得您,不会忘记的! 姜时愿眼圈一热,鼻尖凝起强烈的酸涩感,让她不敢再和男孩对视,匆匆收回目光。 一个萍水相逢的孩子,说会一直记得她,把她当成限定的妈咪。 可她自己的亲儿子,却早已把她抛在脑后了,这么多天,甚至连一通电话都没有。 父子俩的心,都是捂不热的。 另一边,谢惊淮一直注视着大屏幕中,姜时愿和傅宴斯愉快的互动。 暗沉的凤眸,透着浓重的不悦。 谢总。 韩叙走过来,附在他耳边低语,您让我查的,那个孩子的背景,我查了。 第78章 第78章 他母亲的信息查不到,可能是过世了,也可能是离婚了。他的父亲叫傅沉舟,一直在M国从事金融相关行业。 傅沉舟姓傅谢惊淮墨眸微滞。 孩子又在京市第一贵族小学读书,这让他很难不想到在京市与谢氏集团分庭抗礼的傅氏集团。他们董事长傅礼贤跟他父亲年轻时颇有渊源,不但是大学校友,后来在商场上亦是屡屡交手,也是个风云人物。 傅家,除了长子傅翀,次女傅绫外,确实还有一个孩子。 听说,是私生子。 即便他的母亲后来上位,成了傅董续弦,他也从不带着这个儿子在公开场合露脸。只有十几年前,清明祭祖,记者拍到了一张那孩子的照片,也只是模糊的一个侧脸。 可是,他记得那人叫傅沉啊。并不叫傅沉舟。 不会是一个人吧。 傅沉舟和太太,我没查出有什么关系。太太和这孩子怎么认识的,我也没查到...... 所以,你就是什么都没查到了 谢惊淮声色幽幽凉凉,韩秘书你这次的季度奖,怕是也查不到了。 韩叙欲哭无泪OS:谢惊淮!你丫是不是玩不起! 男人放在沙发扶手上的大掌无声地蜷紧。 姜时愿,你对儿子的好,对我的好,看来都不是纯粹的。 眼见收益未达到预期,你就开始广泛撒网,迫不及待给自己找下家了。律师,金融男,谁赚钱跟谁玩 呵,他们俩赚的那仨瓜俩枣,还不够谢家买擦腚纸的呢! 真是又蠢又瞎,鼠目寸光! 比赛正式开始! 谢惊淮一声冷笑,好整以暇地做看戏姿态。 姜时愿,你很快就会知道—— 我是你人生中能够及其到的天花板。往后你再找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垃圾。 很快,你就会哭着回来,求我收留你。 比赛如火如荼地进行。 林芷歆早早就在脑中构思好了模型,这把她不敢掉以轻心,和曈曈快速组装积木。 中途,她精心做的美甲还劈了一个,痛得她指尖发麻,却不敢耽搁进程。 曈曈到底是谢惊淮和姜时愿的孩子,他不止继承了父母的高颜值,还继承了他们的高智商,及姜时愿超强的动手能力。 在别的孩子和家长还没开始着手,他已经把地基都打好了。 曈曈,你好厉害!林芷歆拍手称赞,情绪价值拉满。 曈曈双手叉腰,正得意着,不经意往后方一乜,瞬间变了脸色! 他认为自己速度已经很快了,却没想到—— 姜时愿和傅宴斯那边,不仅搭好了地基,建筑外立面也筑起来了,初见规模! 傅宴斯给姜时愿递积木和钢隼,姜时愿有条不紊地搭建,面沉如水,手速如飞! 完全不似曈曈印象里,那个温吞、啰嗦、笨拙的模样。 干脆利落,甚至是赏心悦目! 怎么会......!曈曈僵住,连忙揉了揉眼睛。 林芷歆回头,目光暗了暗。 随即,她不动声色地环视了四周一圈,然后继续镇定自若地搭积木。 就在姜时愿已经将一面墙搭好时,突然,她心脏猛地一揪。 一只篮球猝然朝他们这边飞了过来! 她来不及多想,立刻扑上去将傅宴斯搂入怀中,紧紧护在身下。 下一秒,哗啦一声—— 好不容易搭建的模型,被篮球砸塌,散落一地狼藉...... 第79章 第79章 刹那间,原本热闹的场馆,鸦雀无声。 所有人惊愕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姜时愿和傅宴斯身上。 场外,谢惊淮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屏幕,薄唇微抿。 般般,你有没有事!姜时愿紧张地看着傅宴斯。 傅宴斯轻轻摇头,我没事......姜阿姨您呢 阿姨也没事。姜时愿长吁了口气。 瞳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把傅宴斯抱在怀里安抚,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迅速染上猩红,胸口剧烈起伏着。 曾经,妈咪的怀抱是他一个人的。 可是现在,却被傅宴斯那个傻狗抢走了!可恶! 但,瞳瞳随了他父亲的性子,天生傲骨,绝不低头。 既然妈咪跟傅宴斯亲近,背叛了他,那他也不要妈咪了! 从此以后,他只要歆歆小姨! 虽然出现了意外状况,但比赛还在进行,时间飞速流逝。 老师,这到底怎么回事姜时愿焦急地找到裁判老师。 老师一脸无奈,刚才,有两个孩子跑进了场地,不小心把篮球丢了进来。等我们追出去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跑掉了。 姜时愿黛眉紧蹙。 这么多参赛者,怎么就那么巧,那篮球不偏不倚,就砸毁了他们的参赛作品 姜时愿压低声音,老师,您看清那两个孩子的样貌了吗 额......其中一个孩子跑得飞快,我没看清,另一个只看到一个背影,是个肉墩墩的胖小子,后脑勺的小发型,还挺酷盖的。 姜时愿眸色一凛。 捣鬼的人是谁,答案,呼之欲出了。 神思回笼,她红唇冷冷扯动。 这不过是个校内的比赛,不争馒头不争地的,某些人竟然就开始上卑劣手段了。更可恶的是,还拿自己的亲生儿子当枪使。 她替孩子有这样心术不正的母亲,而感到悲哀。 老师,我们的作品已经搭建了三分之一了,现在被人毁掉,还要从头搭建,这样会浪费很多时间。 姜时愿好声好气地恳求,能否给我们这组多加一点时间,不用多,十分钟就好。 老师无可奈何的摊手,恐怕不行哦。其实每年都有不少突发状况,但由于参赛者很多,比赛进程时间紧凑,如果每个出现点问题的参赛者都要求加时间,那比赛整体节奏就会无法控制,场面也会变得混乱。 傅宴斯妈妈,我们这个活动每年都会有的,如果这次没有得奖,那可以明年再参加啊,不用这么紧张的。 傅宴斯......妈妈 站在姜时愿身后的傅宴斯闻言,眼眸亮晶晶的,心跳加速,小脸也红了起来。 满打满算,他才跟这位阿姨认识了不到两个小时,可他却觉得好像跟她相识了很久一样,让他觉得好亲切。 那边,林芷歆把话不露声色地听了去,唇角浮起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果然不出她所料,谢大笨鹅出手了。 虽然方法拙劣,简单粗暴,但好在效果显著。 姜阿姨,输掉也没关系的。 傅宴斯小小年轻,反倒过来宽慰她个成年人,能和您一起参加比赛,我就很开心啦。 姜时愿深吸了口气,紧紧握住孩子的手。 讲真的,她有点红温了。 她这辈子,失去了母亲,失去了家,输掉了父爱,还被抢走了老公和儿子。 连这么个游戏比赛,还要她输凭什么! 般般,阿姨输够了。这一回,阿姨要赢。 姜时愿回到位置上,重整旗鼓,再次专心投入地搭建积木,手速让人眼花缭乱! 一块接着一块不停歇,如同高速运转的机器,根本不用思考。 第80章 第80章 周围的人看得目瞪口呆,连自己该干什么都忘了。 谢惊淮看到脸庞布满汗水,不停忙碌的姜时愿,面露几许鄙薄。 她如此用力过猛,不就是为了超越、碾压芷歆么。 但,这又如何 哪怕积木搭的再好,也是哄孩子玩儿的功夫。 论才华,论能力,她永远都不如芷歆。 计时器归零,比赛结束。 最终,只有不到二十组晋级。 曈曈和林芷歆所搭建的积木模型,得到了评审组的一致好评,全场最高分! 就在曈曈神情倨傲地享受瞩目和掌声时,他余光轻蔑地扫向姜时愿的方向,随即一震—— 其他的对手,几乎都搭得七扭八歪,摇摇欲坠。 只有姜时愿和傅宴斯的作品,不但十分完整地屹立在那儿,且在规模上,分毫不逊色于他们的作品! 第二名,姜时愿&傅宴斯组!95分!恭喜二位! 众人向姜时愿的方向投来惊异又佩服的目光。 下一秒,掌声响起。 从零零散散,渐渐响彻整个场馆。 姜阿姨,好可惜,您没有得第一名。傅宴斯叹了口气,有些惋惜。 姜时愿磨出薄茧的指腹捏了捏他的小手,你不是说,不在乎输赢吗 傅宴斯眸光熠熠,很深地看着她,我不在乎输赢,但是我想让姜阿姨您赢。因为您很好很好......您值得! 姜时愿瞬然红了芙颊。 般般模样又俊,嘴又甜,性格还好,长大了不知得是多少女孩的白月光。 场外,谢惊淮全程目睹姜时愿的操作,黑沉的凤眸闪过一丝讶异。 不可否认,今天的姜时愿,的确给了他一点惊喜,甚至她活泼灵动的样子,也不似往日的木讷少言。 男人指尖在沙发扶手上弹了弹,心底漾起一丝微妙的涟漪。 但,也仅此而已了。 其实,姜小姐那一组的作品,要比第一名那一组更好。市领导对校长小声蛐蛐。 是啊,而且他们中途还出了意外,竟然还能后来居上,拿第一更是实至名归。但是...... 校长瞥了谢惊淮一眼,悄咪咪耳语,如果第二轮第一名还让他们拿,我是真怕谢总会上脸。他一不高兴,明年学校的投资就...... 男人没注意,但韩叙却听见了,心想要不咋说这人能当校长呢,看人真准啊。 他们总裁,就是这么小肚鸡肠,就是这么玩不起。 ...... 晋级的家长和孩子们开开心心向户外场地走去。 没想到,你妈咪这么厉害。林芷歆笑得很勉强,心里埋怨谢悦汐真是又蠢又没用。 曈曈不忿地哼了一声,想到傅宴斯也杀入决赛圈了,十分不爽: 哼,妈咪她每天在家做家务,手就没闲着的时候。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她岂不真成个废物了。 林芷歆忧愁地蹙眉,我就不如你母亲心灵手巧,抱歉曈曈,小姨拖累你了...... 