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与君再相识》 第1章 实习生整顿职场拿我开刀,爱我如命的总裁男友为我出气要捧杀她,将我赶下副总之位,反手提拔她当副总。 他给实习生买豪车代步,买别墅当宿舍,都说是捧杀局的一环,求我忍耐。 直到我外婆心脏病发,我求男友预支工资给外婆当手术费,他一口答应。 可手术当天,我在医院从天亮等到天黑,没等到打款,只等来实习生发的朋友圈嘲讽: 「我家总裁哥哥人善被人欺,员工要预支工资,万一跳槽不还怎么办,我直接驳回啦!ps:某些人以后想骗钱想些合理的理由!」 外婆不治而死,男友才姗姗来迟打电话来哄: 「别生气了,让外婆的手术再拖两天,我忍辱负重,都是为了让江柔捧得越高,摔得越惨,你放心,过两天她生日,我会让她出丑,失去一切,到时候我和你办个豪华婚礼,让外婆高兴高兴!」 可我早就明白,所谓捧杀,只是偏心的借口。 我不会再要他了。 1 「林,你真要跟我们一起走吗?太好了,我们两天后出发!」 电话那头,国外大厂的hr无比激动。 他们等了我七年,甚至专门在国内建了分公司,就为了方便挖我。 「嗯。」 太平间里,静的能听见回音。 我最后看了眼外婆泛青的脸,在死亡通知书上签字,找到医生。 医生说火化需要提前缴费两千。 外婆病危后,我多年存款见了底。 这些年我一心围着男友顾裴司转,没有朋友,他将我拉下副总位置后,同事也和我疏远。 现在,我连一个愿意借我钱的人都找不到。 我下意识看向自己右手腕上的手链。 这是当年顾裴司送我的定情信物,花了他三个月工资,他说我在他心里价值千金。 今天我本想挂二手平台卖掉,但估价只有3000,远远不够三万的手术费。 杯水车薪,我犹豫再三没出手。 或许,天意让我卖掉它。 我挂了2000的低价,很快有同城卖家联系我。 急匆匆出去准备交易时,却被迎面而来的黑衣保镖撞倒在地。 手机也摔出一道裂痕。 再抬眸,顾裴司推着坐轮椅的江柔急匆匆走进医院,前呼后拥跟着不少医护人员和保镖。 他一脸焦急,额头挂着细密的汗珠。 不经意和我四目相对,视线很快移走。 护士将我扶起来,忍不住唏嘘: 「同人不同命啊,这个顾总的老婆只是崴了脚,就让全医院的医护人员同时去会诊,有的老人得了心脏病,却连手术费都凑不出来」我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下一秒,顾裴司却大跨步折返回来,表情凝重。 拉着我就下了地下车库。 坐进车里,四下无人,他皱眉。 「你怎么要钱都要到这里来了?!」 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冲,他眉头一松。 「小柔下楼梯时崴了脚,她特别矫情,没我陪着死活不肯做检查。」 「我知道你还在因为她没给你预支工资的事生气,钱我给你,你快走!别让小柔看见,她会误会!」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嘴上说江柔矫情,眼中却是化不去的宠溺。 曾经,他担心的人是我。 我只是胃痛,就在我病床边枯坐一天,亲自给我熬粥,烫的满手水泡。 顾裴司拿出手机。 下一秒,我的手机叮咚响起。 到款200元。 他笑着解释: 「小柔喜欢查岗,要是知道我私下给你太多钱会不开心,你用这200给外婆买些营养品,让她开心开心?」 第2章 我攥紧手机。 明明我和他才是正牌情侣,现在却像做贼一样。 良久,自嘲一笑,将这200反手转了回去。他原本想下车的动作一滞,终于意识到不对,转过身揉了把我的头发。 「棠棠,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是要捧杀江柔,就要让她拥有一切,等她失去的时候才会痛彻心扉,才能给你出气啊!」 可失去一切,痛彻心扉的人,好像是我。 去年江柔刚入职,豪言要整顿职场,竟拿我这个副总开刀。 我让她打印文件,她说她是来工作的不是打杂的。 我让助理给我买杯咖啡,她挺身而出将咖啡泼我一脸,让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后来我即将谈成上亿订单,她死活不交出公章,怀疑我转移公司财产,客户被撬,一个月的熬夜努力打了水漂。 