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女开局养弟妹,开垦桃花源》 第一章 哭坟 哭坟 “许家丫头,你爹娘的丧事如今算是了了,节哀吧。”一个篮子里提着泛黄纸钱的女人叹道。 女人身形中等,着暗红色和墨绿色混合的粗布衣衫,发髻用粗木簪盘起,皮肤黑黄,面容方圆,浓眉大眼,看着和善又有些干练。 在她身边,还分别站立着一些中年男女,一样的皮肤黄黑,布衣粗簪,有的发出一声声惋惜,有的则神情忧郁一言不发,跟此时坟前跪拜的许清溪表情一模一样。 初来乍到,她有些不明所以,愣愣得四处看了看,最后头脑一阵眩晕,记起了许多事。 她穿越了,穿成了古河村一个十岁的农家女。 由于山里连绵的阴雨,导致泥土滑坡,原主的父母和另外一些村民都在赶集走山路回家的路程中被泥石流掩埋。 亲人们挖了整整十来天,才终于陆续找到了遇难者的尸首,由于家中无壮丁,原主许清溪的爹娘则是最后才被村里年长的叔伯们帮着挖出来安葬的。 光是这丧葬费就已经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现在的她可谓是一贫如洗,天崩开局。 突然,一个六岁的小豆丁扯了扯许清溪的袖子,终于把她扯过了神。 “大姐,我好饿饿,想回家…” 许清溪看着面前的小豆丁,心生疑惑。 明明她已经是另外一个灵魂,但那副躯体还是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拢他的脑袋,最后跪在地上抱着弟弟痛哭。 她感受到了原主的悲伤和痛苦,可是她也很无辜,就算上班再累,也总比这荒野求生强百倍吧! 她可不想不明不白困死在一个不知名的年代,不知名的山村,不知名的身份陷阱里! 想回家,好想回家。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硕大的泪珠落下,怀里的小人儿不明所以,他不知道大姐为什么要抱着他哭,他伸出手扯着她的衣襟,小嘴嘟囔着, “走嘛走嘛,我们回家让娘亲烙荞麦饼嘛~”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黑黑瘦瘦的扎着辫子的小丫头一把抓过小豆丁,眼眶通红,显然她也是哭过了。 “三儿,我们没有爹娘了!再也没有了!” 小豆丁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皱着眉,只知道是二姐姐不让他吃荞麦饼,于是当时就哭着在地上撒泼打滚。 “二姐坏!我就要吃荞麦饼!大姐!我就要吃荞麦饼!” 许清言虽然也才八岁,但也不是吃素的,捡起一根棍子,狠狠地就给了小豆丁几下,边打还边骂: “吃吃吃,就知道吃,家都让你吃没了!你再在这样耍无赖,我和大姐姐以后就不要你了,就把你丢到这坟山里喂狼去!” 一听到喂狼,小豆丁便知道害怕,立刻爬起来钻到提篮子的何花婶身后躲着,小嘴还一张一张的,呜呜咽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因为从小村里就流传着野狼吃人的故事,这些故事换着花样儿变成专门讲给小孩儿听的恐怖睡前故事,所以村里的孩子没人不怕的。 “行了行了,二丫,这可是你们许家唯一一根儿独苗苗了,打坏了可咋整?” “就是,好歹是你亲弟弟,年纪小不懂事,你做姐姐的,多担待担待。” 其实许清溪一眼便看得出来,许清言这小丫头看似狠厉,实则心软,每一棍子下去都不痛不痒,权当是为了吓吓他。 (请) 哭坟 闻言,许清言丢掉棍子,没好气站在一旁,后来发现大姐姐还跪在坟前,又立马扶起许清溪, “大姐,我们不跟三儿一般见识,以后这个家,全靠你我了,他是家里的独苗苗,我们姐妹俩就不是爹娘的孩子吗?” “哪怕是爹娘在的时候,见到他个样子,照样也是要打的!” “大姐要是不忍心下手,那就交给我,爹说了,树人先树德,在我手里保管让许小舟改掉这死德行!” 许清溪愣住,她完全没想到这瘦弱的女孩儿居然这么敢做敢说,就连许清溪都自惭形秽! 周围的村民闻言,毕竟是人家家事,便也没再多说,小孩子间小打小闹也没啥。 而且许家夫妻俩确实是出了名的宠孩子,无论男女,全都一碗水端平,小豆丁惹了姐姐不开心,管你多大岁数,抬手就是揍。 周围沉寂了一会儿,然后一个清癯白须的老人慢悠悠开了口。 “大丫头,你们家这样的情况,应当是村里最惨的一户,别家或多或少尚有一大人照料家中,而你家最大的也就十岁,按理说村里的保婴堂应该是要负责照料你们到及笄年岁,但如今形势你也知道,一场泥石流带走数十条壮劳力的性命,还有数十亩良田的作物也被毁,往后大家都得操心自己下半年的生计,难免对保婴堂有疏忽,我作为村长,在此提出一个建议。” 许清溪点头,“李伯伯,您说吧。” “你家屋舍尚且完好,家中应当有所存粮,保婴堂你们就不用去了,就在自家住着,往后每个月我从村里收十五斤粮食送到你家,直到你二妹及笄,此后便由你们自行生活。当然,以后每年你家的赋税和交村里的税我会跟县令大人报备,在你小舟年满十四岁前便不再征收。” “你和二丫呢,是个懂事的,虽然小舟尚且年幼,但由你们姐妹二人照料,应当不会出大问题,不过若是真出了问题,你随时来找伯伯,我李松石定一帮到底。” 众人闻言,也都没太大意见,古河村自古以来就有这样的传统,谁家遭难,就由全村人一起帮着抚养弱小,直到成年,这做法就连县令也是认可的,一来二去,整个县里的村落基本都是这个做法。 而如划分了具体责任,既全了村里的道义,又照顾了村里其他人,毕竟若是三个孩子全在村里一起养,每个月都要分配人去照顾,一家比一家麻烦不说,往后可能心生嫌隙,日子也过不好。 许清溪点头,本能反应立马拉着许清言跪下来叩头。 “多谢伯伯,多谢各位叔叔婶婶,往后我们许家三个孩子就是各位叔叔婶婶的孩子,等我们长大了,必然挟恩相报。” 说完,又重重地分别朝着四面八方都磕了三个响头,周遭有人来扶的,两姐妹都不肯起。 她们都知道,这是大礼,不做全就没诚意,没诚意,人家怎么愿意每个月平白无故给你凑十五斤粮食。 说白了,十五斤粮食,若是人家愿意,自然全都是十五斤稻米,若是不愿意,青菜萝卜也能各凑五斤,往后兄妹三人都要靠着村里人活着,自然要多恭敬一些。 一炷香后,处理完丧事各项事宜,邻居何花婶便带着许清溪姐弟三人回家。 第二章 牛车 牛车 “往后你们有啥事儿就来对面喊一声,婶子现在也一个人养着孩子,养一个是养,养两个是养,养你们三个咱几个还热闹些呢。” 何花婶一改往前的愁容,她是最喜欢孩子的人,也是许清溪一家的邻居。 嘴上说着,手上也一刻未停,手脚麻利地收拾着家里的摆件,不一会儿家里看起来确实整洁不少。 当然,许清溪姐妹俩也没闲着,家里遭难,百废待兴,虽然乡亲们陆陆续续给她家送来不少粮食鸡鸭水果啥的,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更何况她如今没找到回家的办法,只能尽力想办法让自己在这个穷酸的世道先活下来。 “大丫,你有没有想过,每个月十五斤粮食,你们兄妹三人够吃吗?” 许清溪沉思后道, “当下倒是勉强度日,但日后肯定不行,婶子,我知道你的意思,您放心,我会想办法起个营生养活我们姐弟三人。” 说完,何花婶眼前一亮, “不如以后我教你卖豆腐呗,虽然挣得不多,但好歹是有点进项,咋样?” 听到这话,许清溪自然是高兴,连连点头,她在这个陌生的世道,不可冒失,急需一个领路人。 “既然你答应,那明日起我便来你家先教你做豆腐,正好你家也有石磨盘,日后你自己学会了,长大些,便能做上别处去卖。” “如此便谢过婶子了!” “害,”何婶子摆摆手,“咱们都是苦命人,邻里邻居的,互帮互助是应该的,说不定哪天婶子也得求着你帮忙呢。” 约定好时间,何婶子便从田埂上离开,天色渐晚,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夜幕里,而此时,许家的两间屋子也伸手不见五指。 咻得一声,一盏小小的亮光从堂屋亮起,得见是许清言,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像做贼一样喊她。 “大姐,三儿睡下了,我们都别去吵他,不然醒来又要闹着吃荞麦饼。” “说起这个,咱家粮食不多了吧?”许清溪问道。 一小节蜡烛放在桌子上,姐妹俩互相靠着。 “我看了,我们家自己还有半缸糙米,一小袋白面,地里还种着半亩萝卜,不过萝卜大部分都被泥石流盖住了,没剩几颗了。” “村里的叔叔婶婶们倒是送来不少吃的,但胡吃海喝还是不成。” 许清溪拿出一个小荷包,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手指摩挲着,面带忧愁: “给爹娘办完丧事,我这儿也只有二十铜板,清言,我们要过苦日子了。” “……姐,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们跟相宜哥哥一起玩过家家,你和相宜哥哥总能给我和三儿做各种好吃的,总能想到各种办法挣钱,现在相宜哥哥去医馆当了学徒,就让我来做相宜哥哥的位置,和你一起养好三儿呗。” 许清溪愣了愣,随即摸摸她的脑袋,点头道好。 “明日起,我去跟何花婶卖豆腐,你在家把三儿照顾好就成。” “嗯嗯,交给我吧,以后我每天在家洗衣服砍柴火,上山采野菜,保管你一回家就有热乎饭吃,热水澡洗。” 小家伙眼睛亮亮的,一如往常,看起来一点悲伤的痕迹都没有,但许清溪却分明听到夜里某人的小声啜泣。 次日天刚蒙亮,何花婶便带着十斤豆子敲门,许清溪没有一点迟疑,在这个生产力极其低下的时代,想要活下去,必须埋头苦干。 (请) 牛车 一个时辰后,她在何花婶指导下的第一锅豆腐就新鲜出炉,虽然品相还是比不上何花婶做的那一锅,但还是够看了。 透过氤氲的水汽,两个人都冒出微微薄汗, “哟,大丫你也太聪明了,一学就会!” “嘿嘿,以前在外祖家学过一点。”许清溪害羞道,“对了,婶子,咱这一锅豆腐每天能挣多少钱呀?” 何花婶笑笑,“这十斤豆子呀差不多就能做三十斤豆腐,一斤豆子四文钱,一斤豆腐两文钱,全部卖完一天能挣个二十文。” “少是少了点,不过起码是个营生,村里的泥瓦匠师傅辛苦一天也才三十文还不包吃住呢,咱这个卖光就能回家,是个松快活儿。” 许清溪暗暗点头,但还是觉得这利润太低,而且若是要她一直卖豆腐,难免会影响到何花婶自己的收入。 不行,作为一个现代人,还是要另想办法,至于说具体做什么,还得去镇上观察一下再做打算。 打包,装盒,二人在出村儿的路上遇到了村长李松石驾着牛车,牛车上搭着三个人。 “何花儿,大丫头,你们这是去镇上卖豆腐啊?” 村长瞧见她俩,毫不避让,“上我的车,还有位置,咱几个一块儿走。” 何花婶知道,村长的牛车一文钱一个人,这去一趟她俩就要花两文钱,有些不值当。 “没事儿,您老先走吧,我们也用不了多久!” “你怕啥,她们这一趟我都不收钱,要不是听说镇上有个盖房子的活儿可干,我都不出门了,今儿正好顺路!” “这样啊……那我和大丫就谢过老村长了!” 许清溪也学着何花婶的模样恭恭敬敬谢过村长爷爷,车上的女人们见着了纷纷夸赞她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 “来,大丫你先上去,让你翠花嫂子帮你抬上去。”一个着崭新褐色布衣的胖婶子道。 许清溪搜索了脑子里的人物影相,终于知道这个胖婶子是孙二娘,家里男人是个泥瓦匠,经常出门干活,家境尚可,早早地给自己的傻儿子娶了一房水灵媳妇,就是面前的翠花嫂子。 翠花嫂子是隔壁村儿的,生的白净,五官俊秀,但就是家里穷,自己还有五个弟弟,当初她爹娘为了二十两彩礼把她嫁给孙二娘的傻儿子这事儿还是轰动一时。 “愣着干啥?快起来给你清溪妹妹搬东西呐!”孙二娘瞪着眼睛怒道。 翠花嫂子不语,只是低着头,紧紧抿着嘴唇委委屈屈下了车伸手帮忙。 “没事的,我可以的,翠花嫂子,你好好坐着就行!”许清溪知道她的苦楚,自然小心翼翼不愿意过多让这个漂亮的小姐姐受到伤害。 然而,见到此等景象的孙二娘却又发难,“你个没眼力见儿的,见了人也不知道主动点儿!咱家花二十两银子怎么就娶了个废物回来!算了,你今儿还是别去镇上了,回家接着干活儿吧。” 说罢,翠花嫂子彻底被赶下车,这让许清溪感觉到很愧疚,要不是她,翠花嫂子也不会受委屈,本想开口说两句,结果别人先开口了。 旁边的挨着孙二娘坐着的老婆婆头发花白,她是最不喜欢孙二娘这番做派的。 第三章 童养媳 童养媳 “自己八抬大轿娶回来的儿媳妇,那都是一家人,你就这么苛待人家,让人家爹娘听了多难受啊!” “哎我说杨老婆子,你会不会说话?我这叫苛待?我说你不会是嫉妒吧?你自己没用让你家刚子都快三十了都还没成亲呢,居然还来教我怎么管媳妇,真是笑死人了!” 杨婆婆闻言,显然是被人身攻击了一番,但这话却是半点没毛病,自家儿子三十了还没娶上媳妇,到底还是她这个做娘的没用。 “哎,算了,你爱咋说就咋说吧,是我这个当娘的没用,腿脚不灵活,挣不了钱,不过我家刚子从小是个好孩子,聪明孝顺,绝不强求,只是没到娶妻生子的缘分罢了。” “切!” 孙二娘白了她一眼,便继续热情地把一脸无奈的许清溪和何花婶儿拉上车。 “来,大丫挨着婶子坐,来,婶子给你抓一把瓜子儿吃!” “谢谢孙二婶子,还是您自己吃吧,我就不吃了。” 说罢,孙二娘一把拉过许清溪的小手,“哎呀!婶子给你你还不要!傻瓜!婶子呀是真心喜欢你这个丫头,小小年纪就长得这样好看,以后长大了还得了?” 话说到此处,牛车也发动了,许清溪一个没坐住就扑进了孙二娘怀里。 “哎哟,清溪丫头没磕坏吧?” “哎呀好了好了,大丫头结实着呢!哪儿那么容易磕坏了!”说话间,何花婶儿又把许清溪拉回自己怀里搂着,如珍如宝,仿佛亲生母女。 “果然啊,爹娘不在了,都没人在意小丫头的死活了,这往后三个孩子孤苦伶丁的可咋办?” 孙二娘故作伤心,又道,“若不然,早早订下一门亲事,从今往后有了未来婆家照料,也算是有家人,量旁人也不敢欺负你,我这儿正好有一个恰当的人选,你要是感兴趣婶子现在就说给你听,咋样?” 许清溪一脸无辜,她才十岁啊!这世道怎么了?怎么就给十岁的孩子催婚了! “去去去,我家清溪虽然年纪小,但还活得起,不给人家当童养媳!”何花婶搂着她搂得更紧了。 “啧啧啧,何花儿,你就是许家邻居而已,又不是亲生爹娘,你不为人家考虑,也拦着别人为这丫头早做打算吗?” 杨老婆婆闻言又坐不住了,痛斥道: “你那叫早做打算?你心里咋想的我们不知道?想把清溪丫头骗去换钱,门儿都没有!” 孙二娘一听这话,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我说什么了!我怎么她了呀!我就是好心提个建议怎么了!” 她气不打一处来,“这十里八乡谁家落难的姑娘不是这样的呀?你们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对,大可以不做就行了,至于这么合起伙儿来欺负我一个人吗?咋地,你们人多就有理啊!” “我的老村长啊!您可要帮帮我啊!我孙二娘长这么大可没被别人这么欺负过啊!” “好心当成驴肝呀!” 一时间,孙二娘哭天抢地,甚是夸张。 许清溪依然不敢说话。 “行了行了!你消停会儿吧,一车子人呢,你再这么晃下去,车轱辘都散架啰!” “大丫年纪尚小,谈婚论嫁还早着呢,我劝谁也别打她主意,等她长大了,有了心仪的男子,我亲自出面保媒。” 此举一出,许清溪小脸通红,怎么绕来绕去还是她呀,不过老村长说话就是有水平,话里装着话,既强调了要许清溪婚嫁自由,又暗含了她的婚事以后由老村长亲自盯着,谁也别想打主意。 只要长了脑子的,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再有歪心思的也趁早都要收起来。 (请) 童养媳 眼下,孙二娘也不闹了,车上的气氛恢复平静。 一路摇晃,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就这样到了卖豆腐的摊位。 “这趟来镇上咱也去瞧瞧你相宜哥哥,远远瞧上一眼就好,离家两年了,还有一年就能正式拜师学手艺,我这当娘的还真想他了。”说罢,何花婶脸上洋溢起一股幸福感。 她听何花婶讲着,脑海里也浮现出一个狂悖的影子,身形中等,面容俊秀,皮肤偏黑,小时候是村里的土霸王,很是爱捣乱,后来自从军营里传出他爹的死讯之后,他就再也不跟许清溪姐弟三人一起浪荡了,反而改了性子,自己跑去了医馆当了学徒。 这一去,就是两年多,除了过年的时候回家,其余时候都没回来,何花婶偶尔去镇上远远地瞧瞧他,也不打扰,她常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左右他也没干什么坏事,若是他需要她,定然会主动找她,贸然打扰,反而折了母子情分。 许清溪觉得何花婶说得对,但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就让许清溪想起了妈妈,她也是不怎么打扰自己,但她会不会就跟何花婶一样,悄悄去她上班的地方远远地看她一眼呢? 说着说着,第一个客人来了。 “今儿豆腐做得比往日差了些,不过也能吃,给我来两斤吧。” 何花婶一边给客人装袋,一边赔着笑,“今日火候差了点,等明日定能做出更好的来,来,您拿好,两斤豆腐四文钱。” 那位蓝衣布袍长须老者递过铜板,钱货两讫后优哉游哉回家了。 随后又零散来了几个老主顾,一来二去卖出去十多斤,还剩下一半儿,这里面大部分都是许清溪自己做的那一半。 期间她也没有放弃,卖力吆喝,反正都落魄到这份儿上了,也不怕什么丢面子。 不过纵然她很卖力,但毕竟豆腐对于普通人家没啥太大的吸引力,所以成效不丰。 不一会儿,一对母女牵着手走来,母亲摇着扇子,着一淡绿色粉领薄开衫,面额露出微微汗珠,而她旁边粉裙的小女孩儿拿着刚采的荷花苞轻嗅,路过豆腐摊时,便走不动道,眼巴巴望着。 “哎呀,你这小馋虫,这豆腐又不甜,咋就这么爱吃?” 话是这么说,母亲还是掏钱买了两斤,一边买还一边抱怨天气越来越热,让人烦躁。 许清溪回想起自己之前在网上刷到的穿越必备知识,终于算是能派上用场了,只不过不知道实际情况如何。 她正思索着自己要做的事情的操作难度,此时镇上一家小酒馆儿的小厮径直来到面前,开口就买下剩下所有的豆腐,一共得到二十八个铜板。 何花婶子喜出望外,连连感谢,今日这一趟,扣除成本和损耗,一共挣了十八文钱。 “行了,别感谢了,有这功夫就跟着我一起把货送到酒楼去,大热天的我一个人可懒得搬动。”小厮端着腔调,拿谱拿得恰到好处。 “那是那是,您可是大买主,我们包送的,包送的。” 何花婶赔着笑,立马就收拾东西,带着许清溪一同前往小厮所在的酒楼。 一入内,里面的宾客声不绝于耳,但看得出来,大部分都是几桌几桌成堆的,像是宴请,散客较少,大堂内摆出来的菜单也就二十多个菜,算不上多,饮料的话只有几种不一样的美酒和茶水。 此时,许清溪脑子里想到一个点子。 “行了,到地方了,你们回去吧。” 小厮正要赶人,只见一个青衣赤脚的少年蓬头垢面的,在大门里被其余几个小厮疯狂驱赶。 第四章 神经末梢 神经末梢 “哪里来的破落户,拿着你的魔爪滚吧,我们这儿人可不吃这东西!” “就是,还说是琼州带来的好东西,谁不知道琼州那自古以来就是流放之地,谁愿意跑那鬼地方做生意?莫不是个有前科的,从琼州跑出来的!” “滚滚滚,真是晦气,本店恕不与流放之人合作!” 几个五大三粗的男子把青年往外赶,兴许是认定他就是流放之奴,所以下手很重,直接把他撂翻在门口,而他手里还紧紧握着的被叫做“魔爪”的东西。 许清溪定睛一看,好家伙,这不是凉拌菜之王神经末梢吗? “哎,兄弟,买卖不成仁义在,何必打打杀杀的!” 那青年看着恼怒,实则一点火气也不敢发,反而站起身拍拍身子,嬉皮笑脸道: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不如看看我这海石花,我们琼州都吃这个,绝对无毒,而且口感一绝!” “再说了,又不是所有琼州人都是流放的,还是有原住民的好不好,你们也别带有太大偏见行不行?” 说着,他立马扒开蓬头垢面的脸,流畅的脸型上勾勒出少年的俊朗模样,一双桃花眼绽放的正是开怀,高鼻薄唇互相辉映,恰到好处地让他看起来像个俊逸清朗的小郎君,可下一秒,他便龇着一排整齐的大牙道: “诺,看到没?看到没?我脸上可没有刺青!我是好人!大大的好人!” 几个汉子跟看傻子一样,白了一眼,为首的那人最是凶狠: “再不滚,我亲自给你脸上刻一个!” 那青年最终还是识趣,叹了口气,摆摆手往外走去。 “哎,这可是巨大的商机啊,怎么整个通州府就没有人抓住呢?” “会不会是我到的地方太小了,穷乡僻壤,都没啥见识,嗯,一定是这样。” 