歆歆小姨,你不要这么说!你比妈咪强百倍,你会的,妈咪这辈子也学不会! 曈曈看着林芷歆的眼神近乎崇拜,我爸爸也夸你呢,说你是名校高材生,人工智能方面做的也很出色,而且你游戏打的还好! 妈咪除了洗衣服做饭,她一无是处! 林芷歆羞涩地问:你爸爸......真的在你面前夸过我吗 当然啦,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忽然,曈曈目光一顿。 姜时愿和傅宴斯手牵着手,正巧迎面走过来。 第81章 第81章 呼......好累。林芷歆抬手擦汗。 歆歆小姨,你低一点啦。瞳瞳催促她,踮起足尖。 嗯林芷歆顺从地委身。 瞳瞳从兜里掏出自己干净的蓝色格子手帕,悉心又温柔地为她擦拭额头的汗珠。 姜时愿神情一滞,牵着傅宴斯的素手,五指不由得收紧。 那块手帕,是她精心为瞳瞳挑选的,左下角还有他的名字,是她一针一线绣上去的。 以前每天晚上,她都会把手帕洗干净、消毒、烘干。第二天再亲手揣进孩子的衣服口袋里。 这块小小的手帕,倾注了姜时愿对儿子深切的爱意。 可是现在,曈曈却随意拿出来,给林芷歆擦汗。 且她的儿子明明知道,她不喜欢林芷歆。 林芷歆温柔漾笑,谢谢你,曈曈。你的手帕脏了,小姨拿回去给你洗干净,再还给你,好不好 不用了,脏了丢掉就好啦。 曈曈不以为然,一把夺过来,当着姜时愿的面,随手丢在旁边的垃圾桶中。 姜时愿眼前一阵恍惚,划过无数个她为儿子辛苦操劳的日夜。 一幕一幕划过,又一幕一幕破碎。 姜阿姨,您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吗傅宴斯见她变了脸色,担忧地问。 阿姨没事,我们走吧。 姜时愿垂下眼帘,拉着傅宴斯转身离开。 曈曈瞥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不屑地一声冷哼。 林芷歆笑容耐人寻味,曈曈,你妈咪跟那个姓傅的小朋友关系真的很好啊,冷不防一瞧,我还以为他是你弟弟呢。 哼!傅宴斯那个蠢猪当我的弟弟他不配! 曈曈嫌恶地撇嘴,爸爸从小就告诉我,不让我跟傻子一起玩儿。妈咪却跟傻子在一起,那我也不要跟她在一起了! 闻言,林芷歆笑而不语,只一味抚摸着他的发顶。 ...... 最后一轮比赛,在室外体育场进行。 本轮比赛是算数跑步接力,仍然是由家长和孩子协力完成。 孩子先在出发点做出算术题,然后拿着题板跑二百米,由家长做第二道题,再拿着题板跑完剩下的二百米。第一个抵达终点的家长,即为获胜者。 由于男女体力悬殊,所以比赛男家长一组,女家长一组。本轮比赛结束后,再综合之前的成绩,评选出此次亲子活动的冠军。 歆歆小姨,你放心好了,咱们一定能拿冠军! 曈曈望了望坐在主。席台上的父亲,胸腔里燃起超强的胜负欲,满目自信,我是我们学校的年纪第一名,数学是我的强项,没人能超过我! 林芷歆拍手称赞,曈曈好厉害呀。 小姨,你也要加油喔,要快点跑喔! 嗯,我会的。 台上,贼心不死的谢悦汐见姜时愿这么难杀,心里憋气得很。 于是她又走到暗处,给秘书打去电话,咬牙切齿: 就没点儿办法,再给那个贱人使使绊子了 秘书:请您放心,我已经把姜时愿的题换成了全场最难的了。 谢悦汐幸灾乐祸地挑眉,呵,你小子可以啊。你最好难死她,难得那个贱人满地找头才好! 第82章 第82章 这边,林芷歆借口去了洗手间。 关上门后,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颗,仰头吞服下去。 随即,她看着镜中,脸色逐渐变得苍白的自己,阴恻恻地笑起来: 谁要赢这么一个破比赛啊,我要赢下的,是惊淮哥的心。 ......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最后一场比拼开始。 起点线上,曈曈恰好跟傅宴斯挨着,两个人脚下都扣放着题板。 傅宴斯乌黑的眼眸炯炯,目视前方,双手紧紧攥着拳。 他有生以来心中头一回产生了胜负欲,他想得第一。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姜阿姨。 嗤,傻瓜。曈曈瞥着他,冷嗤。 我不是傻瓜。 面对挑衅,傅宴斯竟一改往日胆怯懦弱的形象,微扬下颌,腰杆挺直,而且我爸爸说过,以为别人愚蠢的人其实自己才是最愚蠢的。 你——! 曈曈咬紧了白牙,你要不傻,难道会看不出来我跟你身边那个女人的关系吗! 傅宴斯怔忪住。 跟你参加比赛的女人,是我的妈咪! 曈曈怒火冲红了眼球,冷冷嘲讽,你自己没妈咪吗非要占用别人的,你脸皮怎么那么厚 姜阿姨......是谢君珩的妈咪 难怪,姜阿姨会在看到谢君珩和别的阿姨亲近的时候,露出那样低落的神情了。 我警告你,从今以后,离我妈咪原点,否则这所学校你也呆不了多久了!谢君珩寒声警告,眼神冷厉。 完全不像个五岁的孩子,倒像极了谢惊淮。 傅宴斯清秀的小脸白了白,紧咬住唇,温软的声音,说出口的话直击谢君珩的灵魂: 其实你根本不在乎姜阿姨,你只是害怕,怕我抢走姜阿姨,对不对 谢君珩胸膛一震,你说什么 傅宴斯痴痴望着站在阳光下,周身散发着柔和光辉的姜时愿,满目都是对母爱的向往: 我不会远离姜阿姨的,我很喜欢她。如果你不喜欢她,那我就让她来当我的妈咪。 谢君珩小拳头都硬了,你敢——! 话音刚落,喇叭声响起,他满腹怒火,也只能快速进入准备状态: 各位同学,最后一场比赛预备,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开始! 发令枪响,孩子们迅速弯腰拿起地上的题板和笔,立刻进入考试状态。 绿茵场的大屏幕上,也分屏幕展现出每个孩子的题目难度和答题进度。 这次校方出的数学题,每一道都是奥数水平。就是很多成年人都未必算得出来,对孩子而言更是大挑战。 校方这么做,也是为了让智力超群的孩子能在市领导面前露一手。 尤其是谢君珩,他的数学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这次不仅是给他发挥展示的空间,也是为了讨好校董谢惊淮。 果然,这一关不少孩子抓耳挠腮,根本解不出来。 而谢君珩却神情轻松地作答,下笔如行云流水。 第83章 第83章 谢惊淮墨色凤眸微眯,对儿子的表现,他明显是满意的。 呀!傅宴斯竟然也答得这么顺畅,真是令人惊喜啊!校长不禁喟叹。 谢惊淮定睛一瞧,果不其然,傅宴斯的答题速度也是惊人的快,半点不输曈曈。 不止如此,傅宴斯小朋友的字也写得规矩周正,让人赏心悦目啊!其他领导也纷纷称赞。 谢惊淮刀刻般的下颌线一紧。 曈曈的字,确实不如那个孩子。 谢董钟爱书法,谢惊淮从小耳濡目染,也习得一笔好字。但到了曈曈这辈,他公务繁忙没时间监督,加上奶奶过度溺爱,令这孩子变得心浮气躁,根本无法静心练字。 男人眼底升起几分躁郁。 说到底,这也是姜时愿身为母亲的失职。 连孩子的字她都教不明白,她还能干点什么 她总想得到他的瞩目,总想比过芷歆,总想让他高看她一眼。 可是,她做到了吗她够格吗 此刻,赛况焦灼。 谢君珩和傅宴斯几乎是同时作答完毕,抱着题板,卯足了力气向前飞奔!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姜时愿看着朝自己奔跑的傅宴斯,莫名的心跳加速,眼眶逐渐湿热。 般般!加油!她向他呼喊。 傅宴斯咬紧牙关,然而他刚跑了没多远,忽觉心脏一阵绞痛,随即重重跌倒在地。 般般!姜时愿看在眼中,心脏狠狠一绞。 那感觉,就像摔在地上的,是她自己的儿子。 与此同时,好几个孩子已从他身侧跑了过去。 哼,废物。谢君珩心中冷笑,一马当先。 傅宴斯心脏仍在作痛! 但他还是拼尽全力从地上爬起来,无视擦伤流血的膝盖和手臂,不顾一切地跑向姜时愿。 当他抵达,与姜时愿击掌时,已经好几个家长开始做题了。 原本是优势,现在竟然落后了不少! 般般,你的脸色好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姜时愿哪里还有心思做题,满目担忧。 我......我没事,姜阿姨,您一定要赢......加油! 说完,傅宴斯捂住心口,小小的身影一瘸一拐地走向场外。 姜时愿深吸了口气,弯腰拿起题板,迅速审题。 哎呀!傅宴斯妈妈拿到的题也太难了吧!场外观战家长议论不止。 是啊!虽然是考家长,但这题你找个数学好的高中生,他都未必算得出来吧! 校长也纳闷儿道:这的确是太难了,估计是老师工作失误拿错题了。 但是比赛已经开始,开弓没有回头箭,不是吗 谢惊淮微扬下颌,一声冷嗤,左右都是题,她做哪道,结果都是一样。 他认定了,姜时愿那个只知洗衣煮饭的家庭主妇,根本没这个脑子。 另一边,坐在看台的谢悦汐盯着大屏幕,唇角幸灾乐祸地上扬。 她正等着,姜时愿做不出来,老脸憋通红,丑态百出的那一刻! 第84章 第84章 就在谢悦汐自鸣得意之时,全场突然爆发出惊呼—— WOW!傅宴斯妈妈好厉害! 是啊!这么难的题,她竟然想都没想就答了出来!她这脑子是人工智能吧! 人长得漂亮,智商又这么高。傅宴斯的爸爸好福气哦娶到这么优秀的女人! 只见,大屏幕上,姜时愿下笔如神,飞快地解题,每一步都逻辑清晰,堪比标准答案! 姜阿姨好棒!傅宴斯不顾伤痛,跳起来为姜时愿鼓掌。 远远站在一旁的谢君珩,错愕地盯着屏幕上母亲从容不迫的美靥,心尖被那些话缠绕,揪紧。 他快把牙齿咬碎了。 那明明是他的妈妈,可现在所有人都说那是傅宴斯的妈妈! 就像有人抢了他的所有物,他要气死了! 