我和顾裴司提了几句,他决定为我出气,设立一个捧杀局。 欲使人灭亡,必令其膨胀。 一开始,顾裴司每次阴阳怪气夸赞江柔的时候,总会冲我心照不宣地眨眼。 我也忍不住偷笑,陪他演戏,假装被打击到,让江柔无比得意。 可后来,这场戏越来越真。 顾裴司对江柔的夸奖,是溢出的欣赏。 对我的漠视与敷衍却不像作假。 一年前,我失去了自己的副总之位。 一周前,我的外婆因为看到准孙女婿给别的女人买房气到心脏病发。 手术百分之百的成功率,却因为我这个没用的孙女没凑到手术费让她惨死。 现在,在我面前的男友,也在不知何时变了心。 一时间,我满目凄凉。 「顾裴司,我们——」 分手吧三个字还没出口。 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备注「小柔宝宝」的人打来的。 顾裴司开门下车,避开我接听。 可他以前从不避着我,甚至开免提怕我误会。 打完还会和我嘲讽江柔的自以为是,自作多情,发誓此生唯爱我一人。 现在,他倚在车门,手指摩挲着衣角,满面柔情。 随后惊讶大声道: 「你的脚还伤着呢,别来找我!」 下一秒,我就看到地下车库的入口走来一个一瘸一拐的瘦长身影。 顾裴司忙不迭去迎接,一把接住江柔。 江柔一眼看见了坐在副驾驶的我,露出残忍得意的笑。 快走几步,将我从车里扯了出来。 「林以棠,谁让你坐阿司的车的,万一弄脏真皮座椅你赔得起吗?该不会你还想和他借钱?吸前男友的血,还要不要脸?」 像是宣示主权,她熟练地从顾裴司口袋中拿出手机,解锁。 看到转账记录,直接把手机摔在地上。 「顾裴司!我为你考虑,可你却旧情难忘,也不用你带我看什么病了,我腿断了就好了!」 她赌气离开。 在公司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顾裴司在她面前不敢辩驳,就要去追。 想到什么,硬生生停下脚步。 转头轻轻拉住我的手摇晃,郑重承诺。 「棠棠,还有两天,你再忍一忍,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这是他最喜欢用的撒娇方式,以前被他这样示弱,我总是满心甜蜜。 可现在,只觉得厌恶。 不等我抽手,他转身去追江柔。 我矗立在原地,用衣角擦拭手背。 可顾裴司,两天后,是我离开的日子。 我不要你了。 第3章 2 离开地下车库后,我很快找到买家,拿到钱给外婆火化。 抱着外婆的骨灰到家时,夜幕四合。 顾裴司没回来。 却破天荒和我报备,说江柔腿疼不方便,他在医院照顾。 上次报备,还是好几个月前。 我头一次没吃醋要他补偿,只是打开了办公软件,发送辞职申请。 一直没得到审批。 我放下手机不管。 两天的时间比较紧张,先收拾行李,明天再亲自去公司收尾。 七年时光,凝聚成一个20寸的行李箱。 隔天一早,我还在睡梦中,顾裴司的助理笃笃敲门。 他看见屋内堆着行李箱,愣了一下: 「林小姐,您这是要去旅行?」 「嗯。」 他没追问: 「顾总请你出门。」 我本不想去,却被他身后保镖强行请走。 目的地是一家婚纱店,我被强行换上华丽的礼裙。 还差后背拉链没拉时,顾裴司闯进来。 他半拥着我,慢条斯理替我拉上拉链。 被迫仰头看他,我有些恍惚。 为了彻底捧杀江柔,他再没和我亲近,说演戏要骗了自己,才能骗过别人。 帮我戴手套时,他忽然一停: 「手链呢?」 没等我回复,轻笑道: 「又放进盒子里保养啦。」 「我的棠棠明艳,以后敬酒服就选这样的。」 「咱们的婚礼我已经设计好了。」 「在你最喜欢的海滨,还有外婆喜欢的花门,到时候让她牵着你,把你交给我,好不好?」 他一句句话语温柔,落在我耳中却像针扎一样刺耳。 我双手攥紧。 想起外婆临死前,虚弱问我: 「棠棠,裴司还没来吗?」 想起当初外婆把顾裴司当亲孙子一样爱护,她做饭,顾裴司洗菜的温馨画面。 和顾裴司结婚,一直是我的终极梦想。 可永远不能完成了。 「顾裴司,婚礼——」 他莞尔一笑,手指放在我的唇上: 「咱们的计划马上就要收尾了,明天是江柔生日,我会在所有人的面前宣布,将她开除赶出公司。」 「她名下的房产车子,都会起诉追回。」 「她这些年早就习惯了骄奢淫逸,不是五星级饭店都不吃。我倒要看看,当她一无所有,所有人都能踩她一脚的时候,还敢不敢整顿职场!」 下一秒,试衣间的帘子被猛然掀开。 顾裴司刚要训斥助理。 