他岁岁念几句,像是下定了更大的决心,不过他目前这样子,看着真像是个疯子。 许是觉得那混小子惊扰了客人,刚才凶狠的几个汉子面对一脸震惊的许清溪又温和了几分。 “那小子是个外乡人,也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这几天天天往镇上的各大饭馆儿里跑,都叫人打了出来,我们酒楼守规矩,不和那种不明不白的人合作。” 像是找补,何花婶礼貌性笑笑,拿了钱,立马就带着许清溪离开。 二人刚走出酒楼所在的巷子,沉寂已久的许清溪立马怔住。 “何花婶,我们得找到那个人,说不定还能靠着他挣大钱?” “啥?挣大钱?丫头你怎么了?可别被那些坏人三两句话给骗了去呀。” “不,何花婶,我认识那个叫做魔爪的东西,它确实是海边特产,而琼州靠海,正是这东西的发源地,口感确实一绝,只不过内陆少有人认识此物,要是我们抓住这个机会,说不定就能发达!” 许清溪越说越激动,但何花婶却云里雾里的。 “大丫,你……你是咋认得那魔爪的?” 许清溪被问到了,是啊,她一个十岁的,足不出户的山沟沟的女娃子,怎么认识这些海边特产的呢?很难解释啊! “我……以前爹娘还在的时候带我来镇上赶集,听一个流浪的说书人讲的,当时只觉得奇怪这世界上怎么有这样的东西,如今被我见到了倒突然记起来了。” “原来如此。”何花婶恍然大悟般,“可咱也不是做生意的料子,况且做生意要不少钱呢。” (请) 神经末梢 许清溪目光灼灼,“没事,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成不成呢?何花婶,要不你先去找相宜哥哥,我们到时候黄昏前在镇口集合,我趁着那个人没走远,我去追他,问问这生意怎么做。” “那不行!”何花婶斩钉截铁,“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既然你坚持,婶子就陪你一起找,反正相宜那混小子整日都在医馆里也跑不到哪里去,大不了我改日再来找他。” “如此,便谢过婶子了。” 然而,两个人找了半天,那人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任谁也没见过这个人。 天色渐晚,许清溪第一次想一个男人想疯了。 就在这时,前面的医馆里传来一声躁动。 “没钱你来医馆干什么?”一个抓药的小徒怒吼道。 “我不是没钱,我只是把钱忘在家里了,明日就给你送来不成吗?” 小厮瞪着眼睛,怒目圆睁,“不好意思,医馆也是开门做生意,人人都跟你一样赊账,我们生意还怎么做?” “哎,你们不是门口写了行医救人,悬壶济世,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得这么低俗呢?!” 许清溪扶额,她怎么没想到,一个刚被揍了的人第一反应肯定是要来处理伤口啊! 不过他这口吻,简直跟医闹一模一样,一瞬间,那赤脚青年在许清言心中的形象就又降下了三分。 要不是他还有用,许清溪估计现在早就给他两拳头了。 她最讨厌医闹的人! 二人还没走近,便看见一名白袍束发的少年背着草药缓缓步入医馆。 他体型纤长,皮肤白皙,双目灿若星辰,嘴唇微张,一步一动如同文弱书生,见此闹事,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让他走吧,左右今日也是拿不出诊金了。”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跟那赤脚少年一般大,但两人一对比,便越发衬托白袍少年是仙品。 “这位仁兄今日救了在下一命,敢问怎么称呼?” 见到了救星,赤脚少年瞬间有了底气,拱手作揖时,倒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在下周相宜,你还是快些离开吧,身上的伤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这些草药送给你,捣烂后敷在红肿疼痛处有活血化瘀之功效,这些是我自己采的,不算医馆的。” 周相宜说话淡淡的,但看人的眼神很真诚,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这怎么好意思呢……要不……我这儿正好有个一本万利的生意,不如邀请周兄一起……” 话还没说完,赶他出来的那位小徒立马上前骂道: “有完没完啊,今日你是运气好,遇到我们周师兄大发善心,否则早就把你扒掉一层皮丢出去!” 说完,小徒又扯着周相宜的袖子,“师兄,这人是个无赖,我在好多饭馆儿都见过他被赶出来,听说还是个逃犯……” 周相宜立马按住小徒的手,目光一动,“青雉,别说这些话,师父常教导我们无凭无据的事情不能当真。” 青雉撇撇嘴,嘟囔道:“那师傅还说过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呢……” “你……” 周相宜正欲开口,只见何花婶远远地,眼泪哗哗。 “相宜……” 周相宜转头,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那熟悉的面庞。 接下来就是母子叙旧的环节。 第五章 我叫许清溪 我叫许清溪 周相宜把何花婶带到医馆内,倒了茶,说起这两年自己的学业进展,大有裨益,因为足够有天赋,已经提前被师傅收徒,学了不少治病救人的本事,只不过医学前路漫漫,需要他学习的东西太多了,一时半会还不能归家。 “娘,这些银子是我这两年攒下的,虽说当学徒没有工钱,但师父怜爱,逢年过节都给我们发红包,我平日吃住都在医馆,没啥用的,就都攒了下来,这钱你拿着,望你在家里好好珍重,等儿子学成归来让您享福了。” “傻儿子……” 两人叙旧半晌,许清溪立在旁边甚是不起眼,朝着门外看去,竟然发现围墙外人头攒动。 那赤脚小子居然趴在墙角偷看他们!正好她还要找他呢! “相宜哥哥,你和何花婶想必有很多话要说吧,不如我去外面等着,到时候同何花婶一同回家。” “这是……清溪妹妹?” 许清溪眼睛咕噜一转,“相宜哥哥,这才两年没变,我也没有变得那么漂亮让你都不认识了吧?” 周相宜一阵脸红,“没有没有,清溪从小就好看,长大了也一定是个漂亮的姑娘。” “相宜哥哥倒是看起来比以前捉鱼摸虾的时候顺眼多了。” 随便讲了两句,许清溪便先行出门,在外墙正式和赤脚少年会面。 “说吧,找我什么事儿?你年纪轻轻,又是女孩子,该不会是看上我要我回家当童养夫吧?” 许清溪白了他一眼,“就你这么贱的嘴,就算是长了张神仙般的脸我也瞧不上,更何况长得还一般。” 他倒也不生气,甩甩袖子,“死鸭子嘴硬,那你总不能是来找本公子谈生意吧?” “呵呵,看来你脖子以上长的也不全是肿瘤,还有一点脑子。” “你……小姑娘家家的怎么骂人这么难听?你攻击我外貌就算了,居然还羞辱我的智商!” 他瞬间破防,“够了!我也是吃多了跑来等你,要不是听人说你找了我一路,我才懒得过来一探究竟。” “哎,别走,说正事,我要你手里的海石花,而且只能给我一个人。” “为什么?” “因为只有我知道它的价值啊,只有我能让它发挥最大的作用,这还不够吗?” 他沉思了一会儿,不可置信,上下打量了一番许清溪。 形体瘦弱,一片粗布衣衫,身上没有任何首饰钗环,就一张小脸看着乖巧好看,除此之外,他没有从她身上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那价钱怎么算?”他试探开口。 这下轮到许清溪沉默了,沉思半晌,“嗯,我有一个一本万利的生意……” “?” 就这样,许清溪蹲在墙角,把自己的计划大致告诉了赤脚少年,当然,其中关于硝石的制法和琼脂的制作关键过程她还是没有告诉他,这可是商业机密,全都告诉他,她就得喝西北风了。 “不是,小妞,你意思是你能搞到冰块?你知不知道冰块那可是贵人才能用的,我在琼州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冰块!” “那又怎么样,承认你孤陋寡闻很难吗?” “……” “所以呢,你还是没说价格?” “我说了嘛,我们合作,我出技术,你出原材料,两全其美啊。” “你这不是空手套白狼?” “少废话,你手里现在有多少原材料?”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请) 我叫许清溪 “因为我们是盟友啊!要一起发财的盟友啊!你一点信息都不分享给我,我怎么带你挣钱呢?” “盟友?你知道我叫啥不?” “……那你知道我叫啥不?” “你叫啥?” “我叫许清溪,你叫啥?” “宋铭之。” “你好啊,铭之哥哥,以后你就是我一起发财的盟友啦。” “……” 至夜,许清溪终于和何花婶回到家,今日挣了十八文钱,原本何花婶是想分给许清溪八文的,但都被她拒绝了,理由无他,无功不受禄,更何况今日还因为她做的不好,导致豆腐不好卖,被人挑拣,她自己也惭愧。 床榻上,许清溪和许清言并排躺着。 许清言跟她说今日傍晚村长伯伯给他们家送了二十斤小米,说等地里的菜长好了,再给她们送一些来。 “村长伯伯担心我们吃不饱,自己额外加了五斤,可是他自己家都还有刚出生的小孙孙要养呢,姐,要不明日我们把小米还回去吧,各家遭了灾,都挺难的。”许清言皱眉,像个大人一样,想得很远。 “算了,村长伯伯是个好人,他不会收回去的。清言,我今日跟何花婶说好了,我明日不去卖豆腐了,我们就在村里,要做一件大事。” “啥事儿?” “嗯……有点脏脏臭臭的事儿。” 许清言一脸懵,但还是应下,姐姐做什么都是对的。 次日一早,许清言便从自家茅房周围的墙壁上刮下来不少白霜,但这些远远不够。 许清言见大姐围着自家茅房转悠半晌了,又是铲又是挖的,表情十分复杂。 “姐,我想吃肉肉!我要吃肉饼!我不要吃野菜!” “闭嘴!吃屎可以,吃肉没有!” 小豆丁撇着嘴,“哼!等爹爹娘亲回来了我要告诉他们,他们不在你们就欺负我!” 许清言白了他一眼,立马揪着他的耳朵,“三儿,再告诉你一遍,爹娘不会回来了!你要是不听我们的话,你会被饿死!” 听到这番话,小豆丁立马就哭出了声。 不过许清言也没在乎,这种事情,自从爹娘去世之后,每天都要上演一次,早就习惯了。 饭后,许清言留着小豆丁看家,虽然她不理解,但还是加入了许清溪的阵容。 “你给我在家老实待着,哪儿也不准去,要是你乖一点,我一会儿回来可以考虑给你做半个荞麦饼吃。” 小豆丁闻言,眼睛闪闪,立刻乖巧地去堂屋椅子上老实坐着,就差用绳子把自己拴起来。 挨家挨户围着人家粪坑转悠这种事说出来还是挺丢脸的,但大姐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再说粪坑周围的泥土那可是天然的肥料,说不定大姐就要种个千八百亩菜地呢。 不多时,粪坑周围的泥土在院子里堆得跟小山包一样,按照记忆里的步骤,许清溪架锅烧火,一步一步,最终在第二天早晨,收集到了第一批炼制的硝石结晶! 虽然量不多,但这只是第一批,她把结晶放进水里,然后过了一会儿,水确实变凉了,不过量还是太少。 “好神奇,姐,这是什么东西呀,居然能让水变凉!” “这是个秘密,等你长大了我再告诉你。” “嗯嗯!” 说着说着,许清溪马不停蹄,继续提炼第二批,第三批…… 第六章 契约 契约 又过了几天,何花婶都看不下去了,按理说许清溪不是那种好逸恶劳的孩子,怎么这几天一直窝在家里,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想到这里,何花婶不放心地过去看看,一进门,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丫头,你家咋如此凉快?我这一进来,便觉得身上的热气都散去了许多!” 何花婶惊奇,明明这屋子还是原来的屋子,咋地就觉得凉爽许多了呢? 外面的天气越来越炎热,她哪怕是睡在凉席上也睡得不安稳,而许家屋里却凉爽非凡,真想待在这里不想走了。 见何花婶到来,许清溪立马把何花婶拉到凳子上坐起,然后端了一杯白水,可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杯白水,被何花婶端起来的一瞬间却差点洒了出来! “这……咋会这么冰呢!你们刚从井里打上来的?” “不,这是我自己制的,怎么样,婶子,若是夏季能够饮一口这样的冰水,是否都舒心许多呢?” “嗯嗯嗯,是啊是啊,”何花婶马不停蹄喝下水,一杯凉水下肚,这才反应过来哪里出了问题。 “等等,你说这是你制的?丫头,你咋制的?” “硝石。” “这是什么法子,我这活了大半辈子都没听说过,你一个小丫头都想出来的?!” 何花婶表示震惊,但又觉得心疼。 “哎,难怪你这几天都躲在家里不出来,这几天累坏了吧?手有没有磨破?” 许清溪笑着安慰:“没有,好着呢,何花婶,我家就剩二十个铜板了,我想找您借点钱,我想做冰镇酸梅汤,拿到镇上卖去。” “啥?酸梅汤?是用酸梅子做的吗?不过咱村里只有几棵桃子树,这时候正是可口的季节,可没有听说村里谁家种了酸梅子的,咋,你还要上外面买去?” 何花婶疑惑,“再说了,那梅子汁那样酸,几个人爱喝?要不还是做桃子汤?” 闻言,许清溪无奈,“婶子,我说的酸梅汤不是用梅子做的,是用中药材做的啦,只不过买原材料稍贵,您要是不相信我的话,我先用家里最后二十文买一点材料回来,亲手做给婶子尝尝看。” “啥!就二十文了你还去买,算了算了,丫头,婶子不是那馋嘴的人,别浪费这钱了,婶子不喝啊,这冰冰凉凉的白水就挺好。” 许清溪垂下头,果然,以一个十岁孩子的身份去劝说一个成年人是很难的,可是真的就要让她脑子里的这些致富法宝受困吗? 就在此时,屋舍外,一个赤脚少年赶着一辆驴车,饱经风霜来到这里,由于声势浩大,倒惹来不少人的关注,不过大部分都远远瞧上几眼,也没说啥,便各自忙活去了。 “许清溪,你给老子滚出来!” 许清溪闻声大喜,立马就要奔出去,结果一把被何花婶拦在身后,“丫头,你别怕,这混小子要是乱来我 契约 许清溪见何花婶态度缓和,疯狂点头, “婶子,当时我说可以挣大钱的那个人,就是他,他有一车海石花。” “嗯?怎么看着不太一样?” “……” 宋铭之出发时,还是有点被坑了的错觉,但是他也不知道是搭错了哪根筋,竟然还是离开了破庙,一路颠簸赶着驴车来了。 他心想,要是这丫头敢骗他,他就把她绑起来,脱了鞋子,狠狠挠她脚丫子三天三夜!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见来了客人,许清言自知插不上话,便自觉带着小豆丁到后山去挖野菜,偶尔发现冒尖的笋子就掰回来,再烙一点荞麦饼,这顿饭就体面多了。 少年随后揪起一根狗尾巴草含在嘴里,吊儿郎当打量整个许家,讥讽道: “哎哟喂,许清溪,你就住在这儿啊?那天你跟我说谈生意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哪户家的小姐呢!如今一见,就这破茅草屋,还不如我那砖瓦盖的破庙遮风挡雨呢,你这让我怎么相信你啊?” “哎,你怎么说话呢?” 何花婶闻言坐不住了,伸手就要抽他两耳巴子,年纪轻轻的咋说话这么难听,这要是放在古河村八成是要被一人一口唾沫星子淹死的! “算了算了,婶子,你就当他是一只汪汪叫的小犬,毕竟狗嘴是吐不出来人话的。” “你!” 何花婶舒坦了,继续饮用冰水。 宋铭之见人饮水,突然想到自己一路颠簸也确实渴了,于是自己便去找水喝,谁料那水壶里的水一口下肚,竟让他万般舒爽。 “这……这是冰的!你真会制冰?!” “呵呵,我还不止会制冰这个手艺,还有其他绝活没展示,怎么样,我这个盟友可以吧。” “额,这个嘛,不好说,先试试看。” 宋铭之不是不识货的人,在这个年代,要是掌握了制冰方法,便是有了享用贵人生活的钥匙,大热天的,谁不想喝一口凉的解解渴? 喝完水,便去验货。 那驴子许是太久没休息,如今停下来早就累的喘不过气来,安安静静在一旁等着。 宋铭之掀开布条,里面一箱一箱子,全是有些蔫吧的“神经末梢”海石花。 “不枉你一路颠簸,幸好还没完全坏掉,不过也差不多了,我有个法子,把它制成我们想要的东西。” “你要干嘛?这一车海石花可是价值千金,你不给我写欠条我是不会给你的!” “……你可真会开玩笑,在琼州,这玩意儿遍地都是,顶多一文钱一斤,你不过就是期盼着别地儿没有你刚好捡个漏卖高价罢了。 而且,千金的海石花,你就是让我往后十辈子都去打工也是拿不出那么多钱的,你不给我用,干脆拉回去算了,大不了我再雇人专门去琼州带一筐回来,估计也要不了十两银子。” “你……你怎么这么清楚?” “还是那句话,承认你孤陋寡闻很难吗?”许清溪得意挑眉,差点让他破防。 “不是,你真的只有十岁?我看你这样子怎么着比我还老练?” 废话,在医院里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心里早就装了千万条怼天怼地怼上级的语言,结果到最后都变成了一抹低级杂工的微笑,这种折磨,是个人都会变得身经百战。 “别废话了,你识字不?” “识啊,怎么?” “我准备好了笔墨,你要是答应,我们现在就写契书,你我合作,所在一起挣到的钱五五分,怎么样?” 第七章 酸梅汤 酸梅汤 “我觉得我亏了。”宋铭之不假思索道。 “那你滚。” …… 一炷香后,两个人在四六分的契书上纷纷按下了手印,奠定创业基础。 “话说,咱这个分成比例以后还能改不?我总觉得我就四成比例实在太少了,我有点不甘心啊。”宋铭之苦巴巴道。 “你自己都说了,我们人多嘛,人多欺负人少不是很正常吗?从你踏进村子里的 酸梅汤 “酸梅汤?还是冰镇的?老板,多少钱一碗?”一个懒洋洋的蓝袍老者悠悠问了一句。 “五文钱一碗,保证清心爽口,一口消暑!”许清溪如是介绍。 “哎,这么贵啊,前面茶摊儿上不限量的茶才四文钱,你这一碗就要五文,啧啧啧……” 说话间,周围也来了不少看稀奇的。 到底是什么好东西一碗要五文钱? 顷刻,许清溪已经打开了密封的盖子,漫出来的寒气瞬间让周遭的热浪都褪去三分! 众人直呼惊奇! “好凉快!好舒服!” “我去!真的是冰块呀!这可是贵人才用得起的东西!五文钱一份儿倒也不亏!” “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喝,看着跟中药一样黑黑的。” …… 见大伙儿疑惑着,何花婶开口道: “放心吧,我们这个绝对好喝!冰镇可口!” “那我先来一碗!” 一个背着包袱赶路的中年男人立马就给了五文钱,本来就累得直冒汗水,如今看见冰的东西自然眼冒金光。 “小心,请拿好,可以坐在这边桌凳上慢慢喝。” “好嘞!” 当那男人触碰到酸梅汤碗的一瞬间,那股冰凉的触感瞬间如同电击,直抨心灵! 一口下肚,周围的人都还等着他的回馈,而他却还是流连往返,反复舔着唇舌周围的余味。 “妙啊!太妙了!酸甜可口,好喝!太好喝了!我再要一碗!” 说着,那中年男人又付了五文钱! 周围人见他如此,纷纷付钱要来上一碗。 “我要一碗!” “给我儿子端一碗!” “我这儿三碗!” …… 此时许清溪、宋铭之、何花婶都惊讶极了,甚至还没有这样大场面的应对措施,不过好在许清溪是个会指挥的。 很快,许清溪负责介绍和收钱,何花婶负责舀酸梅汤,宋铭之则负责回收桌面上的空碗和清洗,保证在酸梅汤卖完之前,还有餐具可以使用。 冰镇酸梅汤瞬间爆火,桌椅板凳早就装不下人了,有的人直接坐在了槐花树下,而有的人喝了一碗还要一碗,甚至有些直接从家里带了碗过来,专门带回去给一家人尝尝的。 “老板,再来一碗!这酸梅汤太好喝了!” “我这辈子只在书里见过冰的东西,听说都是那些有冰窖的贵人们才吃得起的玩意儿,若是在通州府,一碗冰汤可都是上百文!今日在这儿五文钱就能喝上一大碗,此生无憾啊!” “是啊,没想到咱们青阳镇上还有这样有本事的,居然能搞到冰块!嗯,再来一碗!” “……” 铜板儿一把接过一把,何花婶儿觉得,今天的空气都是甜滋滋的,恨不得把嘴巴都咧到耳根子去。 这种轻轻松松挣到钱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啦! 然而,热情不减,但酸梅汤存货却早早告急。 许清溪累到了,嗓子都要冒烟了,连忙摆手。 “各位,再多都没有了,今日我们就做了两大桶,要是还想喝的,明日这个地方请早!” 众人闻言,虽然有些遗憾,但最后还是感慨着离开了,暗暗想着明日要早些前来。 人群散尽,原本聒噪的宋铭之此刻也有些精疲力尽,直接瘫坐在槐花树下动弹不了一点,直到一碗冰凉的酸梅汤递到他面前,他的眼神里终于才有了光亮。 “喝吧,宋老板。” 第八章 挣钱 挣钱 “哼,算你有点良心,还没有彻底把我榨干了用。” 说完,两三口顺溜下肚,那凉爽,真想就躺在这里睡上一觉。 而另外一边,何花婶和许清溪两人也坐在板凳上,慢悠悠地喝了两口预留的酸梅汤,然后谈起接下来的计划。 “我刚才算了一下,今天我们总共卖了一百一十二碗,一碗五文钱,一共是五百六十文钱。不过我们一开始买酸梅汤药材就花了五两,两个大木桶八十文以及新碗一百只共计三百文。这些以后都要算作成本,不过等时间拉长,这生意稳赚不赔。” 闻言,何花婶不自主咽了咽口水,“一天就能收入五百六十文也太多了!我想过酸梅汤挣钱,但没想过这么挣钱!” “嘿嘿,不过这些钱我打算一会儿再去买四个木桶,一来是家里也要用,二来是增加我们酸梅汤售卖的产量,反正家里做酸梅汤的材料多着呢,够用好久,咱们趁热打铁,多挣几天的钱,怎么样?” “没问题,许老板,我听你的。”宋铭之笑笑,客气多了。 拿着钱,许清溪又去镇上肉铺挑了点尾肉,虽然看着不太新鲜,但好歹是荤腥,然后又买了一把蜡烛,虽然蜡烛是奢侈品,但古代农村里黑漆漆的她总是不太适应,权当今日也算是庆功了,当然,这笔钱算是许清溪个人出,届时会额外记账。 回到家里,许清言带着小豆丁还在使劲儿熬煮着那一车海石花,见他们回家,又惊又喜。 “姐,酸梅汤好卖吗!” “好卖!挣了不少钱呢!我还买了肉回来,今晚可以吃肉了!” “哇,姐,你好棒啊!”许清言抱着她开心地快跳起来了,而小豆丁一听到可以吃肉,也是两眼放光。 “对了,姐,这是今天晒好了的琼脂条,你看能行了不?”小家伙双手举着那微微泛黄的软软细细的琼脂条,认真地等待检阅。 她可是很严格一步一步按照姐姐说的步骤做的,一点都没有偷懒,但做出来还是不像姐姐说得那样白白的,而是微微泛黄。 “清言,你也好棒,居然能做得这么好!” “很……很好吗?”许清言挠头害羞。 “是啊,我们没有特殊工具的情况下能够做出这种成色已经很不错了!” 许清溪揉着那琼脂条,又看了看屋檐下那些经过草木灰浸泡过一夜的海石花,此时已经全部变得软绵绵的,待到明日就会被丢进大锅里变成一团浆糊,经过过滤,迅速用冰水降温凝固后切成条,在阳光下暴晒,夜间再继续降温,如此反复操作七日,就都会变成如今手上的一条条的软软的条带。 可别小看这小小的琼脂,在现代中,两克的琼脂就能凝固一斤豆浆、牛奶,更别提一斤海石花就能做出五十克到七十克左右的琼脂来,而宋铭之那一车,少说有一百多斤海石花,反正都够用好久。 同样的食材,经过琼脂改变口感,一定能得到市场青睐! 而且以前她下班回到家,唯一的乐趣就是自己研制各种甜品,或许是天生神力,她在做甜品方面的天赋简直一绝。 果然,学医的女人去干啥都能成功的! “姐,咱家今晚吃竹笋炒肉呗,正好新鲜弄了竹笋呢。” (请) 挣钱 “行行行!我来劈柴烧火!”宋铭之点头如捣蒜,饿了一天了,巴不得吃点荤腥的。 “嗯,那我先去浸泡一下明日要用的酸梅汤材料。” 此时,何花婶笑意盈盈的,不紧不慢回了趟家,然后又拿着一双布鞋出来。 “呐,宋小子,你且拿去穿着吧,初次见面起就一直这么光着脚,也怪难受的吧?” 宋铭之扬起斧子劈柴的手瞬间愣住,这双新鞋,是给他的? “出门在外,没有鞋子怎么好走路呢?要是你家里人在身边,肯定也是要想方设法给你做一双新鞋子的吧。” 何花婶突如其来的善意,直激起游子的心灵。 “谢……谢谢何花婶。” “谢啥,反正我也是每年都要给我家那小子做鞋子穿的,以后你要在这里久住,多做一双又何妨。来来来,搭把手,做饭咯!” 其乐融融,晚餐竹笋炒肉片,凉拌野菜,萝卜块儿汤,小米粥,简单,但是和谐。 接下来的几日,大家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加班加点,弄琼脂的弄琼脂,做酸梅汤的做酸梅汤,而且这酸梅汤做着做着还发展出来了额外的业务! “镇上卖绸缎的李老板说他家明天要宴请宾客,给了三百文让我们弄一桶酸梅汤过去解腻,定金给了一百文,剩下两百文送到了再给。” “新开粮食铺的刘掌柜让我们后日给他留一桶,开业酬宾用,还是三百文。” “还有岐黄医馆的几个学徒听说我们这儿可以送货上门,所以都凑了钱一起买了半桶用来消暑,共计一百五十文。” …… 许清溪这样说着,那边负责送货的宋铭之就认真听着,毕竟三人行,只有他是最适合送货的。 “放心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就是这两天起早贪黑太累了,虽说是挣钱吧,但是过不了多久估计我们也得倒下,而且你到现在还没告诉我你把我的海石花做成条子是用来干嘛的。” 许清溪沉思。 见状,何花婶却道:“要挣钱总是要拼一拼的,咱们不努把力,过两天风头就被别人抢了,至于那海石花,丫头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何花婶又想了想, “不过这两天我们动静闹得确实挺大,村里好多乡亲都知道我们买这个挣了钱,不少人跟我打听这做生意,都被我搪塞过去了,婶子想着,若是咱们有什么活儿可以分出去的,不如拉一把村里人,也能扩大一下我们的规模。” 许清溪反复核对账目,确认没有一点错处之后,这才淡淡开口,“有道理,我会考虑的。” …… 次日午时左右,生意正好,一个衣着湖蓝色绸缎,一看就非富即贵的中年男子命手下买过一碗冰镇酸梅汤之后,大呼其善,立刻掏出二两银子,就要买下剩下所有的酸梅汤。 场子包圆,自然别的宾客也就没有再排队的道理,便都纷纷散场。 “这位婶子,我是和贵酒楼的老板,鄙人姓谢,名东堂。” 一见这么多人,何花婶有些担忧,还没开口,话就被宋铭之接过去了。 “谢老板,我是这儿的掌柜,敢问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第九章 配方 配方 闻言,谢东堂皱了皱眉,见到是个年轻男子,眉头瞬间舒展, “原来是年少有为啊,我就开门见山了吧,我们和贵酒楼想买下你们酸梅汤的配方,尤其是制冰的法子,你看你们出个价,往后自得清闲日子,不用再这么起早贪黑干了。” 许清溪给了宋铭之一个眼色,示意他继续问下去。 “那谢老板想出多少银子买下配方?” “哈哈哈,果然年轻人做生意就是豪爽!纹银二百两!怎么样,够不够诚意?” “才二百两?” 说实话,这话刚一说出口,就连何花婶都破防了。 这么挣钱的技术,才二百两,未免太欺负人了! “二百两很少吗?像你们这样的人家,恐怕一辈子都挣不到二百两银子吧?” “再者,我这也是为你们着想,你们可能不知道,想拿下你们配方和制冰技术的人不止我们一家,肯愿意跟我们一样坐下来好好谈的确是少数,要是哪天不小心就被人掳走逼问,到时候可就一文不值了。” “所以你是在威胁我?”宋铭之云淡风轻道,“你放心,哪怕我们喊价一千两,那也是有人上赶着买的,您还是请回吧,这包圆的二两银子也拿回去吧。” 说罢,便作势请走。 “哼!这么不识抬举!以后有你们好看的!” 毕竟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人还是不敢有大动作,不过接下来就不好说了。 “这个谢东堂我听说过,以前就是村里一个地痞流氓,后来莫名其妙发家,开了那家酒楼,生意惨淡,单子全靠抢,这是个实实在在的狠人呐,我们还是不要招惹他为好。”何花婶担忧道。 “我们不招惹他,如今他也招惹上我们了,当务之急,我们也要找个靠山。”宋铭之一语中的,瞬间和许清溪对上了视线。 “这样,为保安全,我们明日停一天,我和宋铭之去走访一下镇上的酒楼,看看能不能合作,其他人就在家里等消息。” …… 次日,宋铭之架着驴车,带着许清溪一起前往镇上。 “就是他!就是他们俩!” “昨天卖酸梅汤的就是他们!” “走!找他们算账!” 宋铭之和许清溪一大一小刚到槐树下,就被人围了起来。 虽然他俩衣着干净整洁,但还是看得出来是一副农村人模样,这么多人围着,难免露怯。 “你们要做什么?” 许清溪心道不好,肯定是有人来阴招了。 “我们要做什么?你怎么不问问有你们做了什么?” 为首的是一个大胡子壮实中年男子,捂着肚子,面露泄意,破口大骂,甚是粗鲁,且有随时要动手的迹象。 跟在他身后或者左右的人均是一样的动作。 “你说,昨天是不是你们在这里卖酸梅汤?” “就是你们的酸梅汤,让我们这些人喝了全都上吐下泻拉了群整整一夜!有的甚至还拉出了血!” “你们怕卖的不是酸梅汤,是毒药吧!” “今天你们必须要给我们个说法!” 宋铭之把许清溪护在身后,冷冷静静问道: “首先,我们的酸梅汤绝对不是毒药,也绝对不会让人喝了拉肚子,大家开门做生意,我又跟各位无冤无仇,甚至都不认识你们,怎么可能做那种毒害人的勾当,这不是等于亲手把自己送进大牢吗?” 有些围观的看热闹的那些人不明所以,听到宋铭之这番话倒是点点头。 许清溪也觉得他这话没毛病,眼下这个局面,打死也不能说是自己的东西有问题。 “再者说,我看各位捂着肚子的朋友,你们这一个个身强体壮的,而且一来就是十几个人,要是昨日真的在我摊位上买了酸梅汤,我肯定有印象,但我细细观察各位的脸,却愣是一个人也没想起来,莫不是各位昨日是在别的摊位买的什么汤喝了,回去拉了一晚上肚子神智不清,错以为是我们摊位售卖的也未可知啊!” (请) 配方 买过酸梅汤的人不在少数,周遭也正好有昨日才买过的,便出于公义,高声喝道: “是啊,昨日我也喝了他们家的酸梅汤,我啥事儿都没有,而且我还在这儿喝了两三碗,也没见过这些人过来。” 此话一出,所有人把目光都对准了找茬的一伙儿人,一看局势逆转,十几个人有些站不住脚,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幸而领头的大胡子很快就反应过来。 “我们一伙儿人当时最后来的,那会儿酸梅汤都快卖完了,摊位上也没几个人,没见过我们很正常,但是我们兄弟十几个很肯定,我们就是在这俩人手里买的酸梅汤!而且当时还是这个女娃递给我的!” 突然被指,许清溪也不怕,“那你说说,你昨天喝酸梅汤用的碗是啥花色,啥形状呀?” “这……我花钱喝汤,关注那破碗干啥!” “反正,今天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要么证明你们的酸梅汤没有毒!要么就赔我们三百两银子误工费!要么就送你们见官!” “自己选吧!” 领头那人撂下狠话,周围十几个人又步步紧逼,场面十分急迫。 “按照你的说法,我前面所说的那些都不能证明我们家酸梅汤没有毒,那你说说,我们要怎么才能证明我们酸梅汤没有毒呢?你摆明了是刁难我们,是闹事!” “呵呵,很简单啊,你把制作酸梅汤的过程,步骤,一个字不落全告诉我,我听了就知道你们是哪个步骤出了问题,若是步骤都没问题,那我们这群兄弟自然也不会找你们麻烦!” 此时,只要是个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他这是变相要讨他们的配方! “呵呵,我总算是知道你们到底谁派来的了,原来是花二百两银子买不着我们的配方,就要用这种下作手段夺取的和贵酒楼啊!” “既然你们都这么不要脸了,我也不介意在此帮你们和贵酒楼扬扬名!居然能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周围的看热闹的人瞬间明白,原来是和贵酒楼搞的鬼!这也忒不是东西了! 但听说和贵酒楼一向不讲道理,此时若是乱出头,怕是要遭报复,所以大伙儿都只是心里暗骂,嘴上绝口不提一个不是。 “你少在这儿给我东拉西扯,这是我们兄弟伙儿个人的事情,关和贵酒楼什么事儿!有本事赶紧把配方说出来!爷爷今天就放过你!不然送你坐大牢!” 许清溪立马上前,“好啊!那咱们直接见官!我们去官府分说分说,若是有好心人,麻烦去医馆帮忙请一位经验丰富的大夫过来,到时候便知道是不是我们的酸梅汤让他们中毒!” 见许清溪这么说,宋铭之也持赞同态度。 这事儿私下说是说不清楚的,而且一旦在顾客心里种下了疑虑,以后一旦出了什么问题,人家立马就会回溯今天的事情,所以还不如一次性找个有公信力的人弄清楚。 “哼哼,我看你这小丫头倒是嘴硬,到时候我怕上了公堂吓得你找娘!” 许清溪盯着他,“呵,看你语声这么洪亮,也不像是中毒的表现,等上了公堂,谁哭谁笑还说不定呢!” “你!” 就这样,一伙儿人浩浩荡荡前往公堂。 县令林万书也是晦气,按理说平安县一直都很风平浪静,百姓安居乐业,也没有大规模天灾,赋税也都收得上来,自己在这个职位上躺平两年了,再有一年就能考核升迁,可今天仿佛是生活给他开了个大玩笑。 吃坏肚子的人不去医馆治病反而跑来大闹公堂!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 第十章 断案 断案 “就是你们一群大男人要状告这两个小的毒害了你们?” 林万书三十岁左右,形体中等,皮肤白皙,眉峰一横,手指往惊堂木上一放,颇有几分官家威严。 许是在人人平等的国度生活太久,在其他人都用力把头埋到最低的时候,许清溪只是按照寻常礼数做派跪拜,既不给人找到藐视朝廷的把柄,又不给人以一种卑躬屈膝姿态让人看不起。 但是林万书一番话甚是有所指啊,听起来怪怪的。 为首的大胡子男人再拜,便把今天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又给县令说了一道。 原以为县令会帮着他们,谁料他又让许清溪再把今天的经过说了一遍。 两边听完,林万书心里也清楚了,事儿嘛就是这么个事儿,但凡事要讲证据,他说他被毒了,也确实有症状,但不能说明就是喝了酸梅汤中招的,但也不能说明就完全不是酸梅汤害的。 在古代办案,要讲证据其实是很难的。 幸好就在两家分说的时候,医馆的人终于到场,见到来人,是一个白发苍苍清风道古的老者,身旁跟着两个提着药箱的男子。 一个是周相宜,一个是那天跟宋铭之起争执的小徒青稚。 “贺大夫,真是辛苦您跑一趟,这些人说自己中毒了,麻烦您给看看。” 贺大夫缕缕长长的胡须,“让我这徒弟来吧,这点小事儿他能处理。” “好好好,来人,给贺大夫看座!” 此时,衙门外面人群熙攘,好久没有发生这样的稀奇事儿了。 “话说这县令大人怎么对贺大夫这么毕恭毕敬的?贺大夫是他家老亲戚?”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贺大夫是宫里御医出身,那可是见过天颜的,自然是要多多担待。” “而且贺大夫带来那徒弟,也是出了名的天赋异禀,小小年纪就已经得到贺大夫大部分真传,在我们镇上行医救人小有名气!而且经常看病不要诊金,妥妥的活菩萨呀!” “真好真好,咱们青阳镇还真是卧虎藏龙,可为啥我这么平庸?” “废话,你一天天就想着和老婆那点儿事儿,能成才就怪了!” …… 此时周相宜已经注意到了跪在地上的许清溪,但他只是轻轻扫过一眼,并没有多停留一秒。 然后详细问了这些人的症状,又按了按肚子,听了听响声,有些人还拉去内室看了看皮燕子,一番操作下来,已经是三炷香过后。 就在大家都人困马乏的时候,周相宜把自己的看法与贺大夫汇报后,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 “大人,他们确实是中毒了。” 闻言,跪在地上的大胡子男人立马打起了精神,“我说就是吧!我们就是被他们的酸梅汤毒害了!这下你们有什么话好说!要么赔钱!要么坐牢!” “啪——肃静!” 贺大夫拱手,“请县令大人再等一等,还有几个证人还没到场。” “什么?还有证人?”林万书开心得都快疯了,早知道办案那么简单,当初就不给自己那么大心理压力了。 “好!我们再等等!” 宋铭之扯了扯许清溪的衣袖,他也摸不准这老大夫倒底是站哪边的,但是哪个白衣男人他认识,是这小丫头的亲戚,这总不至于害她吧? “别扯,别着急,等着看!” “……” 许清溪这一头安静如鸡,另一头大胡子那帮人已经半路开香槟,不停地给她们使眼色,时不时还出言嘲讽两句。 “怎么样?怕了吧?” “怕了就赶紧把配方交出来!” (请) 断案 “爷爷就放过你!” …… 过了一炷香左右,青阳镇上贺大夫的徒子徒孙们蜂拥而至,虽然也没几个人,但都是叫的上号的,比如回春堂妇科圣手郭大夫,杏林堂骨科大拿白大夫,万寿堂内科杂病名医袁大夫…… 全都是些德高望重的大夫,如今各自都有自己的医馆,备受好评。 “昨日辰时,这个瘦小皮肤黝黑的男人说自家母猪便秘,在我店里买了三钱巴豆。” “大概午时,那个胖子在我万寿堂说家里的老狗拉不出屎,在我店里买了一钱巴豆。” “那个头发少的,我记得他也在我店里说自己便秘,开了半钱巴豆给他……” 接着,一个个,大部分人都被这些掌柜认了出来,部分认不出来的都不那么重要了。 “林大人,经我们检查,这些人确实是中毒了,但不是吃错东西中毒,而是自己服用了超过剂量的巴豆导致中毒。” 郭大夫解释道: “巴豆这东西,导泻能力不错,但在人身上用量极轻,若是过量,则可以导致上吐下泻不止,甚至头晕,便血,更有甚者沦为厥脱,一命呜呼,此外,它还能让女子宫寒,男子阳痿。” 此话一出,堂下立马就有人坐不住了。 “操你大爷的!你不是说这东西吃了没什么危害吗!你怎么不跟我说吃了会死人啊!而且还会…那那啥!” “就是!杀千刀的,影响老子生儿子!不行,你必须要给我们个说法!不然找你老板算账!” 听完郭大夫的话,原本团结的一伙人分崩离析,脸色涨红,纷纷想掐死这个狗日的,毕竟在这个时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有的人愤慨激昂,有的人已经麻溜地撂出事实了。 “县令老爷行行好,让大夫们救救我们吧,我还没生儿子呢,我们都是受了这个大胡子的蛊惑,他要人家小姑娘的秘方,人家不给,就想着用这样的办法讹人家!” “太他娘的不是人了!” “都闭嘴!之前收银子的时候还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现在只不过是吃了点巴豆就要死要活的!那巴豆我没吃吗?以后看你们这样谁还找你们干活!” “大胡子,你家三个儿子你当然不怕!” …… 说起来场面一度混乱,许清溪被宋铭之护着已经站到了贺大夫身后,这里足够安全,总不至于有人不怕死的敢往这边冲。 …… “肃静!”林万书扶额。 “来人!给我全部绑了!” “本官现在给你们一个恩典,念在初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若是如实招来,本官便拉下老脸请求贺大夫出手帮你们解毒。” “好好好!我第一个说!事情是这样的……” 一炷香过去,该招的差不多都招了,就连大胡子也都被收押,谢东堂被带来问话,大概率也是要被收押的。 县衙外的人拍手叫好,大快人心! “我就说我们县令是个好官!” “之前还有人说我们县令不作为,吃干饭来着!” “要我说,还是贺大夫厉害,一句话下去,全镇徒子徒孙都来了,这谁挡得住!” “也是这卖酸梅汤的小摊贩运气好,人家肯为她撑腰,这要是不爱管闲事的,来都懒得来,或者糊弄一下就过去了,哪儿会这样尽心尽力?” “莫不是他们是亲戚吧?” “亲戚亲戚亲戚!这世上亲戚那么多吗!” “……” 第十一章 合作 合作 堂退人散,各回各家,而许清溪与宋铭之则是恭恭敬敬跟着自己的大恩人一起到了岐黄医馆。 “徒儿,给二位看茶。” 贺大夫慈眉善目,和蔼可亲,一点也不抗拒这两个小朋友的到来,反而见了许清溪还有点兴奋。 “今日多谢贺大夫您查明真相,不然我们可就千夫所指,难以辩驳了。”许清溪行了一礼,对待这种德高望重的地方豪强,可万不能出差错。 “你这小姑娘,怎的看着一点孩子气都没有,反而是十足的温顺恭敬,哎,若是我家那两个孙女能跟你一样沉稳就好了。” 贺大夫抿了口茶,发现许清溪还站着,便笑道: “别紧张,老夫不是那种恃强凌弱之辈,今日也不单纯是为了救你,而是想见见你。” “见我?”许清溪愣住。 “嗯,前些日子我这些徒弟嘴馋,从你家摊位买了半桶酸梅汤,老夫也幸而瓜分了一盏,一口下肚,酸甜无比,原本痞满胀闷的肚子一下子就打开了,那日中午,我还多吃了一碗饭。” “那酸梅汤我研究了一番,发现它好像并非纯正的果香,而是带着焦乌梅,山楂,陈皮,甘草等物的味道,虽说药食同源,但大多都是山药绿豆一类,而你这冰镇酸梅汤的创新法子着实令人大开眼界。” “所以老夫就想知道,能想出来这个生意,而且还能把冰块搬到平民面前的能人到底是谁。” “我猜想,定然是个冰雪聪明的人儿,今日一见,既是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 “你们帮了老夫,老夫也帮你们,如此甚好,甚好啊!” 一旁给贺大夫扇扇子的小徒青稚接过话: “是啊,你看你们运气多好,平日里若是别人来请,非必要我师父根本不出门。而今若不是我师父亲自下场,其他医馆的大夫压根儿就不会前来,更没有后面揭发购买巴豆的事情了。” “当然,这种事要查的话我相信县令大人还是能查出来,只不过那可能就是个很漫长的过程了,怎么样,我师父面子大吧?” 