可是,他不能在这时候承认和姜时愿的关系,那样,歆歆小姨该多尴尬 小姨对他那么好,他不能对不起小姨! 场外。 看着姜时愿丝滑解题,谢惊淮高大的身躯骤然前倾,漆黑的瞳深深一缩。 韩叙在侧忍不住小声夸,谢总,今天的太太表现太亮眼了!可真是小母牛排队——一个牛逼接一个牛逼啊! 谢惊淮冷冷瞥了他一眼,不言。 这题,数学老师来了都得想一会儿吧太太就好像这题是她编的似的...... 这对她而言,很困难吗 闻言,谢惊淮一声冷笑,脊背又靠了回去,姜时愿到底是京大的硕士生毕业生。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她读的几年书,完全就是在浪费教育资源。 韩叙撇嘴OS:承认太太优秀就咋就这么难真是八斤的鸭子七斤的嘴。 谢悦汐那边见状,也是六脸懵逼! 怎么可能......那个贱人不可能这么聪明的! 她立刻打给秘书,怒斥,我不是让你找最难的题给姜时愿了吗你到底有没有按我的吩咐做事! 秘书惶恐万分,我确实按您的吩咐找的......题在那摆着,您也能看到,已经很难了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嘲笑我看不懂数学题是不是!谢悦汐气得脚一跺,却忘了自己穿着超高跟,脚脖子一崴,疼得她啊地惨叫。 由于傅宴斯摔倒,使得谢君珩一组占尽先机。 林芷歆拿到的题虽然不如姜时愿那么地狱难度,但也不算简单。她到底也是常青藤S大高材生,轻松作答,随即抱着题板向终点线跑去。 瞳瞳激动得跳起来,呐喊助威: 歆歆小姨!加油!你是最棒的! 这时,又有两三名家长完成了作答,紧咬在林芷歆身后,真可谓穷追不舍。 天啊!她的速度好快! 看台上再度发出阵阵惊呼! 只见,答完了题原本落后好几十米的姜时愿,裹在运动裤下的一双纤细长腿竟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飞快地向前奔跑。 不知不觉,竟然就追了上来! 靠!那个贱人是獾子吗跑那么快......她赶着去投胎啊她!谢悦汐揉着脚踝,气得骂骂咧咧。 谢惊淮直勾勾盯着屏幕中全力奔跑的姜时愿,深邃嶙峋的凤眸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璀璨的阳光,学校的操场,摇曳的马尾...... 在他眼中,那个低微到尘埃里的妻子,此刻白皙的脸庞泛着鲜活莹润的光泽,双颊染上健康的淡红色,朝气、蓬勃、充满生命力。 明明孩子都五岁了,可谢惊淮竟仍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少女感。 五年夫妻,这样的姜时愿,他竟前所未见。 就好像今天,是他们相识的第一天。 姜时愿追上了一个,两个,三个...... 就在她只差一步就要超越林芷歆的刹那,突然林芷歆啊地一声惊呼! 旋即狼狈地扑到在地,娇弱的身躯一滚,重重撞在了绿茵地旁的围挡上。 但,姜时愿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只一味地向目标奋力奔跑。 第85章 第85章 啊!歆歆小姨!瞳瞳急得一脑门汗,看着都觉得疼。 谢惊淮紧盯着林芷歆痛苦的样子,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并沉声吩咐: 马上叫救护车,联系医院,找最好的医生为林小姐医治! 是,谢总。韩叙无奈叹气,只能应着。 与此同时,姜时愿率先冲破终点线。 飘带绕在她腰间,灿烂阳光下她额头的汗水每一颗都如钻石般晶莹。 ...... 恭喜姜小姐和傅宴斯同学,获得我们本届亲子活动大赛冠军! 早就等在终点的老师向姜时愿送上花束,傅宴斯一瘸一拐地跑过来,张开双臂抱住了她: 姜阿姨!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嗯,我们赢了。姜时愿气喘吁吁地笑着。 她咬着牙,单薄的身子晃了晃,小腹一阵强烈抽痛。 其实,她现在的身体情况,根本不该做剧烈运动,十分伤身。 可是没办法,谁还没点胜负欲呢 她一直循规蹈矩,谨小慎微地活着。偶尔,她也想任性妄为一回。 歆歆小姨!坚持住,我爸爸来了! 这时,瞳瞳清脆的声音穿透了姜时愿的耳膜。 下一刻,她赫然看到—— 在全校师生的瞩目下,谢惊淮目不旁视地奔赴到林芷歆身边,单膝跪地,长臂捞起她细若无骨的腰肢,打横将她抱起。 瞳瞳心急如焚,爸爸!快送小姨去医院吧! 嗯。 谢惊淮紧紧抱着林芷歆,将她圈在坚实的胸口,快步离开了体育场。 姜时愿背后的女老师们一个个都艳羡不已: 天啊!那位林小姐能被谢总这么呵护,真是太幸福了! 这还是不是真爱!你没看到谢总跑向她的时候有多心急! 输了比赛又怎样人家赢下的可是谢总的心,值了! 姜时愿听着这些话,表情极为淡漠,置身事外。 谢惊淮的胸膛,她当妻子的都没枕过,他却随时为林芷歆敞开胸襟。 确实是真爱,包的。 ...... 最后的领奖环节,姜时愿没再陪着傅宴斯,提前出来了。 毕竟,她并不是那孩子的母亲,哪怕她很喜欢他,也该保持一定的距离。 但,就像傅宴斯说的。 今天发生的一切,她也会记得很久很久。 姜时愿强忍住身体的不适,缓缓走出教学楼。 楼前正停着一辆救护车,躺在担架上的林芷歆小脸惨白,被医护人员往车上抬。 惊淮哥......对不起......给你和瞳瞳添麻烦了...... 临上车前,林芷歆颤抖着轻轻捏住了谢惊淮的大掌,长睫挂着泪珠。 男人垂眸瞧她,任凭她握着他的手,并未躲闪: 没有,你别乱想。但是下次不要再勉强自己了,没什么比你的身体更重要。 是呀歆歆小姨,你不要自责。输了没关系的。瞳瞳亦在旁宽慰。 林芷歆安心了,闭上眼,被抬上车。 姜时愿低垂睫羽,刚想不声不响地离开,谢悦汐尖利的声音陡然刺来: 姜时愿!芷歆是被你绊倒的是不是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阴险卑鄙啊! 第86章 第86章 此刻,救护车已经开走,留在原地的谢氏父子齐刷刷看向姜时愿。 面对泼脏水,姜时愿无动于衷。 爸爸,真的是妈咪做的吗妈咪她怎么可以为了赢,陷害歆歆小姨她明知道小姨的身体不好的。曈曈怒目瞪视着姜时愿。 谢惊淮目光沉沉,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姜时愿,你怎么没话了你之前不是挺牙尖嘴利的吗 谢悦汐一声蔑笑,被我说中了是吧你的丑陋嘴脸被我揭穿了是吧 姜时愿美眸清冷无温,我的教养让我不能说脏话,所以我对你,无话可说。 哈......你少在这儿故作高深了,你刚跑过去,芷歆就摔倒了。哪儿有那么巧合的事,不是你使了绊子,还能有谁! 姜时愿声色淡漠,谢二小姐,你能别这么大声吗,我怕狗。 你——!谢悦汐气得要原地炸裂。 妈咪! 曈曈表情严肃地走到她面前,歆歆小姨摔倒,真的跟你没关系吗 姜时愿沉默地睨着他,忽然想到一句话: 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就已经成立。 妈咪,你就那么想帮傅宴斯赢吗 曈曈眼底燃起愤懑,语气怨怼,你为别人的小孩那么努力,却对我不理不睬。 歆歆小姨身体那么差,为了我都拼尽全力。可是你呢你什么时候为我这样拼命过 妈咪,你不觉得愧疚吗你太让我失望了! 姜时愿脊背僵住,身体里冲向心房的血液不受控地冷却,近乎凝结。 她没有为儿子拼尽全力吗 生曈曈时,她搭进去了半条命,腹部狭长狰狞的刀口隐隐作痛,折磨了她好几个月。 曈曈两岁时感染了肺y,高烧不退,她日夜守护在病房边,衣不解带,不眠不歇整整一个星期。 谢夫人怪她拖累了孙子,把她撵出了医院,在曈曈病好前不让他们相见。 那时,是她产后抑郁,最严重的的阶段。 数九寒冬,大雪纷飞。 她拖着病体,一步一塌陷,一阶一叩首地去普陀寺,为她的儿子烧香祈福。 皑皑白雪中,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双手合十,向神明祈愿: 我愿用自己的生命,换谢君珩此生无虞。 都说,孩子四岁前是没有记忆的,所以这些,曈曈都不记得。 而林芷歆就是从曈曈四岁开始,频繁出入谢家,逐渐渗透了他的生活,一点点替代了姜时愿在孩子心中的位置,覆盖了孩子脑中对母亲为数不多的记忆。 姜时愿终于承认了,林芷歆城府极深,魔高一丈。 但,她懒得去争,去拉扯了。 整整五年,为了不爱他的丈夫,嫌弃她的儿子,她燃尽了自己,太累了,太苦了,够了。 你说的对,我是个不称职的,让人失望的,不负责任的母亲。你说的,我都认。 姜时愿深吸了口气,沉闷的胸口一起一落,神情漠然,所以,我可以走了吗。 曈曈猛地愕住,火气又涌了上来。 所以,妈咪这是默认了吗! 姜时愿。 谢惊淮阔步夺到她面前,眯着冷眸,跟我去医院,看看芷歆。 你毕竟是她的姐姐。 她不是没死吗 姜时愿轻扬绯唇,她要死了,不用你说,我都去送她最后一程。 男人眉宇微压,大掌骤然扣住她的皓腕,你别当着孩子的面使性子,跟我去医院。 姜时愿红了眼眶,用力拉扯,爱谁去谁去,我不去! 怎么你心虚了谢惊淮薄唇靠近她的耳廓,声色冷沉。 姜时愿冷笑,是,虚了,比你的肾都虚。 姜时愿——! 谢惊淮气结从心,刚要发作,突然一道清亮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我能作证,姜阿姨是无辜的! 姜时愿忙回眸,看到捧着奖杯的傅宴斯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在她面前驻足。 