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盗墓贼》 第一章 穿越的盗墓贼 密布嶙峋怪石的山下,守着无数跪伏在地的人。 柔弱书生昂首高吟,粗犷大汉不住嗟叹;少年以头抢地,老妪跪伏悲泣。 一幅众生求神相,拜的是山上仙人。 上山的山道两边,各站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守山童子,面容上都极度高傲,对脚下众人的跪拜视而不见。 几百米外,一个圆滚滚的胖子倚在树上瞧着这一幕,再抬头,看向隐没在云雾中模糊不清的大殿,“传闻山上就是仙人居所的太玄宗,可是看风水最多只能算得上二等货色,不像什么能出大人物的德行。倒是那两个守在山道上的小子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不像仙人,倒像地痞。” 他低头叹了口气,拍了拍肚皮,“不管怎么说,已经到了这,就没有走空的道理,万一上面真的有仙人之墓,也好让我这种地球来的小老百姓瞧个新鲜。” 胖子直起腰,提起脚下的双肩背包,转而向另一边走去,余光瞥了一眼山下众人,听着他们的悲泣或虔诚祷告。 他在这里蹲守了整整三天,心里很清楚,像他们这样,能见到山上‘仙人’的几率极小,正如镜花水月。 但他没有出声提醒,因为他知道,每个人的心里总要有一些信仰,这些信仰在别人看来或许不可理喻,对自己来说却很重要。他摸了摸脖颈上的吊坠,坠子上刻着一行微小的汉字,“倒自己的斗,让别人无斗可倒。——计明?托尔斯泰” 来到后山,胖子抬头望着高耸入云的陡峭山峰,心底总算明白那些百姓为什么极少出现在后山。以后山的陡峭程度和光滑岩壁,就算是那些高来高去的武林高手,大概也只能望而兴叹。 “不过,无论什么样的艰难险阻,都阻挡不了生存在科技光辉下的华夏人民。”胖子嘿嘿一笑,从提着的双肩背包里取出两柄铁爪一左一右拷在手臂上, 他将背包背在胸前,右手微微一探按在右爪中心的红色开关上。 咯噔噔! 铁爪一节节伸出灰色安全绳,直奔五十米外的岩壁巨石。 梆! 当上方传来一阵金铁交击的清脆响声,计明用力抓了抓绳子,露出笑容,小眼睛顿时眯成一条缝,“有了!” 再摁下手掌上的红色开关,胖子的身体缓缓向上移去,抬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山顶。 透过云雾照射下来的阳光有些刺眼,胖子眯着眼睛看向远方朦胧的山巅,就像看到当初由地球来到此处时突然闪现的虹光。 他本是土生土长的华夏子民,每天在国内海外游走,职业就是倒斗,简单来说就是靠开掘千年古墓,倒腾贩卖其中器具。 这些年走南闯北,在倒斗界留下不小的名声,计明两个字不论哪个业内人士听了都要佩服地称一声爷。 眼看着就要走上人生巅峰,谁知最后会折在一个无名无姓的小山头。 那座山头的风水极佳,至少是计明这些年头里见过最牛的,如果他瞧得不错,正是古籍上所记载的九龙盘星。 计明微微低头,瞧了一眼被他挂在脖颈上的双耳小鼎。就是为了这么个玩意儿,他莫名其妙地穿越到这个世界。 来到这个世界半个多月,他依旧没有察觉到小鼎的神异,甚至心里头一次对自己的眼光产生了质疑,“莫非当日的穿越神光和这小鼎没什么关联,是终日打鸟,终被鸟啄,走了霉运?” ?????? ?????? 半个时辰后。 计明站在山腰上,将两臂的器械取下放进背包,再回头,看着山后葱葱郁郁的深林,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就让我来瞧瞧这些仙人的地盘有什么干货。” 