青稚得意得把贺大夫的头发都扇歪了,嘴里还巴巴巴炫耀,完全没注意到贺大夫已经盯着他许久。 “青稚!”周相宜接过话,淡淡道,“茶水凉了,重新沏一壶吧。” 听到师兄这提醒的语气,青稚瞬间意识到自己又多嘴了,低着头都不敢跟师父对视。 好在师父一直都知道青稚是个小孩子心性,从来没跟他计较过,但出门在外,仍需谨言慎行,稍有不慎,便会酿成大祸。 青稚走后,场面恢复了平静。 许清溪坐下来,微笑道: “既然贺大夫这么喜欢我们做的酸梅汤,不如明日我亲自给您送一桶最新鲜的来,届时您也可以和家人一起分享。” “哈哈哈,这个好,那老夫就拉下老脸接受了。” 话到此处,医馆门口急匆匆进来一个妇人。 “大丫!你没事儿吧!可吓死我了!我找了你们一路啊!” 见到平平安安的许清溪和宋铭之,何花婶总算尘埃落定, (请) 合作 “你们俩说出来谈生意,结果都到下午了还不见踪影,若不是村里几个婆娘在那儿闲聊,我还不知道你们发生了这档子事儿!” 说完,何花婶把许清溪抱在怀里,好好摸了摸,“丫头啊,以后婶子说什么也不让你自己出去了!” “娘……” 见此情形,周相宜在背后弱弱开口,他不理解,这不是自己亲娘吗?怎么一进来都没跟他打个招呼,而选择直接忽略…… “嗯?相宜怎么在这儿?”话音刚落,何花婶儿才记起来周遭的情景,原来是到了周相宜学医的地面上! “不好意思,是娘糊涂了,竟然忘记了你也在这儿!” 周相宜叹了口气,道:“话说,娘你也在做这酸梅汤生意?” 何花婶笑笑,“都是清溪丫头带着我一起做的,这些日子虽然苦点累点,但好歹比之前做豆腐挣得多些,还能学到不少知识呢!” 说着,何花婶儿揉揉许清溪的肉脸蛋儿,“我这身儿衣服还是丫头给裁的呢!好看不?” 周相宜闻言,心里瞬间不是滋味。 养育自己多年的母亲最后还要假手他人赡养,多么荒唐? “咳咳咳,婶子,相宜哥哥师父还在这儿呢,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趁着天还没黑,我们再去几家酒楼问问,看看能不能合作。” 说完,三人便作揖要走。 就在此时,一个身穿黑色绸缎,戴着棕帽,一手提着还没干透的鱼篓,一手捏着鱼竿儿,弓着背,如同百米跨栏般三两步就从门口跃进来。 “且慢!既然要做生意!不如看看我们悦君来酒楼!” 许清溪和宋铭之见来人陌生,又担心是跟谢东堂一样的角色,自然警惕几分。 “胡承露啊胡承露?你说你每天背着空鱼篓去,提着空鱼篓回来,有啥可玩儿的?你这把年纪了,不如在家养两只跑不动的王八有趣。”贺大夫见到胡承露,调侃了两句。 男人也不生气,礼尚往来道: “呵呵,毕竟我还年轻,这年轻人的爱好始终跟您这种年纪的人还是有点差距的,累死我了,快给我口水喝。” 贺大夫也不生气,直接把凉茶递给了胡承露,“你要做啥就快些说,人家也很忙的。” 通过对话,许清溪才知道,原来这个人是贺大夫的熟识好友。 “哼,你这老匹夫,悄悄把人带到这里不告诉我,要不是我钓鱼回家途经此地正好瞧见,今日怕是要错失一大笔生意!” 周相宜见三人懵懂,解释道: “这位胡老板是我师父的至交,是本镇悦君来酒楼的大掌柜,在大夏朝分号甚多,是个可靠合作对象,你们既然要谈生意,不如先问问胡老板?” “嘿嘿嘿,相宜说的没错,我们悦君来酒楼早就想跟你们做生意了,就是一直都没机会当面洽谈,我看今天日子好,不如我们聊聊?” 许清溪倒也不露怯,三个人往凳子上一坐,来势汹汹。 许清溪倒是满意这个合作对象,但是他想跟她怎么合作? 第十二章 签字画押 签字画押 “我有一个方案,我们出价一千两买下你们的冰镇酸梅汤的配方,供我们大夏朝各地的分号使用,如何?” “一…一千两!”何花婶惊讶地嘴都合不上了。 一千两是什么概念? 普通三口之家一年花二两银子已经可以过的很滋润了,一千两对于他们这样的乡下人来说,就是一笔巨款! 宋铭之表情淡淡,眼底氤氲,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许清溪。 见她一动不动。宋铭之心道不好,该不会这丫头就要答应了吧? 宋铭之知道,胡承露敢这么提,说明这事儿还可以往上谈,这丫头没见过世面,若是直接答应了,怕是损失不小。 但,这毕竟是她想出来的生意,该由她自己做主。 算了,以后她就知道了,做生意嘛,吃一堑长一智。 然而,下一秒,许清溪瞳孔恢复清明,掷地有声道: “一千两,太少了。” 此话一出,就连旁边观摩的贺大夫手中的茶都微微一颤,难道说,这丫头,真这么有魄力? 胡承露一改先前钓鱼佬模样,正襟危坐,刚才确实是在试探,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对面三人偏偏都看这样一个小姑娘脸色,但他是来做生意的,只要能说上话,别的就无所谓。 “那你开个价,若是合适,今天就能给现银。”胡承露自然不差钱,况且他知道这笔生意有多重要,所以说话便更加直接了当。 许清溪笑了笑,也没兜圈子,开门见山道: “说实话,真要跟你说我冰镇酸梅汤的配方价格怕是你一时半会儿拿不出这么银子,毕竟胡老板你们想要的不是酸梅汤,而是我的冰镇技术,可我若是把技术卖给你,往后我们赖以生存的手段就没有了,对于我们而言还是很亏的。” 胡承露目光微动,居然被看穿了。 许清溪自然知晓,酸梅汤固然好喝,但今日贺大夫能品尝出里面的门道,那日后肯定有更多人能钻研出来此等配方,这只是时间问题,不足以谈。 而更重要的,其实是制冰技术,可以说,只要他们酒楼掌握了制冰技术,便可以依靠自身实力拿捏住整个餐饮市场的命脉。 有了冰,不只可以做酸梅汤,还能实现蔬菜肉类保鲜,跨州府冷链运输,以及更多新奇菜式研发,甚至一跃成为上游企业,让所有的酒家店铺全都要看自己脸色生活,这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而许清溪也很清楚,要不是她是穿越的,像这样掌握核心技术的机会根本不会出现在小人物手里,毕竟任何一场科技创新变革背后都堆砌着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单靠个人是很难实现的。 “那姑娘你开个价,咱都有商量。” 许清溪云淡风轻道,“那就白银三千两,外加我依然持有对这项自创技术的使用权。” “三……三千两?!” 何花婶听到都差点晕过去,但实际上,胡承露也更是震惊。 “姑娘,你这话啥意思?” “字面意思,你们给我三千两,注意,是税后,我把制冰技术教给你们,附赠一个酸梅汤配方,但是从今往后以我为代表的许家产业在不侵犯你们利益的情况下依然可以使用这项技术。” 胡老板皱眉,八字胡轻轻下垂, “嘶,姑娘,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像你这样睿智又有眼力的人,只要三千两会不会太欺负你了?” 许清溪从容摆手, “我知道,哪怕我要一万两胡老板也是会同意的,但是我一介升斗小民,光有钱但没有护住钱的能力,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所以倒不如主动割舍,跟胡老板以及胡老板身后的人交个朋友,以后我要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求上门时还请帮帮忙。” 闻言,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 (请) 签字画押 胡承露总算是知道为啥这三个人里,另外两个人都一直看她脸色,原来她才是真正的大脑! 小小年纪就如此沉稳大气,不简单,太不简单了! 这番话既给了胡老板面子,成全了这单生意,又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太绝了! 这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有这样的考量!这绝对不是一个十岁的农家女孩儿能说出来的话! 她一定大有来头! “没问题,但是我们我们也有一个条件,就是这制冰技术,你要保证让我们悦君来独有。” “那是自然。” 贺大夫点点头,眼见着自己欣赏的两个人达成了一致,心里莫名有些宽慰,兴致一起,便想邀请他们留宿就餐。 但双方既然都满意这个协议,胡承露就不得不赶紧准备好笔墨纸砚,签字画押,哪里还顾得上吃饭?不然煮熟的鸭子都飞了,他上哪儿说理去? 一切完毕,趁着夜色,胡承露好声好气派了一辆马车送三人回村,临走时还打算亲自给她们驾车,但由于宋铭之会赶驴,所以学起驾驶马车的技术来也是轻车熟路,自然也就不用麻烦胡承露。 “成!咱们也算是合作盟友了,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这辆车若是喜欢,大可以自己留着使使,不必归还。” “谢过胡老板,车还是要还的,日后您也可以驾车来村里游玩一番。” “好好好,提前谢过你们的邀请了,若是得空,我一定亲自拜访!” 马车行驶到半路,三个人的心脏还是扑通扑通乱跳。 “丫头,你是怎么敢开口要三千两的?” “咱家制冰技术真那么值钱呐?!三千两会不会真的太少了点?” …… 许清溪依偎在何花婶怀里,今天累坏了,虽然听着婶子的碎碎念,有一搭没一搭回应着,但最后还是忍不住睡着了。 她心里感叹,年轻真好,倒头就睡。 宋铭之坐在马车前头,往里探了一眼,道: “婶子,眼下的合作方式已经是我们能接得住的最好方案了。” “可是…要是我们不把制冰技术卖出去,咱们每天自己做好给他们供货也成呀,起码宝贝还攥在自己手里。”何花婶惋惜道。 宋铭之叹了口气,“婶子,你想过没有,算上我,还有家里两个小的,总共才五个人,我们有什么能力给那么大,那么多的酒楼供货呢?” “哪怕是叫上全村的人一起做,但就能保证成品质量吗?而且后期如何把我们的酸梅汤完好无损运到通州府或者其他州郡甚至是京城呢? 像这样多家分号的大酒楼若是不能让酸梅汤实现全号通用,他们就没法把利润最大化,没有大利润,人家自然就不想给这么多银子来买配方。 但就算我们一时不卖给他们,也很难保证悦君来不会变成第二个谢东堂,他们比谢东堂树大根深多了,自然有一万种法子拿捏我们。” “这些风险,我们这种阶层根本不敢赌。”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法子教给他们,让他们内部自己做,一来我们省了很多事儿,二来还有了悦君来这样的大靠山。” “既然悦君来能做这么大,而且与贺大夫这种出身的人交谈甚欢,说明他们背后一定有巨大的势力,轻易不会倒台。” “再者,我个人觉得,许清溪或许并不是那么想出人头地,她就想有个活计,好好过日子而已。 总之,无论如何,这技术是她想出来的,她想如何都得听她的,而且她还是对的,人心不足蛇吞象,一口吃不成大胖子,我想她接下来应该还有后招。” 何花婶听此解释,这才懂了其中用意,“原来清溪丫头脑子里盘算了这么多东西,亏的我一把年纪,还不如一个小孩子看的明白,惭愧哟!” 第十三章 采买 采买 次日清晨,许清溪一觉醒来发现天都亮了,伸了个懒腰,身体的疲惫一扫而光,转头一瞧,三千两银票此时正好好躺在自己床头。 她终于有钱了! 屋外许清言已经做好了早饭,谢铭之还在吭哧吭哧劈柴火,小豆丁在院子里追着老母鸡,把人家屁股都扒烂了愣是没挤出一个蛋来! 霎时间,满院子此起彼伏的咯咯哒,咯咯哒,咯咯哒…… “呀,清溪醒了,刚好早饭也成了,今儿没啥大事儿,咱就在自家院子里好好休息,过两天老村长家请满月宴,听说准备了二十几桌呢,到时候咱过去热闹热闹!” 许清溪连连叫好,“太好了!我好久没去吃过席了!” “对了,这三千两,你们是打算直接分掉还是留着继续做生意?”许清溪问道。 “……我就不分了吧,毕竟人家买的是你的制冰技术,跟我的海石花没啥关系。”宋铭之边劈柴边道,自己把自己摘个干净。 “我也是这么想的,婶子年纪大了,也没帮上啥忙,跟着你一个月能有个几两银子赚我都乐得升天了,你养大弟妹不容易,还是自己钱都留着吧。” 许清溪就知道他们是是个反应,便从容不迫道: “既然你们都拒绝,那我只好用我的办法解决三张银票了。” 众人沉默不语。 吃过早饭,许清溪沉声,扯了宋铭之和何花婶的袖子,拉着二人就要一块儿去镇上。 “今天大采买!都给我敞开了花!想买什么买什么!” 纵使这么说,两个人也不情不愿的,毕竟感觉这钱不是自己的,心里总不是滋味儿。 然而许清溪哪里顾得上这些情绪,驾着胡老板的马车,火速到了镇上,下了车,直奔票号,用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换了五张一百两,然后五十张十两银子的银票。 三人拿着钱,先把马车还给了悦君来,瞧见里面已经开始售卖起冰镇酸梅汤,好不热闹。 令许清溪没想到的是,昨夜才把方法教给他们,今日就正式开售了,果然大企业跟小作坊还是不一样。 “今儿槐树下那卖酸梅汤的没来,倒是悦君来卖起酸梅汤了,你还别说,味道一模一样!” “可惜这价格就贵了五文,十文钱一碗,多少还是有点心疼,突然有点怀念起那家小摊儿了。”一客人道。 “我听说,那悦君来买下来那酸梅汤的配方,一家独大,往后那家小摊儿再也不会来了!” “竟是如此,可惜啊可惜!” 铛铛铛铛铛! 就在这时,铜锣声瞬间敲响,人群熙攘中,胡掌柜站在二楼雅间门口,身系红绸,气势高昂,甚是喜庆。 “各位客官!本店即将自下个月起便推出整个通州府独一份儿冰镇服务,只要在悦君来酒楼就餐,就可以无限续冰,开怀畅饮,我们还将推出全新夏季菜系,还请各位赏光!” 此言一出,楼上楼下众人连连拍手叫好,将冰块端进平头百姓的餐桌,无疑会受到空前绝后的支持。 (请) 采买 胡承露高兴之余,往楼下一扫,瞥见三人,立刻迎身下楼, “三位贵客吃点什么?今日我请客!” “认真的?”许清溪并不反感面前这个人,虽然猴精猴精的,但就是这种有来有往的较量才让人觉得有被尊重到。 “当然,你们可是我们店里的大恩人呐,原本我们在临安有几家酒楼濒临倒闭,但就是因为有了冰块儿,眼看着就要重新站起来!我大东家还说我这事儿办得不错,下个月还要给我多加赏钱呢。” 胡承露志得意满,随即又道: “不过还别说啊,这生意一旦红火起来,就老爱遭人嫉妒,这不,原先订好的用来冰镇的瓜果如今被人用三倍的价钱抢了去,这次是抢瓜果,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了,哎,这做生意啊,是越来越难咯!” 许清溪不置可否,“风浪越大鱼越贵,我相信这些小挫折难不倒胡老板。” “小姑娘说得在理,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领悟,实在是令在下佩服啊,不知道几位今后有什么打算?有没有我胡某人帮得上忙的?” 见他说得真诚,正中许清溪下怀,于是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 “具体做什么,我已经有了打算,但这件事还需要暂时保密,还请胡老板见谅。 这次来我是想了解一下青阳镇的各路生意运作方式,还有材料供应的来源等等。 或许我走了大运,刚好发现了点新方向,但论起实实在在做生意,我远不如胡老板有经验。” 见她坦白,胡承露倒也没藏着掖着,便开始着手从源头讲起,他有预感,这个小姑娘是他这辈子发现的一颗小福星,日后对他大有裨益,可得呵护好了。 三炷香过后,酒足饭饱,青阳镇甚至是通州府的大概情况她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许清溪付了饭钱,抬手作揖,万分感谢,临走时付了饭钱,毕竟贵人不能贱用。 回到大街上,已经过了午时,此时赶集的人群已经基本散去,三人便开始采买起来。 许清溪拉着何花婶先去成衣店里,一人挑选了两身衣服,包括宋铭之,起初宋铭之嚷嚷着觉得太丑了,配不上他英俊潇洒的相貌,随后被许清溪狠狠瞪了两眼,便一言不发,等着被安排。 这一次,何花婶与许清溪两人给大家一人买了三双鞋子,袜子,店家见出手阔绰,便赠送了不少衣环配饰,笑意盈盈的承诺包送到家去。 然后再去集市上,见着有人卖刚孵出来的小鸡小鸭,都是些卖剩下的,价格比刚开始便宜两成,许清溪大手一挥,便着手各买了二十只,每只5文钱,花了200文。 然后继续往前走,在一个老农手里发现有半大的鸡鸭卖,这种大一点的好养活,想着以后每天都有新鲜的鸡蛋吃,于是便鸡鸭各买了10只,花了300文,付钱的时候,老农的嘴都笑烂了。 倒是也有看到卖猪崽的,但许清溪暂时不想买,这玩意儿太需要伺候了,而且家里还没有给它住的地方,所以直接被许清溪pass掉。 第十四章 礼物 礼物 然后三个人去了粮食铺子,买了一百斤糙米300文,一百斤精米800文,五十斤面粉150文,等以后在家时混着吃也能吃好久。 买米面的时候顺手带了二斤盐和一些桂皮、茴香之类的香料,80文,这个时代,盐可贵着呢,但人们又不得不吃。 有了米面,自然还要买肉类,但这个天气,即使有冰镇的地方也不能买太多,所以她就买了两根七斤多的大猪后腿160文,猪排骨两斤40文,猪脚炖汤,排骨红烧,然后挑了些猪下水,准备处理一下做爆炒肥肠和卤味。 当然,油也很重要,没有油脂,吃饭不香,粑粑都拉不出来,所以许清溪大手一挥,直接买了三十斤肥猪肉,花了150文,拿回家自己熬油最香了。 一路上,何花婶看着这些钱如流水一般花出去,那叫一个心疼。 而反观宋铭之,全身上下能挂东西的地方都挂上了大大小小的包裹,根本没法发声。 “啊,我还要去给清言她们买点零嘴,家里太枯燥了,这两天应该都累坏了,听说德胜堂点心好吃,咱去买一点回家。” 哐当—— “姑奶奶!我走不动了……” 宋铭之支撑不住,双腿打颤,差点就没站稳,几包干货直接掉在地上。 “这样啊,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找个可以租车的地方,咱租一辆车回家。” “嗯嗯嗯嗯!”宋铭之点头如捣蒜,如获大赦。 按照何花婶的记忆,两人到了租赁所,这里不仅租车,还可以买房买铺子。 这倒是给了许清溪灵感,她可以在镇上先搞一个铺子,以后做生意也方便一些。 不过买铺子的事情今天还是算了,得等明日再来。 “小二!我要一辆马车,就五里路,多少钱?” “小姑娘,你太小啦,我们这儿不能租给未满十四岁的孩子,你让你家大人跟我谈吧。” 许清溪无奈,不过本朝确实有这种规定,未满十四岁不得进行买卖交易,否则交易无效。 就连昨夜跟胡承露签订的契约都是让必须要何花婶先签,她只能在何花婶名字后面按了一个小手印,这才算数。 幸好今日何花婶就在身边,简单说明了要求,一手交钱,一手交车。 不多时,马车便把所有人和货物都运到了目的地,马车夫人不错,还亲自帮着卸货。 村里其他人见着这阵仗,纷纷投来羡慕的眼光。 “听说了吧,人家许家大丫靠着现在可挣钱了,这不,一车一车的好东西往自家拉呀!” “说那许家人没本事吧,可偏偏又生了会赚钱的丫头,听说那一天就能赚一两银子呢!” “啥!一两银子!我滴个乖乖,我家那口子去镇上累死累活一整天,才挣三十文!” “可不是咋地?就这,还要咱全村人养着她们几个,我反正觉得没这个必要。” “那可不,咱自己都快活不起了,还出钱出粮食养着她们,凭什么呀!” “哎呀,咱几个在这儿地里说这些有啥用?村儿里就是这个传统,你有本事跟村长说去?” “呵呵,那村长不得骂死我呀?我才不去,不过我看这事儿肯定不止咱们这么说,到时候肯定有人要去闹的,咱就等着看好戏吧!” (请) 礼物 …… 回到家,不苟言笑的许清言难得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很高兴,姐姐能挣到钱,更高兴她没有放弃这个家。 虽然感觉姐姐跟以前不大一样,有的时候觉得她有点陌生,跟自己好像不似从前那般亲密,但姐姐说出来的每一句话,好像都比以前更让她动容。 她喜欢现在的姐姐,愿意跟着这样的姐姐生活。 “熬猪油渣啰!清言,三儿,今天我来做饭,你们俩好好玩,我给你们烙一手我最拿手的椒香鲜肉饼!” “芜湖!有鲜肉饼吃了!有鲜肉饼吃了!”小豆丁抱着许清溪的大腿,开心地直蹦哒! 而许清言则默默地在一旁把米面粮分类装好,满心期待。 “哎呀,那我也来露一手呗,婶子给你们做红烧排骨,正好我地里还有几个萝卜,等我去拔了洗干净一起炖!” 闻言,小豆丁口水都流了一地。 “清言,你去试试我给你买的衣裳合不合身?若是不合身还可以退,下次姐姐亲自带着你和三儿一起去店里买,想买哪件就穿哪件,我们清言也要做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 许清言拿起衣服,一套是月白色对襟短上衣配的藕粉色荷叶边连衣裙,棉线制成的,裙边用彩线缝了一圈儿栩栩如生的荷花,搭配红色细线腰带和淡绿色披帛,看起来很是清新秀气。 