第87章 第87章 目光凛凛,小小的身体,却是守护的姿态。 般般,你的伤怎么样姜时愿看着他的腿,关心地问。 老师帮我包扎过了,没事了。 傅宴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扬起小脸,递向谢惊淮,您是谢君珩的爸爸吗 谢惊淮睨着他,嗯。 谢叔叔好,这里的视频,是我从别的家长手机里调出来的,另一个角度拍到的画面。可以清楚地看到,姜阿姨并没有绊倒那位阿姨,是那位阿姨自己摔倒的。面对高大昂藏的男人,傅宴斯壮起胆子为姜时愿解释。 曈曈也立刻凑上去。 果然,画面中清楚拍了林芷歆摔倒的全过程,姜时愿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碰着。 谢惊淮俊容笼上起寒霜,掀眸,瞪着谢悦汐茫然的脸。 曈曈瞳孔一缩再缩,心尖也颤巍巍地抖了抖,却连看姜时愿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谢君珩,你妈妈是无辜的。你应该跟她道歉。傅宴斯正色地看着曈曈。 姜时愿喉咙微哽,般般...... 哼!曈曈脸颊发烫,却别过脸,不肯认错。 傅宴斯眨了眨明亮的眼睛,转而严肃地看向谢悦汐: 那,这位阿姨,您给姜阿姨认错道歉吧。 哈!我给她道歉小孩你开什么玩笑!谢悦汐白眼都要翻上天了,真想给这倒霉孩子脑门糊一巴掌。 傅宴斯不慌不忙,又调出一个视频,怼到她脸上: 这是您儿子谢逸霖搞破坏的视频,第二场比赛,是他在外面用篮球砸坏了姜阿姨搭的作品! 谢悦汐错愕瞠目,恼羞成怒,伸手就要来抢手机。 岂料,姜时愿眼疾手快,立刻将傅宴斯拉到身后护住。 谢悦汐张牙舞爪,狼狈地扑了个空。 姑姑,你怎么可以这样......曈曈小脑袋一下子懵了! 一共三场比赛,他只第二轮拿了第一名。 然而,现在告诉他,他之所以拿了第一,是因为星星在背后捣乱了,他是通过不光彩的手段取胜的。 他自尊心那么强,怎么接受得了! 谢悦汐脸色比吃了翔都难看。 谢悦汐,马上,给你嫂子道歉。 此刻,谢惊淮的眼睛氤氲怒意,仿佛黑夜里起了沙尘暴,快点,同一句话,别让我说第二次! 谢悦汐恨恨地咬牙,嘴巴刚张开,姜时愿却先声夺人: 不用了。谢二小姐与其跟我道歉,不如去跟自己的儿子道歉吧。你对我不满,大可冲着我来。拿自己的儿子当枪使,让他小小年纪就卷入成年人肮脏的尔虞我诈之中,这行为,真的是个亲生母亲能干得出来的吗 说完,她牵着傅宴斯的小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曈曈望着妈妈的背影,胸口像堵了好大一团棉花,喘不上气来。 谢悦汐,你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活脱脱一个阴险狡诈的鼠辈! 谢惊淮逼近亲妹妹,嗓音低沉慑人,这么多年,你不喜欢姜时愿,瞧不起她,我都没有多说什么。但今天,你的做法实在太卑鄙了,太过分了! 谢悦汐百口莫辩,哥,我也是为了曈曈...... 别用曈曈当借口! 谢惊淮凤眸泛起凛冽寒意,我警告你,不要再找姜时愿麻烦。再有一次,我不会轻饶你! 只是一个游戏比赛而已,你干嘛发这么大的火啊。 谢悦汐委屈地嘟哝,再说,哥你不是也一直都不喜欢姜时愿的么,这回怎么...... 我喜不喜欢她,是我的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谢惊淮胸口憋闷得紧,沉沉呼出口浊气,连声嫂子都不叫,你像什么样子! ...... 傅宴斯一直送姜时愿到校门口,才依依不舍地和她告别。 般般,阿姨问你。那个监控视频,你是从哪儿得来的姜时愿自然不信是孩子自己调出来的。 就算他去请求老师,老师八成也不会同意的。 额......姜阿姨,我悄悄告诉你。 说着,傅宴斯掂起脚尖,姜时愿弯下腰,侧耳倾听,我有外援! 她神情一顿,是谁 傅宴斯憨憨地咧嘴,是我爸爸。 第88章 第88章 傍晚,到了放学的时间。 周围热热闹闹,傅宴斯背着小书包,捧着奖杯,孤零零走在后面。 小少爷! 邢叔叔!傅宴斯雀跃地跑过去,牵住男人的大手。 小少爷的光辉事迹,你爸爸已经都知道了,他这一路不住嘴地一直夸你呢。 邢秘书俯下身,悄咪咪道,不过,他不让我跟你说,他怕你骄傲。 傅宴斯羞赧地挠头,其实......我没做什么,如果不是姜阿姨,我也拿不到这个冠军。 但是,你爸爸也批评你了。 邢秘书倏然正色,你的心脏好不容易这两年情况稳定了,不能做太过剧烈的运动。下次再不听话,你爸可就要打你屁股了,邢叔叔也帮不了你。 傅宴斯乖乖点头,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一大一小的身影穿梭在茂密的树影间,风吹树梢,沙沙作响。 远离学校大门的位置,一辆黑色保姆车,低调地停在路边。 车门徐徐敞开,露出男人交叠着的,黄金比例的长腿,不见褶皱的黑色裤管。 爸爸!傅宴斯迫不及待地唤他。 车门完全开了,展露面前的男人M形薄唇上挑,朝傅宴斯伸出骨节分明,极具力量感的大手。 傅沉舟桃花眸弯起,嗓音温柔暖沉: 般般,想爹地了没 爸爸!般般好想你!傅宴斯跳起来扑进男人怀中,小脑瓜在他硬挺的胸口上蹭来蹭去。 看到这爱意满满的一幕,邢秘书笑容都慈祥了。 叫声爹地听听。男人尾音拖着,竟然反向撒娇。 傅宴斯却不依,唔......爹地好奇怪,我还是喜欢叫爸爸。 邢秘书一脸无语:啧,不就去港城出了趟差么,怎么回来就一股子TVB腔了 好好好,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傅沉舟紧拥着儿子,眼底的宠溺浓稠欲坠。 保姆车不疾不徐地行驶着,车窗外清澈的河水在夕阳下浮光跃金,为父子二人同样俊俏的脸庞铸上一层柔软的金光。 这一路,傅宴斯双手在空中比比划划,激动地向爸爸讲述今天和姜时愿在一起时,经历的那些惊心动魄的瞬间。 待他说尽兴了,傅沉舟才温声启唇: 般般,爸爸送你的小赛车呢落在学校了 我......不小心摔坏了,姜阿姨拿回去帮我修了,说修好了再还给我。傅宴斯眼瞳闪了闪。 他没说实话。 其实,赛车是被谢逸霖踩坏的。 那小子说不是故意的,但他知道,他就是存心坏他。 不说,只是不想爸爸为他担心,他不想再转学了,他想快点融入新的环境。 但,傅沉舟什么人,神目如电,一眼看破儿子的小心思。 男人星眸幽幽一暗,刚要追问,傅宴斯忽然先开了口: 爸爸,给我找个妈妈吧。 傅沉舟愣忪住。 我想让姜阿姨当我妈妈,我好喜欢她!傅宴斯期待地凝着父亲,满眼都是对母爱的渴望。 邢秘书简直惊呆了! 这是小少爷有生以来,头回表达自己的欲求。 第89章 第89章 呵,你那位姜阿姨不但有孩子,而且还有老公。你要你爸我去挖墙角吗你觉得这合适吗傅沉舟挑眉,轻掸裤腿,举止优雅清贵。 傅宴斯懵懂地挠挠头。 没什么不合适的啊傅总。 邢秘书边开车边瞄后视镜,难得小少爷对您张回嘴,您考虑一下呗! 俗话说得好,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傅宴斯: 傅沉舟舌尖顶了顶腮,你再在孩子面前胡说八道,我先一锄头凿你头上,看你倒不倒。 ......邢言喉咙里像噎了块大饼。 傅宴斯觉得爸爸似乎不太喜欢这个话题,于是不敢说话了,默默从口袋里摸出块巧克力,剥开糖纸。 他刚想咬下去,却被男人一把夺过: 不是告诉你,要少吃糖吗。巧克力哪儿来的 傅宴斯老实交代,是姜阿姨给的......姜阿姨也让我少吃糖,所以只给了这一块。 男人潋滟霞光的桃花眸微眯,低头咬上去,将整块巧克力纳入口中: 姜阿姨给你的,就算了。以后别人给的东西,不许乱吃,记住了吗 傅宴斯乖乖答应,记住了,爸爸。 ...... 从学校回来,姜时愿腰酸背痛,草草冲了个澡便钻进了被窝。 晚上七点左右,她被手机铃声吵醒。 禧儿......怎么啦姜时愿坐起身,揉着作痛的腹部。 拾元,你跟谢渣渣离婚没你不说你们今天上午领离婚证吗苏禧儿语气明显带着怒气。 姜时愿疲惫地扶额,临时有点事,没离成...... 妈的!这种烂屁眼的男人你还拖着干嘛快马加鞭地跟他离啊! 苏禧儿怒不可遏,今天沈战棠让我去医院接他,我以为他看男科去了呢,没想到他是去看望林芷歆那个绿茶精去了! 我一进病房,你猜怎么着,我看到你那个死鬼老公和绿茶精正抱在一起!绿茶精都快要化在谢渣渣身上了!妈的,诸葛亮还特么草船借箭干嘛啊,林芷歆就够贱的了! 姜时愿安静地听着,神情平静如冰封的湖面。 沈战棠那个鬼东西今天也是够抽象的,竟然让我当着绿茶精的面给谢惊淮道歉!我道他个首级啊!我直接说我想拉屎憋不住了,然后溜了! 姜时愿挽唇,忍俊不禁,我听过尿遁,还没听过屎遁呢,你也是怪有才的。 苏禧儿气得快岔气了,你啊你,竟然还笑得出来快离婚啊,绿帽子是什么时尚单品吗你非要戴一顶! 姜时愿睫羽微颤,笑了笑。 心上插一刀,会疼。插一千刀,就麻木了。 就在这时,又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姜时愿凝视屏幕,秀眉微蹙,竟是个陌生号码。 禧儿,我这里来了个电话,我先接一下,等会儿回给你。 她切断了苏禧儿的电话,转而接起了陌生号码来电: 你好,哪位 请问,是姜时愿小姐吗 那边,男人声线磁性贴耳,如清冽的冰块滑磨过水晶玻璃杯壁,亦撩过她的耳膜。 姜时愿顿了顿,回应,是的,我是姜时愿。请问你是...... 