他从包里取出几根刻着花纹的螺旋钢杆,转眼之间接在一起,杆端是长而窄的奇怪小铲。 这便是倒斗盗墓贼吃饭的家伙。 第二章 太玄宗墓地 计明躲在洞后,脑海里兀自回荡着方才的惊鸿一瞥,大而白的物体无疑是可爱的,胖子眼前不住闪现它的规模,感叹其壮观宏伟的同时,一边又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这贱人自诩纯情,所以对偷窥良家少女这种事不屑一顾,倚着墙壁过了半晌,终于将方才的一幕甩出脑海,开始思忖接下来该怎么办。 依照他方才观察到的风水来看,穿过脚下这条湖就能够达到这几座山的风水汇聚处,若此处真有仙墓,那么必定就在那里,只因例来祖辈的坟墓下葬之处越好,越能庇佑后辈,令后辈千秋万古兴旺发达。 按理说此处无论风水还是山形都算是上佳,若能够进入其中,必得福缘,这也是他一直有意上山的缘故。 接连数日的准备,计明带着一系列的设备上了山,却没想到刚巧遇上这两位女弟子在洗澡,这是胖子的艳福,也算他运气不好。 如果是换了以往,对付这种情形不过是探囊取物,但此界与华夏不同,计明小心翼翼,只怕一个不小心被身后的两个女弟子发现。 他左右环顾四下瞧了瞧,最后抬头,目光落在身后岩壁的上方。 只见岩壁上有一道细狭的裂缝,计明心头一喜。 他虽没有对那裂缝进行测量,但是以多年的经验和眼光瞧瞧,应该足以容纳一个人,只是这岩壁高有两丈,十分光滑,他绝难靠臂力攀援。 计明小心地,从背包中将攀岩的器械取出。 叮! 随着一道轻微的金铁交击声,计明的铁爪器械落在岩壁上方。 与此同时,岩壁另一侧,一声清脆的叱问响起,“什么声音?” 计明惊了一跳,一转身贴在岩壁上,心跳如雷,低低暗骂一声,心道这山上的太玄宗弟子都是猫妖成精,这么小的动静都能够听得清楚。 隐约中,哗啦啦的水声响起,似乎越来越近。 计明做好了准备,一听到什么情况就随时跑路。 就在这时。 “师妹,这里除了芷安峰弟子还能有谁?你也不必过去瞧了,依我看,应该是石子的落水声。”另一道稍显得柔和的声音响起。 水声微微一停。 “师姐说得对。” 流水声再起,渐行渐远。 计明的心微微一放,这名师姐无心之语,倒是帮了他一个大忙,他低头看向右臂的铁爪,将红色开关慢慢摁下,身形便迅速升起。 呼。 计明在岩壁上方落定,恰巧在岩壁边缘,一侧身向下瞧了一眼,只见水中两道白花花的人影正盘膝坐在水中,手掌各掐一诀,似乎在施展什么道法。胖子的目光却不在她们的手上,他不由自主地落在其中一人的脖颈偏下方,但见白皙浑圆。 一时血脉喷张。 胖子用了极大的毅力闭上眼睛,胡乱默诵了几遍阿弥陀佛无量天尊,算是把自己邪恶的小念头压了下去。 他转过了脸看向前方,侧身离岩壁远了些,然后向前爬行而去,就像一只在蠕动的壁虎,小心地,悄无声息地向前。 半个小时后。 计明来到岩壁边缘,他探出半个脑袋低头看向下方,只见一片清幽的烛光中,有湖面幽幽反射出的水光,数十米外的湖面尽头,是一道深幽而黑暗的石门,石门并未紧闭,开着一条容一人通过的门缝,两侧都刻着奇异的符文和图腾,让人望之生畏。 “应该就是那里。” 第三章 棺里的尸身 咚! 计明跳跃落地。 他将手臂上的铁爪收起,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的数十丈岩壁。 这岩壁滑腻平整,除了仙人,一般的武林高手还真的无法进入,难怪进入这峡谷时没有遇到任何禁制或阻挡,想来是建墓之人从没有想过,会有太玄宗以外的人能够进入此地。 此刻的峡谷阴风阵阵,如阴鬼哭嚎,一棵棵拔地而起的参天大树受阴风所致,树冠随风行影绰绰,在黑暗中又如百鬼夜行。 