另外一套是通体淡蓝色鱼纹水波裙,比较隆重,拿在日光下仿佛可以看到波光粼粼的湖面,很是亮眼,额外还有两双粉彩色花鸟样绣鞋,摸起来很是松软。 “大姐,这确定是给我买的吗?” 许清言双手捧着两套衣裳,脑子愣愣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从前家里穷,爹娘从未单独给她买过一件衣裳,全都是穿姐姐剩下的。 虽说爹娘是村里出了名的一碗水端平,但物资匮乏的年代,不是每个瞬间都有富足的物资给大家分享,到那时,三个人里总有一个会被舍弃,而她往往就是被舍弃的那个人。 而且,娘以前说过,她不如姐姐生的好看,黑黑瘦瘦的,像一块干巴的麦饼,日后得早点给她相看人家,不然不好嫁出去,就连村里的泼皮孩子也总是嘲讽她,说她是一条跟在姐姐身后的小黑狗。 可是,她能怎么办呢?她也不想长成这个样子。 所以她只能顺从爹娘的意思,多做家务,多干活,成为村里人人都觉得能吃苦耐劳的孩子,这样就不愁没人要。 所以,她很早熟,虽然她比姐姐小两岁,但早就已经熟悉各种家务,爹娘去世以来,她一力承担家里各种大小活儿,不给姐姐添乱,她已经做到了她能做的全部,本以为还是会不被看见,可这一次,她被姐姐看见了。 这是姐姐给她的礼物。 她值得。 “怎么了?别哭,姐姐知道你在想什么,以后姐姐会好好照顾你,直到你婚嫁自由,前程自由。”许清溪搂着她,“快去换上试试,过两天穿着新衣裳一起去吃满月酒。” 许清言点头,眼泪终究是没有掉下来。 半个时辰后,一桌子浓油赤酱摆在桌面上,有鲜肉饼,红烧排骨萝卜,清汤猪蹄,清炒竹笋片,凉拌马齿苋以及香喷喷的酥油渣,最后配上一锅香喷喷的大米饭! 第十五章 蹭饭 蹭饭 宋铭之看着一桌子,无奈笑笑,“许清溪,你家是明天吃不起饭了吗?” “……你会不会说话?” “哎呀,好了好了,快坐下吃饭吧,大家都饿了!” “来!一人一碗酸梅汤满上,庆祝我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干!” 说完,众人便狼吞虎咽起来,这架势,怕是过年也没有这么好的水准,村里最好的厨子也就这样了吧! “好吃,姐姐的鲜肉饼真好吃!” “何花婶做的排骨真香!” 宋铭之:“嗯……我烧火做出来的菜就是不一样!” 没过多久,院子里才安顿好的小鸡小鸭突然一阵骚动,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哟,这么香,大丫家里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 “哟,真是来得不巧了,婶子没有打扰到你们吃饭吧?”孙二娘提着一个篮子,三两步扭着腰就进来了。 胖胖的身躯一点也没客气,直接坐在了许清溪长凳的另一边,眼睛直往桌上的饭菜打转转: “哎哟,大丫,不是婶子说你,像你家这么吃饭,那可是要吃了上顿没下顿哪,以后可不能这么干了,像这样的肉饼,就是婶子家一年也吃不上一回的!” 说完,孙二娘便吞了吞口水,一只手已经轻轻抚摸上了最后一个油亮亮的鲜肉饼,表情充满了期待。 她在等着许清溪开口。 “婶子突然上门是有事儿找我吗?不知道婶子吃饭没有,要是没吃不如在这里对付一口?” 宋铭之见此情形,自然插不上手,只能埋头继续干饭。 但何花婶就不一样了,她是村里的老人了,自然知道孙二娘是什么德行。 此次前来,定没有好事发生,她得替大丫盯着点。 “那感情好啊,我刚从镇上回来,在路上看见几个桃子,一心想着你们几个小的,便着急忙摘了给你们送来了,过了时辰竟然忘了把吃饭都忘记了!” “如今正好,婶子刚好一边吃饭,一边跟你说点儿事儿。” 谈话间,孙二娘一只手已经伸到了鲜肉饼的盘子里,可手摸过去时已经空空如也,转头便看见宋铭之正吭哧吭哧啃饼,满嘴油光,那叫一个香啊! 孙二娘皮笑肉不笑,心里已经骂了这个小子千万遍! “这小伙子怎么以前没见过?是大丫家里的亲戚?” 讲真的,许清溪还没想好给他安个什么名头,幸好何花婶在这儿,只见她淡淡开口道: “这是我娘家侄儿,家里遭了水灾,如今来投奔我,反正我也照顾着大丫几个,索性便一起带在身边。” “原来如此,我看这位小哥模样俊俏,不知道可有了婚配?” “瞧你这话说的,家里刚遭了水灾,哪里有人家愿意嫁过来?自然是要他先安家立业了再做打算。” “呵呵,怪不得你要把他带过来,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呀!” 孙二娘的意思大家心知肚明。 宋铭之真是见鬼,他怎么可能看上这个臭丫头? 模样一般,脾气也臭,但他是个外人,自然不好说话。 (请) 蹭饭 一切皆由何花婶接招: “你这话说得不好听,我何花敢对天发誓,若是我对大丫有半点非分之想,我全家不得好死,孙二娘,你敢这么发誓吗?” “我……我自然也是为着大丫着想的,这次来,就是听说大丫一个人挣钱辛苦,想着来帮帮忙,我这也没做什么呀,何花,你老对我生什么气?真是莫名其妙。” “呵呵,你还真是会倒打一耙呀,我知道你什么心思,但是实话告诉你,大丫已经没做生意了,这里不需要你帮忙。” “什么?那么好的生意就不做了?!一天一两银子你都看不上啊!” 闻言,许清溪接过话,“都是谣传,也没有挣那么多,而且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太累了,我和弟弟妹妹都吃不消,所以不做了。” “那……那要不然这生意给婶子做呗,你只需要把配方告诉婶子就成,反正婶子不怕累,等婶子挣了钱,分你一成怎么样?” “婶子,实话跟您说吧,这生意我已经卖出去了,跟人家签了协议,不能把配方说出去。” “是……是这样啊?”孙二娘十分惋惜,“那你卖给谁了?卖了多少钱?要不你悄悄……” “够了!你又不是人家亲娘,你问这么多做什么,是想侵占人家的苦命钱吗?”何花婶怒道。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单纯想问问这种生意能挣多少钱,到时候我让翠花也上街去卖卖,不然一天天的家里那么多人,光花钱不挣钱,早晚喝西北风去。” “呵呵,你就折腾你家翠花吧!你咋不让你那宝贝儿子上街卖去?” “你!” 此时火药味儿正浓,见套不出话来,孙二娘只好先好好美餐一顿,不然可就亏大了,筷子正要伸进红烧排骨的盘子里时,何花婶便直接端起盘子就走: “呀,这菜都吃完了,那我就收起来放着了,要是不收好,就老被别家惦记,心烦。” 孙二娘气急败坏,可也顾不得追赶排骨,立刻又把目光转移到猪蹄汤上,汤里还漂浮着几块白嫩的猪蹄,刚一筷子下去,便被许清言端走了,“婶儿,我吃过了,我来帮你收碗!” 就这样,桌上三样肉菜全被端走,气得孙二娘舀了三大勺白米饭按在碗里。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呵呵,你自己都说你是来给大丫送桃子的,东西送到了又不赶紧吃饭,反而问东问西,看样子也不饿,那我正好把桌子收拾干净,让你们好好聊聊。” “这还聊个屁啊!”孙二娘差点掀了桌子,可看见自己碗里才添上的米饭,又舍不得,立马护在怀里,狼吞虎咽,三两下就扒光了,正想再添一碗,结果米饭早就没影了,于是气呼呼把碗筷一扔, “不吃了!吃饱了!” 说罢,提着篮子就要往外走,那篮子里的桃子面都没露就又被带了回去。 见她走远了,众人才缓缓舒散开来,不一会儿,许清言大惊一声, “姐!我们少了六只小鸡!” 第十六章 野炊 野炊 “真是不当人啊!这都要顺走!大丫,你等着,我去给你找回来!” 何花婶挽起袖子,气势汹汹要去大干一场,许清溪连忙拉住她, “算了,懒得跟她计较,我打算过几天满月宴去村长家里的时候,就跟村长说以后我们家不用村里接济了。” “哎,这样也好,免得村里人说闲话,但我真咽不下这口气,不知道她今后又会在村里乱说些什么,我担心风言风语多了,对你不好。” “没事,我不怕那些,我印象里村里的叔叔婶婶们都挺好的,若实在待不下去,我们就搬得远远地,再也不回来了。” “这……这儿可是祖宗的基业,你舍得?” “基业?我不在乎这个,我想清言和小舟他们应该也会支持我的决定吧?” 许清言连连点头,“我都听姐姐的!” 小豆丁也抱着姐姐大腿,“姐姐不要丢下我,我要跟姐姐一起走!” “好了好了,八字还没一撇呢,谁说要搬走了?小鸡小鸭饿了,快去给它们找点吃的!” “嗯嗯!” 支开两个小的,家里就剩下许清溪,宋铭之,何花婶。 许清溪默默拿出六百两,给二人一人一半。 “别拒绝我,都拿着,我知道你们都为我好,但我们之前可是有协议的,虽然那是我们私底下的协议,但我还是很重视,这笔钱给我一个人拿着,太冒险了,所以我打算拿出1200两均分,作为我们的报酬,剩下的1800两作为我们下一个项目的启动资金。” “那些衣服、鞋子啥的,算我自己出钱给你们买的礼物,不计在剩下的1800两里面。” “这段时间,多谢大家对我的照顾和包容,你们是我最好的合作伙伴,希望未来的日子里,我们一起同舟共济,再创辉煌!” 如此一言,纵使何花婶与宋铭之有再多的话都憋了回去。 既然这样,那就继续往前走吧。 天色正好,许清溪搬了一张小桌子出来,沏了满满一壶冰镇的酸梅汤,而何花婶则上山摘了不少桃子、李子过来,还添了不少零嘴和点心,全都摆在桌子上,三个原始股东就这样悠闲地谈论着接下来的计划,直到太阳落山。 接连三日,许清溪与何花婶已经每日都要去镇上相看房源,目的就是为了寻找一间合适的铺子,可那租赁所的小厮实实在在找了半天,都没有合适的。 要么空间太小,要么隔壁太吵,要么周遭太冷清,要么房子太破了…… 就这三天,许清溪几乎走遍了青阳镇所有的角落,再结合胡老板此前给她讲的那些生意的门道,此时她的脑海里已经有了清晰的条理。 要说青阳镇最繁华的就是菜市场,但在那里做生意,天花板太低了,不能兼顾高精尖人群。 而那些豪门大户住的地方大多僻静,周围鲜少有自然的人流量,门槛又太高了。 家中,正在沉思之际,许清溪手里已经诞生了许多奶白的、绿色的豆腐小方砖,在一旁还有凝固好的桃子、葡萄、李子汁水做成的晶莹剔透的冻冻,以及一些用糯米粉混合老栗子、芋头等一起搓出来的小圆子,许清溪快速把这些东西组装再一个白底青花的小碗里,最后点缀一片淡绿色的薄荷叶,一份冻感十足的清凉小甜品就这么做好了。 (请) 野炊 “看你忙活了一下午,就是为了做这个?” 许清溪点点头,“怎么样,漂不漂亮?是不是特别少女心?” 宋铭之靠在门边,一口啃掉黄瓜头,悠悠道: “没想到你脾气这么臭,做出来的东西倒是挺上眼的,所以你让我回一趟琼州囤货,就是为了以后卖这个东西?” 许清溪歪着脑袋,嘴角一勾,罕见的温柔,“嗯呐。” 见此情形,宋铭之被逗乐了,“通州距离琼州,走水路最快都得一个月,更别提还要联系商家采买,你就不怕我把你八百两卷走跑路,以后再也不回来?” “怕呀,但是用八百两剔除一个叛徒,我还是很乐意的。” “切,搞得你多大个人似得,你得给我弄个货物清单,我尽量早点回来。” “嗯,我会的,等过几天老村长家满月宴过后你再出发。” “为啥要等那么久?” “我看了黄历,那天宜出行,宜发财。” “哈哈,借你吉言。” “好了,你别跟我聊天,快来帮我装盒,我说好了今天下午带着清言、小舟他们一起去河边野炊钓鱼的。” “什么?你怎么没通知我?哼,没义气,亏我还天天帮你家劈柴火。” “那你也不看看谁每天吃的最多。” “……” 半晌,一切准备妥当,何花婶新换了发髻和衣裳,容光焕发,一手提着一个装满桃子、李子还有自己烙的肉饼的篮子,另一手牵着扎着两个小丸子的小豆丁,一大一小,十分和谐。 许清溪着一身月白色碎花棉布上衣,靛蓝色下裙,腰间和头上的发髻都系上了一根红绳,她本就生的白皙,这身打扮,看起来更加清巧可人。 而许清言舍不得穿姐姐买的新衣服,还是穿着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红褐色粗布衣衫,只不过曾经的蓬头垢面早已精神抖擞,不似从前。 一行人沿着家门口的小路走,穿过原野,走了大约三炷香,便到了那有着大片大片草坪的河边。 河水清澈潺潺,草地翠绿柔软,阳光穿过天空中朵朵白云,给河边的丛丛的芦苇荡渡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影,不一会儿,微风吹过,翠鸟儿轻飘飘地就飞到了对面的山林里。 而身后的大片大片肥沃的田地,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几个躬身干活的村民,见着这意气风发的一行人,纷纷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那是许家丫头吧?哎哟,才几天不见,就变得这么金贵了!” “那可不,人家挣了钱,自然不如以前灰头土脸的,可就连那卖豆腐的何花也跟着一起富了,我这心里真不是滋味!” “咋就不是我成大丫邻居呢,说不定大丫赚了钱还能带上我。” “省省吧,咱家里一帮孩子要养呢,咱俩都是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 “哎,你说,要是我让咱家孩子也跟着大丫学学,会不会……” “这能挣钱的事儿人家凭啥帮你呀,不过,过两天村长家满月宴,到时候你提点儿东西过去先探探口风?” “我看行!” …… 第十七章 学医? 学医? 望着一望无尽的美景,何花婶感叹: “不知怎的,这地方我曾经也来过不少次,都没有一次觉得有今天这般美。” “婶子,心境变了,景色自然也变了。” “确实,从前我只会来这边洗衣服,种地,口渴了便就着河水饮一口,那会儿只觉得昏天黑地,累死个人,如今倒觉得,若是让我长久住在这里,怕是要长命百岁呢!” “喂!有没有人帮帮我啊?我一个人很累的!” 大伙儿往身后看去,宋铭之一手提着黄木食盒,一手拎着打包好的野餐垫和钓鱼竿儿,脖子上还挂着一壶冰镇好的酸梅汤,腰间系了一会儿要钓鱼用的鱼线和鱼篓…… 见状,小豆丁立马上前。 “哎,要不说咱俩是兄弟呢,来,三哥,快帮我把酸梅汤卸下去,重死了。”宋铭之欣慰道。 谁料,小豆丁压根儿没理会他,只是直接把食盒给提跑了,毕竟这里面装着的才是好东西。 “哈哈哈,还兄弟呢,我看你们这岁数,怕是忘年交咯!过了年就忘的忘年交!” 宋铭之的表情很是难看,果然,兄弟什么的,还是不要太认真了。 “我真搞不懂,不就是吃个饭嘛,为啥非要拖家带口地要来河边吃,女人就是麻烦。” 话是这么说,卸下武装之后的宋铭之立马捏着钓鱼竿便兴冲冲跑到了芦苇深处,他非说那里才是鱼群聚集地,但这一去就是小半个时辰,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反而是许清溪这边,鱼篓里已经装了三四条鱼,虽然都不太大,但看着特别肥美! “我也要我也要!” “好好好,你来看着竿儿,要水面有动静就慢慢拖一段儿,然后立刻甩起来,懂了吗?” 小豆丁狂点头,然后非常安静地盯着湖面,一动不动。 “清言,婶子,那边有条小溪,不如我们去抓点螃蟹?” “嗯嗯嗯!”许清言完全展开了野餐布,刚摆放好所有吃食便听到这个好消息,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样玩儿过了。 “你们姐妹俩去吧,三儿一个人在河边我不放心,你们俩注意安全就成。” “行吧,婶子,记得尝尝我做的小甜食,尤其是那个最新研发的抹茶豆腐乳哦。” “成!” 两姐妹到了小溪边,这里是一片较为开阔的平原,河流由众多小溪汇聚而成,小溪里面到处都是各色的大石头,随便搬开一块儿,下面必然藏着一个小螃蟹。 两人吭哧吭哧,不一会儿就抓了半篓子的螃蟹,拎起来沉甸甸的。 “姐,我觉得我好幸福,我想一辈子跟姐姐在一起可以吗?”小家伙眨巴眨巴眼睛。 “当然可以,但除了跟姐姐在一起外,你还得想一个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做,但无论以后你想做什么,姐姐都支持你。” “嗯……以后想做什么?不是成亲嫁人生孩子吗?” “不不不,当然不是,你有很多选择,你可以跟我一样,学着做生意,也可以跟相宜哥哥一样去学医治病救人,还可以去桥头下说书,去替人写信,也可以去店里当跑堂,去地里种粮食……只要你喜欢,哪样都是最好的。” (请) 学医? 许清溪眼睛亮亮的,一番话出来,让小小的许清言有些迷茫。 或许生活并不容许她想得太多,时间的洪流自然会把她推到未知的那一步。 下一秒,不远处另外一条小溪边传来一阵奇怪的呻吟声。 “那……那是什么?” “别怕,我过去看看,你就在这儿等我,要是情况不对,立刻回去搬救兵。” “嗯!” 许清溪捡了一根棍子,慢慢走上前去,果然不出所料,在小溪的一个凹凼里,发现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一身白袍,头发散乱,四仰八叉。 由于凹凼不大不小,刚好把人卡得死死的,一根鱼竿儿砸在老人家脸上,旁边空荡荡的鱼篓则掉在地上。 “老人家,您还好吧?” “哎哟,感觉腰摔断了,疼死我了,丫头,可否先扶我起来,老夫回去之后必有重谢!” 听着声音,许清溪感觉很熟悉,拨开头发一看,果然是岐黄医馆里的贺大夫。 “贺大夫,我这就扶您起来。” 由于贺大夫年近古稀,虽说精气神尚可,但毕竟一把年纪,又摔伤了,扶起来的过程并不顺利,好几次差点把她也给拉下去,后来许清溪叫来了许清言,两姐妹一起,这才把人先拉出了坑。 “哎哟我的老腰啊……真疼啊!下次再也不跟那个姓胡的出来野钓了!” 贺大夫一边吐槽,突然又反应过来,“丫头,是你呀,做酸梅汤的小丫头,咱俩居然这么有缘分。” “嘿嘿,主要是我命好,才几次三番遇到贵人。” “哈哈哈,丫头你可真会说话,可惜我手脚都错位了,疼得厉害,走不动路,能否麻烦你去岐黄医馆跑一趟,帮我把徒弟叫来。” “哎,小事儿。” 许清溪伸出手,贺大夫本以为她要扶他,结果没想到,咔哒一声,胳膊复位了。 还没反应过来呢,再咔哒一声,大腿复位了…… 这速度,比他徒弟都快! 怎么看都觉得这丫头是懂医理的,而且小小年纪就敢做敢干,一定是个学医的好苗子。 “丫头……你学过医术?”贺大夫震惊之余,又试着活动了自己肢体,确实已经完全复位。 “嘿嘿,书上看过一些,还行吧。” 许清溪心想,要不是这老头子瘦小没什么肉,就她那几两力气压根儿就扳不动。 “但你好像对医术方面很了解,若不然,你拜在我名下,我定然……” 别的不说,老头子眼里没有一点感恩的心情,全是对收徒的渴望。 “不不不不不……” 许清溪连忙拒绝,手都摆出虚影了,劝人学医,天打雷劈,这医术,谁爱学谁去吧! “这样啊……那好吧,真是可惜了。”贺大夫一脸惋惜。 “不如我先扶着您去草坪上,这里太滑了,不好走。” “嗯,也好。” 其实不光是他,就连一旁的许清言都愣住了,她的姐姐怎么就这么强呢? 她好像什么都会! 但小小的孩子又能想到哪里去呢?只不过是姐姐天赋异禀罢了! 第十八章 钓鱼 钓鱼 另一边,何花婶一边打理钓起来的鱼,刮去鱼鳞,洗净鱼肉,一边生了一堆火,然后把鱼穿在棍子上炙烤。 不一会儿,油滋滋的焦香味儿就蔓延了整个河边,让那些辛勤劳动的人都不由得流出了口水。 偶尔有几个过来打水喝的,何花婶都大大方方地把鱼肉分给他们,毕竟今天钓到了不少呢。 而这小豆丁,更像是开了挂一样,不停起鱼不停起鱼,听得芦苇荡里的宋铭之内心焦急万分。 他可是身经百战的男人,怎么可以输给一个小豆丁呢!说出去太丢人了! 然而,下一秒,潺潺的河面,终于有了一点响动,宋铭之见状,立刻拉线,收竿儿,一气呵成,但不知怎的,总觉得这鱼力气也忒大了些,怎么拉都拉不上来! 莫非是一条大鱼! 宋铭之更加激动了,于是更卖力地拉线,但拉到近处,鱼线却一直往自己的左边芦苇荡跑,宋铭之一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最后听到扑通一声。 “救……救命啊!救命!” “谁在那边!” 此时,宋铭之手里紧张的鱼线瞬间松掉,拉到近处才发现是一根缠线了的鱼竿儿…… 莫非……他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于是便朝着芦苇丛里钻得更深,终于在十多米远的地方看见了一个中年黑袍男子。 只见他呛了水,死死地抓着几根芦苇,但那细芦苇马上就要断掉,河水湍急,水面又深,一个活生生的人眼看着就要被冲走。 宋铭之二话没说,立马伸出援手把人拉了起来! “哎咳咳咳,谢谢小兄弟了,若不是你,我今日怕是回不去了!” 男人一抬头,看清宋铭之的脸,立马认出来这小伙子。 “原来是宋小公子,咱俩真是缘分呐!” “哈哈,胡老板,您怎么在这儿?钓鱼吗?”宋铭之故作不知,佯装问道。 “是啊,我这人没啥爱好,就是喜欢钓鱼,想着今天天气不错,位置也不错,便随手甩了几竿儿,收获颇丰,若不是刚才我连人带鱼篓一起掉进河里,眼下定然是要与小公子一起分享这份喜悦的。” 宋铭之尴尬一笑,暗暗心道: 你个老小子,你钓没钓到鱼我不清楚吗?一两个时辰了就没听到你甩过竿儿。 “你今日还救了我一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不如今晚去我店里开怀畅饮几杯?” 宋铭之表情瞬间复杂,眼神躲闪, “咳咳,举手之劳,举手之劳,咱们还是先走出去,这儿路滑,要是再掉下去就不好了。” “嗯,也好,不过可惜了我那上好的鱼竿儿,今日最后一竿儿好不容易来了一条大鱼,可那鱼甚是凶猛,竟然力气大的把我也给拉下去了,害,时也命也。” 闻言,宋铭之只能深表惋惜,他万万不敢告诉眼前这人,他的鱼竿儿此刻正好好插在他的钓位上,万一知道他就是拉他下水的人,那就说不清楚了。 二人一前一后,绕路出了芦苇丛。 二人到时,许清溪姐妹也扶着满身泥污的贺大夫走来。 刚一见面,两个人就互相开火了。 “哎哟老贺,你咋了,该不会腿脚不好,自己栽沟里了吧?哈哈哈!” 胡承露话语里没有一丝对老人家的关心,全是嘲讽和幸灾乐祸。 (请) 钓鱼 “呵,还好意思说我,你这一身湿哒哒,莫不是老眼昏花掉河里泡了半天?” “老夫可跟你说啊,这五月的河水性寒,你赶紧去我馆里抓几副祛风寒的药,不然以后得了老寒腿就治不好咯!” 胡承露嘴角抽抽,翻了个白眼。 许清溪见状,立马接过话: “原来贺大夫与胡老板是结伴前来钓鱼的呀?今日正好生了火,不如先烤烤火,我这就去通知你们家里人来接。” “哎不用麻烦姑娘了,我们俩自己烤烤就成,一会儿自然有马车来接。” “那……好吧。” 就在此时,屹立在河边的小豆丁扑通一声又上了一条大鱼! “三儿真厉害,又是一条大鱼!”何花婶表扬道。 只见何花婶麻利地帮着把鱼捞起来丢进鱼篓里,随后小豆丁便抓了把野草,裹成一团,随着鱼线一起丢河中。 这一幕,给两个人看傻了。 钓鱼还能这样操作? 两个身经百战的老人心里莫名不屑,但又不死心地踱步到河边鱼篓处,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鱼篓里触目惊心的,大大小小全是鱼,而且各种鱼都有! 不是,连食肉的黑鱼都能钓到吗? 这会不会太过分了一点?! 两个人如鲠在喉,艰难地互相看了一眼。 “小家伙,这些都是你钓上来的?” 小豆丁睁着大大的眼睛,呆呆的,点点头。 “你……可否告诉爷爷,你是用什么把这些鱼钓起来的?” 两个人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这小家伙能钓这么多鱼,想必一定有十分趁手的鱼饵。 可谁知,下一秒,小豆丁直接抓取了一把野草,递到二人面前。 两个人的表情瞬间石化,总觉得自己被耍了。 不是,这对吗? 可再下一秒,水面抖动,小豆丁熟练地收线,一会儿就捧起来一条大鱼。 那捆草,可是他们俩亲眼看着丢下去的! 那这些年他们俩到处寻找鱼饵,蚯蚓、桑蚕、面粉……这到底算什么啊! “爷爷,这草你们要吗?” “……” 两个人如遭雷击,内心疯狂安慰自己,此子必然有祖宗保佑,否则怎可能如此轻而易举打败他们两个经验丰富,身经百战的老钓鱼人呢! 死了心,二人垂着头回到了餐垫上。 看见两姐妹与宋铭之都端着碗品尝着美食,但是这美食他们二人从未见过,二人的目光从淡漠变成了惊讶。 “贺大夫,胡老板,你们快来,这儿刚好多备了两份小甜食,请二位品尝。” “这是……”贺大夫接过青花碗,眼里全是对这一碗东西的好奇。 “豆腐?怎么还是绿的?还有这些亮晶晶的东西是什么做的?” 下一秒,贺大夫舀了一口,那丰富的口感瞬间在味蕾绽放开来! “嗯!口感软糯香甜,冰凉可口,妙哉妙哉!” 再吃一口,“甜中带着淡淡的茶香,既清爽又解腻,仙品,仙品!” 胡老板皱着眉,仔细端详着这一碗,半晌才开口, “居然有这么精致漂亮的玩意儿,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我都不舍得吃了!” 第十九章 满月宴 满月宴 许清溪点头,“这是我新研发的新品种甜食,味道如何?” “嗯嗯,不错,非常不错,若是我每日都能来上一碗就好了!”贺大夫叹了口气,“我以为你不学医是浪费了你的天赋,没想到,你在钻研吃食上,倒也是造诣深厚,不错,好好做,以后若是开了铺子,我定然天天来买!” “不瞒着二位,我近来确实有这个打算,目前正在筹备中。” 胡承露不语,狼吞虎咽几口,一碗见底,十分满足。 “姑娘,我胡承露也是真希望能早日见到你的新铺子,届时多做些让我们大开眼界的东西,也让我们这些开酒楼的打开些新思路。 不过做生意一定要好好谋划,若是在筹备中遇到了什么问题,尽管来问我,我胡某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许清溪想了想,便把自己最近在找铺子的事情说出来,两人闻言,一合计,直接笑眯眯地说了个位置。 “啊?贺大夫家里?那怎么能成?” “怎么不成?做生意,思路要打开,反正这老东西平时嫌那儿吵闹,便和家人都住在医馆,他家空着呢。” “而且他那宅子又临街,当下也就周相宜和青雉几个徒弟在那边,早出晚归的,不影响你们做生意,届时改装改装,照样做成一间铺子用。” “再说你们跟他徒弟互相认识,这就更没有什么隔阂,届时他们一群师兄弟住西厢房,你们准备材料、收拾工具都可以在东厢房,整整三个空房间,不也便利得很吗?” 听胡老板介绍他的宅子,贺大夫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丫头,你就放心吧,我那宅子没问题,家具工具一应俱全,我还不收你租金,你尽管搬过去当铺子使,可好?” “这……听起来倒是极好的,如果这样的话,那租金不能不给,不能亏了您。” “哎,不用不用,你今日救了我,我还没报恩呢,不过你若是执意要给,不如以后每日差人给我送一碗你做的甜食可好?” 许清溪苦笑,“贺大夫,您帮我这么大的忙,我感谢你都来不及,一碗甜食而已,我每日定然亲手给您准备好,但是……老人家不可以吃太多甜食的,吃多了对肠胃不好。” “嗯……是这么个理,但老夫我枯燥一辈子了,大半个身子都埋进了土里,最后几年放纵放纵也没什么,没事儿,我哪怕不吃,就摆在那里也觉得赏心悦目。” “好,那就谢过贺大夫,谢过胡老板了,改日我亲自备一桌酒席,请你们吃饭。” “哈哈哈,你这丫头,半人高呢,说话做事就这么妥当了,不得了,不得了啊!” 不多时,炊烟尽,飞鸟藏,马车一路驰骋而去,许清溪也跟着何花婶一行人回家了。 铺子的事情选定,许清溪便着手给即将远行的宋铭之准备物品清单。 一连两日的辛勤,总算是把大体事宜都处理妥当, 满月宴 “老村长,恭喜恭喜呀!您这金孙子可盼了不少年呢!瞧着小脸儿,肉嘟嘟的,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那可不,咱老村长的小金孙儿以后都是人中龙凤,定然是要读书考状元的!” “那感情好呀!以后我们又能吃到村长家的状元酒了!” …… 众人恭贺着,说了很多吉利话,老村长的嘴一直咧着,就没下来过。 “这孩子起名了吗?叫啥呢?” 人高马大的李铁牛抱着自己亲儿子,乐呵呵道: “叫李书堂,我爹给起的名字,原先我说叫李狗蛋,我爹不同意,非得改成书堂,也不知道是个啥意思。” 杨金花噗嗤一声笑,“你小子就别执拗了,你爹起的名字肯定比你想得好,李书堂,听着就是个读书人的名字!以后定然能考个状元回来,光耀你李家门楣!” “那我爹咋这么偏心,给我儿子起个这么好的名字,却给我起这名儿?” 周遭纷纷笑出了声,“隔代亲,隔代亲,爷爷和孙子才亲嘛!” 闻言,李松石抽了口烟叶子,享受着孙子带来的喜悦。 “大伙儿都快坐下了,要开饭了!” “今日主家有喜,亲朋好友皆来贺喜,特此备薄酒一杯,以表感谢,望大家在这儿吃好、喝好、玩儿好!” 话音一落,场内所有人欢呼雀跃,唯独隔壁桌有一户人家,争吵不断。 “谁叫你让她们来的!一家子就占了大半张桌子,不嫌丢人吗!”一个光着膀子的黑脸男子怒斥道。 他的眼里全是对一旁三个丫头的责备和不满,连带着她们的母亲也被投以怨恨的目光。 那母亲一听这话来劲儿了,“你这说的,不是你让我把她们带来一会去问问挣钱的事儿嘛!至于火气这么大?” “我是让你把人带来,可没说让她们上桌啊,三个丫头片子,整天就知道吃,什么也干不了,都是你惯的!” “嘿!你还怪起我来了!” “别说了,你们三个还不快出去!马上上菜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刘五妹放下怀里的白白胖胖的儿子,白了那张大胆一眼,“瞧你这个做爹的。” 说罢,又转头温柔地跟三个女孩儿道: “小草,小叶,小丫,你们三个要乖啊,你们先去那边路口等着,等娘吃过了来找你们,放心吧,娘会给你们包东西的,乖一点,听话。” 张小草是最大的,10岁,剩下两个妹妹是双胞胎,都是8岁,她们的眼里早就没有那种小孩子的天真渴望,而完完全全是失望,不甘。 但她们也没办法,爹娘只喜欢弟弟,不喜欢她们,村里的叔叔婶婶几乎都这样,仿佛女孩子生来就是贱如草芥的。 张小草作为最大的孩子,她很识趣,沉默地牵起两个妹妹的手,静悄悄退出去,消失在热闹声中。 而这一幕,正好被姗姗来迟的许清溪一行人撞见。 第二十章 寡妇 寡妇 “姐姐,她们好可怜。”许清言看着擦肩而过的三个女孩儿的背影,有些想起曾经的自己。 算起来,曾经的自己比她们幸运多了,起码是真的有人为她打算的。 但那些日子里,每个一闪而过的不公平的瞬间,幼小的她总能敏感地捕捉到那种钻心的疼痛,而她们,正经历着比当初的自己不公平十倍的事情,可想而知,她们的心里该是多么痛苦。 “我看到了,但是清言,你要知道,这世界上的苦命人是帮不过来的,没有撞在我们身上,就千万别伸手。” 许清言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或许是年纪太小了,等她长大就知道姐姐的意思了吧。 何花婶作为唯一的大人,自然要代表周家、许家一起送上庆贺。 “恭喜老村长,这小孙子总算是盼来了吧?这人一高兴啊,看着都要年轻几岁呢!” “哈哈哈哈哈,是吗,怪不得我最近挑水都不喘气儿了!” “村长伯伯,铁牛哥哥,恭喜恭喜!”许清溪双目清澈,面带微笑,自然地递上了红包。 “哎呀你看你,大丫,你来就来呗,你家的情况伯伯又不是不知道,伯伯哪儿能收这个?!赶紧拿回去!” 老村长赶紧给塞回来,可没想到,许清溪直接给他坦白,“不,您收下吧,我们现在跟着何花婶一起生活,以后就不用村里再接济了,这些日子特别感谢大家的帮忙,等我们长大了,一定报答大家。” 这些天村里总是流传着些话语,老村长又不是聋子,自然是知道的,而且他经常去镇上做工,偶尔也能瞥见两眼,但他觉得,那是人家自己琢磨的生意,不应该去打扰,所以就没在意。 “行,反正,你们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伯伯也为你们感到高兴,快去吃饭吧,一定要吃饱哦,不用跟伯伯客气!” “嗯嗯,伯伯家的饭菜肯定特别好吃,我们来的路上就闻到香味了!” …… 许清溪几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尽量避开人群的目光,但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打量的眼睛朝着他们看过来。 跟他们四个人同桌的其余六个人是一个寡妇和她儿子兰小武,还有杨金花婆婆和她儿子丁有田,以及两个不是很熟的中年妇女,一个是安六婶,另一个是梅三娘。 毕竟大家都在一张桌子上,开饭前总是要找点话题聊的,更何况,许清溪简直就是话题中心。 “哎,这是许家大丫吧?多久没见,就长这么好看了!以后长大了可得是个十里八乡的大美人哪!”安六婶笑道。 “害,也不知道最后会便宜了哪家小子,这大丫长得又好看,又会赚钱,要是我儿子有这个福气就好了!” 梅三娘笑意盈盈的打量着许清溪,已经开始幻想她嫁到自己家里,以后挣到的钱全都交给她的美妙场景。 “咳咳,别想了,你儿子没那个福气,村长说了,以后要清溪婚嫁自由,还要大丫自己挑意中人,以后村长亲自保媒。”何花婶冷冷淡淡,直接打消了梅三娘的念头。 梅三娘不死心: “害,我就是说说,再说,这现在哪儿还有婚嫁自由的女子,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儿女长大了就得听爹娘的,不然养来干什么?你说是吧薛妹子?” (请) 寡妇 薛萍突然被点,无语,作为寡妇,总是免不了被人议论。 “是什么是?人家嫁不嫁人你管得着吗?少他娘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人家孩子才多大呀,你这个外人就替人家打量起来了,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儿子又是什么东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恶心得我都想吐了。” “你!薛寡妇,都是一个村儿的,至于把话说这么难听吗!”梅三娘气得差点摔筷子,但想着一会儿自己还要吃饭,便按捺住了。 “那没办法,话糙理不糙,谁叫有些人老爱撞我枪口上,吃席都堵不住她的烂嘴,不说难听一点堵住她的嘴,难不成还要等着连累到大家一起吃不下饭吗?” 说完,薛萍白了她一眼,愣是没给个好脸色看。 而旁边的安六婶也瞬间跟个鹌鹑似得,不敢再开口,生怕下一个被骂的就是自己。 薛寡妇的战斗力,她算是领教到了。 这一出,简直让许清溪看傻了,原来大快人心就是这种感觉啊!太赞了! 薛萍长得白净娇小,今年二十八岁,用四个字形容就是短小精悍。 她嫁给丈夫没两年就守了寡,一个人拉扯大襁褓中的儿子,也就是兰小武,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若不是这些年薛萍敢做敢说,甚至敢提刀砍人,恐怕早不知道被人欺负成什么样。 而九岁的兰小武也有样学样,丝毫不惯着,高高的昂起小脑袋,哼了一声。 母子俩同仇敌忾,怼的对方哑口无言,直接给其他人看爽了。 此时,席面上的壮实男子丁有田的目光微动,仿佛一束光从天上直接照射到他的天灵盖。 饭后,那些忙一点儿的就自行回家干活种地了,而那些不忙的,则留在这儿继续跟别人唠唠家常。 许清溪不想参与其中,吃过饭,便立马起身要走。 “哎,清溪丫头别走呀,婶子有话想跟你说!” 只见刘五妹光明正大的拽住了许清溪,身后还跟着三个没吃饭的女娃。 虽然她脸上堆着笑,但一看就知道不怀好意。 “婶子,您有啥事儿?” “丫头,你记得不,你爹娘去世的时候,还是我男人把他们的遗体刨出来的呢,哎哟,那会儿给他累的呀,我看了都心疼。” “婶子,我记得,那些日子真是多谢婶子,多谢大胆叔了!”许清溪皮笑肉不笑,嘴上还得说道。 “嘿,叔婶儿跟你都是一家人,谢啥,那个,就是听说你在做生意,婶子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也带带我家这三个丫头,你放心,她们三个勤快着呢,啥活儿都能干!” 许清溪不好回答,只见何花婶立马把孩子护在身后,义正言辞道: “乱说些什么,大丫就是个十岁的孩子,做得了什么生意?之前是去镇上跟着我卖过一阵儿甜汤,但后来太累了,家里也还有两个小的要照顾,脱不开身,就没干了,眼下还得另找活计呢。 话说,你家这三个孩子既然这么勤快,你咋不给她们找个活计做做,说不定一夜之间就发了呢!” 第二十一章 姐姐 姐姐 听到何花婶的话,刘五妹气笑了,叉腰道: “嘿,我说何花你自己跟着挣钱了就不让别人挣钱是吧,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能信你?” “再说了,大丫爹娘死了,我们家尽心尽力,又是出力又是出粮,挣了钱,带带我们怎么了?我们又没多要!” 何花婶怒了,“我都跟你说了,现在没有生意可做,没办法她们找活儿干,帮不了!” “何花!你别以为你是她们邻居就可以霸着一窝金蛋不放了,说不定,你还没有我们两口子对大丫一家疼爱呢!你说是不是,大丫?” 许清溪叹了口气,又看了看那三个娃, “婶子,我真没骗你,眼下我是一点挣钱的活计都没有,您还是请回吧,不然我就只有带着弟弟妹妹跪在这里给您磕头,求求您了。” 说罢,许清溪便拉着弟弟妹妹,三个孩子齐刷刷扑通往地上一跪。 见此场景,周围看热闹的人瞬间大惊失色,这怎么使得?! “哎呀!快起来!快起来!婶子没要你们磕头呀!” “婶子要是还逼我们,我们就不起来!” 刘五妹一拍大腿,“我……我没有逼你们呀,我不是故意的!” 话音刚落,一巴掌就扇到了刘五妹脸上,“你个毒妇,又来祸害人家孩子做什么!你这么做,让人家以后怎么看我们!还不快扶人起来!” 刘五妹捂着脸,脑瓜子嗡嗡的,“不是你叫我……” “闭嘴!还有脸说!我让你跟人家好好说,谁让你逼得人家下跪!” 这么一说,刘五妹是真冤啊,怎么什么错都是自己的了! “快起来,快起来,婶子不提了,以后都不提了,成不成?” 闻言,许清溪才红着眼眶,半拉着弟弟妹妹一边哭,一边起来。 “谢谢叔叔婶婶肯放过我们,不与我们为难,眼下就不打扰了,我们家里还有农活儿要做呢。” 说完,许清溪火速带着弟妹们逃离现场。 回家路上,何花婶笑笑,“还是大丫脑子灵光,这下子我看谁还敢找上门欺负人的。不过便宜他们夫妻俩了,当面给他们下跪,真是不值当。” “哎,也不知道那三姐妹回到家,又是个什么样的光景啊。” 许清溪摇头,“若是我们铺子彻底弄出来,倒也不是不能考虑让她们来店里做活。” …… 另一头,张大胆家里。 “你说你个臭婆娘,干啥啥不成,就这么个小事儿都做不好!我要你有何用!”张大胆气得掀桌子,吓坏了旁边阴暗角落的姐妹三人。 她们没有反抗的勇气,也没有反抗的实力,只能默默承受着原生家庭带来的永无止境的枪林弹雨。 “张大胆!我可是给你生了儿子!” “生儿子?你还好意思说!还顺带生出来这么多赔钱货!” “现在好了,全村儿都知道咱家欺负那孤儿窝,以后人家怎么看我们!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个……死婆娘!” 张大胆想尽了世间一切最恶毒的语言去羞辱自己的枕边人,可来来去去也就那几句,许是听腻了,刘五妹便都如耳旁风,自顾自出门打水了。 可没有一个人关心,姐妹三人直到傍晚,还没吃上饭。 (请) 姐姐 “还杵在那里做什么!不去割猪草烧菜难道要等着老子自己做吗!” “天杀的赔钱货,老子倒霉才生了你们几个没用的东西!” 话音刚落,由于语气太过凶狠,张小丫直接就被吓哭了。 “哭?还有脸哭!既然找不到活儿干,就给老子滚出去,以后家里还少个吃饭的嘴!” “不要,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要离开姐姐……” 听到“走”字,张大胆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为什么不能直接把三个女娃卖了呢? 直接卖了不仅可以减少家里的口粮,还能得到一大笔钱,留着给儿子娶媳妇用。 心下一合计,便出门跟刘五妹商量,留下三个女孩儿继续在阴暗里互相取暖。 刘五妹听到张大胆的一番话,心里难过了一番,但还是拗不过张大胆,但这事儿,还是得跟三个孩子说说,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就算要卖,也要卖个好人家。 没多久,刘五妹笑着走进来,看见三个瑟瑟发抖的女孩儿,蹲下身,摸了摸她们的脑袋,像寻常母女那样。 “小草、小叶、小丫,饿坏了吧,一会儿娘给你们蒸馒头吃,你们别怪你爹,这些年家里穷,没钱养活你们,他也难受。” “我们做父母的,哪有不为孩子着想的?送你们去许家找个活计,还不是为了你们有口饭吃。” “哎,可是这世道,孩子一多,爹娘这碗水,是真没办法端平,等你们以后长大了就懂了。” “……你爹说,与其这样,还不如把你们带到镇上,去给镇上的老爷太太们瞧瞧,万一瞧上眼了,老爷太太们肯收你们做丫鬟,那以后就有享不完的福,吃不完的山珍海味,还有穿不完的衣裙。” 刘五妹这么说着,轻轻地把三个孩子搂在温柔乡里。 随后,她听到头顶传来弱弱的声音。 “娘,你是要把我们卖了吗?” 是张小草,她眼眶微红,垂着眼眸,一颗硕大的眼泪落在刘五妹头顶。 “小草,这是你爹的意思,别怪娘。” 张小草长叹了口气,努力收住情绪。 