我是傅宴斯的父亲,我叫傅沉舟。 第90章 第90章 姜时愿微微一怔。 只觉耳朵像被净化了,耳廓边缘仿佛有一阵微电流细细流淌而过。 从前,她觉得谢惊淮的嗓音是这世上最好听的男声,可以跟CV媲美,有一丝沙砾感的同时还自带混响。 但这个男人的声音,确是另一种别样的感觉,像冬雪初融,清冽的碎冰坠入深渊,幽幽飘荡在山谷之间,那种空灵回响。 姜小姐,你在听吗傅沉舟声色温沉。 姜时愿忙从床上坐起来,神思回笼,我在听,你好,傅先生。 今天,谢谢你和我儿子共同完成了亲子活动,还得了第一名,他很高兴,我很久没见他那样笑过了。 我没做什么,是般般足够优秀。 姜时愿忽然诧异地问,请问,傅先生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 男人声音很淡,从般般班主任那里。 啊...... 姜小姐,我儿子回来跟我说,他最喜欢的玩具摔坏了,被你拿去修理了。 是的。 傅沉舟正色地道:那个赛车玩具,不光是对我儿子很重要的东西,也是对我很重要的东西。是舟舟妈妈送给他的礼物。 姜时愿长睫翕动。 她想起那玩具看着确实有点旧了,但养护的很好,可见素日爱惜。 想来,般般很爱他的妈妈,傅先生也很爱他的妻子。 这世上幸福的一家三口,鹣鲽情深的夫妻,还是很多的。独独多她一个就会死一样。 那个玩具的很多零部件,现在已经买不到了,而且结构精密,稍不留神可能会适得其反。 傅沉舟声音听不出情绪,姜小姐如果实在修不好,也不用勉强,我会派人拿回来找专业的人修理。 闻言,姜时愿微蹙眉心。 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让她觉得有点被冒犯到。 傅先生,没有金刚钻我不会揽瓷器活。我既然答应帮般般修好,我就一定能修好,你无需担心。她言语充满自信。 那边默了默,似乎有些勉强,那,就拜托姜小姐了。 虽然中间隔着般般,但两人到底陌生,姜时愿无意和他说太多,便道: 傅先生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我这边还有事。 还有,姜小姐。 傅沉舟语带笑意,尾音上扬,几分倨傲,这次你帮了我儿子,我很感激。所以日后,若遇到麻烦,我可以答应帮你一个忙。 姜时愿目光凝住,一个忙 对,一个,所以要谨慎使用。 姜时愿:...... 真服了,她只是诧异而已,搞得她好像嫌一个很少似的。 还有,这傅沉舟说话,怎么有股中二的味道呢 他以为自己是谁杨过啊 就在姜时愿打算婉拒时,傅沉舟先她一步,低磁的嗓音在夜色中漾开: 不打扰你休息了姜小姐,。 说完,他干脆地挂断,根本不给姜时愿说话的机会。 * 翌日,姜时愿起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她洗漱后吃了点止痛药,又煮了点热乎面吃了,才好受一些。 思前想后,她还是决定给谢惊淮打个电话,再催促他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 手机打通后,那边响了好久。 就在姜时愿都打算挂断的时候,那边终于接听,然而传来的却是林芷歆娇媚慵懒的声音: 喂,姐姐。 一声姐姐,叫得姜时愿严重胃部不适,她深吸了口气,冷冷地问: 让谢惊淮接电话,我有事找他。 呀,不巧呢,惊淮哥正在浴室洗澡呢。 林芷歆打了个哈欠,昨晚惊淮哥担心我的身体,守在我病房里,一夜都没怎么睡。这会儿才有空洗漱一下。 第91章 第91章 姐姐要是着急,等惊淮哥洗完,我让他给你回过去。 姜时愿杏眸清冷无澜。 这样明里暗里的挑衅,五年来她已经司空见惯了。 起初,她疯过,也歇斯底里地哭过,现在就只剩一脸平静的死感。 昨晚,没准儿那狭窄的病床,吱吱呀呀响了一夜也说不定。 平时睡个觉颇为矫情的谢惊淮,为了心上人,怎么对付、将就,他都能忍。 姜时愿语调低平,挺急的,你现在就进去,把电话给他听。 你......说什么林芷歆愕住。 姜时愿不紧不慢地笑着,害什么臊啊,他什么你没见过,我让你进去,顺便你们还能洗个鸳鸯浴,多刺激啊。 林芷歆羞恼地咬唇,我跟惊淮哥是灵魂的高度契合,可没你说的那么龌龊。 姜时愿笑出了声,灵魂契不契合不知道,他的SIZE肯定跟你契合。 林芷歆气结住,一时没词儿了。 让他快点给我回电话。说完,姜时愿果断挂掉,再说下去,她怕自己干哕。 不一会儿,照顾谢老夫人的冯婶电话打了进来: 少夫人,老夫人请您和大少爷晚上去老宅吃饭,她一个人住着寂寞,想留您二位在老宅过夜。 姜时愿抿唇,神情几分涩然。 奶奶这次叫他们去老宅,也没说带上曈曈,她明白是为了撮合她和谢惊淮,给他们创造独处的机会。 可是,早就没这必要了。 但姜时愿不想扫奶奶的兴,决定晚上陪老人家吃个饭就回,于是应道: 知道了,惊淮那边,麻烦冯婶您联系一下吧。 ...... 时间一晃,到了傍晚时分。 整整一下午,谢惊淮都没给姜时愿回电话。 果然是沉浸在林芷歆的温柔乡,忘乎所以了。 姜时愿也没打算联系他,收拾妥当后独自开车,驶向老宅。 奶奶,我来了。 冯婶匆匆过来含笑迎她,少夫人,老夫人在后花园喂鱼呢,我在厨房准备,您过去陪她吧。 好。 姜时愿颔首,径直向穿过客厅,向花园走去。 奶奶她呼唤,却不见老人家回应。 她疑惑地走向池塘边,远远望去—— 老夫人正背对着她坐在池塘边的轮椅上,头耷拉着,看样子似乎是睡着了。 姜时愿担忧地叹了口气,此时正值深秋,傍晚的风已经很凉很硬了,很容易着风寒的。 她快步向奶奶走去。 下一秒,她惊恐地瞠目,全身血液瞬间凝固,如坠冰窟! 只见老夫人身体轻飘飘地滑落,扑通一声,水花四溅,整个人栽进了池塘中! 奶奶! 姜时愿大声疾呼,飞奔上前,毫不犹豫地跳入冰冷的池水中! ...... 救护车火速赶到,全身湿透的姜时愿已经为老夫人做了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争取到了黄金抢救时间。 救护车内,姜时愿根本顾不得换衣服,和冯婶护送老夫人去医院。 呜呜......少夫人,还好有您在......要不是有您......老夫人恐怕就......冯婶捂脸哭泣,吓得面无血色。 冯婶,别怕,奶奶会没事的。 姜时愿冷得浑身打颤,一边安慰冯婶,一边哆嗦着掏出手机,打给谢惊淮。 然而,响了无数声,打了十几遍,那边却始终无人接听! 姜时愿急火攻心,气得额头滚烫,胸腔闷痛像被涡轮搅来搅去。 永远都是如此。 她需要他时,他永远不在! 第92章 第92章 另一边—— 姜时愿给谢惊淮打电话的时候,男人正在医院,边批文件,边陪林芷歆吃晚饭。 惊淮哥,你的手机一直在震,是不是要紧的电话呀。 林芷歆声色轻柔地问,不接......真的不要紧吗 谢惊淮垂眸,冷眼睨着屏幕上姜时愿的名字。 没事,无关紧要。他将手机扣过去,眼不见,心不烦。 昨天,他以曈曈学校活动为理由,没有跟她去民政局办离婚。 今天催命一样打进来,能为什么还不是催他离婚! 他的态度很明白了,绝不会离,她如此锲而不舍,就那么迫不及待去找那个姓叶的小开 脚上泡自己走的,跟他结婚这条不归路是她选的。就算出轨,也得他出轨;就算离婚,也得他先提。 这场婚姻里,他是驾驭一切的上位者。 姜时愿想拿捏他 她够资格吗。 ...... 抵达医院后,老夫人被迅速推进抢救室。 姜时愿贴在单薄身躯上湿透的衣衫还在滴滴答答淌水,乌黑的秀发粘在苍白的脸颊旁,全身冷热交替,几乎要站立不稳。 但,她仍是寸步不离,双手合十抵在冻得透紫的唇瓣上,祈祷奶奶能脱离危险。 冯婶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跑过来,少夫人!我已经给夫人打过电话了,她也联络上了大少爷,还有二小姐和二姑爷,他们都往医院这边赶呢!已经快到医院楼下了! 闻言,姜时愿美眸幽沉下去,低声道: 冯婶,左右他们都要到了,我就先走了。 冯婶惊讶,少夫人,您为什么要走哇您可是救下老夫人的大功臣! 姜时愿深谙这功劳不是那么好领的,且她也不想面对谢氏母女,更不想面对谢惊淮,徒增麻烦: 不要说,是我救的奶奶。也不要提我来过医院。 冯婶万分不解。 这些年,少夫人在谢家不受待见,除了老夫人疼她,没人把她放眼里。眼下这是多好的一个刷存在感的机会啊,还能让大少爷对她高看一眼,她为什么要隐瞒啊 不过,近来,少夫人和大少爷的关系,确实变得越来越微妙了。 以前,只要一提大少爷,少夫人就会脸颊红成春桃,一双杏眸更是闪闪发光的,尽是绵绵情意。 可是现在...... 疏离、淡漠,甚至一听大少爷来,她就要躲得远远。 少夫人,您还在生大少爷的气么恕我直言,两口子过日子哪儿有舌头不碰牙的...... 奶奶这次突然晕倒,有可能是突发旧疾,也可能是脑梗之类的问题,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劳烦冯婶一会儿仔细询问一下医生奶奶的身体情况。我先走了。 说完,姜时愿迅速离开,就像生怕会和谢家人撞面似的。 ...... 折腾回到家,姜时愿身上的湿衣服都被冷风吹干了。 她强撑着洗了澡,蜷缩在被子里,却只觉眼前一片片的昏黑,头晕脑胀。 这样胡乱睡了一夜,早晨起来测体温,38度。 姜时愿吃了退烧药,又沉沉睡去。 梦里,她回到了母亲去世的那天,精神病院负一层冰冷的太平间,母亲睁着双眼躺在冷柜里,周身白雾缭绕,寒意渗透骨髓。 姜时愿哭得眼前一片模糊,握紧母亲布满薄茧的手,用尽全力想把她的手捂热。 姜不渝,真是个晦气的名字。您被这两个字,困了一辈子。 