看见是江柔,瞬间白了脸。 江柔站在门口,冲顾裴司凄然一笑: 「顾裴司,我以为你真的心疼我的脚伤,所以找人试我明天的礼服。」 「要不是林以棠通知我,让我看好戏,我还不知道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也不用等到明天了,你给我的一切,我现在就还回去!」 她颤抖着手脱下身上的高定外套,价值百万的手链,砸向顾裴司。 拔下胸前副总胸牌时,她目光带着恶意,故意往我脸上扔。 第4章 我的脸颊被胸牌后面的针划破,渗出一条血线,很疼。 顾裴司目光从没看我一秒,只是死死盯着江柔,被砸中也毫不避让。 他的眼神让我浑身一颤。 最爱我那一年,他也这样看我。 那年我刚放弃国外大厂邀约,陪他白手起家开始创业。 为了省钱,我馒头就咸菜,因为营养不良,加上应酬胃出血进了医院。 恍惚间,看见顾裴司握着我的手,满眼心疼,发誓以后不会让我受委屈。 现在,这目光已经属于江柔。 「顾裴司,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我祝你和林以棠百年好合!」 江柔眼中含泪,一副决绝的模样。 转身时,却忽然蹲在地上捂着心口。 顾裴司惊慌失措,跪在地上拿出随身携带的药: 「小柔你有哮喘,别激动,快把药吃了!」 「别过来!我不想看见你!」 江柔大口大口喘着气,像电视剧小白花女主角一样,倔强,坚强地起身离开。 我下意识伸手拉住要追去的顾裴司解释: 「这事不是我告诉她的,我不知道你会让我来试礼服,更不会——」 顾裴司却像触到瘟疫一样将我甩开。 他满眼厌恶: 「林以棠,一天时间你都等不了吗?小柔要是出事,我要你生不如死!」 我的手指僵硬在半空,唇角扯出讽刺的笑。 同床共枕七年的恋人,为了江柔要让我生不如死。 我缩回了手。 3 顾裴司毫不犹豫追了出去。 助理急忙走上前善后。 「林小姐,顾总是一时情急,我先带你去医院处理脸上的伤口吧?」 我摇头拒绝,换回自己的朴素白裙。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穿着也滑稽。 手机上叮咚一声。 辞职申请被通过了。 看来,顾裴司真的恨透了我。 也好。 离开婚纱店,我去公司拿档案。 路过时,众人嘲讽: 「听说了没,某个人想要骗顾总的钱被江总发现,灰溜溜地来辞职了!」 「想当初某人也是顾总的心头宝,可风水轮流转,比不过真爱呀。」 这些冷嘲热讽,我早听腻了,心中毫无波动。 江柔上位后,各种给我穿小鞋,一份方案打回来十回。 职场老油条看清风向,跟着把活堆给我。 我曾幻想着等顾裴司捧杀局结束那天,打脸众人。 现在想想,太幼稚。 档案室的人巴不得给我送走,胡乱把档案塞到我手里。 走出公司,我就看到江柔发了新朋友圈。 照片是夕阳下她们紧紧交握的双手。 那条被江柔扔掉的梵克雅宝,重新戴回她的手腕。 配文: 「他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说,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我手滑点了个赞,连忙取消。 顾裴司没有任何反应,我自嘲一笑。 第5章 习惯了他的虚与委蛇,竟然还幻想他来哄我吗? 回家已晚,我饿了一天,给自己煮了包泡面。 吃到一半,顾裴司却回来了,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酒气。 他酒精不耐受,我心疼他从不让他应酬。 要是以前,我肯定会关心地问他去哪喝酒了,给他煮醒酒汤。 现在我眼也不抬,闷头吃面。 他甩掉外套,鼻尖动了动,眉头紧锁。 「怎么不等我?不是说过,别在家吃这种垃圾。」 顾裴司不喜欢方便面的味道,觉得廉价恶心。 现在想想,恶心的是我们曾经吃苦奋斗的岁月。 他走过来,不小心撞到我放在行李箱上的包,里面我要出国的证件散落一地。 捡起护照,他脸色微变,忽然一笑: 「棠棠,你伤心了,闹着要出国呀?」 他毫不在意地随手把护照放回包里。 和江柔和好,他心情不错,按着我的肩膀好脾气道: 「今天我入戏太深,对你凶了些,我和你道歉。」 「但是咱们策划了一年的捧杀局,不能就这么潦草收尾。」 「江柔我已经劝回来了,只是短时间内,她肯定会警惕,你和外婆再等等,顶多一个月,我找到合适的机会就让她出丑。」 