小小的年纪,她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从小爹就很讨厌她和妹妹,而娘总是装着表面对她们好,最后爹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爹打她,她们三个帮忙抵抗,然后一起被打得鼻青脸肿,最后娘还是要跟爹睡一个屋,第二天还要告诉她们,爹不是故意的。 那一刻,反反复复,无数个噩梦汹涌而来,她有点不想这样了。 刘五妹走后,三个孩子抱头痛哭。 张小草摸了摸妹妹的脑袋瓜,这双手掌粗糙,但很温暖,比娘亲的手掌温暖多了。 “别怕,有姐姐在,屋里有一点野菜和半个馒头,你们俩先吃着,我去讨猪草。” “不不,姐姐,太黑了,外面太黑了,我怕你……”张小叶央求道。 “没事的,乖,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张小草亲昵地摸了摸两个妹妹的脑袋,随后便背着比她高一个脑袋的背篓出了门。 一语成谶,这一去,张小草就再也没回来。 第二十二章 布置 布置 次日清晨,一具小小的尸体出现在张家门口。 张大胆以为是谁自找晦气,大早上就跟哭魂儿似得找他,慢悠悠穿好衣服出了门,开门一看,傻眼了。 “这……这是咋回事?” 张小叶,张小丫跪在地上,哭了一阵又一阵儿,最后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直视着这个养育了她们几年的父亲。 周遭有些人家知道张家出了事儿,便纷纷过来安慰几句,可谁都没有安慰过跪在地上的两个丫头。 在这个世界上,她们姐妹三人互相拥有,彼此感应,最后也彼此成为最深的伤痛。 在古河村,小孩去世是不需要办葬礼的,张大胆和刘五妹哀悼了两句,最后弄了一床旧席子把张小草裹了,埋进了不知名的一座山头里。 夫妻俩早上去,约莫傍晚才回来。 回来时,家里剩下的两个女娃已经消失不见,与她们一起消失的,还有一些零散的衣物鞋子。 “妈的,剩下两个赔钱货跑了!快去找啊!” “哎呀!你这……还不是怪你,平时候对孩子那么凶!孩子都怕你!” “怕我?老子给她们吃,给她们穿,老子够仁至义尽了吧,好不容易能回报老子的时候,一个自找晦气死了,另外两个还跑了!怪谁?还不是怪你,说是不是你教唆她们逃跑的?” 说完,张大胆抡起锄头就给了刘五妹一下,额头瞬间出了血。 “够了!你再打我,我就搬回娘家!” “你走啊,你走啊!只要把儿子给老子留下!” 刘五妹咬咬牙,哼了两声,最后还是没有了下文。 …… 次日镇上。 “娘,清溪妹妹,你们终于来了,师父跟我们说过你们要搬过来,我就把屋子都给收拾齐整,你们看看怎么样?” 周相宜今日一身朴素的灰袍子,头发用白色丝带扎紧,腰间系着同色系的腰带,手里抱了一盆绿植,他站在屋檐下,睫毛微颤,回头一望时,衣袍翻飞,温柔地好像天上善良的神仙。 “谢谢相宜哥哥,不过你也打扫的太干净了吧,我们什么活都不用干了!” 周相宜微笑,“也不全是我一个人做的,青雉他们也帮了忙。” “哦~到时候等材料进场,我就在这里请你们吃饭,如何?” “嗯,我替他们答应了。”说完,周相宜伸出手摸摸许清溪的脑袋。“两年没见,长高了。” “相宜哥也不似从前顽皮了。”说完,许清溪便蹦蹦跶跶地走了,留下何花婶跟周相宜单独相处。 “儿啊,以后娘可以常常见到你,娘这心里,高兴。” 何花婶眼中含泪,她为了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周相宜点点头,“娘,儿子对不起你。”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你学业有成,能救许多人,娘心里才真的欣慰呢,可惜你爹,再也见不到你这般出息了,哎。” 闻言,周相宜瞳孔一震,表情微变,“娘,以后,别提那个人了,往后我们母子俩会越过越好的。” 何花婶总觉得怪怪的,但又品不成其中滋味,只好连连点头。 …… 许清溪看着面前的宅子,确实,位置非常合适。 宅子呢是一座四合院,左右各三间厢房,她们和周相宜师兄弟几个一人一半。 中间的院子不大,但也完全够活动开,里面还有不少周相宜他们上山采的晒干的草药,让整个院子里可以闻到淡淡的中药香味。 许清溪规划了三间厢房的用途, 布置 第二间厢房就用来制作小料,里面配置一个石磨盘、茶碾子,两口大缸,方便磨粉、打浆水、制冰块儿。 第三间厢房就用来装各种物资,比如硝石、生石膏、琼脂、面粉、大豆、抹茶、红豆、芋头、板栗、碗勺以及接下来源源不断要从琼州采购的物品。 这里还有一个厨房,厨房是共用的,但一般情况下,周相宜几个师兄弟不会进厨房,因为不太会做饭,他们基本上都在医馆用饭,所以到时候午休或者下午很忙不能回家的时候就可以在这里做饭,比较方便。 安排妥当之后,许清溪便拿着图纸,带上宋铭之,一起朝着瓦窑厂走,商量后定制了一批高品质的碗勺、盘子、杯子用来承装各种甜品,一套就得五十文,许清溪使劲儿砍价,最后厂子看在后续还能订的情况,给缩减到了十五文一套,这次一共订了五百套,花了175两银子。 然后又去木工厂定制了桌椅,全都是结结实实的黄木雕花的。 一共订了十张桌子,一张桌子五百文,一共5两。 另外订了四十张布袋椅,工厂师傅拿到图纸的时候都愣了一下,什么椅子是用布料做的,看起来跟个婴儿床似的,但毕竟是人家要求,而且难度不大,用料少,一张只收90文,一共花了36两,算下来一起就是86两。 许清溪征求了贺大夫的意见,大手一挥,直接让许清溪把待客的桌椅放进他家堂屋的位置,那里又宽敞,人也坐得开,来店里吃上一碗,也不会觉得被怠慢到。 从工厂回去的路上,许清溪又想起一件事。 “你要做什么?” “我得给你买辆马车,这样可以缩短你到琼州的时间。” 宋铭之歪头一笑,“你要不说后面那句话,我还以为你良心发现,舍得为我花钱了呢。” “你的来历过往我都没问,衣食住行也都没收钱,我这还不算善心大发吗?” “再说了,买车又不是给你一个人用,是给大家一起用的,你可别公车私用啊,这是要入账的!” 闻言,宋铭之轻咳两声,“算了,说不过你,喂,请你吃东西,要不要?” “吃什么?” “糖葫芦,你这种小孩儿应该都喜欢吧?” 许清溪狠狠摇头。 “什么?你不喜欢?” 许清溪也很难跟他解释,二十八岁的她确实已经过了吃糖葫芦的年纪了,但是糖葫芦这个元素可以加在甜品里面! “那你喜欢什么?你这样子搞得我很没面子哎。” “你要是真想请我点什么,不如给我买只烧鸡?” “怎么,你还要下酒?” “也不是不可以。” 哐当,一个轻轻的脑瓜崩弹在她额头上,“像你这种小屁孩儿是不能喝酒的,你懂不懂啊?” 许清溪斜着眼睛看着,一脸狐疑,这家伙该不会在给自己制造浪漫感吧? 这么变态? 怎么办,难不成是我心思不干净了? 看来还是前世脑子里废物颜料装多了。 没过多久,一只香喷喷的烧鸡就出现在自己面前,嗯,生活在食物链顶端的女人,怎么可以放弃吃肉呢。 然而,半晌,那只烧鸡就转移到了另外两个小女孩儿手里。 “说吧,跟着我们干什么?” 张小叶,张小丫姐妹俩灰头土脸的跪在地上,几个人在一小巷子里,秘密商量着什么。 第二十三章 暖房聚 暖房聚 约莫傍晚时分,宋铭之以及许家姐弟三人驾着新买的马车浩浩荡荡回到了铺子。 “你们怎么回来的这样晚,可是采买路上出了什么事情?”何花婶焦急地问道,随后又惊奇地发现这俩人是乘着马车回来的。 “这马车是租回来的?竟然有这样好的成色,看看这马儿,毛色顺亮,高大又威武,一看就是精心饲养的,这车厢结结实实,古朴典雅,真好看!” “婶子,里面的坐垫儿还是软乎乎的呢!可舒服了!”许小舟骄傲道。 “啥,这么好的马车,租一天得多少钱呢!” 此话一出,众人都笑出了声。 “婶子,马车是我们买的,花了足足100两银子呢!想着到时候我们运货送材料以及从村里来回也方便。这不,铭之哥哥要去琼州,山高水远的,从此地到通州城乘船的渡口还有上百里路呢,若是没有马车,怕是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了!” “哎呀!”何花婶一拍大腿,“竟然把这件事儿忘记了!几日动身?后日?” “嗯,时候不早了,再不去恐怕到了开店的时候赶不回来。”宋铭之点头。 何花婶脸色一红,“是这样,婶子早知道你要去,所以特意去店里裁了布料,给你做了两身新衣服,此刻正放在家里,到时候我给你拿过来,你在路上正好换着穿。” “啊?给我的?婶子你……” 宋铭之受宠若惊,他可没想到会有人对他这么关心。 再者说,何花婶自己也有亲儿子,干嘛对他这么照顾呢? 想到此处,宋铭之的目光渐渐转移到了周相宜身上,他还是那样,光风霁月地站在娘亲一旁,两条眼睛都弯成一条缝了,还是盖不住满身的文雅气息。 看到此处,其实宋铭之是嫉妒的。 长这么好看就算了,还有个这么好的娘,这下好了,就连臭丫头都对他颇有几分期许。 “你不用看我,大大方方收了吧,你若是愿意,我也不在乎我娘多养一个儿子。”周相宜道。 “谁……谁要当儿子啊!我……我暂时没这个打算,哎呀好了好了,肚子饿,吃饭!” “当不当儿子都无所谓,我呀给大家都做了新衣服,就是还没做完罢了,等做好了就给你们拿过来!清溪,清言,小舟自不用说,还有你们几个也有!” 青雉瞳孔一震,“啥,我们也有?” “你们是相宜的师弟,算是兄弟吧,也算是我半个儿子,给你们做两身儿衣服很合理吧?” “这……这也太好不意思了吧,婶子,我无功不受禄啊!” “什么无功不受禄,婶子说你们值得!” 闻言,青雉也不好推辞,只好乐得接受。 今天是来店里打理的 暖房聚 “这有什么?我们兄弟几个平日里基本不在这儿,冷清得很,以后有了你们,这院子才热闹呢!” “嗯,感谢你们,以后别的不说,我家甜品给你们管饱!” “哇!早就听师父天天念叨清溪姐姐你做的甜品乃是仙品,我还没见过,这下倒好,以后我比师父都先吃上了!” 在他旁边,还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长得胖嘟嘟的,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但还是安安静静拿着筷子坐着,大家没动筷子,他也没动。 “婶子……婶……好……好棒!好香!”少年结结巴巴道。 “这孩子……”何花婶不敢断言,只好试探性问。 “他是我们师父收养的孤儿,据说是小时候发热证,把脑子给烧坏了,自此以后只有五六岁的智力。”周相宜解释道。 青雉倒是不客气,夹起一块鸡腿,砸吧砸吧道: “但是别看他傻,他可是我们医馆里最能照顾人的!我们好多病人当时救治了之后动弹不得,他就每天给人换药、煎药、喂药,擦洗身子、换衣服都做得特别好,好多病人好了以后都专门来谢谢他,是不是呀丢丢?” 只见十岁的青雉轻车熟路地摸了摸比自己高半个脑袋的少年,场面一度违和。 “丢丢?” “哦,是因为以前他记性不好,老丢三落四,所以师父就叫他丢丢,但是后来他熟练了,就再也没丢过东西,接着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大家已经熟悉了,而且他自己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哎,看来又是个乖孩子,老天爷呀,是真爱让我享福,虽说我一把年纪,没了丈夫,但是身边却围绕了这么多好孩子,这辈子我都心满意足了!” “温柔的人才会被岁月温柔以待,为大家这份纯真赤诚,干杯!”许清言喝道! “干杯!” 至夜,许清溪几人驾车回家,一路驰骋,五、六里路的路程约莫半个小时就到了家门口。 然而,刚一下车便发现院子里有一个黑黑的影子,鬼鬼祟祟。 许是人多,根本不再怕的,直接冲上去把人给围住了。 定睛一看,居然是孙二娘的媳妇,王翠花。 “翠花嫂子,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没有恶意,我就是看你们家没人,鸡鸭没人照顾,所以来帮你们喂喂。” 许清言皱了皱眉,“没有啊,我临走之前把它们都喂饱了的呀!” “是……是吗?但是我路过的时候听到它们一直在叫,食盒里也没有食物,水也没了,这么热的天,想着不能干着,就自己给它们打了水,装了食盒。” 面对王翠花的这番说辞,确实没什么大问题,因为鸡鸭棚旁边的木桶里确实是新换的水。 “翠花嫂子,进屋坐吧,今天谢谢你了。” 闻言,翠花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其实翠花真是生的顶顶好看的了,瓜子脸,大眼睛,小而细的鼻梁下面是一张更小巧的樱桃嘴,身形匀称纤细,皮肤也天生白皙,也就是命不好,生在了那样的人家,因为二十两银子被爹娘嫁给了孙二娘家的傻儿子。 “嫂子,先喝水,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吧。”许清溪淡淡道。 第二十四章 翠花 翠花 毕竟这世界上的人是帮不过来的,她也没有权利去倒腾别人家的事儿。 翠花轻轻地抿了一口水,然后看向周围盯着她的几个人。 许清溪、何花婶跟她同坐一桌,宋铭之则靠在门边儿上收拾着行李,许清言和小豆丁已经跑去烧热水,准备洗澡睡觉。 “是……是这样,我有个事儿,想问问你们需不需要。” “什么事儿?” “我……我路过的时候看你们家一直空着,家里也就只有清言妹妹和小舟在,你们每天那么辛苦,要是家里没有人照料回到家也没时间弄,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可以来帮着照顾打扫啥的,什么都可以干。” 此话一出,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收费吗?” 许清溪冷不丁来了一句,瞬间把翠花羞得一脸通红。 “这个……我婆婆说,每天随便给点儿就成。” “随便?有多随便?一天五文钱接受吗?”许清溪装作不在意问道。 “五文……”王翠花吞了吞口水,面露难色,最后还是咬咬牙,“也可以的,放心,我都会做好的!” 此言一出,许清溪给了何花婶一个眼神,何花婶立马起身: “好孩子,回去吧,天色不早了,明日再来。” “明日……意思是你们肯要我了?”王翠花眼里有藏不住的喜悦。 “嗯,做我家的下人是很累的,你要想清楚。”许清溪虽然才十岁,但此刻已经拿出当家做主的气派来。 一句“下人”,就是在提醒她,现在后悔还有机会,以后真干上了活,是不可能把她当亲戚看待的。 王翠花哪里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憋出一句好的。 她走后,宋铭之特地在门口多待了一会儿,确认看着人走远了,才进了屋子。 “你真要收下她?我觉得她另有所图。” “哟,宋老板看人的本事不小呀,人家都还没开做呢,你就瞧得出来她不是个好人?” “没办法,谁叫我走南闯北见识的多呢?”宋铭之得意互怼道。 “放心吧,我知道她要做什么,千防万防,不如一次性解决问题。” “那你自己看着办。” 其实许清溪肯收下她还有一个原因。 她把目光渐渐地放在了许清言和小豆丁身上,她不可能一直让她们俩待在家里,孩子大了,总要去读书,去拼搏,所以,她也要着手给她们找个书先读起来,至于以后读成什么样子,适合哪条路,到时候再说吧。 翠花 “那到时候就多谢了,哎,嫂子,你别站着呀,坐下一起吃呀,煮了这么多,不吃完就浪费了。” “我……那好吧。”王翠花闻言,便给自己舀了一小碗,“我想着弟弟妹妹正在长身体,所以多煮了些,没想到煮的太多了,下次我注意。” “小事情,一会儿我们要去镇上,家里就有劳嫂子多照顾。” 一听这话,王翠花立马道: “家里的鸡鸭什么的都打理好了,还有衣裳也洗干净晾好,一会儿把碗筷刷了就没啥事了,若是你们镇上还有事情,不如把我一起带过去,我也能去帮帮忙。” 宋铭之笑了,“王姑娘,你一天才五文钱,未免也尽心尽力了吧,都让我觉得你是不是别的什么企图了。”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我只是想帮帮你们。” 此时,她眼神里掩饰不住的祈求,仿佛这一趟她要是不跟着去,就会死在家里一样。 “好吧,既然如此,你便跟我们一起去镇上买些肉类,家里没有存货了。” “好嘞!” 协商完成,吃过饭,一行人便驾着马车浩浩荡荡出发了。 一路上,王翠花眼里都掩饰不住的激动,这是马车,她这辈子居然都坐上马车了! 看来娘说的果然没错,这许家小妮子果然是藏着呢,自己悄悄发了财,还不肯带着大家一起。 到了镇上,王翠花拿着何花婶给的几百文钱,在菜市场门口先行下了车。 而许清溪几个人则继续往前走,确认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后,何花婶也下了车。 没过多久,许清溪正在打理铺子,正盘算着到时候人员的分工安排,何花婶回来了,乐呵呵的一起加入了战斗。 “感觉这样子的话,咱这铺子人员有点少,可能得再请两个人才合适,但这样一来,每个月要多出一两六钱银子。” “没问题,也没多少钱,请人的话咱也不用那么累,少挣一点,咱也开心许多。” “也是。” 于是许清溪便拟好了招工信息,准备贴到门口的墙面上。 虽然何花婶问过她,要不要在村里找两个人,但实际上,许清溪并不想这样,因为越是熟人,越是不好管理,若是出了岔子,更不好责难。 与其这样,还不如老老实实找个收钱办事的小工,她也不要求人家加班,每天准时准点下班就完事,一个月800文,可是比许多做苦力活的都挣得多多了,怎么可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呢。 另一头。 “买齐全了?”宋铭之淡淡问道。 只见身上提着大块小块肉类的王翠花表情很是吃力,何花婶只交代把钱花光,而且要买瘦的,他们家不爱吃肥的,其他的就什么要求都没有,起初以为这是个松快活儿,而且这一趟还能顺便把自己想要的东西拿到,一点也不亏,但没想到,一通买下来,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肉。 要是能悄悄藏一块儿,她们应该也发现不了。 但没想到,宋铭之突然折返回来,一直在这里等她,说是要把她送回去,毕竟这么热的天,走在路上那么久,恐怕肉早就坏掉了。 “多谢少爷。” “额,你别叫我少爷,听着不习惯。” “那,谢过铭之哥了。” “……” 第二十五章 心动 心动 怎么感觉“铭之”两个字从她嘴里叫出来,让他觉得那么羞耻呢? 以前臭丫头对他好的时候叫他铭之哥哥一点感觉都没有,今日这……奇奇怪怪的。 算了,不想了,随后一路飞驰,本来就快到家门口了,但是突然,哐当一声! 路上一颠簸,独自坐在车厢里王翠花也差点栽个跟头,掀开帘子出门时,便发现宋铭之已经下了车,此时正表情凝重地看着路面。 阳光斜斜的照射在他脸上,她看着少年清俊的面庞生出了别样的心动感。 她们都说,何花婶家那个侄儿生的特别好看,翩翩少年,风流倜傥,有的时候遇到了也会跟她们打个招呼,他一笑,未出嫁的少女们心都化了,真想立马就嫁给他。 可他打招呼也仅仅是打招呼,别的便再也没有交集。尽管有女孩子亲手送他刚摘的桃子,他也都严词拒绝,这种距离控制的刚刚好,给他披上了一层不近女色的面纱,谁要是能靠近他,便是天大的殊荣。 而她自知美貌,凭什么就只能嫁给一个傻子呢? 宋铭之打了个哈欠,完全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去的时候都好好的,怎么回来就有人在路上挖了个大坑,而且大坑周围还做了掩饰,这才没注意,把车架到坑里,车轮子都陷进去一小半了,动不了,眼下只有用人力把车推出去才行。 “怎么了,遇到什么事儿了?” 宋铭之也没藏着掖着,便把事情跟她讲了。 “这是谁干的?莫不是村里有人嫉妒,故意坑害吧?” “也不排除有这个可能,你先下车,我试着把车推出来。” 王翠花一下车,“那我跟你一起推。” “算了,你是姑娘家,一旁站着就成。” “……好吧。” 然而,推了半天,宋铭之也没能推动半点,还累坏了。 她有点担心,毕竟今天是她坐在马车上,要是车坏了,许清溪一家会不会喊她赔钱呢? 她可一分钱都没有呀! 但很快,宋铭之就有了主意。 “你先帮我马儿解开,用绳子把车子和马儿套上,马往前走,我往前推,这样试试。” “嗯,好!” 就这样,一前一后推拉,车子终于出了大坑,但是很不幸,宋铭之因为惯性,直接栽了进去,四仰八叉躺在里面,气喘吁吁的。 王翠花既然都看见了,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便伸手把他给拉起来。 双手接触的一瞬间,她觉得全身都有一股酥麻感,她们碰不到的人,她却光明正大的碰到了,而且以后也会长期接触,还能说上很多话,想着,便少女怀春般春心荡漾。 出了坑,宋铭之才连连道谢谢。 “我还没谢过你呢,要不是你,今天我们都要留在这里了,而且我都没帮上忙。” “倒也没这么夸张,大不了我找个人一起推就完事,你是女孩子,本就使不上劲,只要没受伤就是最大的帮忙了,对了,刚才没磕着你吧?” 王翠花愣住了。 他是在关心她吗? 于是,她红着脸,怯怯道:“没有。” “挺好的,我磕着了,头顶一个大包呢,疼死了。” “什么,疼得厉不厉害呀?那我们快走吧,回家我给你拿个鸡蛋敷一敷。”王翠花期待道。 宋铭之摆摆手,“不用,我一会儿去镇上敷。” 他心想,鸡蛋哪有冰块爽啊,反正来去也就一会儿的功夫,更何况周相宜还在那儿呢,要是出了啥事儿,还能找他看看。 (请) 心动 “这……这样啊,那好吧,那你们今天什么时候回来?我做好饭等你……们。” “这个不知道,应该用不了多久,你要是饿了就带着两个小的先吃,不用管我们。” 半晌,王翠花才含着头,偷偷瞥了他一眼,咬唇道:“好。” 半个时辰后,宋铭之回到了铺子里,开门便道: “快,赔钱!我被你家马车给撞了!疼死小爷了!” “切,活该,谁让你赶那么快的,我还没说你累着我家马儿呢!” “嘿,我说你这个人,哎,我都要走了,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儿吗?” 许清溪笑笑,“你啥时候把货物给我带回来,我啥时候对你好点。” “真是个势利的女人。” “注意,是女孩儿!” “对了,跟你说个事……” “有怀疑的对象吗?” “废话,当然有,我看全村都很可疑!” “……好了,你别说了,我会注意的。” 想了一下,许清溪又道,“对了,我做了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 “明天我和相宜哥哥陪着你一起去通州城。” “怎么,怕我携款逃跑?” “嗯,是有这个担忧,所以要跟着去,在你上船之后我起码能把马车驾回来,保保本。” “切,都这么久的朋友了,我在你眼里没看到一丝丝挚友的情义,全是对合作伙伴的算计。” 许清溪白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次日,王翠花得知他要走,表情很是不舍,甚至有一点责怪为什么不告诉她。 “铭之哥,你把这个拿上,这些都是我早上新鲜刚做的,你带着路上吃。”说完,王翠花把一揽子馒头全都塞给了宋铭之。 见状,许清溪的表情很是复杂。 宋铭之神经大条,自然也不知道意味着什么,只以为是许清溪吩咐她提前准备的,便笑着直接收下,连声谢谢。 两个人接到周相宜的时候,是半个时辰后,前面没有坐的,便让周相宜和许清溪坐在了车厢里。 “相宜哥哥,你坐进来一些,宋铭之驾车可凶猛了,我怕他伤到你。” “喂!这位乘客,请你坐好,不要诋毁一位辛苦付出的车夫可以吗!” “ok,行吧。” “哦……kei?”宋铭之不懂,这是啥意思? 正要问时,臭丫头已经和周相宜聊得热火朝天了。 “本来我想自己去,一个人也可以赶车回来,来回也就一天的功夫罢了,但婶子还是把你叫来了,我也不好驳了她的面子,相宜哥哥,这样不会打扰你看病吧?” “无妨,原本我师父也想去通州拜访一位老友,但前段时间摔倒了,行动不便,所以就让我带了一封信代为转交,眼下看来,是我蹭车才对。” “啊?贺大夫怎么又摔了?又去钓鱼了?” 周相宜尴尬笑笑, “师父平生也就这一个爱好,这次是在山里的一个野塘子边儿上摔的,胡掌柜还背着他走了半天才到镇上。” 许清溪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郎情妾意的画面,但主人公却是一个半百的老头和一个十足的老头。 最后,她感慨,这俩人也真是相爱相杀,自讨苦吃,要是生活在现代,她绝对要怀疑他们俩是那种关系。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傍晚时分,终于到了通州城。 第二十六章 通州 通州 通州地处三河交界地带,水运发达,几乎全国的货物都要从这里经过,所以通州很繁华,这一点,从通州城恢宏高大的城门就看得出来。 而她这一次来通州的目的,其实是想开阔一下自己的眼界,看看通州的商品货物是如何流通,自己做的东西在通州有没有市场,毕竟做生意,是需要向上发展的。 但通州城里太大了,完完全全就是个国际化大都市,要想全部搞清楚,那是完全不可能的,只能说心里有数就行。 此时此刻,傍晚时分,青阳小镇上早就晓雾将歇,各家各业关门谢客,街道上安静如许。 而通州的夜晚是明亮的,河边的丝竹声混合着才子文人的笑声绵绵入耳,内河里的花船上锦衣文人吟诗对酒,阁楼上的舞姬为了招揽宾客,腰肢像是水蛇一样扭得眼花缭乱,路面一眼望不到头的全是小摊小贩,卖什么的都有,还有来来往往的人群,说着话,罗裙微动,微风吹来,好一处绝美盛景。 “肚子饿了,不如先去吃饭,吃饱了再上路。” 自知道要赶路,宋铭之也没敢多浪费时间,便随便找了一家小店坐下。 “各位客官,吃点儿什么?”老板堆着笑,“我家的羊肉涮锅是最好吃的,要不要尝尝?” 三人没多想,便点了一个,端上来的一瞬间,许清溪愣住,这不是就是火锅吗? 虽然是清汤的,但尖塔炉的设计简直就是古代版火锅诀窍,控制温度全在顶端的盖子上面,说是涮羊肉,自然免不了来点青菜、现拉的面条,再配上老板自制的蘸水,味道醇厚鲜美,令人唇齿留香。 果然,古代人的智慧不容小觑。 三炷香后,吃饱喝足,许清溪本想让宋铭之歇一晚上再去,但或许是作为股东的自觉,宋铭之深知晚到一天就少挣一天钱,说什么也要今夜出发,两个人拗不过他,便送他上了最后一艘直达琼州的船。 夜晚的通州河漆黑幽暗,迷迷茫茫的江面上已经泛起氤氲的水汽,那些依靠着这条大河生存的人始终忙碌,而炙热的空气早已将人蒸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 宋铭之跟解放天性一般,站在甲板上高兴得跳跃,好像要跳上去摘下最大的一颗星星,他回头,许清溪和周相宜目送,船开动,挥挥手,只愿他一路平安。 次日,许清溪跟着周相宜先去逛了逛通州城,与夜晚的通州相比,白天的通州城就显得板正多了,货郎是货郎,酒家是酒家,各个铺子虽是开着门做生意,也有人进进出出,但还是没有夜间那般魅力让人沉醉。 突然,街道上东南西北都噼里啪啦的放了红红的,长长的鞭炮。 哐当—————— “今日有喜,齐老太君七十大寿,齐氏子孙敬知全城,若有上门贺寿者,不论出身,不论贫贱,皆可得齐家厚礼相报!” 敲锣的小厮站在高台上,抑扬顿挫,连报三遍,生怕别人不知道齐家要发钱了。 其实这并不罕见,在古代的大户人家里,为了让大寿星高兴,家族儿女会花钱让不认识的人来贺寿,这样给人一种人千里迢迢只为你而来的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请) 通州 “听到没有,齐老太君七十大寿,再不走可就抢不到前排了,听说前排跪寿的人是双倍!” “哎呀,抢不到了,有些人昨晚就去蹲着了,听说昨晚就已经给了那一波人一个人一百二十文文,足足上百号人呢!齐家可真舍得!” “那可不,齐家乃我们通州城唯一的公侯之家,齐老太君两个儿子都是天子近臣,朝廷命官,自然是不差这一点半点的。” “话说,齐老太君为啥不跟两个儿子一起住,反而跑到这山高水远的通州住着?一把年纪了也没享享天伦之乐,不可惜吗?” “切,你懂什么,别看着齐家现在辉煌,万一哪天朝廷变天了,最起码现在齐老太君带着侯府的小公子远离那些纷争,遇到事儿了还能保个命脉。” “这些你从哪儿听来的?” “那天桥底下说书的都这么说的啊!” “……” 突然,人群中突然出现几声怪异的喊叫声。 “走开!快走开!牛跑了!牛跑了!我的牛!” 只见一个头戴白色羽毛帽子,深眼窝,蓝眼睛,高鼻梁,身形高大的白袍男子一路狂追,与此同时,在他前面的还有数十头半大的牛犊,但是那花色,黑白相间,一看就跟本土牛完全不一样。 “谁家的牛啊!撞到人了!”一个妇人骂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牛受惊了,对不起!” 那男子连忙道歉,可对方并不买账,没办法,男人只好给了那女人一两银子表示赔偿,这才免了纷争。 表情愁苦的男人牵住了那头撞人的傻牛,接下来又去找其他的牛,这可是他千里迢迢送过来的,也是他本次主要贩卖的货物之一,要是弄丢了,可就是要赔本的。 幸好,这批牛胆子比较小,大部分都只是跑去找了个角落躲起来,并没有太发生什么事故。 许清溪牵着最后一头牛走到那人面前,细细地打量着他。 “谢谢,谢谢!美丽的姑娘,遇见你,是我的荣幸!”男人抱胸颔首,表示尊重。 “不用谢,我想问问,这些是奶牛吗?” “!” 那商人目光一滞,随后激动道: “对,对,对!这些都是我从很远的地方带过来的,专门产奶的牛!但你们这里的人不认识,都不喜欢我的牛,我很伤心。” “……多少钱一头,我想要。” 见此情形,周相宜目光一动,连忙扯了扯她的袖子,“清溪妹妹,你可想清楚。”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闻言,周相宜也没再多说,毕竟这些天相处下来,自知她已经是一个很成熟稳重的孩子。 “真……真的吗!美丽的姑娘,你说话要算话!” 说实话,这么一大批牛,看上去有个二十多头,她也不知道这个小蓝眼睛是怎么把这么多活物运过来的,只能说声佩服,但,她手里的钱,吃不吃得下还真不好说。 “如果你全都要,五百两,可以吗?”那人试探性问道。 第二十七章 齐府 齐府 随着夏凡尘的火焰爆出,很多邪魔都受到了严重的伤势。虽然这一次的碰撞是势均力敌,但是吃亏的就是他们那些邪魔。 这也是因为铁贝高中的名声所至,要知道铁贝高中号称高校八大天王,实力绝对不是盖的,他们可是出名的强悍,八大高中没有一个不是靠自己的拳头打出的名声,自然让人惧怕无比,更不要说火山这样以前的三流高中了。 想到这里,周正祥索性豁出一切,自己能够运用的功法全都用了出来。 “你的心意我领了,东西拿回去吧。”沈淮说道,要余杰把礼品拿回去。 看着手腕上戴着亮闪闪手铐、平静的坐在会议桌旁边的沈淮,杜建的后背像浸在冰冷的湖水里去,透心的寒:他背后到底有什么人物在顶他? 坐在广场正中央的几个男人,在那里不知道在注意着什么,眼睛瞪得大大的。 虽然在党校里彼此关系很是疏淡,但好歹也同住了近两个月的宿舍,不至于连电话都不接。 “后山?学校,还有警察可都搜过后山了,没有。”老鸡回答李木宇。 那是一种散发着阴寒的气息,这种气息李木宇自然很熟悉,就在前不久,李木宇在那公交车的末班上,就感受到过这样的感觉,可是这种感觉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学生的身上? 王岚一开口就是张主任,让张晓峰是一阵汗颜,他只觉得这其实有些侥幸的成分在这里面,若不是叶坤闹出了这样的事情,他要将物业费都收齐就难很多了。 对,我被带进了一家宾馆的房间,麻痹的,大厅、电梯、安静的走廊,紧接着是敲门,进屋,这他妈不是宾馆是哪? 怪物这一次彻底的怒了,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整个山洞此时都因为怪物的吼声而颤抖起来。 让她无奈的是上官墨也说要一起去,唉,去哪都摆脱不了这杀神。 结果待到他们过来之后,发现居然是一个八星斗君的强者,没事儿在这里轰击山峰轰击这玩儿,这令他们无语的想要吐血。 最后,他把吐司和一杯加了保温咒的热水留在了茶几上,好让爸爸一起来就能安抚他的胃,这才悄悄地退到了门口。 这三个庄园,夏梓晗全都记在了自己的名下,那一百六十八间铺子,她就全部记在了楚家名下。 可惜的是传闻会因为时间变淡,流言蜚语总会因为当事人的低调而慢慢缓下来……不,这情况不是dra想看的的。 但他也非常迷惑——这样的事情还需要他解释吗?这个变种人能把他们当逼真的傀儡一样操控,还需要问这种事情吗? 我走进去一看,这俩人把吃的喝的摊了一地,已经大口地喝上了,我想劝她们别喝了,毕竟今晚本来喝的就不少了,谁知,这俩人起来就把我按住了,然后轮番地灌我。 harry真想抱住他的爸爸,问一问,是因为他们不听你的劝告么?是因为他们离你而去么?还是说,是因为,你可能对此情形早有预计,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阻止它的发生? (请) 齐府 “神纹之力么!在开启脉轮天宫之前的阶段恐怕对我没有多少的帮助。”蚩渊说道。 当然,对于凯撒的儿子博希蒙德来说,坦克雷德就是别人家的孩子那样令人讨厌的存在了。 眼看他的神情不似作伪,罗成脸色羞红,只觉是受了侮辱,哼了一声,怒气冲冲的走了。 夜君王记得上一年去阴寒之地花了两天多的时间,而现在以这样的速度,恐怕要三天多的时间了。 卸货以后,整个弹药箱和罐头箱,榴弹炮箱子,一些防毒面具,乱七八糟的东西,堆了一地,高兴得游击队员和村民们又蹦又跳。 逆纹兽的力量跟体积是成正比,现在这一级的逆纹兽的躯体已经比雷鸣兽大上了一圈,可见力量不弱。 “那你们呢?”黑桃看向了没有说话的狼牙、暗影还有莉娅三人。 眼看第三道防线也岌岌可危,士兵们都成了这些野兽们的口中美餐。 欣桐手中的法杖一挥,原本走在坚实路面上的那几名主力二队成员立刻便感觉到自己脚下一软,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原本铺着平整大理石的白银城地面现在竟然变成了一滩软烂粘稠的黄泥。 由于贾大师的电话是开着免提的,所以我说话不用靠太近,那边也可以听的清清楚楚。 他们的住处是李家庄内的一处单独庭院,幽雅而清静,待遇相当不错。在这独院中,他正好研习符道剑诀。 “原来许多神仙早已经看出不对了,为何我却看不出为何”玉帝低声喃喃着,在后土身旁坐下,和狱罗神中间相隔了个四御紫微的空位。 这些天接二连三地发生了很多事,叶窈窕差点都忘记那起车祸了,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是疑点重重。 如果换做是她,即便一万胜三十万也不足稀奇,原因无他,是因为她总能创造出奇迹。 蜚见她好奇连忙先解释了一下,然后开始讲起他知道的所有情报。 只可惜,卡利班实力强的离谱,老黑的攻击对他来说如同虚设,乌黑的大手直勾勾的奔向了咏梦的娇躯。 那大鸟在空中挥闪了两下翅膀后,就彻底消散了,而这时秦雪真带着堂溪城披着两件白色斗篷,安然无恙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大兴城东的官道很宽,黄土路夯筑而成,可以并排通行四辆重装战车,由于天子出巡关东都要走这条道,因此路面质量应该是隋朝最好的一条,这几天都是晴天,路面非常干净,月正当中,皎洁的月光撒在路面上,一片明亮。 心中这般想着,罗逸当下再没有任何迟疑。又看了一眼隐没在暗处的禁制,罗逸抬步,便是朝着那老人的尸体走了过去。 第二十八章 养牛 养牛 “等等!那个丫头,你站住!” 闻言,领路的婢女立刻回头,这就逼得周相宜和许清溪不得不停住脚步。 “混账!这事儿还没完呢,你又招惹他人作甚!他们可是你贺爷爷的人,切不可怠慢!” “什么?贺爷爷的人竟然落魄成这个样子了,您要是不说,我都以为是您新给我买的小厮丫鬟呢!若不然就别让她回去了,我看她长得水灵,跟贺爷爷说一声,就让她日后给我当个贴身婢女如何?” 说完,许清溪拳头都攥紧了,但仍沉得住气,她料定,就算这混小子不要脸,但齐老太君还是要脸的。 “别怕,齐小侯爷虽顽劣,但他还有祖母在场,不会乱来的。”周相宜悄声说,此时已经把许清溪护在了身后,“若他祖母都拦不住,我拼死也会护住你。” “嗯!” 他作为哥哥,本来让自家妹妹陷入这样的旋涡已经是有失身份,要真让那小子得逞,那他回家去不得愧疚死。 见此情形,老太君都快气炸了,想她名门清贵之后,怎么能养出这无法无天的性子! “混账东西,来人,把小少爷给我绑了,今日不准他见客!” “是!” 闻言,少年便开始放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祖母!今日外面那么好玩儿,缺了我怎么能行!您别把我关起来,我改还不成嘛!” 老太君哪里肯信他,随即摆摆手,三两下便把人弄走了。 被强行抬走时,少年死死盯着许清溪,“你给我等着,我记住你了!” 许清溪心头一紧,随后又觉得无伤大雅,只要他敢跟她过招,她定不会给他留下活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有来无回。 毕竟没有摄像头的年头,杀人无形这种事情太常见了。 “吓着你们了吧?”齐老太君坦然,随后牵过许清溪的手,轻抚道,“老身在这里跟你们两个小辈儿赔个不是,看在我一把年纪的份儿上,就原谅我家那个没娘养的皮猴子吧,自幼是被我宠坏了,净惹出些滔天的祸事来。” “来,这些东西送给你们,也算是我给你们的一些见面礼。” 说罢,两名侍女已经端着一盘子金银首饰上前,看着珠光宝气,价格不菲。 周相宜和许清溪都很清楚,这哪儿是什么见面礼,分明就是赔罪里和封口费。 要是不接,恐怕今天很难活着走出去,心下一考量,便纷纷接过这些东西,见老太君脸上挂起了笑意,二人便讲起了贺大夫近段时日的一些趣事,惹得老太君连连大笑,一高兴,又赏赐了不少东西。 什么姑娘家戴的金丝八步摇,金丝碧玉簪子,西域的黄金璎珞红宝石项圈,暮烟紫翡翠手镯以及名贵的天青色和淡蓝色水波纹浮光锦,送给周相宜的就是一些名贵的中药材和笔墨纸砚,还有一些古代医家珍藏的典籍,看得出,这老太太还是很大方的。 “都是些小姑娘用的东西,那些夫人们送礼都爱送这些,可我一个老婆子也不爱,见你生的可爱,又年轻,以后戴着这些最是合适。” “好孩子,这一去,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再见了,真期盼着老婆子我还有来年,若是可以,我真想亲眼见他一面。” (请) 养牛 说完,老太君的眼中含泪,但又不愿叫人看见她的伤心处,摆摆手,叫人送他们俩回去了。 二人完成任务后,当天下午便乘坐自家马车,赶了一夜的路回到了青阳镇,生怕怀里的宝贝留不住似的。 再一个就是,她必须要早点回去接住那一批奶牛才行,不然何花婶见到那批奶牛必然一脸懵,肯定没法安顿。 次日一早,许清溪终于在何花婶前面接住了那批小奶牛,幸好她舍得花大价钱给,特意叮嘱了镖师和车夫每一个时辰看看她的牛,及时换水,及时停下来歇歇,不然这么热的天,舟车劳顿,肯定活不成了。 “这……这牛怎么长这么奇怪?”何花婶又惊又喜,甚至有点觉得好笑。 “看那小牛犊,脖子一片儿都是白的,唯独两只眼睛是黑的,跟个夜猫子似的,哈哈哈。” “哎呀,婶子别嘲笑他们啦,他们能活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们必须立马把他们好好安顿下来,不然麻烦就大了,这牛可贵着呢!” 何花婶一点头,虽然还是不知道许清溪干嘛买牛,但直觉告诉她,跟着她走总没错。 收拾了下东西,便直接跑到了老村长家里,商量着买块地。 老村长说啥也不信许大丫头有二十多头牛,非要亲自去看看。 走到许清溪家门口时,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牛群,他傻眼了。 “老天爷呀,大丫你这些牛从哪儿弄来的,怎么长得这么奇怪?哎哟,这若是都用来犁地,不知道犁地有多快呢!”老村长转惊为喜道。 没想到,许清溪下一秒嘟囔道: “村长伯伯,这牛是用来下奶的,不是用来……犁地的。” “下奶……下奶有啥用?” “自然是……”许清溪不知道怎么解释,两眼一闭,心里默念算了,算了,先买地吧。 一合计,许清溪大手一挥,直接买了靠近河边的十亩地,一亩地十两银子,十亩地就花了一百两,没办法,这些都是必要的投资。 毕竟那里水草丰茂,饮水充足,环境优美,用来建造养牛场太合适不过了,而且周围还是农田,用牛粪来灌溉农田,没有人不要的。 不过这样一来,必须要有一个看牛的人,这年头,牛可是战略物资,杀牛都要禀报官府的,管你是外国牛还是本地牛,总是有人虎视眈眈。 许清溪看着面前的老村长,心头一动。 “村长伯伯,铁牛哥哥最近有空吗?” “咋了,他最近没活干,在家看孩子和种地呢,不过这一天天的,家里没个进项,估计就一两个月,就得让他出门找活干,不然老婆孩子吃啥。” “既然如此,可不可以让铁牛哥哥帮我看牛,我们目前正在筹备在镇上做生意,没时间照顾这些牛犊子,需要有人帮我们照料,工钱都好说,一个月二两银子,如何?” 老村长抽旱烟的手都捏不住了,“啥,你们真做上生意了?到底是啥生意,这么挣钱,一开口就是二两!这……这也太多了!给谁干不是干啊,再说你铁牛哥他不值那个钱!”