转而,她又来到母亲出殡的那天—— 灵堂之上,林成畴竟堂而皇之,带着情人柳念柔和私生女林芷歆前来吊唁。 母亲前脚刚走,这个凉薄虚伪的男人就迫不及待领新人进门,还要脏了母亲的轮回路! 他们欺负她是个没有倚仗的孩子,欺负母亲是个不能开口说话的死人。 第93章 第93章 那一刻,披麻戴孝的姜时愿僵站一旁,眼底猩红破碎,唇瓣咬得血肉模糊。 她望着他们一家三口笑着离开的背影,血染的唇颤栗着,含泪低唱,那生死离别的南音曲调: 离地府,出冥关 冥关缥缈路难行 吴健松流落阴司 盼你不用受难 游完十殿,带你早步超生 先游首殿,王秦广 举头看见,一道奈何桥...... 叮咚——叮咚—— 恍惚间,姜时愿被连续不断的门铃声唤醒。 她裹着绒毯,纤细的身子打着颤,像蹒跚的老人走到玄关前。 阿愿阿愿你在家吗是师哥! 姜时愿半阖红肿的眼眸,缓缓推开门,煞白的小脸上挂着的笑容,仿佛一碰即碎: 师哥,你怎么来了...... 我想找你一起吃个饭,给你打了十几遍电话你都没接。我心里实在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你在不在家。你怎么不接电话啊叶聿喘着粗气,额头急出一层汗。 没事,我...... 下一刻,姜时愿顿觉眼前一黑,双腿发软,骤然跌向叶聿挺括的胸膛。 阿愿!你怎么了!叶聿张开双臂,紧紧环抱住她颤栗不止的腰身。 他心口一悸,好烫! 你发烧了! 姜时愿四肢无力地摇晃着,任凭叶聿抱住,长睫挂着泪珠,颤巍巍的,欲坠不坠,柔弱又易碎。 叶聿心疼如绞,打横将她抱起,再忍一会儿,师哥这就送你去医院! ...... 到了医院,叶聿动用了自己的关系,直接让姜时愿进了VIP诊疗部,以最快的速度抽血化验,打上了点滴。 医生说,你高烧41度,要再耽搁到明天,那直接连火化的钱都省了。叶聿长叹了口气,高挑颀长的身形站在姜时愿病床边,抬手为她调整点滴速度。 师哥......谢谢你。姜时愿垂了垂睫,小脸不见一丝血色。 傻丫头,你烧糊涂啦 叶聿蹙眉失笑,指尖轻轻戳了戳她光洁的额,我和你说过什么来着,你我之间,永远用不到谢字。 姜时愿摸了摸额头,心中泛起晦涩的情绪。 她把叶聿当哥哥,但到底不是亲哥哥,这样的接触,她还是有些不自在。 还有,医生还说...... 叶聿抿了抿唇,脸颊有点热,嗓音低哑,你晕倒,也有可能是流产后没有养护好身子,引发的后遗症,她让我等你打完点滴,带你去妇科看看。 你别难为情,到时候你自己进去,我在外面等着你。 医生敢大方地跟他讲这些,是把他默认成了姜时愿的老公,亦或男友了。 叶聿心尖颤了颤,神情故作淡定。 这样美好的误会,哪个暗恋中的男人不喜欢呢 哪怕没名没分,官方不承认,他也暗自欢喜。 嗯,好。姜时愿点头,乖乖答应了。 打完了点滴,叶聿陪着她去了妇科。 他目送姜时愿进去,独自在外徘徊,等候,好似等爱妻做产检的新婚丈夫。 与此同时,一个穿着性感OL裙,扭动腰肢的女人走上楼梯,往妇科部方向去。 看到叶聿的刹那,她猛地一颤,顿住脚步。 第94章 第94章 叶总!关娜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忙蹑手蹑脚地躲在柱子后,紧紧盯着叶聿挺拔如松柏的背影。 叶总一脸焦急地站在妇科门口干嘛 他看病也该看男科啊 难道......! 关娜意识到了什么,心跳如擂鼓! 她病也不看了,就站在这儿生等着,看看是哪个贱女人不知死活,搞了她看上的男人! 就这么干站了半个钟头,腿都站麻了,关娜终于看到姜时愿一脸憔悴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妈的!果然是这个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贱女人! 忽然,姜时愿身子虚弱地晃了晃,叶聿立刻脱下西装披在她肩上,长臂顺势温柔地揽上她的后腰。 那样的体贴,谨慎,呵护备至。 和平时在律所里不苟言笑的精英领袖形象,判如两人! 关娜眼底冒火,强烈的嫉妒让她面目扭曲,几乎要咬碎了牙齿。 红杏出墙是吧有人能收拾得了你这根歪枝! 她探头探脑,偷拍了数张照片,还录了视频,将这些东西一股脑都发给了林芷歆。 这边。 林芷歆的车刚好停在老夫人所住医院的地下停车场里。 她点开微信,一张张翻看着照片,哼着洋洋得意的小调。 清丽纯净的脸蛋上形成邪佞的笑意,如同在暗中吐着冰冷信子的美女蛇。 * 点滴打到了第三天,姜时愿身体恢复了一些,她执意拒绝了叶聿想要陪她的要求,独自打车来医院打针。 刚扎好,她便裹紧身上的毛衣外套,准备睡一小会儿。 却听见一阵冷硬的皮鞋脚步声,在她面前站住。 姜时愿疲惫地眯着眸子,视线从下自上游弋,最终顶格在男人面无表情,线条刚硬的面靥上。 她目光一顿,心口沉了沉。 是谢夫人的保镖兼特助,秦钊。 秦特助,有什么事吗姜时愿手臂撑住椅子,坐端了还有些发冷的身子。 她没问秦钊是怎么找到她的,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少夫人,谢夫人让我来接您,去见她。秦钊淡漠地睨着她。 现在 对,现在。 姜时愿虚弱地喘了口气,额上一层细汗,可以等我打完吗 老夫人也在,您就不要让二位长辈等太久了吧。 明知道他没给什么好脸色,也知道去见谢夫人也不会有什么好事,但她实在担心奶奶。 于是强撑着精神,一把扯掉扎在手背的针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好,我跟你回去。 ...... 秦钊开车,直接带姜时愿来到谢家老宅。 刚一进门,她就感觉气氛很不对劲,暗潮涌动。 老夫人膝上盖着绒毯坐在沙发上,虽然看起来已经无碍,但脸色还是很差,人也消瘦了不少。 这个年纪的老人家,病一场就是脱层皮。 姜时愿望着奶奶,眼底漫起酸涩,是真的心疼。 今天孩子们没出现,老夫人左侧坐着谢夫人,右侧坐着谢悦汐和久未露面的谢家女婿宋协文。 唯独不见谢惊淮。 第95章 第95章 姜时愿淡淡敛眸。 她不好奇他去了哪里,毕竟在她心里,她和谢惊淮已不是夫妻。 阿愿,你来啦。老夫人声线颤巍巍的,朝她露出和蔼的笑容。 姜时愿鼻尖一酸,奶奶,我来晚了,您身体怎么样 老夫人噙着含温暖的笑,语带嗔怨,好多了,没事啦。丫头,你怎么才来看我呀奶奶很想你呐。 呵......妈,您是有所不知,时愿现在正忙得很,哪儿有空来探望您老人家啊。谢夫人红唇冷冷挂笑。 姜时愿心中疑惑,可眉目仍是清冷。 听说嫂子在谢氏集团里工作,怎么还这么忙呢 宋协文揽着谢悦汐的肩,他总是副笑眯眯的样子,惊淮贵为谢氏总裁,什么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怎么舍得这么劳累自己的媳妇啊。 那你就不知道了吧时愿已经从谢氏离职了。 谢悦汐扭身,甩掉了丈夫的手,明显是用行动表达宋协文管姜时愿叫嫂子的不满,时愿是心比天高,多少业界精英,名校高材生挤破了头都想进谢氏谋个差事做。 时愿倒是个另类,反倒亲手把金饭碗砸碎了。也不知道是太过清高,还是对我们谢家给的优待瞧不上眼呢。 宋协文挑了下眉,退出群聊。 谢家是妥妥的阴盛阳衰,女人多的地方免不了是非不断,他都替谢惊淮头疼。 什么阿愿,你真的从谢氏辞职了 老夫人大吃一惊,之前不是做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 谢夫人鄙薄冷嗤,因为,姜小姐不甘寂寞,又攀上了新高枝,自然是对咱们谢家不屑一顾了。 攀什么高枝 谢惊淮迈开长腿步入客厅中,五官英挺立体的容颜冷然冰质,永远给人强烈的疏离感,仿佛无人能近其身。 除了林芷歆。 而此刻,林芷歆就乖巧地跟在他身后,好似寄生在了谢惊淮身上,两人总是形影不离。 姜时愿见他们夫唱妇随般亲密,脊背僵直,淡淡收回视线。 难怪刚才,其他人都在,唯独谢惊淮不在。 原来,是去接他的心上人了。 阿愿谢惊淮俊容一滞,躁郁的情绪泄出眼底。 姜时愿唇角泛起冷嘲。 他心里自然是怨她的,怨她不合时宜地这时候来,和他的心尖宠撞了个正着,让他左右为难。 时间管理大师,也有失误的时候。 哥!芷歆!你们可算来啦,我们都等你们半天啦!谢悦汐亲昵地跟他们打招呼。 就好像,林芷歆才是她名正言顺的大嫂。 抱歉,我和惊淮哥去给奶奶买她老人家爱吃的点心,所以耽搁了一会儿。 林芷歆露出欣喜的表情,姐姐,你来啦,咱们终于有机会一起聚聚,真是太好了。 既然你们一家人都齐全了,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先告辞了。姜时愿无视掉林芷歆假情假意的殷勤,转身欲走。 谢惊淮脸色瞬间暗沉。 你给我站住! 谢夫人殷红指尖直指姜时愿不屈不折的脊背,当着奶奶的面你还有没有点儿规矩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我们谢家是什么地方! 姜时愿刚迈出一步,谢惊淮挺拔强悍的身躯一闪,巍然地挡在她面前,浓重的阴影笼罩着她。 妈,您刚才说的攀高枝,是什么意思他不紧不慢地启唇,睨着姜时愿的眼神却如渊薮,要将她吞没。 秦钊,拿出来!谢夫人厉声。 秦钊恭谨地上前,把一个牛皮纸信封交付到她手中。 妈,当初您执意要让这个丫头进门,我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但身为儿媳我不敢忤逆您的决定。