「不过我知道你着急,我可以——」 从两天,到一个月。 说到底,只是他舍不得。 何必想尽借口骗我。 「不用了。」 我打断他,嗦干净最后一口面,抽出纸擦了擦嘴。 「我们分手吧。」 4 说出这句话,我如释重负。 顾裴司为我按肩的手一僵。 我拂开他的手,起身收拾垃圾。 他酒精上头,哄我的耐心告罄,一下冷了脸: 「林以棠,我不就去哄了一下小柔,你竟然要和我分手?」 「还是因为我没给你预支那三个月的工资?你外婆又没事,不是没有那点钱要死了,你和我发什么脾气?」 提起外婆,我心中绞痛,红了眼。 眼泪却早就在外婆去世那天哭干了。 「对,就是因为那三个月工资。」 「顾裴司,你可以给江柔眼都不眨的买上千万的豪宅,给我三万块钱就那么难吗?」 提到钱,顾裴司满眼讽刺,一脚踢开垃圾桶: 「难怪你一直说不想玩捧杀了,原来是虚荣,小柔说的没错,你也不过一个骗我钱的俗人。」 我知道顾裴司是孤儿,从小就穷,对钱有执念。 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淡漠道: 「虽然我被你从副总职位撤下去,可我做的工作量一点都没少,你应该支付我同价位的工资,不多,补我七万就好。」 七万,买断七年感情,从此一笔勾销。 我可以用这笔钱在国外给外婆买个墓地。 顾裴司目光冷得淬冰: 「林以棠,我忍辱负重一年,不都是为了你!真要论,如果你不是我女朋友,你根本当不了什么副总,等和我结婚了,一切都是你的,你急什么?」 「不就是七万块钱,我给你,七十万,七百万又何妨!」 他抄起手机砸向我。 我没有躲,被砸中颧骨。 白天被胸针划破的伤口又开始流血。 顾裴司瞳孔一缩,就要过来。 第6章 我捡起手机,转给自己七万块钱。 「谢谢。」 顾裴司攥拳,摇晃着身子倒在沙发上蜷成一团,眉头紧皱。 我知道他这是在赌气,却不想哄。 我去厨房洗碗,放好,将台面水珠擦干净。 他还以为我去厨房给他煮醒酒汤了,闭着眼小声吩咐: 「生姜不要太多。」 我无声地自嘲一笑,拎起行李,开门离开。 原来真正要走的时候,不是大吵大闹,声响连惊动一个微醺的人都做不到。 我随意找了个酒店住下。 江柔发来视频挑衅。 监控视角下,江柔酒吧买醉,被紧随而来的顾裴司抢过酒杯。 顾裴司极尽卑微,跪在她的脚边,求她戴上价值百万的梵克雅宝。 「小柔,我错了。一开始我是为了林以棠整蛊你,可你正直善良,不肯收我送的任何东西。你 5 顾裴司一下子撑着桌子站起来: 「你说什么?」 他低头,看向通话中的手机,刚要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机场提示音: 「各位旅客朋友们,您所乘坐的国际航班——」 第7章 下一秒,通话被挂断。 另一边,我把手机关掉,跟着自己未来的同事去排队登机。 金发碧眼的hr用英文和我攀谈起来: 「林,我们邀请你七年,每年都给你发消息,甚至派人来国内找你,你连赏顿饭的机会都不给,怎么现在,却突然答应入职我们公司了?」 我垂眸,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紧了紧。 行李箱里,外婆的骨灰外婆静静地躺着。 「想换个人生态度而已,一直呆在一个地方,固步自封,也该腻了。」 hr拍拍我的肩膀,哈哈大笑: 「林,我就知道你是个有追求的人,你放心,我们公司有无限创新,无限可能,永远不会让你腻的!」 我微笑不语。 不一会儿,队列开始移动。 前面的同事缓缓过了闸机。 我走在队列最后面。 忽然,听到耳边嘈杂声,无数惊呼。 转头,就看见顾裴司气喘吁吁向我奔来。 「林以棠,不要走!」 他大喊我的名字,众人的注意力被他吸引。 一旁,助理也紧跟了过来: 「林小姐,您千万别上这架飞机!顾总知道您要走,已经急疯了!他开了120迈,差点出了车祸才赶过来!」 顾裴司上前,小心翼翼地牵住我的衣角,眼底化不开的惊恐: 「如果不是我今天去医院请外婆,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外婆去世了,然后一个人悄悄离开,这辈子都不想见到我了?」 我心脏一阵痉挛。 脑海中,外婆瞪着乌黑的眼睛,抓着我心口的衣服,艰难地呼吸的样子重现。 