计明将微型手电筒攥在手中,又从包裹中取出军用强光电筒别在腰间。此刻情形危机不明,不能贸然以强光照射,以免出什么意外状况。 远方蓦然亮起一道幽幽青光,计明一晃眼就知道,正是鬼火。鬼火本是一种化学反应,所以他并不理会,低下头正要再向前,后背突然升起一股寒意。 计明缓缓抬头,再看向方才见到的那一团‘鬼火’。一瞬间,大汗淋漓! 鬼火幽幽,青光泛起,随着阴风漂泊,莹莹火光中闪烁着一张变幻莫测的人脸,就像一颗在天地间无依漂流的人头。 “呜——” 从计明背后又过去一阵阴风,他浑身一个激灵,背后已经湿透了。 倒斗以来,他见过的奇诡怪事不知几何,似眼前这种景象,却是他闻所未闻。 计明却步,在空荡荡寥寥无边的峡谷中,脚下犹如生根,他咽了咽唾沫,按捺下忐忑紧张,低低宣了一声佛号壮了壮胆子,然后侧身走了一步。 计明每走一趟墓,都深知进墓之前,脑袋就要别在裤腰带上,等什么时候从墓里走出来,脑袋才真正是自己的。如果是常人看到眼前的景象,一定已经吓死过去,但他不同,死死咬着倒斗这一行的规矩和道理:不论眼前的景象瞧上去多么唬人可怖,只要没吃了你的本事,就大胆地往前走。 计明一步步远离那团‘鬼火’,见鬼火里映照的那团人脸虽然神情变幻,双目始终空洞,也没有其他什么异象发生。他稍稍安心,同时暗暗猜测这鬼火形成的缘由。 “难道说,这个世界的鬼火与前世的确有所差别?” 胖子接连走了数十步,看到鬼火依旧毫无变化,长呼口气笑了一声,大步向远方走去。 在他身后,鬼火中的那张人脸,两只眸子里蓦地跳出一团青色的火焰,扯出一丝可怖的猖狂的笑意。 半个小时后。 胖子站在一座小小的土包上,借着望远镜看向最近的那一道棺椁。棺有丈许长,通体暗红,不知是以什么木材所制,看上去十分厚重,两侧雕刻的图腾倒是极其简单,是一柄造型奇特的长剑。 “棺上刻剑,这倒是新鲜,以前还没见过。”计明跳下土包,大步向那道棺椁走去。 两千米的距离,算不上远,步子稍急一点,也就十分钟。 在远处看那木棺时,计明已经能够看出它的巨大,此刻到了近前,他才真切察觉出这木棺扑面而来的雄浑气势。 计明站在棺椁三米之外,他没有上前,是因为这棺椁外立着五面符旗,旗上各有金木水火土五个大字,符旗之下是一条条刻好的印记和不知名的符文。 “又是这些线条。”他看不出这些符文和外面通道中那些线条的区别,总觉得它们有一定用途,但是走到这里也没有觉察出任何异常,就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 “难道这太玄宗的门人,也喜欢玩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胖子蹲在地上仔细瞧着这线条,一伸手将一颗石子丢了进去。 咕噜噜。 石子滚了几圈,除此之外没什么动静。 他只顾着研究脚下的这些符文,没有注意到身后悄无声息聚来几个不速之客。 一朵又一朵鬼火飘荡在他的脑后,鬼火中的人脸各不相同,犹如无形无相的头颅,它们脸上满是说不出的迷醉之色。 第四章 加入太玄宗 胖子的腿打了两个摆子,本来以他一贯的性格和专业,不该在乱坟中发出惊叫声。但是今日与以往不同,此地是号称仙人遍地的太玄宗,墓里的棺椁又道道林立,气氛也实在阴诡,因此在大惊之下他发出了一道短促而尖锐的声音,继而自知失言捂住了嘴。 他的心跳重若擂鼓,就像有闷雷在耳边隆隆作响,紧紧盯着眼前形容枯槁的老鬼,小心地后退一步。 老鬼定定坐在那里,两只眼睛木讷地睁着,其中青绿色的光芒微微旋转。 计明小心后退一步见毫无异状后,一咬牙转身向远处逃去。 