可今时今日,我不得不说一句,您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说着,谢夫人抽出信封中的照片,狠狠地往茶几上一摔。 刹那间,照片四散,映入众人眼底。 惊淮,如果不是你妈我留了个心眼,你还不知要被这乔张做致的女人骗到什么时候! 第96章 第96章 姜时愿弯腰拾起一张照片,登时瞳孔颤抖着缩紧。 照片上是前几天,叶聿陪她去医院看病的场景。 偷拍的人居心叵测,把他们拍得举止暧昧,好似偷情。 愤怒的情绪将姜时愿胸腔中的血液冻成冰凌,扎穿肺腑,寒透骨髓。 她一恨,谢夫人竟然找人跟踪她,肆无忌惮地窥探她的私生活。 她二恨,谢夫人把她最珍视的师哥,卷进了这场狗血的家族伦理是非中,成了被谢夫人利用,诋毁、抨击她的棋子! 就在姜时愿红着杏眸,想把照片揉成一团时,忽觉掌心一空。 站在她身后的谢惊淮,硕健的长臂越过她的肩颈,猝然将她手中的照片抽走! 下一秒,姜时愿只觉虎口处隐隐作痛。 边缘锐利的照片如同刀刃,划破了她白皙的肌肤,鲜红的血珠泌出伤口。 惊淮!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你自以为单纯没有心眼的女人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谢夫人气得往茶几上狠狠一拍,她背着你跟别的男人在大庭广众搂搂抱抱,水性杨花,不知廉耻!她是把你的脸面丢在地上作践啊! 谢悦汐双臂抱胸,阴阳怪气,嗤,我可算明白姜小姐你为什么讨好卖乖,对我哥百依百顺了。 把我哥哄好了,好方便你出去跟野男人私会啊。 林芷歆偷瞄着缄默的老夫人,唇角压着舒畅的笑意。 只见,老夫人微颤的手捏着一张照片,紧紧盯着,唇抿成线。 看来,这老太婆是对姜时愿起疑心了。一直疼爱、信任的孩子,竟然暗地里和别人男人苟且,背叛了她唯一的孙儿,想想都觉得失望透顶,血压飙升。 不知会不会一下子气到火葬场去呢 姜时愿五指蜷曲,捏住掌心,一滴血坠落在地。 呵...... 突然,身后的谢惊淮瞅着照片,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冷笑,带着刺骨的嘲讽。 冷得像冰锥刺中她的背心,要将她的胸腔剖开。 奶奶,我时常听妈说,咱们谢家赫赫百年,世代簪缨,家族中的夫妻哪一对不是恩爱有加,忠贞不渝 谢悦汐啧声嘲弄,万万没想到,咱们谢家这记录竟然被姜时愿这个伤风败俗,不守妇道的女人给打破了,还真是活久见呢。 闻言,游离在外的宋协文暗自砸吧砸吧舌。 难怪恨不得天天把儿子挂在腰上的谢悦汐今天破天荒地没带星星来看奶奶,原来,是怕有孩子在跟前,耽误她发挥。 姜时愿本就病着,此刻怒火攻心,脊背漫开一片冷汗,又被陡然上升的体温逐渐烘干。 阿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老夫人难以置信地凝着姜时愿苍白的脸庞,闷咳了两声,告诉奶奶,照片中的男人......到底是谁 姜时愿捏紧的掌心里濡湿一片。 她可以承受得住全天下人所有的指责、诋毁、猜忌。 偏偏面对奶奶的诘问,她喉咙里像贯穿了钉,又痛又涩。 她很清楚,就算她全身上下长满嘴解释,谢家人也不会信的。 既然如此,不如沉默,她不想师哥在这场所谓捉奸的泥淖中越陷越深。 谢惊淮冷冷盯着姜时愿僵硬的脊背,凤眸深黯阴晦,俊容寒如霜降。 第97章 第97章 老夫人心急如焚,丫头......你说话啊! 哎这个男的......不就是鼎铭律所的老板,叶聿吗! 宋协文身为京市检察长,对律政界的人了如指掌,不禁冷嘲,这位叶大状是出了名的巧舌如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的不少下属都在他那吃过亏,他曾经给个杀人犯做无罪辩护,最后死刑改判的无期! 谢悦汐故作惊讶,呀,那这么听着,这男的不是什么好鸟啊。 宋协文一副替姜时愿着想的样子,语重心长,大嫂,你怎么能跟这种利欲熏心的家伙扯上关系呢 这小子一肚子坏水,保不齐接近你啊就是有利可图啊。 谢阿姨,奶奶,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 林芷歆温声开口,我姐姐和我一起长大,我不相信她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而且照片有可能是错位呢也不能完全证明,姐姐和叶律师的关系就不清不白呀。 此刻,谢夫人正在气头上。 她不帮着说话还好,帮着开脱,反而是火上浇油! 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芷歆,你实在是太单纯了。 谢悦汐拽了拽老夫人的手臂,连撒娇带嗔怨,奶奶,您看芷歆多善良啊,都到这个份上了她还帮着姜时愿这个不检点的女人说话呢。 姜时愿连芷歆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当年您就该选芷歆做我的大嫂! 老夫人不语,只不着痕迹地把手臂从她怀里抽了出来。 惊淮!你倒是说句话啊!谢夫人怒红了眼睛。 姜时愿。 谢惊淮冷冷盯着她,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强势,不管怎样,你给我们谢家惹了麻烦,你也让奶奶和妈忧心了。 如果,你真是个孝顺的人,那就现在,马上,低头向奶奶和妈认个错。 低头认错 姜时愿极淡的唇冷冷地绽开,喘出的鼻息都是滚烫的,又没人跪着跟我说话,我为什么要低头 男人陡然瞠目,大掌握紧。 姜时愿!你怎么说话呢你太放肆了!谢悦汐气得脸胀成猪肝色。 至于认错,难道不是谢夫人您该跟我认错吗 姜时愿眉目清冷如霜,要么不吱声,一开口就见血,监视、偷拍、将我的隐私拿到台面上来供你们大肆批判,您不觉得您的所作所为太卑劣了吗您已经踩了法律的红线了。 哈哈......好啊姜时愿,找了个干律师的情夫,跟我这里普起法来了 谢夫人气得阵阵发颤,装了五年,你的狐狸尾巴终于是藏不住了! 惊淮,今天你必须处理了这个寡廉鲜耻的女人,你是谢家家主,你必须清理门户! 林芷歆阴暗地勾唇。 今日之后,谢氏女主人的身份于她,就是囊中之物了。 姜时愿不辨,不怒,不争。 她甚至觉得,今天是个天赐良机——终于能和谢惊淮断得干干净净了。 这样他都不离婚的话,那她都瞧不起他。 姜时愿,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叶聿,你跟他断了。 谢惊淮逼近到她面前,两人四目相交,喘息相闻,你答应我,再不跟他见面,我就原谅你。 第98章 第98章 谢悦汐两口子吃惊得眼珠子都要脱窗了! 向来杀伐决断,眼里容不下一粒沙的谢惊淮,面对出轨的妻子,非但没有重重惩治她,竟还要给她一次机会! 这不妥妥的四大爷和嬛嬛吗! 难不成,睡了五年,真的睡出了感情! 林芷歆心口狠狠一刺,咬破了唇内软肉。谢夫人更是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 呵......原谅我 姜时愿冷冷盯着谢惊淮深暗又凉薄的凤眸,她想起当年的一眼万年,今时今日,只觉自己可笑至极。 你婚内出轨,带着情人招摇过市,在我难产生不如死的时候,你却和林芷歆远赴国外,为她的身体尽心尽力,比丈夫更像一个丈夫。 一次又一次,我都在心里默默原谅你了。 而你现在,却反而大言不惭地说,要原谅我 姜时愿忍不住笑出了声,眼尖都红了起来。 男人眉宇拢紧,俨然是很反感她的笑。 哥,你瞧见没有这个贱人根本没把你放眼里啊! 谢悦汐愤然起身,气得嗓音都劈了,明明是她婚内出轨,出去勾三搭四给你戴绿帽子,又败坏咱们谢家的声誉。 拒不道歉不说,她竟然还笑得出来她还有没有点儿羞耻心啊! 谢悦汐!你给我住口! 老夫人勃然震怒,苍白的脸都被气出了血色,阿愿是谢氏的总裁夫人,是你名正言顺的大嫂!你一口一个贱人你成何体统你还有半点千金的教养吗! 奶奶,我——!谢悦汐被噎够呛,想反驳,被宋协文硬按了下去。 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在姜时愿没嫁进来前,她是奶奶疼爱至极的掌上明珠。姜时愿来了,奶奶就哪哪儿都看她不顺眼,奶奶待她比亲孙女都亲! 这贱人,命中克她! 听见我的话了吗。谢惊淮沉得压人,令姜时愿呼吸不畅。 我和叶聿清清白白,且是多年挚友。让我因为这么几张捕风捉影的照片就断了如此珍贵的友情,绝无可能。 姜时愿看着他拙劣的表演,眼神冷冽,已无半分情意,不过,如果你想因此跟我离婚,我会立刻配合你走完程序,不会有任何怨言。 谢惊淮蛰伏在挺括西装下的胸膛剧烈起伏。 下一刻,姜时愿便看到男人冷感的唇瓣微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休——想——! 姜时愿呼吸一窒,像被捏住了咽喉。 奶奶!您瞧瞧姜时愿的嘴脸,她真是冥顽不灵,不知悔改!谢悦汐气愤地咬牙,恨不得把姜时愿嚼碎。 老夫人实在听不下去了,急得唤了谢惊淮的小名: 淮哥儿,快带你媳妇上楼去!有什么事你们两口子关上门说! 明显,还是维护姜时愿的态度! 是,奶奶。谢惊淮一把攥住了姜时愿的细腕。 林芷歆盯着男人青筋鼓胀的大掌,从心尖酸到舌尖。 呵......清清白白我就知道你会狡辩,不见棺材不掉泪! 谢夫人又拿出一张照片,像亮出杀手锏似的,发狠地拍在茶几上,如果你跟这个姓叶的什么都没有,他为什么会陪你去看妇科! 