她唇色紫绀,一遍一遍地说: 「棠棠,外婆还不想死,还想看你和裴司那孩子结婚!」 可我给顾裴司打了99个电话,没有一个接通。 我只能苍白无力地,抱着外婆,求她坚持,告诉她顾裴司马上就要来了。 可她孱弱的心脏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我深呼吸,淡漠道: 「是。顾裴司,你不该来这里。」 「你知道吗?外婆临死前,还问裴司那孩子为什么没来,顾裴司,你要我怎么回复她?」 顾裴司一脸空白,紧紧抓着我衣角的手无力滑落。 「我不知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以为只是寻常的一次病发,我以为只是个可以拖延的小手术——」 我打断他: 「是小手术,成功率百分之百的手术,可她被活活拖死了。顾裴司,我和你,都欠外婆的。」 顾裴司眼泪决堤,竟然直接在我面前跪下,死死抱住我的腰。 外国同事不明真相,用英文问我: 「林,这是谁?」 「是你的男朋友吗?看起来很帅气,你怎么没有和我们说,你们要异国恋,他肯定很舍不得你,我们公司可以为他安排一份工作的!」 顾裴司听懂英文,忙对她道: 「我是她的男朋友,即将结婚,她不能去你们的公司工作!」 我目光冷漠,一把将他甩开。 「不,他不是,他只是个陌生人,仅此而已。」 6 同事明显看出我和顾裴司关系不一般,不再多说。 助理看自家总裁跪地不起,连忙搀扶: 「顾总,要不还是让林小姐走吧,大庭广众下被人看到,万一上了新闻,对咱们公司的形象」 顾裴司脸色难看,他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如果不能现在留下林以棠,以后无论他怎么追,林以棠再也不会回头。 第8章 可很快,一队交警进入大厅。 看见顾裴司,皱眉斥责: 「你超速驾驶,让你靠边停车还不停,就算着急赶飞机也不能这样,车子已经拖走了,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吧!」 顾裴司低声请求: 「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是求你们给我点时间,让我和我的女友说两句话,好不好?」 「阿司?」 交警身后,一个瘦长的身影出现。 正是江柔。 她一身高定礼服,衬得她宛如一个贵族公主。 红着眼睛问: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明明答应在公司给我举办生日宴,可时间到了,你却没出席,在你心里,我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对吗?」 顾裴司目光闪躲。 「对不起小柔,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江柔一把将他从地上拉起来,笑得讽刺: 「你说的重要的事,就是来找林以棠?我答应你,把副总位置还给她,只求你真心对我,就这么一点卑微的请求,你也不肯满足吗?」 被她这么一说,顾裴司脸上愧色更重。 下一秒,江柔故技重施,凄然道: 「既然你还爱她,就别来招惹我。」 她捂着心口,紧闭双眼,直接往后躺。 顾裴司眼疾手快,一把垫在她的身后,将她接住。 他惶然看向我: 「林以棠,小柔她身体不好,你先别走好不好,等我把她送到医院,再和你好好谈谈!」 交警见状,也立刻叫上了120,疏松人群将江柔送了出去。 看着顾裴司一行人离开的身影,我唇角扬起,眼中毫无波动。 果然,说什么知错了,可面对江柔,一切都抛之脑后。 国外同事再傻,也看出了具体情况,看向我的目光充满同情。 我只是摇摇头,跟着她们登机。 飞机升空,大地越来越小,以前觉得一辈子也走不出去的城市,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顾裴司,再也不见。 一路上,我关机闭目养神。 落地北欧时,因为时差缘故,还是清晨。 在酒店吃了早饭,补了一觉,同事才带我去公司。 hr一脸喜色地将我带到总裁办公室邀功: 「我们宋总可等了你七年,他是董事长唯一儿子,你的福气在后面呢。」 这话说的,让我忍俊不禁。 不过我也很想知道,宋总是什么人物。 推门,看见里面那道挺拔身影的瞬间,我愣住了。 