就在这时,忽然起了一阵风。 呼—— 这股狂风一拂,而且来得诡异,不远不近,不前不后地,恰巧吹在胖子身上,就像前世的台风,将他吹得连连后退。 胖子身上的寒毛炸起,他原本是向前逃跑,此刻受着狂风一拂,噔噔噔连退四步,紧接着后颈处传来冰凉的触感。 一只手将他的脖颈紧紧捏住!狂风骤停! 计明的牙齿开始上下打颤,危机之中心思急转,一只手悄悄地伸进身后背包的侧面,掏出一只小型的麻醉。枪来,径直向身后连开了三枪。 笃!笃!笃!身后接连传来三道声音,连贯而沉闷,就像是铁钉钉进木板。 在他颈后的手却在此时骤然收紧! “呃——”计明喉间凸起,七发麻醉。枪的子弹被他迅速全部发出,而手掌收紧的趋势却没有停止的迹象。 他的眼前已经开始冒金星,情急之下奋力一脚向后踹出,脚下军靴直直落在身后老鬼的胸口,紧接着闷哼一声双腿迅速曲起。这一脚如同踏在钢板上,令他双脚发麻难以站立,老鬼反而无动于衷,丝毫不受影响。 计明几番挣扎无果,耳边有延绵细长的嗡鸣声响起,天旋地转般的眩晕袭来,眼前的世界开始忽明忽暗。 他的挣扎越来越无力,心头掠过几道回光返照似的想法,依旧不改他的匪性,“看来今年是老子走了霉运,刚在华夏翻了船,来到这个世界转眼就要再挂一次!” 胖子生性豁达,虽然心底也害怕忐忑,死前也有万般遗憾,但绝不肯像别人一样在死亡面前痛哭流涕。他自认为这一辈子活得还算值当,虽然莫名其妙走上倒斗这条路后步步危机,时时都面临生死,但是自由自在,过得也算逍遥,再加上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大不了忍着痛咬着牙一闭眼也就过去了。 就在他的呼吸愈发艰难,已窒息到面色红胀将要晕死过去的时候,捏着他脖颈的手微微一松,由他耳后,一道声音响起,“你是怎么进来的?” 声音嘶哑尖锐,难听得就像瓷器之间的摩擦,像是多年没有开过口的哑巴,一句话说得缓慢而艰难。 计明的脖颈处骤然一松,一时大口喘息,但又无法回头,僵硬许久的脑海渐渐复苏运转涌动,心头因为耳边这一句话掀起惊涛:难道此人还活着? 心里掠过万般思绪,计明开口道:“前辈,晚辈误闯此地,实在是无意之中才会惊扰前辈,还望前辈恕罪!” 他一口一个前辈,说得十分诚恳,只有一对儿小眼睛滴溜溜一转,有许多心思已经在酝酿。 背后那人却显然没有将他的说辞当做一回事,自顾地开口,尖锐难听的声音在摩擦中发出,“你的身上没有元力,难怪此处阵法对你不起作用。不过,你一介凡人能走到这儿,可见也非同寻常。你究竟是什么人?” 计明闻言正要回应,那人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意思,又自顾道:“不论如何,你走到这儿,倒是帮了我的大忙!” 放在计明颈后的手完全松开,另一只手骤然捏着他的肩膀将其翻转。 不等计明将反应过来,不容他反抗的,一泓清幽的蓝光没入他的额头,计明大惊! 眼前,方才那个枯瘦老鬼此刻正幽幽看着他,两只泛着青绿色光芒的眼睛里满是寒意。 计明的心思转得极快,心知方才额间没入的蓝光绝不是什么好东西,想来是下了什么蛊,又或是什么有毒的符咒。 形势不如人的情形下,计明的两对小眼睛微微瞪大再眯起,便含了一泓亮而圆润的泪珠儿,“前辈!我误闯此地,打扰了你的安宁,实在是不知者不罪。前辈若是放了我,日后必定做牛做马,鞍前马后地报答你。实不相瞒,我家里还有妻儿孤母,迫于生计才会来到此地···” 他说着话挤出几滴眼泪,一张胖脸上瘪起委屈的模样,看上去倒十分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