第99章 第99章 这么私密的事,你不找惊淮陪你去,反而让别的野男人陪着,你不是跟他有染是什么不是心里有鬼又是什么! 老妇人身子一震,妇科!阿愿,你......到底得了什么病 谢悦汐瞥着姜时愿,嫌恶到了极点,还能什么病跟野男人苟且染上了脏病呗。 姜时愿,你为什么要跟他去那种地方!谢惊淮凤眸紧锁着她,嗓音暗沉寒彻。 姜时愿煞白的脸色更是衬的双眸猩红如染血,卯足力气扭动吃痛的手腕: 跟你没关系,你放开我! 如果说,刚才谢惊淮只是怀疑,此刻已然是信了七成,眼底戾气渐浓: 呵,你还真是每天都在震撼我的三观,刷新我的下限! 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谁在乎。姜时愿确实不在乎了,她心如死灰。 甚至,一心想借坡下驴,跟他速断! 男人盛怒,眉骨狠跳,却没松开她。 林芷歆看着他们焦灼对峙,紧捏裙摆,心里急得冒火。 姜时愿的奸夫已经舞到惊淮哥脸上来了,她本以为以惊淮哥的脾气,会当众狠狠抽这贱人一巴掌。 可为什么,感觉两个人还在拉扯 都到这份儿上了,惊淮哥还要这个脏女人干嘛 快离婚啊! 惊淮,原本这是你们两口子之间的事,该是由你这个当丈夫的来做决断。我也是看在姜小姐给咱们谢家开枝散叶的份儿上,才想给她留点儿最后的体面,不想闹得太难看。 谢夫人一声哂笑,精妙细画的眼睛透着阴鸷的谋算,但,姜小姐你这不知悔改,偷了情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态度,实在是看着让人发指! 我黎雪桦只有惊淮这一个儿子,从小我苦心栽培,千尊万贵地抚养他长大。我儿子是天之骄子般的人物,不是你可以这样玩弄、作践的! 姜时愿此刻额头又烫起来,身子发虚,脊背却仍是秀直不折。 在谢夫人眼里,谢惊淮是金疙瘩,是高贵不可亵渎的天子。 她呢,只是一个生育工具,只是使尽办法想把她蹭掉的脚下泥。 秦钊,把东西拿出来,给老夫人和大少爷瞧瞧。看看咱们谢家的大少奶奶,到底有多清白! 是,夫人。 站在暗处的秦钊似蝙蝠般又走上前,将一份文件递到谢惊淮面前,大少爷,这是从少夫人就诊的京市一院调取出来的,少夫人的就医检查报告,请您过目。 姜时愿愕然瞠目! 像心底深处被凿穿了一个窟窿,灌满了刀子般的寒风。 看到白纸黑字的刹那,谢惊淮深抽了口气,刀刃般的腮骨滚着肉,狠狠一绞。 流产姜时愿,你怀孕了 谢惊淮黑眸与她对峙,一字一重地质问,孩子,是谁的 姜时愿勾唇,冷笑,明眸皓齿的漂亮,目光却锐利地扎在他眼底。 任何正常的丈夫,第一时间只会认为妻子的孩子是自己的。更何况他们并非无性婚姻,虽然房事不频繁,但也并非没有,加之老夫人催得紧,一心想让她给谢家再添子嗣。 所以,哪怕已经有了曈曈,他们每次过夫妻生活,谢惊淮也是从不做措施。 可面对所谓证据,这男人竟想都不想,就怀疑她怀了别人的种。 果然,他对她的人格—— 持续怀疑,永无信任! 第99章 第99章 这么私密的事,你不找惊淮陪你去,反而让别的野男人陪着,你不是跟他有染是什么不是心里有鬼又是什么! 老妇人身子一震,妇科!阿愿,你......到底得了什么病 谢悦汐瞥着姜时愿,嫌恶到了极点,还能什么病跟野男人苟且染上了脏病呗。 姜时愿,你为什么要跟他去那种地方!谢惊淮凤眸紧锁着她,嗓音暗沉寒彻。 姜时愿煞白的脸色更是衬的双眸猩红如染血,卯足力气扭动吃痛的手腕: 跟你没关系,你放开我! 如果说,刚才谢惊淮只是怀疑,此刻已然是信了七成,眼底戾气渐浓: 呵,你还真是每天都在震撼我的三观,刷新我的下限! 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谁在乎。姜时愿确实不在乎了,她心如死灰。 甚至,一心想借坡下驴,跟他速断! 男人盛怒,眉骨狠跳,却没松开她。 林芷歆看着他们焦灼对峙,紧捏裙摆,心里急得冒火。 姜时愿的奸夫已经舞到惊淮哥脸上来了,她本以为以惊淮哥的脾气,会当众狠狠抽这贱人一巴掌。 可为什么,感觉两个人还在拉扯 都到这份儿上了,惊淮哥还要这个脏女人干嘛 快离婚啊! 惊淮,原本这是你们两口子之间的事,该是由你这个当丈夫的来做决断。我也是看在姜小姐给咱们谢家开枝散叶的份儿上,才想给她留点儿最后的体面,不想闹得太难看。 谢夫人一声哂笑,精妙细画的眼睛透着阴鸷的谋算,但,姜小姐你这不知悔改,偷了情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态度,实在是看着让人发指! 我黎雪桦只有惊淮这一个儿子,从小我苦心栽培,千尊万贵地抚养他长大。我儿子是天之骄子般的人物,不是你可以这样玩弄、作践的! 姜时愿此刻额头又烫起来,身子发虚,脊背却仍是秀直不折。 在谢夫人眼里,谢惊淮是金疙瘩,是高贵不可亵渎的天子。 她呢,只是一个生育工具,只是使尽办法想把她蹭掉的脚下泥。 秦钊,把东西拿出来,给老夫人和大少爷瞧瞧。看看咱们谢家的大少奶奶,到底有多清白! 是,夫人。 站在暗处的秦钊似蝙蝠般又走上前,将一份文件递到谢惊淮面前,大少爷,这是从少夫人就诊的京市一院调取出来的,少夫人的就医检查报告,请您过目。 姜时愿愕然瞠目! 像心底深处被凿穿了一个窟窿,灌满了刀子般的寒风。 看到白纸黑字的刹那,谢惊淮深抽了口气,刀刃般的腮骨滚着肉,狠狠一绞。 流产姜时愿,你怀孕了 谢惊淮黑眸与她对峙,一字一重地质问,孩子,是谁的 姜时愿勾唇,冷笑,明眸皓齿的漂亮,目光却锐利地扎在他眼底。 任何正常的丈夫,第一时间只会认为妻子的孩子是自己的。更何况他们并非无性婚姻,虽然房事不频繁,但也并非没有,加之老夫人催得紧,一心想让她给谢家再添子嗣。 所以,哪怕已经有了曈曈,他们每次过夫妻生活,谢惊淮也是从不做措施。 可面对所谓证据,这男人竟想都不想,就怀疑她怀了别人的种。 果然,他对她的人格—— 持续怀疑,永无信任! 第100章 第100章 流产!老夫人眼前一黑,瘦弱的身子重重颓下去。 就连始作俑者林芷歆都是一脸震惊,毕竟她只是提供了照片,这么私密的东西,她如何查得出来 果然还得是谢夫人,手眼通天。 她微挑红唇。 自己只是撕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竟然让谢夫人挖出了这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 姜时愿,你可真是够脏的! 嗤,还能是谁的当然只能是那个姓叶的野种! 谢悦汐拍抚着老夫人颤抖的脊背,眼神如阴鸷刀子,剐着姜时愿那张漂亮的让她妒忌的脸,若怀的是我哥的血脉,姜时愿还不得尾巴翘上天,第一时间拿着孕检报告告知谢家所有人 这藏着掖着,还让奸夫陪她去看妇科,答案不是昭然若揭了吗! 自打谢董病重,谢夫人就信了佛,多少怕犯口业。 但谢悦汐可不在乎,恶毒地去嘲讽,狠狠往姜时愿的痛楚上捅刀子: 哼,那野种死得好!姜时愿,这是你背叛我大哥应得的报应! 姜时愿想起得知失去孩子后那一刻钻心刺骨的心痛,她身子颤了颤,额角的汗珠汇聚成一股,顺着她褪尽血色的脸庞滑落至下颌。 太恶毒了。 她的孩子已经不在了,死后,竟然还要被人诅咒! 就冲着这句话,姜时愿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谢悦汐! 谢惊淮俊容如千年寒冰,青筋虬结的大掌将流产诊断书一寸寸捏成废纸: 姜时愿,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只调到了这么一份吗就没再调出来点儿别的姜时愿气息不稳,不过是靠一口愤恨强撑着。 还有别的 谢惊淮怒极反笑,嗓音闷重裹着冰寒,周身散发的狠戾恨不得将她绞碎,姜时愿,你背叛我到这种地步,你还嫌不够 你当真是寡廉鲜耻啊你,你就这么缺男人吗什么品种的狗,你都睡得下去! 是啊,我跟狗睡了,我脏得不行,所以,快点离婚吧。 姜时愿笑得明艳动人,眼神却是种要跟他鱼死网破的冷绝,你看我恶心,我看你亦然,这么耗着没意思。 这五年,我姜时愿不欠你的,你也从未尽过丈夫的义务。最后一次,你痛快跟我离婚,不要耽误我去找下家。过往一切我都不会再计较了,咱们好聚好散。 都说,下嫁吃屎。顶到天不过是吐一吐算了。 可是上嫁呢,如同吞针。 是要万箭穿心,肠穿肚烂的。 姜时愿,你做出这种丑事,你还好意思要好聚好散你觉得可能吗 谢惊淮掐得她白皙的手指变得紫胀,红着凤眸怒吼,背叛我,代价是什么,你想过吗你承担得起吗! 想过了,头掉了也不过碗大个疤,离吧。 姜时愿轻飘飘地开口,不离,我比死都难受。 生曈曈的时候,她险些就死了。 往后的每一天,活着她都是赚的。她没什么可怕的。 离!马上跟她离! 谢夫人拍案而起,脸上严厉,心里却乐开了花,她出轨在先,是她对不住你!谢家的财产,这女人休想分得一毛! 林芷歆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她等了整整五年,吃了那么多苦,遭了那么多罪,终于让她等到今天了! 老夫人!就在这时,出门办事的冯婶急匆匆赶回来。 刚进客厅,见气氛剑拔弩张。她心如电转,立刻觉得情势不妙! 冒冒失失,没个规矩!谢夫人迁怒于冯婶。 阿兰是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教训!老夫人捂住胸口,瞪视着儿媳。 谢夫人脸一白,咬痛了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