喃喃喊出: 「学长」 hr将我送进去后,识趣地带上门离开。 屋内,宋青野眉目清冷: 「当初我当交换生,意识到你在金融领域有非凡天赋,好不容易劝动你和我来国外发展,却没想到,你为爱留下,一留,就是七年。」 「林以棠,后悔了吗?」 他语气沉静。 7 我垂眸苦笑: 「后悔了,如果知道你是董事长的儿子,我就应该和你走。」 宋青野却一愣。 他记忆中的我,还是七年前那个眼中有光,原则性极强,身姿挺拔的少女。 他以为我会死犟到底,说不后悔。 第9章 却没想到,我一脸寂寥,看上去格外孤独。 这种孤独,让他心脏一悸。 他深吸一口气: 「怎么,和丈夫闹不愉快了?」 「分手了。」 「分手了?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你不是说自己爱他胜过爱自己——」 意识到自己情绪过分激动,宋青野手握成拳,轻轻咳嗽一声。 「别误会,我只是关心员工的身心健康。」 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宋青野比我还生气,磨了好一会儿牙,让我好好工作,一切放心。 第二天才正式入职。 安排好居所的第一件事,我拿顾裴司给我的那七万给外婆买了块环境优美的墓地。 埋葬外婆,也埋葬我死去的爱情。 忙了一天,眼看着太阳落山,我却接到了顾裴司的电话。 按时差来看,他那正是凌晨。 本想拒接,却习惯性按了接通。 无奈,我将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没人说话,背景音却嘈杂,显然是在酒吧。 我喂了两声,皱眉不耐: 「顾裴司,没事挂了。」 顾裴司醉意朦胧,说话大着舌头,却满是委屈: 「棠棠,你以前不舍得我喝酒的,你知道我喝酒就浑身不舒服,会起疹子,为什么现在你一点都不关心我了?」 「我知道,我的捧杀局,玩的是过火了。一开始,我送她豪车,她都不要,我笑她装清高,可当她开始收我东西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好满足,好开心,就好像养的一只流浪猫终于愿意吃我手喂的东西了。」 我沉默。 他的声音又低又缓: 「林以棠,你告诉我,我要怎么控制自己的内心,怎么在看到她笑的时候,心脏跳的不那么雀跃,怎么在她难过的时候,心脏不绞痛?」 我以为我的心早已经如磐石。 现在,却依然有些刺痛,酸楚。 「顾裴司,别说了,我不想听你和江柔的爱情故事。」 可顾裴司还是自顾自道: 「江柔论业务能力,她比不上你,论长相,也没你漂亮,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忍不住想对她好。但你放心,我会把对她的感情埋在心底,我最爱的人是你,只求你别逼我了,别逼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是醉倒了。 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把三心二意说的这样痛苦,觉得我会可怜他。 「顾裴司,你还真是追着杀啊。不过我只是你前女友,要告白和江柔告白去。」 却没想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满是恶意的嗤笑声。 江柔冲我炫耀: 「林以棠,今天阿司在医院陪我的时候,送了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当生日礼物,本来想着用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把你的副总位置还给你,不亏。」 「可没想到,你这么上道,主动退出。那阿司,还有你们耗费七年创造的顾氏,我就却之不恭,直接收下了」 8 难怪。 我说顾裴司怎么突然愿意把副总之位还给我。 原来是给了江柔更好的股份,根本不在乎副总这种小利益。 但一切,已经和我无关。 「哦,那祝你们早日结婚,白头到老。」 江柔却洋洋得意: 「我知道你外婆要做手术,也知道你差三万块钱手术费,我是故意拦下来的,我知道你外婆会死,只有她死了,你才会彻底死心离开阿司。」 「林以棠,你能力再强,又有什么用?职场,才不需要你这种老实人呢。」 我沉默,挂断电话。 随后,手机弹出一句提醒。 「录音已保存至本地。」 第10章 早在江柔拨通电话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不会安什么好心,于是录音。 却没想到,真的让我录到了什么。 可她的行为,只能算私德有愧,算不上故意杀人。 究其根本,还是因为顾裴司对她的过分放纵。 就算她驳回汇款,顾裴司身为总裁也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汇款。 对付江柔这种人最残忍的方式,就是让她一无所有。 顾裴司,既然你口口声声爱我。 那么,就麻烦你帮我一臂之力吧。 我将录音转发到了顾裴司的邮箱账户。 这是我和他的小习惯,一旦有不能言说的事就发邮箱。 邮箱有密码,就连彼此都不能告诉。 放下手机,我开始收拾自己的宿舍。 行李不多,要采买的东西却多,转身去了超市。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也渐渐习惯了这里的工作节奏。 不加班,假期多,简直宛如天堂。 甚至舒坦地让我有些无法适从。 但很快,我就收获了一个消磨时间的爱好。 钓鱼。 有时候,看着水面的波澜和涟漪,心里尤为安静,一天很快过去。 这些天,顾裴司每天雷打不动给我发消息。 一开始,他不相信江柔会那么恶毒,觉得是我伪造录音。 中间埋怨我狠心,赌气要拉黑我。 可过几天,又问我今天还好吗。 我从来不回,却也不删除他。 我要他一遍遍地提醒我,外婆如何惨死,让我不要重蹈覆辙。 没想到姜,一个月后,我给外婆扫墓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蹲下身子,在外婆的墓碑前送上一束花,细心地擦去墓碑上的浮灰。 顾裴司。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没有逃避他的理由,走到外婆墓前,放下她最爱的鲜切花。 和顾裴司擦肩而过,却将他视若无睹。 他的视线从我出现的那一秒起,一直粘着我,从未分开。 直到我彻底忽视他,他却终于控制不住,伸手挽留我: 「棠棠,你不要这样,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我也是你的家人啊,我可以给外婆买一个更大的墓地,让她泉下有知,觉得幸福——」 「幸福?」 我打断他,满眼讽刺: 「一块大的墓地就幸福了吗?外婆说过,不需要什么大房子,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是幸福。」 「对我来说,也是一样,外婆在的地方,才是家。」 「顾裴司,你害我家破人亡,我只希望你别再出现在我眼前。」 9 顾裴司的心脏一阵痉挛。 无论如何,他也从没想过让这个贴心的外婆死啊。 他从小出身孤儿院,没感觉到过亲情,是外婆让他知道了被人牵肠挂肚,当作孩子一样宠爱,万分信赖的滋味。 可说到底,是他太自负,太自以为是。 顾裴司低声下气: 「棠棠,我错了。你给我发的录音,我找专业人士鉴定了,是真的。这段时间,我都在忙着处置江柔!」 他颤抖着手拿出手机,邀功似的请我看照片: 「你看,股份,副总之位,跑车,豪宅,所有东西我都拿回来了!」 「江柔被我赶出公司,全行业的人都不敢要她,她过不下去这种简朴的生活,听说借了不少贷款,每天都有人上门催债,被打的浑身青紫。」 「你开心吗,你有开心一点吗?」 第11章 我深深闭目,只觉得这场捧杀玩到现在,实在荒唐。 我径直要走,顾裴司一脸迷茫: 「你怎么还不开心?林以棠,我到底还要怎么做?你想在国外定居?可以啊,我们就在这附近办婚礼,在外婆能看见的地方,好不好?」 我一句也不想回应他。 怕下一秒骂出声。 接下来的几天,顾裴司消失了。 我以为他在我这里碰壁,回国去了。 却没想到,他发消息请我去领证,并且说会一直等我。 我压根不想搭理他。 直到同事们议论纷纷。 「你们听说了吗?附近有个新郎,每天穿着西服,拿着钻戒在教堂等人,可死活等不到,有人说他被抛弃疯了,有人说他的老婆去世了,走不出来。」 「听说他连续一个礼拜等待了,从教堂开的一瞬间就在等待真是痴心一片,不知道辜负他的渣女是谁。」 连我都有幸从新闻上看到了对这个新郎的采访。 电视里,顾裴司对着镜头,一脸认真: 「林以棠,我会一直等着你。」 眼看着围观群众越来越多。 这天,我终于硬着头皮去了教堂。 顾裴司身着新郎装,一脸喜色: 「你来了?」 他拿出来一个盒子,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条手链: 「定情信物,我赎回来了,不会让你再摘下它。」 我点点头: 「确实是来领证,不过,不是和你——」 我反手拉出身后的宋青野。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我的目光就渣女二字,觉得我脚踩两只船。 宋青野心理素质也不是盖的,坦然自若,甚至冲拍摄的记者挥手。 顾裴司脸色扭曲,没问我这是谁,竟然精准叫出了宋青野的名字: 「宋青野,我就知道棠棠肯定是被人蛊惑!原来是你!」 宋青野拂了下头发: 「是我,如何?」 顾裴司咬牙切齿: 「你暗恋棠棠多年,当初就想把她骗出国,别以为我不知道!」 下一秒,他满眼祈求地拉着我: 「棠棠,无论这个宋青野和你说了什么,你都别信,我是爱你的啊,我们的那七年,刻骨铭心,你还记得吗?」 我淡漠一笑,专门用英文道: 「我没忘,我同样没忘记,你和江柔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 「顾裴司,现在我已经有了爱人,还希望你这个前男友,别来纠缠。」 说着,我将宋青野拉上台,以最快的速度领证。 10 顾裴司想从中阻挠,却被众人拦下。 最后,我拿着结婚证,冲顾裴司客套一笑: 「喜酒就不请你喝了,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公司群龙无首,会乱套?」 顾裴司满目凄然: 「棠棠,你非要这样强硬的拒绝我吗?我究竟怎么做,才能让你原谅我?」 我不耐烦,随意道: 「要是你能让外婆重新活过来,那我不是不可以考虑原谅你。」 让死人复生,是最直接的拒绝。 顾裴司脸色煞白,指尖深深刺入掌心,说不出一个字。 却没想到,我刚和宋青野走出教堂。 迎面,看到一个蓬头垢面,举着菜刀的人冲了过来。 第12章 在场众人手无寸铁,乱成一锅粥,四散奔逃。 而那个人,显然是冲我来了,大声嘶吼: 「林以棠,你阴魂不散,都怪你,要不是你,我的副总之位,我的股份,我的车,我的房怎么会全部被收走!」 这人,正是江柔。 得到过一切,失去后,固然会痛苦。 却没想到,江柔竟然彻底疯了,千里迢迢追杀我。 宋青野很快反应过来,要将我挡在身后。 我却直接松开他的手,用力将他推开: 「你快逃!她和我有仇,要是你出事,我这辈子不会原谅我自己!」 江柔却冷笑连连。 她挥舞着利刃,直接向我冲来。 我折身躲开,跑的比她想象中快。 眼见着追不到我,她将手中的利刃向我扔来。 危急关头,顾裴司挺胸而出挡在我面前。 我只能看到一串血珠从他的心口迸发,划过空中。 一切,似乎成了慢动作。 耳鸣,掩盖了世间一切声响。 我将顾裴司搂在怀中。 他不停吐着血沫,死死抓住我的手,竟然一笑: 「棠棠,你好久没这样抱着我了,一命换一命,你可以原谅我了吗?」 我已经做不出任何的表情。 下一秒,警察和救护车赶到,直接将顾裴司送走。 幸好,那一刀只是扎穿肺叶,没有伤及心脏。 我浑身是血地守在手术室外,心绪纷乱。 宋青野站在我身边,半晌,将结婚证递给我: 「要不,现在去离个婚?本来就只是演戏,却没想到,闹成这样。」 我伸出手。 抬眸撞见他眼底压抑的黯然。 然后覆在他的手上,让他把结婚证收回去,轻轻一笑: 「这么容易就离婚,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宋青野的目光一寸寸亮了起来。 我吐出一口气: 「你放心,他救了我,我会感谢他的恩情,但爱情,不会再有了。」 顾裴司病愈后,我将他送回国。 他知道我铁了心,没再多纠缠。 后来听说不久后,他解散公司,把所有钱捐给了重症儿童。 自己青灯古佛,上山清修。 而我和宋青野日久生情,过了一年又一年纪念日,成为圈内有名的恩爱夫妻,走向人生巅峰。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